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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xuetao 于2015-10-19 14:03:46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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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lixuetao 于 2015-10-9 14:36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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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极度危险
     六月一日,北京,安定医院小汤山分院第六病区。
    “极度危险”,盖着这四个鲜红色宋体汉字的文件袋被递到老王面前,这让他想起了《沉默的羔羊》中的汉尼拔博士。
   “你们给他穿拘束衣戴铁嚼子了没?”说话的是老王身后的小铁。他是老王的跟班,一个全身紧绷的肌肉要把黑色西装涨破的小伙子。老王从心眼里喜欢这个热情,直率,似乎拥有释放不尽活力的年轻人,但却一直对他保持严厉的态度。因为老王清楚地知道,在“特殊部门”工作的人,只有没有上限的谨慎和永不停息的思考才是他们最好的朋友和武器,勇敢,坚强,善良这些美好的品质反而常常会帮倒忙。
    “我知道你们想的是什么。”穿白色长大褂的主任医生刘卿臣冷冷地说道,“不,我们没有对他采取那些措施。但请务必相信,这个人远比你想象的要危险的多。至于电影中的那个人物。呵呵,跟他比起来就像是一个无害的婴儿。”
    小铁跟老王交换了下眼神,不再说话了。显然老王并不认为这是危言耸听。小铁对老王非常信服。虽然有的时候小铁会觉得他做事有些缩手缩脚,但最后每次都证明老王的决定是正确的。
   “有什么是我们需要注意的么?”老王问道。
   “你们之前一定看过他的档案,你们跟他聊些什么都没有关系。只有一条是你们必须牢记的——绝不能让他接触任何纸张,绝不能!进病区之前会对你们进行检查的,到时候请配合。”刘主任回答。
    老王点点头,把手中的文件袋递还给了刘主任。
   “那就没什么要了解的了,谢谢您。”他说“这份档案是O级(公开级)的,此前我已经看过X级的了。”
    刘卿臣怔了一下,很快明白了老王的意思,语气变得平和了许多,提醒道:“请尽量快点,快要到午饭时间了。”
    “当然。”老王脸上带着客气的微笑“我们的时间也很紧迫。”
    十分钟后,位于地下三层的第二会客室中,小铁把一个拳头大小带四根天线的球状物体放在桌上,按下一个按钮。
    “屏蔽器。进来前已经让他们把监控都关掉了,但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老王对面前坐着的带着黑色框架眼镜,穿短款白大褂,面容瘦削的年轻人解释道。
    “懂的。”年轻人满脸微笑,然后对盯着自己衣服看的小铁说:“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也穿着白大褂吧。其实是这样的,在混合病区,由于人手不够的缘故,医院会安排一些症状比较轻的病人协助管理情况重一些的病人。而在官方的说法里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所以,你在这里看到穿长大褂有名牌的才是医生,穿着像我身上这种短的白大褂以及蓝白条病服的都是病人。哈哈,有些刚来的陪护家属经常会搞不清楚状况呢,搞出不少笑话。”
    “这么说,你完全了解自己的情况?”老王在这行干了二十年,能够看出眼前年轻人的这份轻松自如并非装出来的。但在进入正式话题前,老王还是决定多了解一些这个人,因为越是看起来正常,反而越能证明“极度危险”这四个字的断言是正确的。
    “当然。”年轻人笑着点点头,“我得再次提醒你们,千万不能让我接触到纸张。虽然进门前刘主任一定已经提醒过你们了。”
    “接触了又会怎样?”小铁忍不住问道,他的权限远没有老王那么高,因此很多涉及到核心机密的问题他并不能触及。
    “你是八零后吧,那么你一定看过一部日本动漫《死亡笔记》,里面的主人公捡到一个奇怪的笔记本,他在那个本子上写上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就会死去。”年轻人说。
    “你是说你也能那么干?”小铁心里略微颤抖了一下,同时觉得此人的确病的不轻。
    “哈哈,那是作者编造出来的,现实中怎么会有那种东西。所以我也没有那种能力。事实上,我做的事比那更有趣,作为一个先知,我很乐意演示给你看,如果给我一张纸的话。”年轻人挤眉弄眼地说道。
    小铁觉得这个人显然实在逗弄自己,既然现实中死神不存在难道先知就存在么。“别跟疯子一般见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咳,还是说正事吧。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翰,你可以叫我老王,全安保险公司大客户部经理,这位是我的助手铁小锈。”老王开口说道。
    “好说,好说,在下高远”年轻人双手抱拳作古人状,“我的档案你们一定都看过了。两位的工作性质我也了解。在我没来这儿的时候,曾经有幸跟贵公司的几位先生打过交道,受益匪浅。所以就不必客套了,需要我做什么,说吧。”
    “好,高先生爽快,我也不饶弯子了。这次来是想向您请教一个案子:我们的一个客户昨天去世了,从症状上看是脑溢血,家属也没有异议,但这位客户的一个学生对此有不同看法,因此来请我们调查此案。。哦,忘了说,这位客户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学教授,他的学生中身家巨万或者官居高位的不在少数,请我们调查的这位学生就是其中之一,但是很抱歉我们不能透露他的名字。”
    “很奇怪。”高远挠挠头,“以你们的能力,搞定这样一个案子并没有难度,为什么要来找我?”
