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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无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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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_副本.jpg
       引子
  黑暗中,胡离点起一根手腕粗细半米高的蜡烛,立于墙角。蜡烛的火苗闪动,不大的斗室里一切显得影影绰绰。胡离转过身,却突然感到背后一阵恶寒袭来,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有些邪门,他想道。但上百次的盗墓经历让他并没有慌乱。他定了定神,用手在脖子上挂着的被磨得发亮的某种动物尖爪上摸了摸,然后向着室中央那个呈现坐态的诡异人影慢慢挪动过去。
  蜡烛提供的光亮实在有限,胡离走到近前,又打开了手中的强光手电筒,光线之下,人影露出了真容:那是一具盘腿而坐的干尸,跟古往今来其他的同类一样,黑漆漆的脸丑陋狰狞。不过胡离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他的视线并没有在干尸的脸上多做停留,而是迅速搜寻着有价值的物件。
  仔细观察之后,胡离有点大失所望,根据他的经验,这具尸体应该已经存在了至少上千年,似乎是麻制的衣服已经破成丝丝缕缕,挂在主人干枯的身体上,身上没有饰物旁边也没有金银玉器,唯一找到的一件物品是一个样式普通的陶罐,看上去并不值钱,与其说是随葬品还不如说是干尸死前用来盛水的器皿。
  胡离见干尸的坐姿还算优雅有些古代求道成仙者的架势,这类人升仙前有的会嘴里含点东西,从珍珠美玉到砒霜鹤顶红都有之。于是他抱着最后的希望掏出一柄铜凿,向干尸的嘴中伸去,向苍穹中某位不知名的神仙祈祷着能发现个让自己不虚此行的宝贝。
  铜凿刚刚碰到干尸紧闭的门牙,胡离突然感到眼前的空间竟然扭曲起来。不好,他急忙转身看向墙角的蜡烛,蜡烛的火苗泛着幽幽的绿光剧烈跳动着,仿佛旁边有个看不见的人在撩拨着它。这时,一道金色的椭圆形光门凭空出现在墙上,紧接着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头从光门中探出来,用嘶哑的女声说道:别……碰……他。
  胡离没有丝毫犹豫,他紧握住铜凿扑向那个头,准备给它致命的一击,但他只迈出了一步,一道幽蓝的电光便击中了他,这个老道的盗墓者立刻失去了知觉。

