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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电时分

不停 于2016-7-8 10:14:18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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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个人住独立舱?
  你是二等公民对吧?
  你说你是研发仿生人的参与者?
  三个屏幕同时黑下来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回答网上三个女孩的问题。
  他无措地眨眼,不太能适应突然一片黑暗地工作室。
  停电了。
  真稀奇。他皱着眉点开手腕上的显示屏,光点成痕间手指飞快地输入指令:询问能源局电力系统是否出现故障。
  独立舱与公共舱最大地区别就在于能源独立供应,即时是能源匮乏的现在,他住在505号独立舱的这三年中也没出现过类似问题。
  他手指摩挲着和皮肤融为一体的光屏,蓝光照出他的手腕上的血管肌理。他用指腹抹出一片光晕,又补充道:还有,咖啡。
  然后他抱着膝盖蜷缩在办公椅上,最大号的三个屏幕正对着他,黑漆漆的,像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他心烦意乱地将脸埋进手掌。
  咖啡的醇香弥漫到他鼻尖时,他没有动。等了好久他才想起平日提供服务的机器手臂在没有电能的情况下无法工作。他瞟了一眼萎缩在一旁的巨大金属架,别扭地接过来者手中地咖啡,非常不习惯地托着杯底小嘬。
  “能源局检查显示是独立舱内部故障,可选择重启系统或等待自行恢复。”男人地声音平淡没有起伏,他隐约想起自己给 I 编入地语音程序时用的是他自己的音源。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这样的?他不记得了。他在独立舱里呆了五个月,这表明他已经五个月没和人交谈过了。
  虽然有仿生人 I ,它较编号G,H 更为先进的,就是可进行基础的语言交流。
  但是,他为什么要和机器说话。
  I 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报告。他不耐烦地选择了后者--重启又要重新输入指令,太麻烦。
  I 接受命令,静待一旁。他放下咖啡,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呼--
  吁--
  呼--
  吁--
  呼......他陡地将视线转向被厚重窗帘遮得密不透风的唯一的窗户。他忽然想看看外面。
  他按下手边座椅把手上的的操作按钮,窗帘没动。他想起是因为停电,又给 I 下达拉开窗帘的命令,结果 I只是忠实地重复他先前地动作。
  他只有自己走到窗边,不得要领地推搡着窗帘,拉扯着窗帘顶端与自动轨道嵌合的小接口,好一会儿才拉开。
  不怎么柔和的月光逃进房间,他抬头望着天上的人造月球(说穿了也不过是个路灯),高高在上,被安放在夜幕中,没有变化地俯视众生。
  从他有记忆起,晚上就已经没有星星和自然月亮了。他看向离505号独立舱有十米远的 “邻居“,银白色的半圆体倒扣在人造草坪上,安静得像口棺材。
  他的喉咙像钻进去一只蛾子,堵着嗓子眼,胸口发闷。他转头看着房间角落和自己呆了一年的仿生人,突然想说点什么--“嘀嘀--”铃声在房间里响起, I 转动着脖子:“来电人:母亲。是否托管代接?”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像突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摇摇头,同意代接。
  电话接通,母亲的声音像是整个独立舱中唯一的活物,在房间中张牙舞爪地奔跑。她慈爱地问候,闲聊。 I 对答如流,脸上的默认表情和声调的起扬配合显得怪异极了。他靠在窗边,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母亲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对自己的“儿子”轻声说着:“儿子,其实我想说,我生日你送我那个仿生人可不可以退掉啊?”
  I 没有回答,对话中含有交易请求,它不能随意作答。它在等指令。
  “......虽然那个仿生人是用你爸的模子做出来的,是你的一番孝心,可我总是习惯不了......”
  “......你爸哪是那个样子啊,他从来都不听我说话,总嫌我唠叨......”
  “......那仿生人太瘆人了,你也不要天天和机器在一起,有空出去走走,最近新开了一个模拟户外--”
  母亲说着又跑题了。那个仿生人是他照市场价从公司买回来的,特意让制作部门造得精细些,结果母亲却并不喜欢。
  母亲还在说。他一阵烦躁,输入:结束通话。
  母亲的话语戛然而止。I 直接切断了通话。他愣了一下,心想母亲不知道会怎么想,还没等他缓过神来,眼前仿生人的瞳孔在黑暗中有节奏地闪烁着蓝光。
  “强制关闭电源,即将进入休眠状态。开始倒计时--”
  “三--”他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办。
  “二--”他才想起这几天都没记得给 I 补充电能。
  “一。”
  I 低下头颅,双臂紧贴着躯干自然下垂,悄无生息,如同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
  他微张着嘴,像一个孩子一样惊恐。
  现在,他真的是一个人了。
  他的呼吸混乱而绵长,忽然一顿,然后他走向控制板,手指伸展了几下--他想,他需要重启系统。
  他的家不能停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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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1 个关于停电时分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16-5-4 08:35:14


suquan77  发表于 2016-7-8 10:14:18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感觉挺不错的,一段未来的生活剪影,传递了作者的忧思。
蛮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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