    “的确像您说的那样,成功处理这样一个案子只是时间问题。”老王点点头表示赞同,紧接着又摇头,说“但问题也就在这里,我们没有时间了,上面要求我们必须在24小时之内破案,所以我在这里请求您的协助。我们公司里,您那几位朋友向我推荐了您。他们是这么对我说的:如果高远做不到,也不必去找别人了。”
    “很好,我跟你们走。”高远眨巴眨巴眼睛说,做出很狡猾的表情,“既然时间紧迫,那我们就要抓紧了,这里的手续很繁琐的。我肚子已经饿了,好久没吃过外面的饭菜了。”
    “已经办妥。”老王站起身,“您中午想吃点什么?”
    “烤鸭就成。”高远也跟着站起来,脸上仿佛写着将就一下的字样。
2大保健
    下午二点三十分,北三环西路上的全聚德的双榆树店内。铁小锈抑制住焦躁的心情看着大师傅把一只焖炉烤鸭碎尸成一百零八块,老王倒是依旧不紧不慢的样子,在一旁喝着茶听高远讲些医院里的趣闻。
    终于,高远咽下最后一口脆皮炸鲜奶,一脸遗憾地说道“就吃到这里吧,本来特想去东来顺的,但是火锅吃的就是一个悠闲自在,匆匆忙忙可不成,只好下次再说了。”
    “那是先听下案情还是咱们直接去现场?”小铁忍住想抽他的冲动。
    “哦,这个倒不忙。先帮我安排一下保健吧,小伙子。”高远笑眯眯地看着小铁。
    “什么?”小铁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保健,大保健懂不懂?”高远重复道,脸上毫无羞赧之色,“我在里面呆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赶紧去安排吧。”
    小铁看着老王,只要老王微微点下头,他就立刻把高远这个四眼仔放倒在地。老王明白小铁的眼神,他想了一下,对小铁说:“算在医疗支出里吧,回头你去弄张发票填上。”
小铁无奈,只好掏出电话,却一时不知道打给谁。
    “你用那几个APP在周围摇一下,找最好的哦。”高远摇摇头,仿佛对这种事还要自己亲自指点表示有些不满。“对了,多选几个给我看看,我挑一下。”他最后补充到。
   半个小时后,聚贤楼B区1108房间里,一男一女两个赤裸的身体在铺着浅紫色床单的大床上翻滚着。隔着一面3*3米的单向玻璃,老王在隔壁的房间看得聚精会神。监听器的外放同时开着,屋子里回荡着恩恩啊啊的声音。
    “那个,领导,房间已经检查过几遍,找来的姑娘也搜查过了,都没有问题。”小铁觉得有点尴尬,他觉得老王一定是很久没有过夫妻生活了。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把姑娘的联系方式留给老王,这个月的医疗费用还剩下不少。
    “嘘。”老王做出噤声的手势,然后示意小铁也跟着看玻璃那边的状况。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终于结束了,年轻男子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把自己摆成一个介于木和大之间的汉字。姑娘则没有停留,迅速穿上衣服开门走掉了。
    “注意到什么了么?”老王指着姑娘的背影问小铁。
    “呃,身材不错。”小铁答。
“不是说这个,”老王拍了一下属下的头,“你没有注意到她有些慌张么?”
    “她来的时候,我们对她进行过检查。她一定是害怕了,以为跟他上床的是某个大人物。”
    “找人跟上她,高远在利用她传递情报。”
    “是。”小铁立刻拨打了一个电话,把任务布置了下去。
    “领导你是怎么知道的呢?”回过头来小铁不解地问。
    “还记得咱们带他离开医院时候,那个刘主任的表情么?”
    “恩,他一脸惨白,看上去好像要死掉的样子。挺可笑的。”
    “不,一点都不可笑。”老王摇摇头,“他是真的害怕了,如果说之前我还有一点掉以轻心的话,在那个时候我就完全相信了档案上的话,高远的确是个极度危险的分子。如果以后你有机会也读到那份档案的话,你就明白了我今天的话。”
    “我相信,不过我还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传递情报的。”
    “观察,任何时候都要仔细观察。但这还不够,更重要的是知识和经验,否则就算你看到了答案在你面前,你也无法把它从纷乱的线索中辨别出来。”老王清清喉咙,打开手中IPAD里储存的刚才场景的录像,“仔细看,姑娘进门后并没有表现出异样,并不如你所说收到了搜身的影响,这也许是之前她作为高档失足妇女有类似的经历,但也有另一种可能是两个人此前就认识。
    而接下来,两个人上床之后,高远的前戏做的很足很到位,这说明他是这方面的行家,但这同时也很可疑,对于一个失足妇女有必要这样顾忌对方的感受么?这更证明了我对他们之前是认识的判断。
但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事:进入正题之后,观察了一会儿我感觉到很别扭,此前两个人配合的水乳交融的状态消失了,高远的动作业余而低效,完全失去了此前高手的风范。而那种节奏很奇怪,我跟着用手指在自己的腿上敲打,很快我意识到,他们正在传递情报,用的是最简单的莫尔斯电码。深深浅浅深深浅……”
    “老大你简直神了!这也被你发现了。”小铁目瞪口呆,“那么他们都说了什么?”