  一 图书馆
  老林常跟人说自己在图书馆呆了一辈子。虽然这话有些跟事实稍有出入,但基本上也差不太多。从二十出头的弱冠少年到六十花甲,老林经历了国家图书馆的数次更名扩建,也从一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变成了馆长,但他现在却总喜欢穿上自己那件已经洗得发白可以当作馆藏文物的蓝色长褂,戴着老花镜和老伴给缝的碎花套袖,背着手幽幽地走在书架间,微笑看着一个个求书若渴的年轻人,顺带回忆着自己在这里的的青葱往事。
  这两天老林有点异样,经常靠在一把椅子上发呆,目光迷离。直到被渴望椅子的不满读者用眼神唤醒。自从老伴前两年过世后,他还从没有过如此失态,馆间传闻老林是因为马上就要退休让位,心情沮丧所致,图书馆的工作人员都很喜欢这个和蔼的老头,此刻便感觉他有些可怜,于是见到他每每投射以同情的目光。
  老林听说了这些传闻但并不打算澄清,他有自己的秘密。一个不能跟别人诉说的秘密。
  如果有个魔法师能够把这个秘密具象化的话,它就会噗得一声变成一个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一百斤左右,满头乌黑青丝唇红齿白的大姑娘。
  老林观察这个姑娘已经有些日子了,老林曾经在酒后自夸,在图书馆这么些年,什么样的人都曾见过,只要他看一下这个人的衣着外貌眼神和手中的书籍,就能判断出这个人的现在过去以及未来。那些带着耳机穿耐克阿迪读大部头外语书的年轻人来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他们在这里读上一阵书隔年就去了大洋彼岸的某个帝国。而戴着厚厚眼镜捧着工具书,无论天气如何总把衬衫第一个纽扣系得死死的读者,会不管春夏秋冬一年年地泡在这里。最有趣的是则是那些总带着古旧笔记本的家伙,这些人头发油腻胡子拉碴,时而若有所思时而奋笔疾书,偶尔间眼睛中迸射出的火花像是能点燃整个宇宙,这些人里有民科,专家以及反社会主义者,他们为了找寻某个真理在沉默而庄严的书架中久久地徘徊着。
  这个姑娘也像是在寻找什么,老林调出了她的阅览记录,清一色跟古代有关的书籍--历史,建筑,器物,艺术甚至神话传说,没准是个学历史或者考古的正在写论文的大学生?老林心里想,但并不确定。这个姑娘经常不吃不喝坐上一整天只是翻看各种书籍,她从来不记笔记,只是偶尔跟她自己带来的一只玩具熊说上几句什么。如果不是那么清澈的眼神,老林简直以为她有着某种精神疾病。
  “还没吃饭吧?”一个读者很少的下着雷雨的夜晚,老林终于忍不住过去搭话。
  “我不饿。”姑娘抬起头,略有些吃惊地看着老林,但很快表情变成了微笑,嘴角微微上扬,让老林想起了过世老伴年轻时候的样子。
  “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老林有点不太确定地说。
  “嗯,我在找一个人。”姑娘说。
  找人这事在图书馆里其实并不少见,老林就曾亲眼见过不少小伙子拿了一本书却压根不翻动一页,而目光长时间停留在不远处的姑娘身上,嘴里有时甚至会流下某种透明的液体。再就是追寻作者的人,在网络还不甚发达的年代,某些狂热的粉丝劲头并不逊于现在的追星族,他们笃定地相信自己喜爱的作者会来这里查询某些档案和文献,因此长时间地徘徊于此,期望与心目中男神或者女神的一次“不经意”的美妙邂逅。
  “他叫什么名字呢?我们馆内的电子图书阅览也很方便,没准我可以帮你找找。”老林说完又稍微有些后悔,现在互联网的功能越来越强大,人们对于书籍的渴望却大不如前,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能在网上查到。除了不能近距离端详某些善本珍藏,互联网差不多可以包办一切,而年轻人在这方面总是懂的更多一些,老林觉得自己有点班门弄斧的意思。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生活在哪个时代。”姑娘认真地说,眉宇间似乎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忧郁,“他仿佛一个隐形的人,从来不露面,却几乎在每个时代都留下某些不可磨灭的印记。指引我去寻找。但他却如同风一般,让我只能感受到而无法抓住。”
  “哦,是这样。”老林觉得自己是遇上了一个文艺女青年,或许是个女作家。关于作家的事,老林年轻时候从老馆长周作人那里听来不少,很多作家都有这样那样的怪癖,有在创作期有一根接一根抽烟把自己弄成烟囱的,有盯着湖水一坐几个月的把屁股坐坏的,有深入群众中体验生活结果忘记自己是谁的,还有在脑海中让小说中人物真实地活起来最后精神分裂的,林林总总。而眼前的姑娘似乎就散发出一种作家的独特气质。那样的话,她在找寻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她自己虚无缥缈的幻想。但似乎又不是这样,恍惚间老林又觉得她仿佛真的在找某个真实存在的“隐形人”。
  “拿着这个,”老林掏出一张红色镶金边的磁卡放到姑娘面前,“这是一张内部借阅卡,可以随时去临琼楼和文津楼的古籍阅览室,那里有自明清以后的很多普通古籍,如果在那里还找不到的话,我带你去特藏馆,那里的收藏要更丰富年代也更久远一些。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老林并没有说特藏馆是不对外开放的,也没有说明自己馆长的身份,甚至没有问姑娘的姓名,虽然他自己早已经知道。
  “谢谢您。“姑娘开心地笑了,她手边的动物玩偶似乎也发出某种嗡嗡地声响表示谢意。
  老林也笑了,摆摆手示意这没什么。这是他图书馆生涯中第二次没有经过正规途径,而是动用自己手中的权力为别人服务了。上一个享受这样待遇的是他的妻子,一个漂亮的美术系的女大学生。那时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管理员,每当夜幕降临,年轻时的老林就会带着她用自己私配的钥匙,打开地下室二楼某个仓库的门,那里面堆积着大量的灰尘和在那个特殊时期不能对外借阅的外国美术资料,老林并不太懂那些,但他觉得每个夜晚都很美好,即使自己拿了一本书却不曾翻阅过一页,他只是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那个漂亮姑娘,甚至有时嘴边会流下某种透明的液体。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后来有一天,姑娘红着脸突然牵住了他的手。
  一个星期之后,姑娘把那张借阅卡还给了老林,并微笑着道谢。但老林却看出她脸上无法掩饰的失望。
  “不要气馁,如果在历史中无法找到的话,就去现实中找吧。“老林知道,在现实中,所有飘渺的幻想最后都将消融,就像所有热烈的爱情最终都会归于平淡,现实或许常会让人失望,但总有希望。
  “去现实中找,去现实中找。“姑娘喃喃道,”或许您是对的,谢谢!再见。“
  说完,姑娘慢慢转身离开,只把背影留给了老林。从此,老林再也没有见过她。

