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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尔文.方舟

不停 于2016-6-29 15:32:56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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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飞机,纱翅膀,低飞雨,高飞睛。”

  一
  大个熄了火,关了警灯,把最后一只大肉包子塞进嘴里,刚从车里钻出来,迎面就看到自己的头儿从大楼里急火火的冲来,嘴一努上了副驾,很久没看到头儿有这么如临大敌的模样了,看来又有大案子,大个亢奋的一口把包子吞掉,车钥匙一扭到底,老捷达的发动机顿时轰鸣起来。
  “水队--”车刚起步,大个迫不及待:“来了个‘大碗的’?”
  坐在他身边的队长两杠两星,沉稳中带着忧郁,很少看他眉头是彻底苏展开的,棱角锋利的脸上几乎没有其它表情,胡子拉碴,特别是年初离婚以后,几乎就把局里当家了。
  “前边公交站停一下,”水队瞟了一眼足有2米的手下那兴奋的表情,就跟发了年终奖一样,“你怎么又把车开回去了?”
  大个一窒,挠着脑袋说:“昨晚盯着10课那颗“白萝卜”,一晚没合眼,这不,刚刚才把我换过来,可没公车私用啊。”
  水队白了他一眼,“你精力很好啊?要不要我给你调到犬舍那边去?专门练深夜抓捕?”
  “嘿嘿嘿嘿,”大个哂笑:“这不赶着弟兄媳妇生小孩嘛,我就替他一下,保证不耽误正常工作--”正说着,眼睛一亮,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蹭的从车里蹿出去,招着手吼:“这边,这边……”
  顺着大个招手的方向,一辆公交车缓缓靠站,从车上下来的拥挤人群里,脱颖而出一个苗条的身影,身材窈窕,衣着时尚,远远的看见大个也挥了挥手,等人行横道的绿灯亮了,踩着高跟鞋嗒嗒一路小跑过来,人还未到,大个已经拉开后座车门,等后者坐好后,体贴的关好门,再一溜小跑回来。
  “美女,早啊,”大个夸张的做了个深呼吸,“今天用的什么香水啊,好香啊。”说着话,已经把车拐出了泊位。
  “去去去,我什么时候用过香水啊,你狗鼻子啊,早上看到几个蚊子包,洒了点花露水。”美女法医也好久没见到水队亲自出任务,看来案子一定不小:“队长,有大的?”
  水队点点头,“灯点着,过山湾南区的向阳花幼儿园,”
  “是!”大个拉响警笛,油门一踩到底。
  “过山湾南区?”美女法医脑海里铺开一副全市地图:“那里可是所谓的富人区啊,清一色的联排别墅,那里的保安也一水的退伍兵,业主刷卡,生人进出全部登记,天网全覆盖,这能出什么纰漏?”
  “恩恩,”大个补充道:“那里住的都是非富则贵的有钱人,家家户户都有自动保全,红外线遥感,进出指纹锁,联网报警,5分钟出警到现场,我还听说那里的物业公司养了几只纯种黑背,专人训练,一天24小时无间断巡逻,这架上点围墙比能媲美监狱啊,那里能出啥事?啊--我知道了,”大个从后视镜里看着后排憨笑着说,“绑架?勒索?”
  “所以说你是傻长个子不长心眼呢。”趁车上空当,美女法医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一双平底鞋换上,“没有人命案件,我怎么会去现场?”
  水队终结了猜想:“死者是个五岁的孩子,太阳穴有道贯穿伤,基本能确定是致命伤,我也只了解这么多,具体的,到现场再看吧。”
  身边两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谋杀?五岁?”,大个狠狠的打了下方向盘,“这是禽兽啊,孩子都下的去手?”