    “现在还不知道。字面上看只有五个字,我永远爱你。但显然这是被加密过的,正如我刚才所说那个姑娘走的时候面露惊慌,跟进来时候的镇定自若判若两人,所以这个信息一定非常重要。不过,我没有办法立刻破解出来。这事交给公司的专家去做吧。”
    “可是,这个姑娘是我随机找到的啊,怎么会是预先安排好的呢?”小铁满脸不解。
    “这有什么难的,你把手机交给他的时候,他看起来像是在挑选,其实是自己把这个私货掺了进来,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个姑娘来得这么慢,因为她压根就不在附近。所以,务必把人盯好了。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出一点茬子。好了,我们时间不多了,去叫高远赶紧起来吧。”老王一脸严肃。
    “知道了,头儿。”小铁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去。
    “哦,等一下,还有件事。”老王叫住小铁,有点吞吞吐吐地说道,“回头把你那个什么APP给我的手机也装一个。”
3案发现场
    高远坐在林肯领航员宽大舒适的后座上,面前液晶屏上小铁正站在一间阶梯教室里,指着讲台的一处说那里就是他们的客户,量子生物学教授程公死亡的位置。
    “当时程教授正在上课,他提了一个问题,应该是比较难的问题——这个我们不太懂,上百个学生里只有一个人举手,然后程教授就叫那个学生起来回答。在回答的过程中他一直点头,似乎对答案很满意,但就在那个学生说完最后一个字的同时,程教授突然毫无征兆地栽倒在地。学生们立刻拨打了120,而当急救人员到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亡。”老王在一边向高远说明。
    “尸检的结果是什么?”
    “家属没有同意做尸检,在他们看来程教授是因为突然脑溢血去世的,因为此前程教授的身体一直不算很好,最近一段时间他的工作又很忙,他总是很疲惫。再有一点就是他们不相信有人会对程教授下毒手,程教授研究的领域虽然说不上偏,但也绝不热门,因此他在国内没有什么学术上的对头。而生活上也保持了老知识分子那一套,从来不招惹麻烦。所以家属们拒绝了尸检,他们不愿意让他在死后还要受罪。”
    “嗯,但你们还是做了尸检,对么?”高远问。
    “是的。”老王点点头“当尸体在停尸间的时候,我们制造了个时间差,支走了家属,让国内最好的法医团队为程教授做了尸检。”
    “结果是什么?”高远再次问道。
    “没有任何外伤的痕迹,但他的大脑的前额皮层被炸开一个鸡蛋大小的洞,仿佛那里被安装了一枚微型炸弹。法医确定那就是程教授死亡的原因,但奇怪的是没有找到任何炸弹的痕迹,仿佛他的大脑是自己爆炸的。我们知道有的时候,有些血管瘤会发生爆裂,但显然这不是。”
    “老王,你相信一个人的大脑会自己爆炸么?”
    “据我所知,在这个案例之前,历史上没有发生过同样的情况。”
    “哎,老王你的回答很官方嘛。不过我就当你不信了。那么恭喜你,你答对了。”
    “此话怎讲?”
    “直觉,具体原因还不知道,我要看课堂录像,案发这一节课的,以及此前两周所有的程教授的上课时的录像。我相信答案就在那里。”
    半个小时后,高远快进着看完了所有的录像,沉思了一会儿,问老王道:“你注意到了什么吗?”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只是当你反复地播放最后教授死掉的那一刻的时候,那个场景感觉特别诡异,好像是……”
    “好像是他被人念了咒语才死掉的对么?”高远结果话头。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老王说。
    “你看过《哈利波特》么,老王?”高远问。
    “如果你说电影的话,我跟儿子一起看过一点,中央六套播的。说实话,我对这种儿童题材的东西不太感兴趣。”老王说。
    “呃,《哈利波特》可不是给小孩看的童话剧,它可是一部货真价实的黑暗成人童话。不过这不是我们讨论的要点。在《哈利波特》里,有一个很强大的咒语,叫做索魂咒,伏地魔和食死徒们用这个咒语杀死了许多正义的巫师。”高远说。
    “你是想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咒语这种东西么?”老王问道。
    “绝对存在,而且我敢保证,几乎每个人都见过。它就在我们的周围。”高远斩钉截铁地说。
    “能解释一下么?”老王问。
    “咒语,在某些情况下又叫做真言,但日本人的叫法更接近它的本质——言灵,他们相信语言中有一种强大的力量,能够作用于物质世界。而事实上的确如此,语言确实具有这种能力,上下嘴唇触碰出的几个字甚至可以改变整个世界。说近一点,在我们的生活中,就存在很多这样的咒语。”高远说道这里笑了笑“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某个老师只要讲上不到一百个字,底下的同学们就已经睡倒了一片。我相信你在某些会议上也遇到过吧。”
    “的确。”老王也会意地笑了,“那么凶手呢?就是那个学生么,他为什么那么做,又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要找他谈一谈。”高远说。
    “恩。”老王点点头,对屏幕那边的小铁说:“把课堂上回答问题的那个学生找来。注意假如他是杀害程教授凶手的话,那么他的话语可能具有很大的危险性,所以不要让他说话,直接把他带过来。”
    “你很谨慎。”高远赞赏地说“这是很好的品质,可能会救你的命。”
    “事实上,它确实已经救过我好几次。”老王点点头。
    小铁办事很利落,几分钟后,他已经把那个学生带了来。他把学生塞到另一辆车里,打开视频对话窗口,对另一边的老王说,“可以了。”
    老王点点头,示意高远可以问问题了。
   “我相信,刚才带你来的这位先生已经向你详细解释过我们的目的了,所以下面务必诚实地回答我的问题。以免耽误我们的时间,也给你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高远对战战兢兢,脸上还带着掌印的大学生说道。
    “你上学期的绩点是多少?”高远问。
    包括老王在内的所有人都一愣,没有人想到他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它看起来跟这个案子毫无关联。
    “2.3。”大学生答到。
    “这个成绩不是很好耶,但是我没猜错的话,一周前你决定报考本校的研究生了是么?”高远问。
    “是的。”
    “你想选择的导师是程教授么?”
