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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龙记

不停 于2016-3-6 15:14:07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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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不停 于 2016-2-17 13:14 编辑

龙6_副本.jpg


(一)
  我小心翼翼的拨开面前这片暗绿色的勾叶草,弓着身子继续前行。
  勾叶草是这么一种植物,它只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洞穴里,以岩石罅隙间渗透出来的冰泉为生。关键是,它只有一片叶子,而一片叶子有蒲扇那么大。更关键的是,如果你一不小心弄破了它,它就会淌下荧光色的汁液。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小心了吧。
  好的,我要继续往前走,为了保险起见顺便回头看一眼有没有问题,当然,我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等等等等!为什么叶子边缘有一丝亮光!
  噢!我感到我的脸像是被谁扇了一巴掌一样,肿起来了,火辣辣的。
  当然,当然这不是关键,我赶快检视着全身上下,以及用一种扯得我肩膀生疼的方式扭头检查后背。因为地洞太过狭窄,我一不小心撞上了岩石,我想我的后背现在肯定淤青了,不过至少确定了一件事,确实不是我干的。
  那是谁干的呢?我很想摆出一个沉思者的姿势,但那只让我的脑袋闷声撞了一下。「哎哟……」我不由得轻哼,前面那家伙停下来,回头问道:「怎么啦?」
  「没事。」我绝口不提刚才的事,太丢面了。
  「那就好……」那家伙凑近来,一张满脸是褶的脸出现在我眼前,「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不要。」我回绝的语气故作冰冷。我感叹于他的啰嗦也感动于他的热心,然而这种心情在下一刻就转化为厌恶与心冷了,就在我看到他衣服前襟上的一块光斑之后。
  光斑!我的脑袋里闹嗡嗡乱糟糟,头顶和后背的剧痛一下就显得清晰起来。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到我刚才的手忙脚乱真是蠢急了,当我这么上心的时候,他却没心没肺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低声喝问:「这是什么?」
  「啊……啊……」他浑浊又盈满绿色的眼珠就像一滩浮满水草的死水,用着困惑的眼神瞧着我:「还挺好看的……唔……不是吗?」
  关键。他根本没有理解关键所在。
  我用激动到颤抖的手指,愤然的,指向勾叶草的叶子,并且特意的,在边缘发亮的地方晃了晃。「这是怎么回事?」其声音之冷酷,都出乎我自己意料。但他总算反应过来一点了,「之前我经过的时候,用手这么拨,脚这么绕过去……但是那边……对就是那边有块凸起的石头绊了我一下,我的脚一抖就踩到了,再然后……」
  够了,我又不是要听他讲来龙去脉,「行了,我是说为什么会这样的。你难道不知道保持隐蔽的重要性吗?」
  他又露出那种令人恼火的困惑表情:「那些侏儒如果看不到我们,还有什么乐趣吗?」
  「乐趣?!」我把我的声调一下升了八度,喉咙中传出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反正到这地步,我也不怕什么暴不暴露的了,我的同伴都能拿我们的生命开玩笑,我还怕什么?「你、觉、得、这、是、场、游、戏?」我一字一顿的把这句话像蹦豆一样憋出来,声如雷震。
  他只是沉默不语,在我的盛怒下不安的搓着手,不过仍然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
  我尽力保持严肃的表情僵持了片刻,不过在看到不为所动的某人后,只好泄下气来。
  「没事了吗?」他问道。
  「没事了,继续走吧。」我有气无力的回答,甚至又开始担忧起刚才的咆哮会不会对我们这次洞穴之旅造成什么负面影响,人就是贱呐。