  二银河外
  720个地球时前,一艘银色小飞船降落在了半人马座阿尔法Bb上,这里是银河系中太阳系的入境检查站所在地,女娲带着她的胖乎乎的TB818型机器人走进检查站,一个长着方方正正面孔有着数不清触手的迪达星人边检员正坐在窗口里,用拳头大小的十几只复眼望向外面。
  “你好,我要去太阳系第三行星。“女娲递上了自己的所有证件。
  “目的。“边检员用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问。
  “旅游。“
  “携带物品申报。”
  “TB818型机器人一台。”
  “根据银河系入境法案,当高等文明进入低等文明星域,不得携带任何高于该文明的科技产品以及信息,稍后请你进入检测室检查。此外,你的标准携带重量是50KG这里面包括你自身体重,每超出1KG需要缴纳402库里(虚构的货币单位)的宇宙通用币。该重量标准同样适用于你在太阳系第三行星旅游期间的自重及携带物品重量。”
  女娲摸着自己干瘪的钱包无奈地看着机器人。
  “我可以分化出一台终端,按照本地文明水平安装相应操作系统和数据库,并伪装成毛绒玩具的样子,重量不超过1公斤。但鉴于你的体重,可能没有办法携带更多的东西了。而且,看来你在地球上要饿一段时间的肚子了。“TB818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要说下去啦。“女娲满脸通红,向着检测室走去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做就会使得自己更轻一些。
  十分钟后,女娲走出来时候,看到一个小山般庞大的身躯正在那里报关,那个满脸肥肉的家伙掏出一口袋的宇宙通用币塞进了窗口,得意洋洋地说道:所有的东西我都要带着哦。
  女娲递上了检测报告,边检员收下紧接着又扔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册子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地球旅游规范》。
  “好好看看,都背熟了参加考试,通过之后就可以去第三行星了。不过如果你有《银河系漫游指南》考试的三级证书,可以免试。“边检员说道。
  “每个人都要考么?“胖子问道。
  “当然。“
  “那么多少钱能通过考试呢?“胖子拍拍身上的钱袋。
  “请注意,你是在试图贿赂考官。”边检员边用一根触手指向自己的头边冷冷地说道,“这在银河系联邦内是重罪,如果罪名成立,你将会被判处500地球年的监禁。而且不得减刑。“
  望着胖子那如同土灰般的脸色,女娲忍不住笑出声来。

  三 中国最好的侦探事务所
  难得阳光明媚的一天,中国最好的侦探事务所中,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高大男子坐在整洁的办公桌后,他微微皱着眉头,表情严肃地凝视着前方,似乎在思考某件重要的事情。但如果顺着他的目光寻去,便会看到一只八肢细长的半岛洞穴园蛛正在墙角仔细修补着破损的蛛网。
  咚咚,敲门声将男子从发呆状态中唤醒。西装男老王望向门口方向,一个二十出头面色有些苍白,手拿一个玩具熊的年轻姑娘正站在那里。
  “欢迎光临中国最好的侦探事务所。鄙姓王,叫我老王就好了。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么,女士?“老王连忙站起来表示十二万分的欢迎。
  年轻的女士环顾这间二十平米大小,只有一张办公桌,两个文件柜和一个两米左右光头西装男子的房间,疑惑地问道:“这真的就是中国最好的侦探事务所么?“
  “如假包换。“老王凛然道,伸手扯下墙上的营业执照,吹了吹上面的灰尘,递到年轻女士面前,名称那栏里赫然写着:中国最好的侦探事务所。
  “我想找人。“女士无声地叹了口气,带着三分既来之则安之和七分死马当活马医的语气说道。
  “那您算来对地方了。别的可能不成,但是找人这项业务上,毫不吹嘘地说,我们中国最好的事务所绝对是业界最强的。“老王正色道。同时在心里把面前的女士勾勒成了一个被男友或者丈夫始乱终弃甩掉的女人。
  “那么您怎么称呼?“老王请女士坐下后问道。
  “女娲。“
  “就是造人的那个女娲?“
  没有回答。
  “哦哦,我懂我懂,要保密。女娲同志请相信我的职业操守,别的可能不成,但在为客户保密上,毫不吹嘘地说我们中国最好的侦探事务所绝对是业内做的最好的。那么您要找的人是?”
  “一个男人。”女娲说。
  “伏羲么?”老王顺嘴说道。
  “你说什么?”女娲似乎没听懂。
  “没什么没什么,我是问他的姓名年龄职业身份证号码,如果可能的话请尽量提供详细的资料,以便我们开展工作。”
  “这些都不知道。”
  “那么相貌呢?”
  “也不清楚。”
  “那么他跟您是什么关系?”
  “不能说。”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只知道他是一个男人,别的其他一概不清楚,对么?”老王站起来捋着腮边并不存在的胡子说道。
  “对的。哦不,我想起来了,还有一点,他是一个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认出来的人。”女娲说道。
  “那您看我怎么样,符合您都要求不?”老王把脸凑到女娲面前。
  “不,那个人是特立独行卓尔不群没错,但都是从好的方面而言的。并不是您这样的。”女娲断然否决道。
  “好吧,我的内心遭受了10000点的伤害。”老王假装捂住胸口说道,“您不是特地来消遣我的吧?”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女娲仿佛没注意到老王夸张的表演。
  “您知道不知道,符合您要求的人大概比苹果专卖店前熬夜排队买新出型号的人还多?”
  “没有关系,只要把他们带到我的面前,我一眼就能认出那个人来。”
  “您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老王顿了一下做出类似手指抽筋的动作道“这需要很多的行动资金。”为了显得更加高大上一些,他特意没有提到钱字。
  “您看这个够么?”女娲掏出一个山东花生大小的透明石头递到老王的面前。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照在三十六个面的石头上,老王顿时感觉自己的眼睛快要瞎掉了。
  “快收起来收起来。”老王紧张地说道,“您该不是从什么地方顺来的吧。”根据为了高大上的前理,他这次也特意没有提到偷字。
  “这是我节食好久省下来的。”女娲委屈地说,她并没有说谎,为了把这块石头带到地球上,她少吃了整整一顿饭来减重。
  老王望着那块晶莹剔透的石头,脑子飞快地转头起来,他先是重新把面前的女士勾勒成了一位为寻觅如意郎君不惜离家出走敢爱敢恨的奇女子,然后计算出这块石头的重量价值以及可以在西三环外新建的楼盘买多少平米的房子,还有退休后究竟是应该养鸟还是养鱼的严肃问题,最后他庄重地对女娲说道:“那我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吧。”
  老王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大,仿佛想让这层楼里那些总是嘲笑他的同行也知道自己接了一个大案子。而结果是墙角那只长腿蜘蛛被吓得飞快地遁走了。