    “是的。”
    “一个成绩不是很好的学生,却准备投到本校报考难度最大的导师门下,这挺奇怪的不是么?”
    “嗯,我对这门学科挺感兴趣的。而且这个学科也很有发展前途。”
    “你的家乡是哪个城市?”高远又问出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大学生报上了一个城市的名字。
    “不要撒谎了,我能看得出来,赶紧告诉我那个笔记本是从哪里来的,然后你就可以滚蛋了。”高远一改此前笑呵呵的样子,突然声色俱厉地说道。
    大学生显然被吓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有,有一天我上自习回来,然后那个笔记本就在我的包里了。我发誓不是我偷的,真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拿错了,想还回去。但是上面没有名字,我就看了下里面的内容,发现都是关于程教授所教这门课程的。其中有很多难题的解答,是班上最好的学生也答不出的。我觉得这是个好东西,就留了下来。我真的什么都没干,程教授的死跟我没有关系。”他急着辩白,眼泪几乎要掉了下来。
    “行了,让他走吧。告诉他回去别乱说话,否则下次就不是我们来找他了。”高远对屏幕那边摆摆手,然后低声对身边的老王说“只一枚被利用的棋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么?”被高远各种莫名其妙问题弄得一头雾水的老王问道。
    “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然后边吃边说。”高远从车窗向外望去,此时暮色已然降临,道路两边的路灯亮起,上晚自习的学生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向教学楼和图书馆走去,校园内一派安静与祥和。
4撸串
    夜幕笼罩下的四九城是另一个世界,当你站在某处闭上眼睛专心地听,会发现喧闹的背景音依旧存在,只是那些嘻哈嘻哈的声音仿佛活在于极遥远的地方。光怪陆离的霓虹所照射不到的黑暗中,身躯庞大的怪兽在出没潜行。又或者,这个城市本身就是一只怪兽。
    空旷的广场上,高远蹲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他面前的小桌上摆满了竹签和撕去商标的燕京啤酒空瓶。不远处立着的投影屏幕上,播放着中央五套的足球节目,这是京城内某个著名的路边摊。然而方圆五十米内,再没有其他顾客,只有两队黑色西服的大汉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你到底是怎么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就通过他是什么地方的人么?”已经吐过一次的小铁大着舌头问高远。
    “你当我是地图炮兵么?”高远拍拍小铁的肩膀,然后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差不多了,不过在找出凶手之前,先让我给你讲讲我自己的故事。”
    晚风带来阵阵凉意,高远在黑暗中点起一支最便宜的中南海,吸了两口吐出一个烟圈,然后悠悠地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十年之前,我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在一家国内著名的乳品企业做销售,每天的工作就是在酒桌和饭局之间厮混。那时候,我的中二病刚刚痊愈,初恋也已经失掉过好几回,完全认清了自己是一个普通人的命运,开始每月存钱准备供房子娶媳妇。
    有一天,宿醉的我从办公桌上醒来,醉眼朦胧看到面前有一摞白纸,忽然心血来潮想写点什么,比如小说之类的。这事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颇为诡异,因为我压根不喜欢写作,也从来没主动写过东西,高中时的作文倒是常被老师拿来当范文,只可惜都是反面案例。但那一天,可能是喝了假酒脑子某根弦搭错了位置,总之我就迷迷糊糊开始写起了东西。
    我写了一个关于一个人去抓北极熊却找到一群本不应该出现的帝企鹅的小故事。需要说明的是,我的文笔很烂,故事本身也没什么特殊之处。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我的酒一下子醒了。
    我写完故事之后把纸扔在一边,习惯性地打开电脑,连上网,点开浏览器看起了本地新闻,一个最新的新闻视频跳出来——《神秘小企鹅现身闹市》,讲述的是在本市最热闹的商业街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来历不明的小企鹅,视频中小企鹅很可爱,引来不少路人拍照。人们都很好奇它是怎么突然出现的,后来被证明是某动物园在运输过程中遗失的,但奇怪的是动物园检查运输设备却并没有发现任何漏洞,这似乎是一个不解之谜。
    这条新闻很有意思,但绝对算不上什么有震撼效果的大新闻。因此很快被消失在我们这个时代信息的海洋中。但我的内心却被触动得很厉害。我想,当我写出一只不应该出现的企鹅,它就真的在现实中出现了,这件事只是巧合么?