(二)
  在看到石壁上那个暗红色的记号后,我感到了某种神圣的使命感。
  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我还是一个穿着开裆裤,举着木柄石斧四处挥舞的小屁孩,梆梆已经有一米二那么高了。
  梆梆是我们那一批一块玩的女孩子里长的最高的一个,要知道一个成年女矮人可能也不过一米四,所以有很多粪球追她。当时我也是众多追求者的一员,不过我可不是粪球,我是我们之中最有想法的一个。
  在看着梆梆无数次偷偷把那些礼物--一扎狗尾巴草、一块牛头骨和三个串成项链的金币挖个坑藏的严实实,并且毫无芥蒂的接受更多礼物之后,我就认定梆梆是一个善解人意,不愿意伤别人心的好女孩。我决定找一个很新颖的礼物把他们比下去,顺便补充一句,直到现在,我还认为那个把金币串起来的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蠢货。
  我最终想到了一个万分酷炫的主意。
  但是这个主意实施起来有些难度,所以我就找到了这个蠢萌蠢萌的家伙,没错,就是让我没辙的那个。他和我家是邻居,我们经常一起玩,因为我长了一个很好的脑袋,而他生就一对充满肌肉的双臂而且没有脑袋,所以我老是找他帮忙,而且,他总是听我的。
  这个计划是这样的:在一个月圆之夜,我和他偷偷摸进族中圣地,由他推开堵路的那块大石头,再由他爬上那个硕大无朋的雕像,打开上面的一个装置,然后雕像的某处就会喷出水来,激射的水花四溅,衬托着月色,我把梆梆约出来,深情的告白,梆梆大为感动,之后好事就成了。
  没错,我说的就是那个「好事」,我答应在我尝试完那美妙之后向我的好兄弟传授一下技巧,不然我估计他一辈子也不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
  为了计划的成功,我拉着我的好兄弟在小树林里演练,由他充当梆梆,而我反复的练习着演说辞。我为了让告白更动人,改了又改,那些潦草的矮人语恐怕除了我没人能看懂。数易其稿,我终于满意了。圣地那边不能预演,不然被人发现就没有第二次了,我们只能一次成功。
  就要到了计划施行的那一刻了。
  我偷了老爸的毛皮披风系在身上,大步走了走,确保自己足够潇洒迷人。然后我神秘兮兮的找到梆梆,对她说,「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我用磁性动人的声线,勾魂摄魄的眼神迷惑的她同意了,我又半强迫而她也有一丝扭捏的收下了我的礼物--一枚古代金币,不过这只是前戏,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我牵着她的小手,带她穿过月光下的林地,蛙声在一片静谧中鸣叫着。身边有佳人,我陶醉在这美妙的环境中了。
  不知不觉,我和她来到了圣地边缘,远远的就能望到那块大石头。走进了,我能看到藏在石头后面好兄弟的衣角,我赶紧做了个手势示意让他准备开始推。而我则装腔作势的咳嗽了一声,用着很低沉的声音说道:「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我的左手捂着眼睛,右手猛地向着石头一挥手,在和好兄弟的同步配合下,石头轰然转动,露出了入口。我把披风一抖,让它随风飞舞,然后大笑起来,我想在梆梆眼中,我一定就像那些神秘的巫师一样,有什么魔力,我得意极了。
  果不其然,梆梆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没说话,之后回过味来,浅浅得低呼一声,表示惊讶。那声音细细的,真是好听,搔的我心痒。我都迫不及待了。
  我们继续向前走,来到了英雄塑像面前。
  索林·榆木盾是我们矮人一族的大英雄,他曾经重伤了巨龙,将它打退,守护了矮人的家园,而他也被巨龙击伤,不治身亡。矮人一族为了纪念他,打造了一塑雕像。这雕像被放置在圣地里,一年也难得见到一次,这种英雄是小女生的最爱。
  事实证明我的主意是对的,梆梆直勾勾的盯着雕像,已经是星星眼了。
  我开始朗诵起准备许久的告白辞,「看哪,在英雄……」
  不对,少了点什么!我又骤然停下了,原来是雕像没有开始喷水!梆梆回过神来问我,「你刚才说什么?」
  「呃……没什么。」我表示我什么也没说,作为一个完美主义者,在万事俱备之前,怎么能贸然射出那致命的一箭呢?我要先把这个问题处理了,看一下好兄弟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没有。
  「亲爱的,你稍等一下好吗?我去去就来,等下给你个惊喜。」我甩下这么一句话,就赶忙跑到雕像背面,费力的往上爬去,看看好兄弟那边出了什么情况,别是他那愚蠢的大脑觉得无聊,睡着了吧?
  满头大汗,就在我终于爬上去的前一刻,我听到嘎吱一声响,那是机关转动的声音,然后我就想赶快往下爬赶过去,虽然时机错过了一点,不过也很好。但是我又听到「咚」的一声,很沉闷,这让我有点好奇,我就看到了目瞪口呆的一幕:
  好兄弟竟然一跃而下!那个牲口,这也能行。看他缓缓起身活络筋骨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事了,但是梆梆会被吓到的吧?那可怎么办?没见到梆梆刚才都惊呼了吗?于是我不再犹豫,立刻就下了雕像,在从背面要转到正面的时候,我听到了他和梆梆的对话,我按捺下来,偷窥着。
  「我……人家……人家真没想到,你竟然一下子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太出乎人家意料了。」梆梆摩擦着腿毛浓厚的大腿,土褐色的圆脸上露出一抹嫣红,真是美极了,那个唐突佳人的大蠢蛋!
  那个蠢蛋挠了挠头,指向雕像,「看,喷泉。」
  我和梆梆顺着方向看去,一道水泉确实从雕像上喷了出来,壮观极了,只是那个部位……我突然窘迫的出不去了,让那个蠢家伙帮我顶缸好了。
  梆梆果然也觉得很窘迫,「哎呀,那个……怎么在那里呀。」她害羞的底下了头,用着细如蚊呐的声音说:「在那个……胯下……」我不得不竖起耳朵,然后在心底贬低了自己一顿,又为自己开脱,这个事先是不知道的嘛。
  「嘿嘿……」蠢蛋的笑也是蠢的,梆梆低着的头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我突然意识到那家伙没穿内裤!
  确实,那家伙不像我,是个文明人,这么着我也习以为常了,可是配合着雕像的情况,咳咳,这不是要梆梆难堪吗。
  「你……哎呀,你真坏……你真是太差劲了……」梆梆用着拳头拍打着好兄弟的胸膛。那个蠢货,哪里都不行,就是一身肌肉,健壮的不像话,梆梆这两下就像棉花拳,根本没有用。那个蠢货也眯缝着眼笑了起来,看吧,我就说没用吧。
  然后,那个蠢蛋表情严肃起来,用着憨厚的声音,摆着差劲的造型,竟然说起我准备好的告白辞来了!「看哪,在英雄……在英雄的见证下……看看这月光……这喷泉……是多么的美丽……而你……比他们更美丽……」
  出乎意料,那家伙越背越熟练。好吧,确实,我每一次的练习他都听着来着,他竟然能记住,我可以回头向别人夸耀一下。
  朗诵完,好兄弟一个吻上去了,梆梆挣扎了两下,在那家伙的铁臂之下挣脱不开,就乖乖的献出了她的吻,我想那一定是初吻。
  再然后,好兄弟和梆梆就一起离开了,他说「咱们去一个地方休息一会儿。」这个不也是我预先编好的台词吗?唉……恐怕他那副蠢脑袋连剽窃是什么都不知道吧,真是让人生不起气。
  我出于好奇心和要看洋相的心态,一路跟上,躲在他家的墙角下--忘了说,他是族长的儿子, 所以有自己的房子,不怕被别人知道。不过见鬼,旁边突然一大片蛙声叫了起来,我根本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只有断断续续的话传来。
  可恶,这些青蛙一点也不可爱。
  我悄悄的望着两道窗影在起伏缠绵。梆梆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渐渐能听清一些了,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我都快被好奇心害死了,好奇心害死猫的说法还真一点没有夸张。
  「嗯……啊!没想到……你……你这么厉害……啊!」
  「人家……嗯……在那个大石头那里就看到你了……嗯……」
  「当时还……纳闷……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嗯……现在……嗯……算……是领教了……」
  两道人影激烈起来。突然月光被云遮住,我什么也看不到了。
  「雕像上面,你摆的V字真美!……嗯……啊……就像……嗯……就像索林一样!」
  「你的……嗯……好兄……弟……真是……嗯……真是有一个……好兄弟呢……」
  没有光,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过来,我听的不是很真,也不是太懂,我只觉得这次的计划泡汤了,很意兴萧索,我就没有再偷听,默默的回家了。
  哦对了,我到现在是不是还没有说,那个暗红色的记号是什么?那是一根箭,底下有两个圆环,象征了索林·榆木盾,是英雄的印记。