  四 百度一下
  第二天早晨,女娲来到侦探事务所的时候,见到了一个双眼通红的老王。
  “我熬夜弄出了这个。”老王挥了挥手里的一张单子,单子上密密麻麻印满了各种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你的行动很迅速。”女娲接过单子赞赏道,但她手中的玩具熊却发出类似乌鸦喝水呛到的声音,仿佛在表示不屑一顾。
  “你是怎么做到的?”女娲问。
  “作为一名侦探,智慧是重要的。”老王指指自己的脑子,“一接到这个案子,我就思考如何才能即快速又准确地找到目标呢。这个问题让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当凌晨两点的时候,一颗流星划过夜空,仿佛上天给我的启示,我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了办法。”
  “什么办法?”
  “流星就是流行,这是上天告诉我要用最流行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老王继续卖着关子。
  “那这个最流行的方式又是什么呢?”女娲的脾气真是好的可以,居然没有一点不耐烦的表示。
  “说是流行其实也是高科技啦,”老王得意满满地说,“常言说得好,内事不决问百度,所以我就连夜百度了一下。”
  “百度?你是说,你就在那个框框里输入了‘谁是最特别的人‘然后这样就OK了,就这么简单?”女娲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了,”老王严肃地说道,“除了这一条,我还搜索了谁是最帅的人,谁是最聪明的人,简直要把我累死了,看来雇一个秘书做这些事务性的工作是很有必要了。”
  沉默了一会,女娲说道,我的时间很紧。咱们开始吧。
  “没问题。出发。”老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就往外走去。
  “你没锁门。”女娲提醒道。
  “这破办公室我不要了。”老王斗志昂扬地说道“明天开始我要换一个更大的写字楼,还要雇一堆的秘书,这都是拜您的石头所赐,请放心我一定会帮您找出那个人的,不管他现在在哪个石头缝里藏着。”
  一个地球时后,某快捷酒店停车场上,老王和女娲截住了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矮个男子,男子的头发不超过五十根,却被精心梳理成一个妙不可言的发型。他此刻满头大汗,低声地对女娲说道:“我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    说说看。”女娲表面淡定,内心却既喜悦又失落,喜的是第一个就遇到要找的人。失落的是这个人的头发实在是太少了。
  “是我老婆派你来的。”男子双颊通红地说道,“没错我确实出轨了,被你们捉到我认了,离婚我同意,这日子我再也过不下去了。”
  “想当年我的头发跟你,”他手指老王,但看了老王的光头想想不对,又指向女娲,接着说“就跟你的头发一样多。结婚之后,我才发现她不再是依人的小鸟而是一只高山上的秃鹰,一生气她就揪我的头发,日子过了二十年,我的头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不,我不再忍了,净身出户我也同意,就让我剩下的这些头发善终吧。别,你们别走啊……
  老王和女娲转身离去,把薅着为数不多的自己头发痛苦流涕的男子留在那里。
  又一个地球时后,某五星酒店的电梯内,老王跟女娲面对着一个鼻子英挺得可以媲美某些女星下巴的美男子。
  “你就是中国最帅的人?”老王看着手中的单子问道。
  “虚名,那只是虚名而已,都是我的粉丝炒作出来的,我本人并不认同。”美男子摇摇头谦逊地说道,“其实在我的内心里,我一直认为自己是这个宇宙中古往今来最帅的人。真是寂寞如雪啊。”
  此时女娲手中的玩具熊发出快吱吱噶噶要坏掉的声音,女娲也有一种想向别人展示一下自己胃里食物的冲动。
  “你,500.”美男子指指女娲,
  “你,1000.”美男子又指指老王。
  “什么意思?”老王不解地问。
  “别装蒜了,大家爽快点,这是给你们的价格,今天晚上我没有约人,你们谁来陪我,你还是她,或者一起?”
  “嗷……”下一秒钟传来的是美男子那如同某种四足野生动物发出的声音,嚎叫一直持续到老王跟女娲出了酒店的大门。
  “其实我手下留情了。”老王说,“至少他看出来咱们两个当中,我是比较帅的那个。”