    我大学的时候学的是工科,大三的时候有一门课叫做《数据统计与概率分析》,我试着回忆其中的内容。然后意识到对孤立事件分析是没有意义的,我还需要做更多的尝试,取得更多的样本。恰好那段时间赶上一场蔓延全国的恐怖传染病,人们的社交活动少了很多,我一下子有了大量的空闲时间。于是我就那么做了。
    那一段时间里我写了大量的东西,写作量几乎赶上了起点上某个以勤奋出名的著名作者。然后我开始验证成果,结果发现我的作品现实转化率的数值比巧合要高一些,但距离必然(也就是100%)还差得远。
    于是我开始分析写作时的条件对结果的影响,时间,地点,写作速度,写作时的状态:包括写作时是否饥饿,有没有喝过酒,是否刚经历过性生活等等。我回忆第一次写作时的一切条件,努力重现它们,但最后却发现这些条件对结果毫无影响。看起来一切都是随机发生的。唯一能够确定是,我必须用笔在纸上写作,在电脑上码字是没有效果的。
    那时,尽管中二病症褪去了,我仍是一个极度固执的人,甚至达到了偏执的程度,如果把我们的世界当成一个网络游戏,我相信自己的这项属性值肯定是被开发组设计成最大了。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思考这件事,这导致我的业绩开始不断下滑,领导也开始对我不满意起来。我心情郁闷,找了几个朋友去喝酒,在酒桌上大家都喝到差不多的时候,一个朋友讲了神秘地讲了一个离奇的故事给我们。这个故事本身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正是我此前作品中写到过,但却被我判定为没有转化成现实的事件。突然之间我就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我对这个世界上发生事情的了解权限太低了,我没有办法了解到所有发生的事情。一件事情,我写了出来,它确实发生了,但我却不知道,很有可能就是这么回事。
    于是我找到此前认识的一个黑客朋友,向他询问如何能获取更多的信息,以及从浩淼的信息之海中搜寻到自己想要东西的方法。他,或者她告诉我:一个普通人,用普通的搜索引擎或者他能想到的任何方法,从互联网上获取的信息大概只是所有信息总数的若干分之一。当我听到那个数字的时候,心里明白我的判断一定是对的,因为那跟我此前所验证的转化率基本上是一致的。换句话说,所有那些事情都真真正正发生过了,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我从黑客朋友处弄到一套方法,在网上搜寻和验证我写的那些故事是否都发生过。而当结果出来之后,我就明白自己绝不是个普通人,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先知。
    嘿嘿,没错,随后我干了几乎所有人都会做的那件事——写了一个自己中奖的故事,然后买了彩票,你们可以想象我当时那种激动的心情,一个屌丝马上就要拥有可观的财富,如果他愿意,富可敌国也并非不可能的,YY小说里的主人公也不过如此。当然,结果你或许已经猜到了,中奖这件事并没有发生。否则你们现在应该不会看见我,我有很大概率正跟一大群各种肤色的比基尼美女在迈阿密的海滩上晒着太阳。
    此后我又试了几次,仍旧没有成功。我一下子灰心丧气了,因为我想到一部奇幻作品中讲述的内容:一个银白头发的少女占星师问自己的老师人是否能准确预测自己的命运,老师则黯然地告诉她,一件事跟自己的关联越大,则测算中出现的偏差值也就越大,若要精确则需要经过若干轮地计算,每经过一轮计算,偏差都会叠加,到最后计算甚至没有了意义。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所以人永远无法洞悉自己的命运,哪怕他的能力强大到可以计算整个世界的运程,而这就是占星师最大的悲哀。
    如果我不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那么我要这项该死的能力有什么用,难道去做一个王林那样的大师么。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每天酒局饭局KTV,终日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
高远说到这里,那支烟已经吸尽。他指着大屏幕上播着的广告对身边  一个黑衣人说,“给我来一瓶那个什么什么茶,”然后自言自语地道“这两天怎么到处都是这个广告”。
过了好一会,黑衣人送来买来的饮料,高远接过来打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立刻又吐了出来。“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涮杯子的水么。”他骂道,再次点起一支烟,继续讲道:
“后来某一天,在酒桌上,对你没听错又是酒桌上,有不少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那天大家喝得挺开心。于是席间我把自己的故事又说了一遍,他们依旧不信。然而有一个人突然一拍自己的大腿,说:你这事有点意思啊。我就问此话怎讲。
    拍大腿的这位哥们是一个电视台的编导,我此前不认识。他说小企鹅那条新闻他印象很深刻,本来那个时间他们独家跟踪制作了一条大新闻,但临播出的时候上面发话下来说不能播出,于是他们只好临时拿这条新闻顶替了,前后只差几分钟,本来这条新闻是不会出现的,因为如果那条大新闻播出之后,为了收视率电视台肯定会播出的全是相关报道,不会给这么一条小新闻任何时间。
    这么说,原来是哥们你决定了这条新闻的命运啊,这也算是个新闻题材,可惜没有电视台会播,或许你可以试试网络发布,那个编导朋友笑着说道。
    新闻,新闻,我反复琢磨这两个字。突然之间,我意识到,此前我可能错了。不,一定是错了。我一下子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我并不是一个先知。
    所谓先知,是在事情发生之前就预知它。而这是违背因果律的,所以科学上并不承认有先知这一说。此前我一直以为事情的因果是这样的——我写了故事,然后故事发生了。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刚才编导朋友的话提醒了我,真正的故事在我写它之前就已经发生了,而我认为发生在我写作之后的那个故事,其实只是新闻而已,也就是说是故事的描述而非它本身。
    我仔细回想此前的那些案例,发生的时间顺序的确都是如此,同时这也就说明了为什么我写自己中了彩票没有实现,因为那件事压根没有发生过,所以我写出来也是毫无作用的。这是一个好消息,因为换个角度考虑,有可能我写跟自己有关的事并非是无效的。那么,我该写点什么呢?清醒之后很快我就想出了办法。