(三)
  以砰砰的表现来看,被侏儒们发现只是个时间问题,砰砰就是我好兄弟的名字。
  爬过长长一段地道,又穿越一个葫芦地形的两个宽阔洞穴,我们的视线豁然开朗,向上,是一个隐隐露着天光的大开口,不知道有多高,向下,是一个逐渐宽阔的洞,不知道有多深,从岩壁上方不远处,有四五道瀑布飞流而下,如烟如雾。
  我和砰砰一辈子也没到过这么壮观奇异的地方。砰砰先我一步出来,很受震撼,他一边用宽阔的脚掌跺着脚下的石道,一边拍着手掌。真是土气,虽然我也大为震动,但可没有这么掉价儿的举动。
  突然,砰砰大嚎起来,「喔喔嗷嗷」的回声在洞穴中盘旋回环,我吓了一跳,一把捂住砰砰的嘴。我对他低吼:「闭嘴!你他妈是矮人猿吗?」
  然而已经晚了。
  后背一凉,一个尖锐的物体抵住了我,让我浑身僵硬,不敢妄动。我把眼睛悄悄抬起来,瞥向砰砰,发现他脑袋后面多出了一根木头棒子,棒子向后沉了一下,就听「砰」的一声,砰砰晕过去了。砰砰倒在了地上,露出身后一个绿皮肤皱巴巴的小矮个,耳朵尖尖的。
  是比矮人还要矮一头的侏儒。
  我的手被绑了起来,但是我后背那个尖东西--我猜是石矛,并没有挪开,它时不时的戳两下,督促我快步前行。砰砰的身体在我的前方不自觉的扭动着,他被人用绳子套着拉,处于半昏迷状态。
  我看了看前面那个侏儒背着的木头棒子,棒身的上半部分凹下去一小块,砰砰那家伙的脑袋就是硬。话说我没有被打晕,是因为我没砰砰强壮吗?这可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安慰。「嘿!前面那个就是个傻大个!看看我!我才生就一副聪明的脑袋瓜,我才是最危险的那个!你个有眼无珠的家伙!」
  我倒是想这么喊来着,只是我的嘴被塞住了。
  在洞穴中七拐八拐的走了有半个祷时,总算到了侏儒们的地盘。偷袭我们的那俩货,把我们扔在了家门口,然后以一种接受检阅的姿态昂首阔步的走了进去。哈?你以为你们算什么,胜利者吗?还有我旁边这个混蛋,什么时候能睡醒?
  过了一小会儿,我也不知道是多长时间,但是肯定不会太长,因为我的胳膊还没麻呢,一大帮侏儒,乱糟糟的涌过来了。我和砰砰被抬起来,身不由己的深入敌窟。两边燃着红彤彤的火把,把整个地洞映照的似真似幻,我把脖子扳成九十度,看到前面有……一口锅。
  那么大的一口锅能是干什么用的?
  见鬼。见鬼见鬼见鬼!
  砰砰还没醒,离锅越来越近了。
  「咕噜撒嘛,咕噜撒嘛!」不得已,我只好卖弄着我贫瘠的侏儒语,以我涉猎之广,也不知道几句,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是好人」。我一边挣扎着,一边不停重复着这句话,一边瞪碎了眼珠子眼瞅着我们俩到了锅的跟前。
  好家伙,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冒着泡。这回完蛋了,看来现在不是能不能逃跑的问题了,而是我们俩谁先煮熟的问题。
  那个拿着一把尖刀不停在一块布上擦拭的侏儒,一看就是指挥这场「矮人肉盛宴」的人,他走过来,抽动了下鼻子,连带着那对尖而皱的绿色小耳朵也跳了一下,他打量着我们二人,然后露出了大黄牙:「麻咕,叽呀!」
  刀尖指向了我。
  我的心骤然一紧。我不知道那个「麻咕」是个什么玩意,但是听说过「叽呀」,那是「吃了」的意思。艾达的胡子在上!这下我该去见矮人王了……砰砰你怎么还不醒?临死之前满足我一个愿望,把梆梆让给我吧,骗骗我也好。
  有两个侏儒从那边过来,我绝望的闭上眼睛。希望他们先给我来一下子,可别奉行什么新鲜的才好吃主义,不然我可就受活罪了。
  嗯……沙沙的声响过后,没有动静。我睁开眼,发现被抬上去的是砰砰。这是怎么一回事?还在昏迷中的砰砰,被侏儒们费力的抬起来,到了大锅的边缘,侏儒们正一晃一晃的要把他扔进去。下一个就该我了,我难免有些物伤其类的悲痛之情。
  我怔怔的盯着砰砰看,侏儒们晃到了第四下,他们松开了手,砰砰的身体划出一个曲线,然后……
  「我--!」
  我骂了出来。完全没有想到!这货的运动神经这么发达,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醒了过来,然后趁着扔出去的一瞬间竟然站到大锅的沿上了。他也不事先和我说一声!
  再然后,只见他狠一跺,大锅挟裹着滚烫的热水倾泻下来,他则借力而跳,躲到了一旁。但是我还在锅底下呢!来不及惊讶,赶紧蜷起身子一挺,我也站了起来,远远的跑向一边。滚烫的沸水溅得四处都是,围观的侏儒根本没想到,一下被烫伤了好多,哀嚎声尖叫声此起彼伏。我觉得这是一个逃跑的好时机,和砰砰一汇合就拉他赶快跑。
  「快跑!」我冲他大喊,然后拽住他的胳膊,撒丫子。
  结果没动。砰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想走的意思。「你走不走?」我问他,又拽了他一下,还是拽不动。
  「白痴!」我狠狠骂道,不管他自己跑起来,跑了没几步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蠢货竟然冲着那帮侏儒开始抡拳头了!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睿智博学的我,一定……一定会去帮忙的,我是说,睿智博学有道德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我。虽然砰砰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犯傻,我也没能拦住他,但毕竟这么多年了。
  我也冲了过去。有三个侏儒反应过来,和砰砰扭打在一块,我冲那边冲了过去。可我真不是干这个的料,小的时候,和那些蠢了吧唧的小子闹矛盾的时候,我都是开动我的脑袋瓜,背地里阴他们一把,把他们玩的没脾气,或者……把砰砰叫过来,然后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我刚一冲过去,砰砰抡起拳头一砸,就砸飞了一个侏儒,又一回肘,也是力大无穷,但是什么也没发生。
  「混蛋!」我声嘶力竭的大骂,倒在地上,捂着肚子。
  看吧,真不靠谱。根据以往经验,连砰砰都指望不上的时候,还是要看我的脑袋瓜,我要让你们知道谁才是最危险的!
  我四处瞟了瞟,立刻找到了个好东西。趁着那边还乱着,我蹑手蹑脚的走到倾倒的大锅旁边,从地上捡起了把剪刀,那个侏儒大厨就在一边地上躺着,满脸水泡,惨不忍睹。之后,我拿着刀,觑了大铁锅一眼,狠下心,举起刀,由上到下狠狠一划--
  刺啦刺啦刺啦刺啦。
  哈哈哈,难听死啦难听死啦难听死啦!我自己都觉得受不了,那些侏儒们更是。他们一个个堵着耳朵在地上打滚。砰砰还是一如既往的粗神经,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我又来了两下子,然后住了手。这下子世界真的清净了,真、的、清、净、了。
  看着地上人仰马翻的凡人们,我重复了一遍我唯一知道的那句侏儒语:「咕噜撒嘛!」
  我真的是好人嘛,这下他们都听见了。