  五夜醉
  一周后的晚上,老王和女娲坐在哈尔滨的一条不知名的马路边,望着浩浩荡荡的车河发呆。老王的脸上贴着各种图案的创可贴,他手中那已经变得肮脏不堪的单子上,最后一个名字也已经被划掉了。
  “我还有三天就要离开了。”女娲说。
  “去哪里?”老王问。
  “回家。”
  “那,不找了?”
  “嗯。”
  “哦。”
  过了一会,老王又开口道“或许这个搜索引擎不对劲,要不我们换骨狗再试试?”
  “不,真的不用了。”女娲摇摇头,“还有那块石头送你了,那东西在我们那里不值钱。”
  “真想去你们那里啊。”老王的言语中充满了真诚的羡慕。
  “那下一步有什么计划?”老王又问道。
  “准备大吃一顿。”女娲说着站起身来挺起胸膛大声说道,随手把手中的玩具熊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靠谱!”老王伸出大拇指赞赏道,仿佛面前脸色苍白的瘦弱女子是古代披盔戴甲浴血杀敌的巾帼英雄, “假如你还没有想好吃什么,就请让我尽一下东道之责吧。这些天一直没带你好好吃东西,真是失职啊。说起来,我们中国最好的侦探事务所别的可能不成,但是论道品尝美食,那毫不谦虚地说……”
  “在业内是最好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然后一起笑了。
  “那么老王有什么推荐么?”
  “在我生长的那片土地上,有一位伟人曾经这样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烧烤不能解决的,如果有的话,那就两顿。”
  松花江畔,微风徐来,老王坐在江堤的台阶上专心地啃着一根鸡翅,旁边散落着不知道多少哈尔滨啤酒的空易拉罐。在她的下前方,女娲已经把双脚浸在略有些浑浊的江水中有一会儿了。
  “其实我猜到了一件事。”老王抹抹油嘴大声喊道。他跟女娲之间的距离有点远。
  “你猜到了什么?”女娲也喊道,但没有回头。
  “你一定是来自外星球的。”老王斩钉截铁地说。
  “你怎么猜到的?”女娲有些惊诧,或许这个只会吹牛和吐槽的落魄侦探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本事,这些天两个人接触中的蛛丝马迹,让自己暴露了么。
  “因为你一点都不怕蚊子咬。”老王幽幽地说道,然后使劲挠了挠额头中央的大包。
  老王为自己的笑话很得意,但女娲那边却没有回应。借着路灯的光,他看到女娲的肩膀如同江水般上下起伏,她在哭泣。老王莫名地感到有些慌张,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啊,无论在哪个星球,他这样想到,然后把手中的鸡骨头丢掉,慢慢凑了过去。
  “给你讲个故事吧。”老王不等女娲回答,自顾自地说道说“我在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女朋友。我们的感情很好,简直可以说是如胶似漆。我们商量着一毕业就结婚,房子车子孩子,一切都被计划的很圆满,后来我们还见了双方家长,他们也都很满意自己孩子的选择。
  然而有一天,她突然向我提出要分手。我很诧异,问为什么。她哭着回答我道:你来我家的时候,我第一次发现家里的门是那么矮而你是那么高,我真的很爱你,我担心你会撞到门框上死掉。所以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然后呢?”女娲问道。
  “没有然后了。”老王说,“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能弄明白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被找到的。我们找不到那个人,是你的命运也是他的命运,这是没办法的事,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找这个人,你们之间又有什么样的故事。有些事说出来心里就舒服了,就好像喝多了吐过了也就好了。”
  “好啊,那我们边走边说。“女娲又变回了那个脾气很好的女孩,她从江水中抽出脚,在老王递来的领带上擦干,穿上了鞋子。夜色下,老王突然发现大快朵颐之后的女娲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而是带上了一抹红晕,看上去很美。借着酒劲,老王鼓足勇气对女娲说道”有件事我觉得现在必须告诉你,哪怕以后没有办法做朋友了。“他望着女娲乌黑的眸子道,”刚才我趁你不注意,从你那边多拿了一根鸡翅膀吃。“