    那一年正好赶上中国股市的牛市,于是我查了大量的公司资料,然后编了一个关于某个正在冉冉升起的股神新星的故事,故事中年轻股神不择手段探听上市公司内幕,然后通过这些内幕消息为自己赚取了大量的财富。写完之后,我立刻就在现实中买了那些股神买的股票,因为我相信,那些内幕消息是真实存在的。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我成功了,真的成功了。于是我开始疯狂地捞金,财富如潮水般向我涌来。我相信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而迈阿密的海滩上,那些比基尼美女正在向我招手。
    然而,那个时候,我真的太幼稚太天真了。就像《中国合伙人》中某位老师对佟大为所说的那样:TOO YOUNG, TOO NAIVE。当某个早晨,一伙衣着跟你们一样西装男闯进我家,揪着我的头发,把赤身裸体的我从某个二线女星温暖甜蜜的怀抱中拖进一辆冰冷的,满是血腥和枪油味道的轿车时,我知道,自己完了,完犊子了。
    后面的事情小铁你可能都知道了——如果老王开放你一部分权限的话。我在那个该死的医院呆了整整五年,他们对我做了各种你能想到以及想不到的事情,我不想描述它们了,你们应该看到刘主任那惊恐的眼神了吧,当他知道你们要带我离开的时候。是的,他害怕我。他清楚地知道我不是疯子,他知道我能做什么,他更知道我不会放过他,在他对我做了那些事之后。”高远说道这里,微微叹了口气,仿佛这个人已经死掉了。
    “我不明白。如果按照你所说的,你只能写出已经发生的事情,那么你不能伤害到刘主任或者任何人,他为什么害怕呢。”
    “我当然可以伤害别人,只不过不是你所认为的那些方式。在我的面前,任何人都是赤裸裸的,毫无秘密可言,只要我在纸上动动笔,那个人和他的秘密就将完全袒露在这个世界上。对于很多人而言,那样远比杀了他们更加可怕。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被关进疯人院而非监狱,他们害怕我,每个人都害怕我。”
    “我还有一件事不大明白。你说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必须要纸张,那么你现在又打算如何破掉这个案子的呢?因为我们是不会给你提供任何纸的。”小铁问道。
    高远抻抻腰,打了个酒嗝,说:“的确,我需要纸和笔才能确定很多事情的真相。但并非所有的事,有太多的事只要推理就足够了。就好像你是一个神枪手,你可以用枪去干掉跟你对射的敌人,但对于有些弱弱,你只需要动一根指头就能把他们打倒。
    毫不自夸地对你说,我的推理水平很不错的。这是我的先知能力带给我的一个副产品,对于你们而言的一道问答题,对于我而言却是证明题,答案我早就知道了,需要的只是填补上其中的证明过程。独特的视角造就了我的推理能力。而这个案子在我看来,答案非常简单。我并不需要一张纸。”
    “老王,老王。”他对着几米外正在烧烤架前忙活的老王招呼道:“再来两串大腰子,然后咱们就去抓人,记得多放辣啊!”
5黑客
    一整个陆航团的黑鹰直升机以中队为编制队形,飞行在北京永不黑暗的夜空中,它们的目的地是位于五道口的宇宙通信大厦,那里是中国互联网的中心,而世界上最快的超级计算机,每秒可以运行9.99亿亿次的“天河三号”(注:此信息没有公开发布,故不可作为任何资料依据)也坐落在这间大厦的地下3层。
    “关子已经卖的太久,是时候揭开谜底了。”其中一架“黑鹰”上,高远望着下面灯火通明的都市大声说道,由于穿着两件防弹衣,此刻他看起来膨胀了一大圈。
    “其实你们早就知道凶手是谁了,对不对老王?”高远问。
    同样穿着防弹衣的老王沉默着,身上还散发着烟熏火燎的味道。小铁则脱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高远说:“当我抵达案发现场的时候,发现死亡的仅仅是一个大学教授——哦对不起,我完全没有对这个职业或者对人的生命有任何不尊敬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不相信你们只是为了这样一个案子就把我从我呆的那个鬼地方带出来。要知道,这样做需要冒的风险跟破案带来的收益相比,绝对不在一个数量级上。而拥有能把我放出来所需要权限的人,在这个国家里,不会超过三个。我在你们给我的IPAD上查了一下,他们跟这位教授完全没有交集。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呢。根据我对自己价值的估量,最有可能的是,这个国家正面临大规模生命毁灭的情况。而且,老王在遇到我时说过的那句话也证明了我的判断,老王说时间紧迫我们只有24小时的时间,而通常只有绑架勒索或者恐怖袭击才会有这样的限定时间的状况发生。
    想通了这些之后,接下来,我把精力放在案子上:了解到教授的死因之后,我的第一直觉是他的脑子里有一颗没有存在痕迹的炸弹爆炸了,而点燃这颗炸弹的则是某句咒语。
    我反复观看了那些录像,发现每节课那个学生都在回答问题前都在低头看一个笔记本,如果我的猜测正确的话,那个咒语就在这个莫名出现的笔记本上。那么问题来了,据我们所知,这个学生的成绩并不出色,根据我的观察他的智商甚至有些偏低,那么为什么凶手选择的是他呢。而在交谈的过程中,我注意到他的发音里有一种奇怪的口音,所以我问了大学生家乡在哪里,结果证明了我的判断——这个咒语必须以某种方言中独特的元音结尾才能发动,而那无痕的炸弹已经在教授的脑中等待多时了,只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但案子到这里线索似乎断掉了,于是我换了个思路,从作案的凶器——那颗炸弹入手。有什么样的炸弹是无形的呢?我是一个科幻迷,我记得以前看过一个我认识的作者的科幻小说里描述过一种叫做逻辑炸弹,又或者叫做概念炸弹的东西。它们是某个外星人掌握的科技。概念炸弹并没有任何爆炸能力,它本身是无害的。但是如果把它跟炸弹或者有爆炸能力的物品放在一起的话,这个家伙就会在某个时刻,像伊甸园里教唆亚当和夏娃的那只蛇一样,让身边的危险物质活跃起来,于是爆炸发生了。而且看起来好像是一场意外事件。
    联想到我认识的这位作者在其作品中匮乏的想象力,我断定这种炸弹在现实中一定有原型,很快我就想到了互联网,想到了黑客。
    那位曾经教过我黑客知识的朋友曾经给我讲过一些关于网络攻击的知识,他说黑客们编写的程序不但可以在人们的电脑中布下病毒木马让系统瘫痪。而且还能够攻击硬件使其烧毁掉。我们的大脑不就正是一台计算机么。如果一个程序能够使得电脑的硬件毁掉。那么一段咒语同样能做到将一个人的大脑炸出一个洞来。
    但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也绝不是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事。我知道程教授正是一位量子生物学家,他研究的领域刚好与此有关,那么他的合作伙伴是谁呢?我使用黑客网络查看了一些资料,发现与程教授最近经常联系的人都显得很清白,甚至有些清白的过分了,仿佛这么一位著名教授与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都没有交集。那么,是我错了么?