(四)
  冷汗直冒。
  王坐在王座上,王的脚下匍匐着十几个瑟缩的绿皮生物,那是王的臣民;王的右手边矗立着一座铁塔--他是王最坚实可靠的卫士,王亲自授予他骑士佩剑,只可惜王的骑士智商有点低,他是砰砰。
  在我和砰砰的协力之下,那些侏儒们将我们奉为座上之宾,现在那个唯一站着向我汇报洞穴下方情况的侏儒,是他们原先的王。我能够看到那恶心的小东西眼里闪烁着欺诈的光,可我不在乎,我不在乎当侏儒的王,我只想办完事赶紧走,然后当族中的英雄。
  现在的问题是,我确信砰砰一路上从来没有理解过此行的意义,更大的问题是,我在听完那个「前侏儒王」的汇报之后,异常的悲观。
  我用着阴沉的眼神盯着那个侏儒:「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侏儒麻木的盯着我,他双腿发颤,尿裤子了。我心中的惊骇一点也不比他少,我现在根本没力气站起来。
  原来那头会喷火的龙,这二十年间没有为祸一方,是因为这些年他以侏儒为食。侏儒们每过一周都会派几个可怜的家伙自行上路,一路向下,抵达黑龙的巢穴,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今天又该派人了。
  我咽了口吐沫,发现嘴已经干了。扭头,盯着砰砰:「这下你明白了吗?这活从来都不是游戏。族里的那些老家伙打发我们上路,就没指望我们能活着回去。」我在心里还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可怜我还头脑发热,竟然为了虚无的荣誉感答应下来了。
  撑着扶手,我勉强从王座上站起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来到一处石壁前开始刻画一副简易的地图。「我们在这里」,我画了一个圆圈,「而我们要去这里。」我又画了道箭头,一路往下画,一直划到了最下面,「然后我们就要面对那头……」我深吸了口气,抿了抿嘴,没有把话说完,我的声音好像从遥远天际传来,空洞、没有感情。
  「砰砰,办法一直以来只有一个。」
  「当年长老们是那么干的,现在他们仍旧这么干,你能保证你是索林·榆木盾吗?」我对着砰砰惨笑。是的,我当然要和砰砰一块来了,砰砰有过人的武勇,而我呢?我要做的就是替这个白痴导航,然后像索林一样,我们同归于尽。那些老家伙们早就想好了。
  我们自带干粮,什么也不拿侏儒们的。
  我们这就出发,向下,向下。
  向着地狱的深渊,向着英雄之路。
  我们别无选择。
  在更加幽深,更加潮湿,更加狭隘的小径上,我们一路向下。我走在前面,时而磨磨蹭蹭,时而狂奔,砰砰在我身后紧跟着我,我想他应该没有出声,自从我们离开侏儒的地盘之后。或许是这家伙终于开窍了。
  不管怎样,之后的路途难免有点乏陈可善。反正自从大脑陷入呆滞,我就没记住什么。山洞里也没有白天黑夜的说法,行了不知道多久,我累了,就招呼砰砰睡一觉,然后起来接着走。
  到了。
  就在我下意识的打算走出那个洞口往下攀的时候,无意中向下瞅了一眼。一开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直到那东西颤了一颤,结合着上面射下来的朦胧光芒,忽然就涌起了一阵波浪,珍珠色的晶光在跃动,从左至右,由上而下,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最后化为可见的声音--就像筛子晃动一样,噼噼啪啪。我终于明白过来那些都是什么,黑色的鳞片!
  刚才那是黑龙……在抖动。
  「在这之后……你绝对猜不到我们是怎么做的。」
  「我和砰砰把脚收回来,从洞口仔细看,确定刚才是那头龙在大呼--他在酣睡后,又小心翼翼的把脚伸出去,我们轻轻的,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又向下爬了一截。然后我们又发现了一个洞口,进去,接着向下,最终来到了那头龙的面前。黑龙睡觉的时候用粗长长满倒刺的尾巴把自己盘起来,活像一个卵。我们和黑龙站在同一平面上,看到了黑龙的爪子,大概有三个人那么长,躺着时候或许有十五个我和砰砰垒起来那么高。」
  「我们一人一剑,趁着巨龙在昏睡刺瞎了他的双眼。巨龙咆哮,摇摆,喷出炽色火焰,高温之下岩石都在沸腾。我们和龙搏斗,砰砰在爪子下牺牲了,剩下我独身一人,终于解决了巨龙。」
  「好了,就这样吧,聚神凝志。」
  我们的主人公正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旁边有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金发女郎在照料着他。刚才那位女郎对他说了句什么,现在正伏案急笔,泛黄的羊皮纸上逐渐留下了一行行娟秀的字迹。
  我叫菲丽娅,是咱们的英雄矮人先生的特别护理。考虑到我的家世,我并不打算向你透露更多关于我的名字,以及我自己的故事,亲爱的主席先生。如果您认为这是一种傲慢的话,不妨想一想--我就是那个红蔷薇家族中毫无贡献的一员,或许您就会转变您的想法。
  以上的故事,均为第一人称叙述--全部来自于我对那位先生询问后他的亲自陈述,保证原汁原味。抛去那些充斥着个人情感的无用情节,我们确实可以认定这是一份详实的冒险记录,可信度很高。
  问题出在后面。因为考虑到咱们这位先生的身体状况,我并没有太急促,之前那些记录,我分三天才将它们搞定,到了第四天,已经进展到了最关键、也是我们最关心的部分--这位先生(或许还有他的同伴)是怎样英勇无畏的同那头可怕的怪兽搏斗,最终战胜他,为大家造福的。他在这上面已经叙述了好几个不同的版本了。
  我猜测这是精神创伤的后遗症,也可以说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这是可以预见的,那一战打的毕竟极为惨烈,可惜没有人能够见到,不然必定被吟游诗人恒久传唱。我将在我的护理期间,继续询问那一战的真相,先把迄今为止的情况悉数奉上,我想您一定已经迫不及待了。
  您最忠实的 菲丽娅