  六 师兄
  走在灯火通明的中央大街上,女娲小声地讲着自己的故事。
  我出生在一艘从不着陆的星舰上,从记事的时候起,我就生活在一个班级里,班里有几十个同学和唯一一个老师。老师教我们各种技能和知识,从简单的123到复杂的曲率方程式,从做出什么样的姿势可以在真空中多活一秒到如何用头发丝杀掉敌人,每个人都被当作全能的科学家和战士来培养。但是我很笨,学什么都是班里最慢的,所以被安排到教室的后面,而他是大师兄,是班里最好的学生,永远考第一名,也永远坐在第一排。我只能长时间看到他的背影,但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其实我挺喜欢这样。
  他永远带着一个吓人的面具,我曾问过别人为什么他要带着面具。他们告诉我,他是被选中的人,不能在我们面前露出自己的样子。而至于他是被谁选中,选中了做什么,我打听了很久,没有人知晓。跟班里的很多女生一样,我喜欢这个高大而沉默的师兄,而所有喜欢他的女生没有一个会做出表白,因为在星舰上,没有经过批准的爱恋带来的只有严酷的惩罚,但只要他出现的地方,到处都是那种比刚刚充好能量的光电枪射出的电光还要灼热的目光。很多女生相互间变成了敌人,明争暗斗勾心斗角,但却没有人注意我,因为我是那样的弱小不堪,没人会把我当作假想敌,除了吃东西永远很香和不断增长的体重,我的身上找到不到任何一点比别人更强的东西来。但我一点都不沮丧,每天只要能看到他就会心满意足了。
  我十岁那年,迎来了生命中第一次淘汰考核,那是真正的淘汰,没有达到标准的人将会被从班级里驱逐,去向何方没有人知道,有人说淘汰者会在下层的甲板中打扫一辈子的卫生,也有人说这些人将成了我们永远不变的午餐菜谱中的那道浓汤的原料。
  我有点害怕,害怕一个人孤独地呆在下层甲板中跟蟑螂和老鼠们为伍,也害怕被做成味道难吃的要死我却总喝的很开心的肉汤,更害怕再也没有办法看见他。
  那段时间我拼命的学习和锻炼,我的成绩在慢慢爬升,而体重在一点点下降,我头一次听见有人说我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但这些努力对迎接考核似乎还远远不够。量子物理的考场上,尽管距离交卷还有半个小时,而我却已经发了好一会呆,那些题目我甚至看不懂,更别说做出来了。或许我就将这样被淘汰掉吧,我望着前排他的背影,想再多看他一会儿。突然我发现这个身影有些今天有些异样,他的两个肩膀在轻微地抖动,这个往日言谈举止里不动如山的师兄仿佛在哼着某支只有两个节拍的曲子。12121111,我随着节奏在脑海里跟着哼唱起来,但那两个数字却变成了一条条的公式和定理,我恍然大悟,原来这是摩尔斯电码--你们星球上是这样叫的,那是我学的最好的课,每次跟他相遇的时候,我都会用眼睛眨出自己想对他说的话,虽然我知道他永远不可能会回应。
  我神奇地通过了量子物理的考核,而班上两个倒霉的家伙却默默地消失了,没有人再谈起过他们。接下来是5公里的负重越野,这项考核据说是从远古流传下来的,虽然星舰上本不会有什么沟壑和丘陵。这个项目我练了很久,耐力是我的强项,我自信能够跑出前几名的成绩。发令的枪声响起,我便一马当先跑在前面,虽然领跑会消耗更多的体力,但我想让他也注意到我,哪怕只有一次。
  距离终点还有最后500米的时候,我仍然领先,我眼前仿佛看到生命中首个第一名在向我招手,或许我也能成为很好的学生,跟他坐在一排吧,我这样想到。脚却突然踩在一块该死的石头上,咯吱一声响,我身体中的某样东西断掉了。我仍然向终点爬去,虽然我知道这次注定要失败了。
  一个个人超过了我,也包括他,我从第一名变成了最后一名,而我还是咬着牙向前爬,砾石划破了我的四肢,我爬行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块块的血迹。我不打算绝望,但最后我连爬行的力气也没有了,在距离终点一百米的地方,我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哪怕一厘米了。这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于是我像是一条装备袋一样被他扛在肩上冲过了终点。
  望着惊诧的人们,他淡淡地说道:我永远不会让我的队友倒在终点线前。这句话引来人们的欢呼,领袖,领袖,领袖,起初是几个人在小声喊,到后来全场的人都在挥动着手笔喊着这两个字。
  我呆呆地坐在地上望着他,他却自始至终没有再看过我一眼。
  后来有一天,战争突然就开始了,我们每个人都变成了军人,等待着加入战斗序列。但也有一种说法是,其实战争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只不过我们的星舰始终航行在战域之外,而我们从生下来就被从父母身边带走,作为未来的战士储备,在星舰这所巨大的军事学校中学习,直到我们成年,作为合格的士兵被送回战场。听到这种说法之后,人们都沉默了,能眼神里可以看出,很多人不再为自己是佼佼者而自豪,有些人甚至开始羡慕起那些众生在擦洗下层甲板的同伴来。星舰教会了我们许多的技能,但似乎没有教会我们什么是勇敢,我想更重要的是,或许每个人都觉得,那些残酷的考核和漂着来历不明肉块的浓汤并不值得我们去保卫吧。
  我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了,而他是第一批走的,最优秀的人总是先被送上战场,但这不是对弱者的怜悯,而是一套冰冷战争动能计算程序算出的结果,据说这个叫爱坦的程序能精确计算出每个人在战场上能够释放出的能力,把合适的人选派遣到合适的地方,而那些没有被选中的人,是因为他们只能当作炮灰,而炮灰这种东西自从人形机器人诞生以来从来不缺货。
  我是所有人中最后一个被送走的,在另一艘比我们的星舰不知道大多少倍的超级母舰上,我第一次见到了爱坦,那是一台外壳方方正正发出巨大噪音的铁家伙,这个号称史上最聪明的程序甚至连语音发生装置都没有安装,它吱吱噶噶地吐出一张纸条给我,上面写着我的任务--NW2245立即前往银河太阳系第三行星,取回FX0121留在那里的重要情报,PS:当心敌人的间谍。任务等级:S+。
  NW2245是我,FX0121是他。
  “为什么会选中我?”临行前我被允许向爱坦问一个问题。
  “FX0121的报告上说,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完成,我相信他的判断。”
  说到这里,女娲停住了。夜风微寒,老王像个标准的暖男一样递上去一瓶水,又给她披上自己那件沾染上很多块不明来历血迹的西装外套。
  “或许他正在某个地方默默地观察你,只是时机没到,还不能出来跟你碰面,说不定现在就在你的身后。”老王随手向身后一指,顺着视线的余光,好像真的有个人影闪过然后消失了。
  “不,那不可能。在一万年以前,他就已经死了。”女娲慢慢地说道。