    晚上吃串的时候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而当我喝下那口难喝的仿佛刷杯水一样的饮料时,我心里的谜底一下子解开了:即使我在疯人院那个鬼地方,我也能注意到,那个饮料的广告简直是铺天盖地,而当我出来后发现广告更是到处都是,不光电视上,任何有视频播放的地方,包括网络里也塞满了有关它的各种弹窗,显然这家公司花了大价钱做宣传。但是令我非常奇怪的是,这种饮料的铺货做的却非常差劲,在街上很多店里都看不到有销售,在我——一个曾经的快速消费品销售代表的眼里,这简直太不正常了,这场雷声大雨点小的营销足可以作为经典的失败案例写进哈佛商学院的教材中。而我喝下他时品尝到的那种味道,简直让我想把它的研究人员吊起来毒打一顿。但紧接着我就明白过来,产品和销售其实都不重要,广告才是这里的主角。同时我也知道了程教授那个看不见的合作伙伴到底是谁。
    他是我国最著名的黑客之一,其实能够做到在网络上毫无痕迹抹去一个人与其他人交流记录的黑客有不少,能够长时间侵入各种网站播下铺天盖地弹窗病毒的黑客也有那么几个,但他暴露的原因在于他太著名了。我看过他在某电视台上的访谈,我注意到他的语音中带出的方言味道,他与那个大学生是同一个城市的人,说着同样的方言。毫无疑问他按照自己的语音设置了引爆人脑中炸弹的咒语,这也就是为什么他选择了那个大学生作为自己的棋子,只是他能说跟自己一样的方言。”高远说到这里,长舒了一口气:“那么老王,该你说说了吧。”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老王说“昨天,就在程教授被害前的一分钟,我们收到一个视频文件,视频中MD,也就是你所说的那位著名黑客,向我们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让我们通过太阳向宇宙中播放一条信息,否则他就要杀掉数以亿计的人。
用他的原话就是:‘当我念出咒语的那一刻,无数的死神降临,它们挥动巨镰,收割你们这些愚昧者的灵魂,不过至少你们不用担心自己的后事,因为那个时候,这座大陆上已经没有活人来为你们收尸了。’
刚看到的时候我们以为这只是个恶作剧,但接下来他预言了若干科学家的死亡,其中就包括程教授。我们不得不相信这种离奇的事情可能是真的,很快国家的最高层就知晓了这件事,责令我们部门负责这件事,同时给了我们最高的权限,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在这个国家做任何事。
于是整个部门高效地运转起来,但留给我们的时间太少了。短时间内,我们查验了所有的尸体,确认了MD口中所谓咒语的运行机制,也基本确定了人脑中炸弹的安装途径,正如你所说,那个铺天盖地的广告会在人的大脑中的某个位置构成一个由脑细胞组成的,唯独缺少引信的炸弹,而咒语就是炸弹的引信。不过我们并不知道咒语是什么,这些广泛散播的炸弹跟杀死程教授他们的显然并不相同,否则当课堂上程教授的学生说出那句咒语的时候,死亡的肯定就不会只有程教授一个人了。
    我们的专家没有办法知道咒语是什么,也不知道如何解除它,但是专家们猜测一定有破解的方法,也就是另一条化解炸弹的咒语。因为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真正的黑客都会给自己留一个后门。而那些死去的人正是MD此前的合作者,很可能他们就是因为有可能知晓解咒而被杀掉。”
    “所以,你们找我来,并不是让我来破这样一个案子,不是为了找到幕后的黑手,而是想知道那个破解的咒语是什么,对么?”
    “是的,我可以向你透露,在必要的情况下,为了阻止国家毁灭的发生,我有权限摧毁这座大楼,甚至整个街道。但你我都知道,这并不能完全消灭危险,因为我们不知道这个疯子是否还有同伙,是否还会以其他手段播放咒语,我们能找到他们,但需要时间。所以现在我们不能冒这个险。找到你帮忙是我们的倒数第二个方案,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也许会同意他的要求。如果毁灭真的要到来的话,那就这个星球上的所有人一起承受吧。而不是只有我们成为牺牲品。而且,那不会立刻就到来的。所以现在,你愿意帮助我们么?”说到这里,老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叠过的白纸和一只中性笔递到高远的面前。
    “整个人类的命运都交在你的面前了。”老王说。
高远接过纸笔,沉思了一会,突然狂笑起来。
    “没错,我可以写出来,但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做了这件事之后,你们仍然会把我关起来,或许会换一个舒适一点的地方,或许给我的伙食会更好一些。但一切不会有什么不同。你们依旧害怕我,你们依旧会不停研究我,想知道我的秘密。我的命运就是终身囚禁直到死去,这我早就清楚。你们这些虚伪的人,永远只想着自己的利益,刚才你说的话再次点醒了我。没错,如果毁灭真的要到来的话,那就这个星球上的所有人一起承受吧,而不是只有我成为牺牲品。所以,我不会帮忙的,让我们一起见鬼去吧。”
    说着,高远把手中的纸撕得粉碎。然后他突然拉开舱门站到门口,强烈的气流猛地冲了进来,纸片犹如白色的幽灵在空中飞舞着。
    “最后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在疯人院里我学会了冥想,我早已经不需要真实的纸张了,发生的一切都在我的脑子里。哈哈,真抱歉耍了你们。”说完他纵身跳入了夜空。
    “可惜还是没有吃到东来顺的涮羊肉啊。”在空中他对自己说道。
    “所以,我们失败了,人类就要这样注定毁灭了么?”小铁问道,舱门已经重新被关上,不像刚才那么冷了,但他此刻却在发抖。
    “总会有这样一天到来的。”老王点点头然后又摇头道,“如果人类始终无法改变自己本性的话。”
    “那么现在我们怎么办?”