  二
  风驰电掣的半小时不到就冲到了40公里外的目的地,门口的保安一看是警车,也非常认真的做了记录,车身刚过门岗就有一道闪光灯,把车牌号也拍了进去。整个小区绿意盎然,环境不必多说,和4A景区有的一拼,楼台花榭,雕栏画栋,美轮美奂,正对小区大门的中心广场矗立着一桩近20米高的天马雕像,振翅欲飞,镀金质地,栩栩如生。
  大个砸砸嘴看车窗外不断闪逝的精致3层小楼,每一栋都有独特的造型,或者说是私人定制,漂亮的落地窗,通透的庭院,楼前草坪鲜花连成一线,楼后或温室花圃,或私家泳池……最后感叹一句:“我这辈子要是能住在这里真算是不白活了。”
  “就算你买的起都养不起,”美女法医也看着一闪而过的景观,同时注意到还有一条小河蜿蜒穿过整个小区,开发商财大气粗的直接用玻璃幕墙,沿着河岸线一直铺设,远远望去就像在葡萄酒杯里流淌的红酒。
  顺着指示标牌,很快就到幼儿园门口,这是家私立幼儿园,只对小区内实名业主招生,硬件自不必多说,光门口的蘑菇造型的接待室上方就超过3个摄像头,但是本该传来孩子们朗朗读书声的欢乐所在,现在却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的水泄不通,而且人声鼎沸气势汹汹,居然大多数是以青绿色工作服的民工为主,手里还挥舞着各种“劳动工具”,嘈杂着喊着类似:“交不出凶手,就把老师校长全干掉”之类的。
  水队没有理会这帮群情激愤的聚众,直接分开众人走了进去,一干人等正对大门束手无策,正好看着有个警察冒了出来,顿时躁动起来,刚想围上去,但再一看到从车厢另一头出来的巨型“铁塔”,又集体犹豫了。
  大个斜倪了下“众生”,看还有几个蠢蠢欲动的,随手从枪套里抽出“92式”,哗啦一声拉了下枪栓,顿时整个场面安静的掉下个针都听的见,冷哼一声,一行三人走进了园内。
  真不愧为贵族幼儿园,一进园内大个不自觉的摈住呼吸,因为脚下踩的地毯一看就价格不菲,竟然是全楼铺满,不仅如此所有墙壁上都包围着厚厚的羊绒毯,特别是那些有棱角的凸起更是被小心包裹,天台巨大的玻璃幕墙有利于自然采光,一体式多窗口中央空调,室内恒温游泳池,甚至还有一个5D多媒体教学平台,现在他们去的是会客室,领路的外勤一边走一边解释外边的情形。
  “幼儿的父亲是一家装修公司的大股东,一接到园方的电话就叫了几辆金杯车的人来,把整个幼儿园全包围了,物管方面先暂时控制住了局面,我们也在向市里申请增援,现在孩子的家长都很激动,尤其是父亲更是不断的打电话叫人,他们都在会客室,称如果不给个说法就砸了这里。”
  身后的美女法医叹了口气:“唉,这换成谁都得情绪失控,养了几年的伢崽说没就没了,而且还是在这么现代化的幼儿园里,水队--”,美女法医叫住队长:“我最怕这种场合了,要不我先去看看孩子?”大个一听忙补充道:“我陪她一起。”
  水队点点头,拐进了会客室,立刻就听见一个茶杯被摔碎,还有一个声嘶力竭的咆哮:“滚,警察都给劳资滚!”
  美女法医吐吐舌头,扭头向尸体停放的医疗室走去,医疗室在走廊的尽头,二人穿过一间足有300多平的豪华装修教室,边走外勤追了上来继续介绍死者的情况:
  “孩子被发现时是早上8点45分左右,园区打更的老头在开门前做最后一次巡视发现的,随后叫了两个老师一起去查看情况,据一位老师说当时就已经没有生理特征,另外一个老师报了警,通知了家属,我们接警后5分钟赶到,但是他们已经把孩子抱到了医疗室。”
  “尸体被移动了?”美女法医猛的转过头,凶巴巴的问道:“脑残吗!就算只看电视也该明白第一现场有多重要!”