(五)
  世上存在着这种那种,就是不存在「真相」。
  这几天,菲丽娅十分深刻的领会到她曾经在书上看到的这句话的深刻内涵。
  「现在……让我们再来一次。」看着躺在床上酣睡的矮人,菲丽娅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次举起法杖,对着矮人一指,一道暧昧的紫色光芒闪过,紧接着一道昏昏沉沉的绿色雾气--她施展了一个低级的复式魔法,「魅惑人类」和「催眠术」的组合。这是她今天起尝试的新手段,比起单纯的催眠术来说,魅惑人类可以增加那个矮人对她的好感--这不是说她对她自己的美貌不自信,只是她平常难免冰冷了一点,不够亲切,这样或许能让那个矮人在潜意识里认同她,说出深埋的真相。
  「咳嗯……」矮人清了清嗓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看起来有点迷糊,不过成功了。之前,也就是第一次,她没有成功,因为复式魔法的时机不好掌控,她还只是个小魔法师,脱离学徒身份不久。
  菲丽娅拉过一个椅子,正对着病床坐下:「奥尔凡先生,您还记得我吗?」
  「噢!」矮人奥尔凡睁大了眼睛,「我当然记得你,美丽的菲丽娅小姐。」
  菲丽娅直切正题:「我想和你谈谈那段经历。就是你去屠龙的那段。」
  「想听英雄的冒险经历是吗?没有问题!」奥尔凡晃动着他的小身板,由于催眠过的缘故,他显然不记得他已经说过一次了。他举起手来,打了一个响指,用着歌剧般的嗓音挤眉弄眼:「请给咱们的英雄……来一点烟草!」
  菲丽娅拉开床边的一个抽屉,掏出一卷用法杖点燃递给他。
  奥尔凡接过来狠狠地吸了一口,一脸陶醉。「我看到黑龙,差点叫出声来。我急忙转身回去,拉着砰砰一路向下狂奔,后来我意识到,我们不能向下了,再向下就会直抵黑龙的巢穴,对于我们来说,狭隘、错综复杂的地道才是最安全的地方。黑龙根本过不来。」
  「在地道里我们呆了两天,食物快要吃光了,这时候我们才意识到我们必须要做一个决定。我设想过好几种方案,第一种就是逃走、逃出矮人村庄远走他乡,可是随即我发现,如果黑龙发怒了,整个村子的人--包括我的父亲、母亲,都难逃一劫。而那些侏儒们的数量,已经减少到了一个很低的地步了,没有这些小家伙以身相饲,灾难发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第二个方案是原路折回,寻求侏儒们的帮助。在这种事面前,自尊心不怎么重要,可关键在于,我们浑浑噩噩的过了两天,食物已经不够回去的了。所以这个方案也被我直接否决。」
  「第三个方案……」这个矮人露出痛苦的神色,猛吸了一口卷烟,卷烟一下子下去了一大截。「第三个方案就是和龙拼了。最终我还是意识到,我们别无选择……在想明白之后,我和砰砰碰了碰,想出一个计划,虽然渺茫,但有那么一丝成功的可能。」
  「什么计划?咳咳……咳咳……我先卖个关子。」矮人呛了一口,咳嗽不止。
  「砰砰带着所有的武器,包括我的,继续向下。而我则带着我们的物资回到刚才那个能看到黑龙的洞口,我弄出一根绳子,往上面一个石笋一套,试了试还算牢靠,就蹬着光滑的墙壁向上爬。」
  「这种感觉……很奇妙,你知道吗?」奥尔凡忽然抬起头来,双手交叉看着菲丽娅。菲丽娅看见他两眼眯缝着,语气像是在感叹唏嘘:「你明知道你是去要赴死,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逼近死亡。我到现在,依然觉得活下来是个意外,要不是有那条暗河……」
  「啊,抱歉,咱们继续回到正题。」菲丽娅分明看见奥尔凡乱蓬蓬的眉毛下面挂着一滴晶莹。
  「我费了老半天的劲儿--墙壁因为滴水冲刷的缘故,格外光滑,我总共试了三次,才爬到石笋那里,我紧紧地抱住了,免得自己在紧张之下摔下去。我向下看去,砰砰还没有赶到,又等了片刻--你要知道这片刻是多么的提心吊胆!我,独自一人,悬挂在黑龙的正上方,那家伙睁个眼或者耸耸鼻子就能知道我!砰砰出现了,在我看来就是一个小黑点,我隐约看到他向我挥了挥手,于是我也向他挥挥手,示意计划可以开始了。」
  「砰砰所变的黑点一点点靠近黑龙,我们选择从眼睛这个脆弱的地方下手。我在上面离得太远,看不清细节,只见一抹亮光一闪,我知道那是砰砰拔出了剑,紧接着就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纯色的光焰--」
  「黑龙在发怒,而我只有紧紧扶住石笋,什么也做不了。就看砰砰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火光过后,地上黑了一块,但我看到砰砰仍然站着,我猜他一定举起了盾,不过恐怕再挨一下喷就会烫的拿不住了。和事先商量过的一样,砰砰掷出了什么东西,应该是我的短剑。龙的鳞片很坚硬,覆盖全身简直没有弱点,但是这头不一样。索林·橡木盾曾经扒下过一片,而这玩意是不会再长的。砰砰的身手非常棒,果然一击就打中了那里,小剑插入肉中,龙却无能为力。」
  「黑龙又在嘶吼,嘶吼过后,砰砰拿剑敲击着盾,发出清脆的击打声。他边敲打边后退,后面就是洞口,他只要把黑龙引诱过去就算完成任务,在我们的预想中,没准我们都能活下来。」
  「可是你知不知道一句俗话?如果事情有可能会发生坏的变化,那么它就一定会发生。就在这时候意外出现了。」
  「那头龙,他放弃追砰砰,扇了扇翅膀,想要飞起来。」