    “通知赵团长,回航。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做的了。”老王说,然后掏出手机,点开了刚刚安装上的那个APP。
尾声
    老王走出小房间,面无表情。
    “这次怎么样?”刘卿臣迎上来急切地问道,身后七八十双眼睛同时问出这句话。那些眼睛的主人,有些穿着白色大褂,有些则穿着黑色的西装。
    “这一次,催眠之后我分裂了MD的人格,制造出了一个叫做高远的人。我觉得那可能是他人格中善和爱的部分,就像他遇到那个姑娘时流露出的那样。但很可惜跟前几次一样,他还是不肯告诉我解咒。”
    “所以,还是失败了。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刘卿臣皱起了眉头,身后那些目光中有不少也暗淡下来。
    “的确,我们失败了。”老王说“不过我知道了解咒是什么。”
    “老王你究竟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刘卿臣不解地问。
    “在这次催眠中,我创造了一个姑娘——他死去多年的初恋女友,高远向她传达了一条5个字的信息,起初我认为那是一条被加密过的信息,或许蕴藏着他的逃亡计划。但当他跳出直升机前告诉我,他其实早就知道了一切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解码是什么了,他爱那个姑娘,他不会让她再一次死去的。所以解咒其实就是他传递给姑娘的那5个字。是的,经过无数次各种尝试后,我竟然就这样知道了解咒。但是很可惜,我们还是失败了,因为我们卑鄙地利用了人的善良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我们本可以有更好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是么,真的有更好的方法么?”刘卿臣冷冷地问道。
    老王没有回答,他转过身,透过门上的窗玻璃,看着小房间里那个身上插满各种电线和管子的年轻人。
    “解咒是:”老王对着玻璃上反射出自己的影子说道,“我依旧爱你。”
    “我依旧爱你。”咒语一次又一次在这片大陆上响起。
后记
    爱自己,可以拯救自己的灵魂。爱他人,则拯救整个世界。我们早已知晓拯救这个世界的方法,但它却依然生活在危险中。因为绝大多数的时候,我们,只爱自己……
                           作者:疯狗     来自:奇幻写作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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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5 个关于先知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15-10-9 13:49:54


suquan77  发表于 2015-10-9 15:17:28 | 显示全部楼层
先插一句,“I still love you”真是一句咒语。不信?看这个视频
http://my.tv.sohu.com/pl/5518577/25202143.shtml

这文预设的亮点估计就是结尾那一下,为了不剧透我就不细说,反正读到那自然会知道。遗憾的是前半专注于铺设事件的悬念,开篇推进节奏缓慢,连大保健都做了都没进正题,而关于事件的背后设定则到后半段才匆匆甩出来,情节还没站稳就想来个神反转,实在感觉没啥力度。大保健那里留下的悬念最后仅被当做前后呼应用了,后半段完全不提,这让当时说要盯住姑娘的行为显得有些可笑。
感觉是一次成文的作品,期待大改后的提升。
PS:一些细节看得出是故意设置的槽点,但我就是不吐咯。

个人评分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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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oqiak415fire  发表于 2015-10-10 09:32:31 | 显示全部楼层
经鉴定,此乃奇幻写作群群员出品。

评论:关于这篇文,前面带着成年人的黑色幽默。后面的工期有点略感。不过总体来整篇文一气喝成。

评分:7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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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ppalladium  发表于 2015-10-10 13:42:18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不错。作者很有经验。从结构到故事性都不错,虽然这个解咒有点俗。
80分吧。
然而龙门说到底是科幻比赛,干脆扣掉20分好了,以示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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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ggy004  发表于 2015-10-13 10:46:2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期龙门说到科幻性都略有点不足,但是我想这篇文除了那个大保健其他的都很科幻。一个恐怖的精神病人拯救全世界的故事,人脑炸弹这个题材曾经出现过,但是写得如此幽默风趣又严肃有爱的不多。故事结尾真是一波三折,“人们都只爱自己,但我依旧爱你。”这就是作者想要传达的。
非常棒的一篇科幻。大赞9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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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obest  发表于 2015-10-19 14:03:46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结构做的很棒,所以整个故事比较耐看。不过个人觉得这篇最大的一个缺憾,就是老王的气场不足,前文铺垫的很好,但是“高先生爽快,我也不饶弯子了。”这句开始,突然觉得整个人物坏掉了。然后,小铁这个人物呢,基本上可以删掉的吧……然后,说起阅读感,虽然比较耐看,但依旧不算流畅,条理展示的不够清晰。
评分: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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