  身边的外勤被前者那股怒气吓了一跳:“是,我们接到他们电话时,就再三告诫他们千万不要破坏现场,可当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擅自主张把死者搬运到这里了。”说完推开一扇门,门楣上写着“医疗室”三个卡通大字。
  美女法医冷哼一声,径直走了进去,大个在身后拦住了也想一起进去的小警察,“这里交给我们就可以了,你去把那个更夫,还有那两个老师,还有幼儿园园长一起找来,对了,别忘了昨晚巡视这片区的小区保安。”
  “是,是”看着足足比自己高两个头的大个,小警察一溜烟小跑回去。大个在身后叹了口气:“这些办事不利的家伙。”
  这头,美女法医已经穿戴好一身行头,等大个默契的把乳胶手套套在自己手上后,走向停在屋子正中的一张急救床边,那床上盖着一张白色的无尘布,凸起了一个孩子的轮廓……大个环视了整个格调非常可爱的房间装饰,几乎处处都张贴着一些时下流行的动漫角色,记得以前上“经侦”课时,老教授最喜欢把“环境暗示是突破犯罪分子心里第一道防线的必要因素”挂在嘴边,所以每间审讯室里都是一种黑白格局,再回头看看这里,对待“犯人”不同,但是道理是相通的,看着卡哇伊的美羊羊,估计打预防针的孩子们也会觉得没那么疼。
  门口出现个人影,大个推门而出,看见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头,穿着一身蓝色的卡布其中山装,一丝不苟的熨烫没有一道褶子,头上戴着一顶黑色老头帽,面色有点熬夜后的憔悴,但是精神却很集中,隐约中有些军人的自律感觉。
  “你是更夫?”大个没有废话。
  “是,我叫李援朝,男,63岁,是向阳花幼儿园的夜班更夫,负责晚上8点到凌晨8点的园区巡视工作。”老者很自然把自己姓名年龄工作介绍了一下。
  大个现在更确定了眼前这位是一名老军人,内心不自觉的涌起一些认同感,但还是不动声色:“今天早上7:00-8:45你在做什么?”
  “今天是工作日,我和往常一样6:30起床,起床后巡视了一遍园区,一切正常,7:00-7:30洗漱、吃早饭,然后打开所有教室的门窗,还有教职工专用通道,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卫生工作,我记得大概8点左右--”
  “等等,你说教职工专用通道?”大个拿个笔一直在本子上做着笔记,身边还开一个录音笔。
  “是的,那是两道门禁,里边的铁门归我开关,外边的玻璃门是老师们用指纹进出。”老更夫解释道。
  “继续。”大个把本来写的着的一行划掉,重启一段。
  “大王老师和小王老师大概在8点左右就到了,她们先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我寻摸着再看一眼小操场,那边有几颗老银杏,最近几天晚风急,我怕有掉下来的树枝,万一被哪个调皮鬼捡起,戳到其它小朋友,等我走进操场,就发现有个孩子躺在那里,在这之前我来看都没有,赶紧跑过去,是阿胖,我摇摇他,没有反应,这时我看到那孩子脑门上流着血,已经沾满小一块地,再一看是背对着我的太阳穴,有个窟窿,那血就是从那冒出来的。”
  说到这里,老更夫就算是当过兵,也情不禁的有点悸动,说话声音不自觉的带着颤音,大个飞快的记着记录,没有打断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慌了神,知道太阳穴是个大穴,那要是漏了,估计命就不在了,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担的了,赶紧往教职工休息室跑,喊上大王老师和小王老师一起下了楼, 她们更是吓的不轻,好在大王老师遇事不乱,先打了120,又报了警,小王老师说‘兴许还有救,先抬到医务室等大夫看看?’,我就抱到过来,但是抱的时候,我知道,阿胖都已经凉了,神仙都难救了,我就用块布给他罩上了。”
  大个隔了半响停下笔,问了两个问题:“从凌晨到开门时,整个园区就你一个人吗?其他人有没有可能进来?”
  老更夫想了想说:“我在这里上了有两年班了,一直是值夜班,就我所知,园区有个‘反锁’系统,每天一到晚上9点,所有进出的大门都自动落锁,要等到第二天早上才解锁,就连我有钥匙都打不开,另外你也看到了,这里的监视器非常多,每晚我都会巡视5遍,如果少了一遍,园长都会知道,就要扣我工资。”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但是大个也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看着又走来两位老师,“大王老师?小王老师?”