(六)
  「我们最初的计划是,由砰砰吸引那条龙的注意力,我则爬上去,在上面安上火药--有三根非常大的石笋,如果能把根部炸断,那玩意砸下来一定能把龙死死的钉在地上。」
  「可是……」
  「计划……计划只是计划,如果你不能充分考虑到意外情况的话,那就只是空谈而不能付诸行动。这些我在后来才领悟到。说起来,昨天我翻这里的书架,你们法师有一个理论说的很好,欸……什么来的?」奥尔凡抱头苦想,而后一拍掌:「对了!那个叫计划谬误理论的。我们当时被恐惧、激情,各式各样多到无法想象的情绪充满了头脑,没法儿做出正确的决策,但是话又说回来,实在没胆量考虑最坏的情况,真考虑的那么周全,恐怕连执行的勇气都没有了……」
  「总之,我眼睁睁瞧着那头庞然大物甩动它的脖子,呼扇翅膀带动水雾以及灰尘,我知道,我要危险了。」
  「……」
  「然后呢?」菲丽娅看着陷入沉默的矮人,追问道。
  「没有然后了。之后龙喷了我一下,烧了我一身,以为我死了,又去追砰砰。我则在合适的时候引燃炸药,石笋把龙钉死了。就是这样。」
  「那砰砰呢?」
  「砰砰……砰砰在龙追赶他的途中死了。」奥尔凡说完,突然狂躁起来:「我都说了!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还有什么好问的啊!」
  「聚神凝志。」
  菲丽娅再次吐出咒语,结束了这次催眠,矮人又躺到了床上。这个美人儿用手轻捋金黄色的发梢,伸了个腰,露出自己美好的曲线,然后走到房间另一头的桌子前,开始写一封信。