  七 柳暗花明
  “由于宇宙中各星域间无时不刻都在变换的时间差,我和他来到地球上的时间已经间隔了一万年,我曾经抱着一线希望,以为他或许会以某种方式保存自己的身体,一直活下来。直到我看到他的尸体。但这不能怪他,银河联邦对这片星域的管制非常严格,即便聪明如他有能力开创一片文明,无处不在的边检员们也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抹杀,他们不允许任何超越时代的东西出现,不管是科技还是别的什么。”
  “我在他的尸体旁呆了很久,看着在他所处斗室的墙壁上写着一句诗:‘无论是茫茫的群星或人海,我总能一眼便找到你,如果我们在宇宙中重逢,请闭上眼睛吻我的唇。’
  没有谁会比我更熟悉这首诗了,那是我曾经用眼睛向他读过的诗。那一次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直到我把诗眨完。他走过来对我说道NW224,你是不是眼皮抽筋了,去医务室看一下吧。然后便走开了,尽管如此,我仍然很开心,因为那是他跟我说过的话里,字数最多的一次。”
  “那一天,我焚烧了他的尸体,然后走入了附近最大的城市。在这里,我看到了很多我们那个文明的影子,从人们的模样到说话的方式,这些熟悉的东西暗示着我,师兄似乎就把那条重要的情报放在了这个国度,等待有一天我来到这里把它取走。可是,它究竟在哪里呢?又为什么师兄会说只有我才能完成这个任务呢?
  “带着这些疑问我进入了你们这里最大的图书馆,寻找千万年传递下来的蛛丝马迹。我先从一万年前留存下来的建筑遗迹和器物入手,没有收获,然后我又想到书籍文章或许会是流传最久远的,但这条路也断在千年以前那个叫做秦始皇的帝王的焚书中了。再后来我开始在远古流传下来的传说中寻找答案,那历经了万年之后,所有的传说都变成了神话,而且在口口相传中一点点失去了原来的模样。毫无疑问,这种会变质的信息,是不适合作为情报传递下来的。“
  “就在我感到一筹莫展的时候,图书馆那位好心的老先生的一句话启发了我,他说让我去现实中寻找。他的话点醒了我,是的,我曾在很多时代的杰出人物中发现了他身上的某些特质,但那些又都不是他,他仿佛是一条隐形的龙,在不同的时代中穿行,偶尔露出一鳞半爪。于是我相信他一定是让那条重要情报在人们当中一代代地传承下来,而这个时代中,也必然有他的传承者。他留给我的那首诗中的答案似乎也指向了这种猜测。”
  “于是我把我的智能电脑连上了你们的互联网,搜索’中国最好的侦探事务所。’然后,我就找到了你。”女娲说到这里,停住了,老王醉眼朦胧,有点分不清她脸上的表情究竟是失望还是绝望。
  “你相信命运么?”老王问道。
  “命运?”女娲疑惑地看着老王。
  “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说的是凡事顺其自然,心境自然就开阔了。我们中国还有句古话叫做‘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走起运来摔跟头都能捡到钱。‘所以我给你一个建议就是,剩下的三天时间里,你该怎么玩就怎么玩,好好享受一下在地球的乐趣,你不去找他,他没准会来自己找你的。“老王表情严肃,让人分不清楚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这么想。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女娲笑了,也开始说从老王那里学来的话。
  “那么,就请让我这个不称职的东道再一起尽地主之谊,“老王打着酒嗝双手各指一个方向,远远望去好像是稻田里的稻草人,”这边是快捷酒店,那边是电影院,你随便选一个吧。“他这样说道。