  年龄稍大的有30多,看的出来还有些镇定,只是脸色发白,小的那位不超过25岁的,显然花容失色过,还一脸的后怕,不过都点了点头。
  “你们先等等,我一个一个的问,”说完又转头对老更夫说:“你先回去吧,但是别离开幼儿园。”

  三
  等美女法医忙完了手里的工作,进行了最后的伤口拍照,死去的孩子被救护车拉到市局的法医验检中心会进行下一步的解剖和病理切片检查,大个这边也询问完了几个值夜班的小区保安,最后等到水队陪着院长远远走来。
  “头,我这边初步笔录已经录完了。”大个迎了上去说。
  水对点点头,投过来一个比较隐晦的眼神,意思是问有没有发现什么。
  大个微微摇摇头,“我想等里边好了,我们去第一现场看看?”
  话音刚落,听到身后推门声,美女法医走了出来,也朝队长点点头。
  水队扭过头说:“张院长,我们去发现孩子的现场看看,咱们边走边说吧。”
  院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老师,衣着整洁素雅,微微发福的脸色带着一抹愁容,“好的,好的。”
  “遇害的孩子叫杨进,小名阿胖,5岁零2个月,一个乖乖巧巧的孩子,不闹也不和群,不爱其他小朋友玩耍,但是还是听老师话,喜欢吃零食,家庭关系嘛,听说好像父母离异,母亲不在这个城市,父亲也很少来接过,都是家里保姆放学后过来,说到他爸爸--你也看到他了,他是靠装修起家,后来做大以后专做木地板,生意做的很大,脾气很暴躁,但看的出对儿子很重视,平时就算自己没时间,都会安排专人来陪自己的孩子,但是最近不知是怎么了。”
  园长欲言又止,看看了身边的警察。
  “噢,你说,没关系,我们这只算了解情况,什么小道消息都可以聊。”大个连忙诱导园长继续开口。
  “唉,”老园长叹了口气,“听说最近阿胖的爸爸生意不顺,阿胖的妈妈又在和他打抚养官司,我们都很久没看到他本人,以往都是他家有个老阿姨来接送阿胖上下学,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那个老阿姨也没看见,是阿胖自己走半个小时路过来的,来了就趴在自己的小桌子上,老师问他也不吭声,翻来覆去就说一句话‘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
  水队心里暗自敲了下重音,一行人已经来到发现死者的现场:这是幼儿园主楼后的一个小操场,大概只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一圈近三米的围墙环绕主楼和小操场修建,挨着围墙种了几颗银杏,枝桠繁密,生机勃勃,看上去都熬过了移栽的危险期,而且更适应换过的环境,枝繁叶茂,远远看去像一副绿色的缎带。
  小操场打扫的很干净,就算是树下也看不到一点浮土,更夫此刻也来到众人跟前,手心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院长指着离最大一棵树几步之遥的地上,还有一滩污秽的暗红血迹,“这里就是发现阿胖的地方。”说完鼻子一酸,自己虽然没有亲自带这帮孩子,但是还是看着他们一个个慢慢长大,突然一个噩耗,直到现在才真的觉得失去了其中一个。
  美女法医走上前,从随身口袋里拿出一团医用棉,擦取了一些干涸的血液,放进一个证物袋中,又从几个角度拍照片,大个也摸出个相机,不过照的是事发环境。
  水队视线越过院长落在有退伍军人气质的更夫身上,发现后者好像有什么想说的,但又有些忌讳,“这位大叔是不是当时有什么发现?”
  一句话把其他人注意力全集中在后者身上,更夫嚅嗫着说:“我--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和那孩子有没有关系,我是在树下找到的,但是我保证,早上我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还没--没有。”说完把手摊开,竟然是一副小巧的弹弓。
  看到弹弓第一眼,美女法医就否定了这是作案工具的可能。

  四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市局6课的小会议室里,水队,大个,美女法医吃着早已放凉的晚饭,时针已经指向半夜11点,每个人面前都堆着这次案件的资料,上午剩下的时间到此时,几个人兵分三路去了不同的地方了解情况。水队主要还是在幼儿园里,带着其它人做了一次彻底的排查,大个则去了死者的家里和父亲的公司,另外也调查了下是否有人对其有仇视关系?而美女法医则一回来就扎进了解剖室。
  “死者没有其它表面伤,也没有搏斗痕迹,死因是太阳穴上直径5mm,深度25mm的贯穿伤,但是没有类似弹丸留在其中,应该是类似长钎之类的刺入所致,太阳穴是颅骨骨板最薄弱,也是骨质最脆弱的部位,普通人被击中后,都会产生昏厥甚至意识丧失,更别说是硬物穿刺了,这根像”微型筷子”的物体在穿过死者太阳穴后,又被匆忙拔出,短时间内造成颅内大动脉破裂,最终致命。”
  美女法医阐述完死因后,看了看队长,水队点点头,“大个,你那边发现什么干货没有?”