  费利佩表兄,见字如晤。
  巨龙死因成迷,我们的「英雄」又神志不清,我虽尽力而为,但收效甚微。远征团的将士们都在等待功勋,如果没有此人,这必将是给家族增添荣誉的一战。可是有人借机瓜分战功,这关系到家族荣辱。我既在此位,必将不忘族训,为家族增辉,妥善解决此事。
  另有一事……

  写完这封,又开始写另一封--严格来说这不叫信,而是对远征军主席先生的定期护理汇报。

  主席先生,没有好消息。
  今日的版本看起来很详细--详参附录一的对话实录部分,然而问题也不是没有,病人在最后期间表现出来的精神不稳定状况,令这份记录的可信度大打折扣,结果是沮丧的,巨龙的死因、这次精彩冒险的经过仍然是迷。
  您想必知道,我们家族在远征军有着很大的利益,所以我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刻意拖延的情况。上次通信之后,我也拜托我的导师向您做过我的介绍,我相信,我的能力还是值得您托付的。
  鉴于目前之形式,我建议您授权我进行分析,而不仅仅是治疗、记录,我的资质应该可以在档案中查到。
  另附:如果没有您的允许,我是绝对不会使用一些特别手段的。

  信件写完以魔法印章封口,通过魔法阵极速传出去,菲丽娅又从书桌上那一摞里面抽出一个很厚实的笔记本来,翻开到约三分之一的位置,用羽毛笔沾了沾墨水,写起来:

  治疗笔记,第六天。
  ……前面矛盾的地方很多,比如说砰砰为什么在他们见到侏儒之后就没有说过话,像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他的死因也多有改变,不过没有一次能够详细描述的。就拿这一次距离,明明已经详细的叙述了计划的实施过程,偏偏略去了最后--也是最终要的部分,一语带过,让人不得不怀疑,到底是真是假?是真,后面多次的翻案怎么解释,是假,如此细致的叙述,又不像编造出来的……
  另外,我委托一位朋友去调查,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侏儒在一千年前就已经绝种了,当时大陆上曾经有过一场专门针对侏儒的疫病,无药可医,造成了种族灭绝。洞穴内的调查也证实了这一点,根本找不到奥尔凡所说的侏儒部落。按照他的说法,他和巨龙的战斗应该没有波及到这些可怜的小家伙们。
  还有一点,也是最为可疑的一点。自发现三十年来从未出现过的巨龙再度出现--这个时间倒是和奥尔凡叙述的相吻合,我们就组织了远征军,整整三万的将士,有法师,战士,精灵弓手,各式各样,来着大陆各地的精锐部队出击,将巨龙打的遍体鳞伤。而在矮人的描述中,巨龙有着「完整的黑色鳞片」,唯一的破绽还是三十年前同为参加远征军的索林留下的,这显然不是真的。
  矮人村庄已经被巨龙的怒火所摧毁--就在矮人进洞之后。一切死无对证。
  坦白说,我个人觉得,真实的情况或许是这样的,没有砰砰,没有梆梆,这些都是奥尔凡精神分裂后的自我保护机制,他幻化出三个人格来保护他自己,砰砰象征着他兽性的一面--从我对他身体的检查中我可以看出来,他有着超人的力量,我很难想象一个比他力量更强的人,梆梆则反应出他对美好生活的追忆。我之所以这么揣测,因为在他的叙述中,砰砰和梆梆两人明显就像没有独立性格的木偶,那些故事也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比如说,如果砰砰真的和梆梆干了那种事情,奥尔凡真的会不明白吗?他到那个时刻仍然坚持「砰砰」是傻头傻脑一无所知的吗?梆梆的处世,行为方式也是,更像是他自身的一种影射。
  就此我已经在他清醒的时候提出了质疑,而他也有动摇之意。为了家族的利益,我不得不快点结束这一切了,真相是什么不重要,关键是一定要有结果。
  另外,有一点我了解到,奥尔凡是矮人的勇士称号,索林当年也被授予这个名字,看来虽然没有人给我们的大英雄授勋,我们的大英雄已经迫不及待的自封了,这样也挺好。我还了解到很有趣的一点,矮人族的传统,这种名字如果告诉一个姑娘,那就是在示爱,我不妨善加利用。