  八太阳系第三行星上的结局
  午夜场放着怀旧的片子,不算太宽阔的银幕上,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酷到令人发指的男子在弹雨中潇洒地穿梭着。老王打着哈欠,有些困扰,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放这部片子,他依稀记得曾经听说,大影院的午夜场放的永远是甜腻倒牙的爱情片,而场下那些青涩的少年少女则跟电影中的主人公们一样,说着蜜语甜言,拥抱和接吻。
  突然,身边的女娲站起身来,老王被吓了一跳,疑心是自己的手惊扰到了女孩,在那之前,他的手以肉眼不可察觉的速度在黑暗中向着女孩的手缓慢地爬去。
  “你是对的,命运真的很奇妙。“女娲那并不太丰满的胸脯上下起伏,她看着银幕上的那个男人的背影说道,”我想我找到他了。“
  两天之后,大洋彼岸,加利福尼亚州,Hollywood Hills.
  女娲缓步走向那个男人,心跳却剧烈得仿佛随时会崩坏。她此刻觉得自己一定是个不称职的情报员,因为相对于再次见到他,那个什么该死的重要情报似乎不值一提。
  “要签名么?“用满脸的胡茬衬托忧郁神情的男人主动说道。
  “我说一句诗,能帮我写下来么?“女娲说。
  “说说看。“拥有十六分之一中国血统的男人掏出签字笔。
  “无论是茫茫的群星或人海,我总能一眼便找到你,如果我们在宇宙中重逢,请闭上眼睛吻我的唇。“女娲这样说着,闭上了眼睛。
  “不错的诗。“男人说道,一张纸塞到了女娲手中,没有吻。
  “的确不错。酸的要命。“这时不远处一个透着欠揍的声音传来,声音的主人是一个背着数不清的包裹,双手各持一把M16,胖得仿佛一座小山模样的”人“。
  “仔细听说我,把那张纸交给我,然后你们俩排队去死。顺序不要搞错。否则我就开枪。”肉山说道。
  女娲认出他就是自己在阿尔法星边检站见过的那个讨厌的家伙。原他就是那个爱坦提醒过的敌人间谍,她正要开口,这时又一个声音传来。
  “你的《地球旅游规范》白背了么,还是被你吃到肚子里去了?”一个长着十条触角,而脸上的复眼比触角还多的异形慢慢从透明的状态中显形,他冷冷地说道:“根据第十二条第四百二十三款的规定,外来游客严禁捕杀当地土著,你要是把那个人类杀了,就得关上一百个地球时。”
  “那杀那个女的总没有问题了吧。”
  “随你的便,不过我得提醒你们,无论做什么都得抓紧时间。你们的签证已经马上就要到期了,还有最后的五分钟”
  “我明明记得还有一天时间啊。“肉山抗议道。
  “四分钟。”边检员说。
  “明白了。”肉山不再废话,他手持着枪,向女娲走来。
  女娲有些不知所措,她看向身边的男子,男子却露出一个无可奈何表情,然后整理了下西装,摇摇头走开了,嘴里嘟囔着“又是愚蠢的真人秀节目。”
  就在这时,一个有着光亮的后脑勺的高大身体出现在女娲的面前,把她遮盖的严严实实。
  “打我啊,你打我啊。”后脑勺的主人老王一边对着肉山一边挑衅道,一边还侧着头跟女娲唠嗑“想不到你真是外星人,我一直还以为你是神经病来着,你打我啊,打我啊。关你一百个地球时,饿死你丫的。”
  “别傻了,快跑。”女娲突然手中的纸扔向天空,然后拉起老王的手,转身奔跑。
  老王微微落在后面,他还要用身体去遮挡后面可能射来的子弹。
  “最后一分钟!”边检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两个,一个紧跟着女娲和老王报时,另一个手持秒表紧盯着正拿着那张纸傻笑的肉山。
  “不跑了。”女娲突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向老王。然后跳起来双手抓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扯低。接着,她闭上眼睛把嘴唇凑上去,热烈地亲吻起这个已经不算太年轻的高大男人。
  “5,4,3,2,1时间到。”章鱼手边检员尽责地完成倒计时。然后仿佛拳击裁判一样强行把这两个依靠嘴唇黏在一起的人的分开。
  一道闪光出现,女娲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瞬间出现真空产生的嗖的一声响。几乎同时,嗖嗖嗖,三道闪光,肉山和两个边检员也一同消失了。只留下还低着头保持着撅起嘴巴姿势的老王。
  过了半晌,老王抬起头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喃喃道:“其实我只是想来问问她还有没有那种石头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呢?”然后,他走回肉山消失的地方,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那张白纸。

  尾声
  “我们就这样失败了,回去怎么交代呢?” TB818机器人沮丧地说。
  “噗”女娲吐出口中的唾液,“分析成分吧,师兄留给我的情报就在里面,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用某种方式将一种勇敢者的基因融入自己的身体,然后与人类交合,一代代地传下来。这种勇敢者的基因,将会让我们的士兵无往而不胜。”然后她舔舔嘴唇,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亿万光年之外,一个高大的男子坐在位于中央CBD的宽阔的办公室中,静静地看着一只年轻的喜马拉雅狼蛛笨拙地编织自己蛛生中第一张网,手里则把玩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男子那曾经刮得光亮的头顶此时已长出一层乌黑坚硬的发茬。
  窗外阳光明媚。

  尾声二
  “你们知道么,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深牢大狱之中,盗墓贼胡离满脸敬畏地对身边一个个神头鬼脸的狱友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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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4 个关于寻无此人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16-4-21 15:22:20


zeno222  发表于 2016-4-21 15:44:40 | 显示全部楼层
真的不是针对这篇文章,如果写的好可以做其他处理,没必要非参赛啊

用我的评分权力给制度一点尊严
——
迟到的稿件 郑重评分 0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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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忽悠局  发表于 2016-4-21 21:10: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战略忽悠局 于 2016-4-22 15:02 编辑

这篇文章……似乎是21号下午才投稿的?

挂个0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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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quan77  发表于 2016-4-22 09:19:03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算是讲圆了,有一个核心悬念拉着,感觉不错。
语言风格上有些贫过头的嫌疑,不是我的菜,当然这个是口味问题,也不是说就不好了。
比较遗憾的是结尾部分。后半明显看出是匆匆收尾,也不知道是字数限制还是时间限制还是两者都有。高潮处感情的萌发有些太过突然了,而最后那个反转更是充满了为转而转的味道。引子和最后一段算是呼应,但我看不出来它们有多少存在的价值,如果删掉的话目测能腾出小一千字来吧,用来完善高潮部分多好。
个人打分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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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ppalladium  发表于 2016-4-22 13:45:27 | 显示全部楼层
写得不错啊。70分。


什么,又是迟到的绕场文?!
0分算了。以明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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