  大个边听太阳穴出血,边扒拉自己的盒饭来的“酸菜血旺”,听到询问忙扯过一张纸巾,擦干净油嘴:“阿胖的爸爸,杨西山,是本市‘家立方’公司的常任董事,拥有这家公司54%的股权,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市场冷淡,他们公司销售受到一定波及,不过这是大环境,其他公司也一样业绩下滑,但总体还是保持了一定的市场份额,据我走访了一些认识这位董事长的人来看,杨西山是个很成熟的生意人,为人虽然严厉但处事和善,没有听说有什么仇家,最近一两个星期,他一直扑在公司业务上,很少回家住,所以他听说自己孩子遇害也并不比我们早多少?”
  “对了”大个看了下手里的笔记:“阿胖的妈妈,常年定居在加拿大,已经又结婚生子,只是今年年初回来看过阿胖,并没有提及抚养的事情,也算是一切正常,这和院长的道听途说不和,不过,如果非要说起异常的地方--”
  见水队和美女法医同时投向自己不友好的目光,大个连忙接着往下说:“就是阿胖家的保姆阿姨,因为女儿嫁人,请了几天假回老家,于是杨西山就叫了自己公司里的一个文员照顾阿胖起居,可谁知道这个文员最近正在热恋,加上又没照顾孩子的经验,除了买了很多速冻食物,平时几乎没怎么关心过孩子的起居。昨天晚上,据这个姑娘讲,她看到阿胖自己回家后吃了饭就回自己屋了,于是她就把门带上离开去约会了。”
  大个长呼了一口气,“这陷入爱情的女人,眼里只有心上人,也没发现那孩子一转眼又回到了幼儿园。”
  “是的,”水队打开身后的投影仪,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画面里分场景的显示出一个小孩子穿过几条街道,走进了幼儿园的大门,接着画面一转,看到这个孩子最后进了自己的教室,抱起一个娃娃窝在小沙发里,直到黑夜吞噬掉最后一点光亮。“阿胖从家里出来后,径直回到幼儿园,趁着最后关门的空当躲进了自己的藏身处,甚至连几次巡逻的更夫都没有发现。”
  “于是第二天早上,阿胖看开园了,就出来活动,走到小操场时就遇害了?”美女法医推论道:“天网有没有拍到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水队点点头,又打开另外一个视频文件,“这个摄像头架设在幼儿园主楼楼顶,主要以监视天台为主,但同时也能俯瞰整个园区,对小操场尽头的场景,因为距离太远,像素不高,所以画面十分模糊。”果然视频打开后,大个和美女法医都皱紧眉头,画面里只能隐约分辨出周边景物,更别说离它最远的那排银杏树下了,几个人屏声静气看下方记录的时间缓缓来到了7点54分,画面下方有个黑影出现,然后绕着小操场或快或慢的移动了两圈,最后停在操场最外侧的树下,时间缓缓流逝,黑影稍微动了一下,又过了30秒左右,黑影长宽突然变化了一下位置。
  大个一阵无语的砸了下桌面,“这和两眼一抹黑有啥区别?这么高档的幼儿园为啥不能安几个好点的监控?”
  美女法医白了一眼发牢骚的大个,“这都算好的了,换成其它幼儿园肯定连这种都没有,你要是家长如果看到自己的娃在幼儿园里受了什么欺负,肯定要求调监控,那指定就是园方的全责,如果看不到,怎么编还不是老师们说了算,这也算是一条潜规则吧。”
  水队打断他俩抱怨,点了几下鼠标,画面以-10倍的速度缓缓播放其中一段时点,大个和美女法医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画面里那个黑影在稍微动了一下后,只见又一个黯淡的黑影突然从画面上方蹿入,在阿胖的那个黑影上一晃而过,紧接着又消失在另外一边,前后出现不过1秒左右,又恰巧有风吹过,树荫阴影有些变化,如果不留神注意,根本不会发现这道来如影,去无踪的古怪。
  美女法医捂住嘴巴,大个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抢过鼠标,连续放了好几遍,最后画面定格在小黑影重叠在大黑影那一瞬间,水队也一脸凝重的看着墙上的画面。
  隔了半响,大个忍不住问道:“头儿,那是什么?”