  合上日记,用秘法上了不可逆的锁,菲丽娅再次来到矮人面前。此时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绛色紧身上衣,包臀的小裙子,耀人的钻石项链,她轻轻推醒矮人:
  「英雄先生,今天我的任务结束了。如果能够早一天弄明白真相,我真的很想和您共度晚餐呢。」
  奥尔凡眨了眨眼,「反正无论如何,英雄都会有英雄的待遇吧?」
  「没错。」
  「喔,既然如此,我相信菲丽娅小姐做的记录,相比较过往那些骇人的经历,还是眼前的美人来的更为真实,您说呢?」
  「我也做如此想。」菲丽娅娇笑着拿出一套一副给奥尔凡,是人们常说的「赴宴三件套」,矮人身材短小,如此合身,显然是特意定制过的。奥尔凡下了病床,穿上衣服,屈膝一礼:「美丽的小姐,愿意和我共度晚餐吗?」
  菲丽娅巧笑嫣然:「荣幸之至。」
  此后十年,红蔷薇挟屠龙之势上位,雷厉风行,震慑宵小,开启了长达数百年的「红蔷薇王朝」时代。而我们最伟大的屠龙英雄,与照顾她起居的护士小姐一见倾心,后来发现这位护士小姐竟然是红蔷薇家族的次女,入赘豪门,生活愉快的紧,一时传为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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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6 个关于屠龙记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16-2-17 13:12:27


爱劳力  发表于 2016-2-29 00:26:09 | 显示全部楼层
索林·榆木盾,想到了霍比特人。这里是一个屠龙的故事,显然开头比较脱线。但是,作者实际上隐藏了更多的东西在后面,反转还是有力的。
语言:70分,
情节:70分,
立意:60分,
综合评分:66.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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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obest  发表于 2016-2-29 21:37:31 | 显示全部楼层
屠龙记:
40分。
这篇的阅读体验不好,碎片感比较强,言语啰嗦,行文不干脆,就好像一个人带了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在走路,而且一走起来左摇右晃浑身叮当作响。我觉得通常造成这种感觉的原因在于故事没有分清主次,很多本来应该一笔带过或者不需要读者投入精力的地方却投入了过多的文字,另一个原因,我觉得作者似乎想要表现出一种比较欢脱或者嬉闹的气氛,可惜失败了。以第一视角来写的文章比较难展现整个场景,如何做到让故事有序而清晰的展现在读者前面,我觉得是需要作者好好考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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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oqiak415fire  发表于 2016-2-29 23:10:20 | 显示全部楼层
屠龙的故事是老梗了。不过这篇似乎基于《魔戒:霍比特人》创作。从哪里看出来的呢?索林·榆木盾和他的故事。Solin·OakShield(又译:梭林·欧肯谢尔德)。的确是中州矮人一族的英雄。在五军之战中握着欧肯宝石战死,守卫了孤山下的矮人秘藏,虽然霍比特人里将之描写的稍微有点自私。不过矮人都爱宝藏。不是么?
第一人称的写作手法,让人不禁眼前一亮。再加上轻小说风格,让这篇小说读起来富有一定的趣味。即便是屠龙这样的有些老套的题材。但文笔有些琐碎,感觉有点像玩Galgame...影响了阅读感受:50分。
剧情:一次屠龙冒险。借用了魔戒世界观。然而却奇怪有些违和。【那个——胯下——】50分。
立意:这个似乎我没有怎么读出来。40分。
总体评分:46.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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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亚瑟  发表于 2016-3-2 09:33:58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本身是个好故事,可惜文笔太稚嫩。综合评分:6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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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udouya  发表于 2016-3-5 13:16:24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到标题的时候我是蛮期待的,因为作者和我所想的选题一样——屠龙,但读完之后就发觉是自己想太多了……
全文几乎没有找到高潮部分,似乎是被刻意的避开了?一开始的人物写的很生硬,虽然后面有解释说是主角想象出人物,但是还是给人乱糟糟的感觉
转折挺好,但是转折后主角莫名其妙就得到美人的青睐,迅速地以“两人快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作为结尾。说好的屠龙呢?去哪了……比例那么小你不要欺骗我 !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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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ggy004  发表于 2016-3-6 15:14:07 | 显示全部楼层
谁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霍比特的同人?一个个碎片堆起来的故事,我难以下咽啊。最后那个结尾有点玛丽苏,加上谁告诉我这是霍比特的同人?根本不像样,还有屠龙呢?奇幻不是有个矮人就行的,就算把中州大陆所有种族聚到一起,也没有用。文字倒是还可以,但是写法很幼稚,显得功力不足,要扬长避短才行啊。
综合评分:4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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