  水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点上跟烟,若有所思。

  五
  第二天一大早,水队一行三人又驱车赶往向阳花幼儿园,7点左右,温度还有点低,天边蒙蒙发亮,三人已经站在了幼儿园的小操场里,因为出了这么档子事,园区暂时关闭,整间幼儿园显的冷冷清清,那些露天放置的小秋千,小滑梯都显的有些落寞,打扫卫生的阿姨好像也一并放了假,大银杏下落了些枝丫散落在塑胶操场上,不过那摊凝固的血迹已经处理过了,现在看上去只是块淡淡黑色印子,四周非常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冠的“哗啦、哗啦”声。
  时间慢慢指向7点50分,大个精神高度集中,脑袋转的像雷达一样,四下里想看出点什么,“从昨天的视频看起来,突袭阿胖的那个黑影面积不小,至少达到了孩子身高的一半,”大个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再对比了下远高过自己的墙体,“有什么东西可以飞跃过3米的围墙,又很精准的攻击被害人,尔后又消失不见?”
  美女法医也补充道:“现场没有发现溅射状的血滴,这就说明嫌疑人不仅在精度方面控制的很好,在速度方面也需要很高的操控能力。”
  “操控能力?”大个突然想到什么:“头儿,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无人机?体积大,可精确操作,还能跃过高墙。”
  没等队长开口,美女法医抢先暴口过去:“你科幻小说看多了吧,亏你还当了这么久的警察,这种答案就算不过脑子也不会说出来,你当是看《舒克贝塔历险记》啊?咋不说是风筝呢?掉下来把人杀了,风一吹又上天了?”
  大个一脸委屈,好像都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水队对着他说:“去围墙外边看看,有没有蹬踏的痕迹,再仔细查看一下地面,是否有架设梯子之类的印子,墙头也要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类似鞋印,掌印之类。”
  “是!”大个一转身冲了出去,时间已经过了8点,一切都没有变化,太阳也照射进这院墙的一角,风和日丽,微风徐徐,不一会功夫,大个转回来,老远就摇着头,有些泄气的说:“头儿,没有任何发现。”
  水队走到不远处的一张小椅子前坐了下来,意味深长的说:“你们不觉得的这案子有些奇怪吗?”
  “是啊,”美女法医前前后后一琢磨,“一般来说凶杀案分为预谋杀人和激情杀人,前提是谋杀动机,一个5岁的小孩能有什么非死不休的仇恨,如果说是父母方面的仇家,凶杀完全有很多更好的机会,比如在孩子上下幼儿园的途中,或者直接去家里,另外凶手也算不出正好昨天阿胖会留宿在幼儿园,我们是站在凶杀的前提,把案子往谋杀里套,其实实际上这根本不可能是件凶杀案。”
  水队点点头,大个听着两人对话有点发愣,怎么转眼间就不是刑事案件了:“头儿--”。
  水队站起身:“走,去孩子家看看。”
  步行在环境宜人的小区里,十几分钟后,三人就走到了阿胖住的别墅前,这是独栋小楼,看的出屋内人影憧憧,表明来意后,孩子的父亲虽然满面怒容,但还是带着他们去看了下阿胖的房间,看的出父母对孩子的溺爱程度,屋内被刷成淡淡的蓝色,只要是市面上上档次的玩具,通通都有采买,大到一人多高的维尼熊,小到才上市不久的机器狗,屋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偶,地上也是铺满了一地各式积木拼图之类。
  水队踱步到窗边,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然后告辞出来,大个以为还是一无所获,准备把车开过来,没想到水队说去隔壁家看看,但却没有朝大门走去,反而是绕道屋子背后--那条穿过整个小区的河流从这家屋后缓缓流淌,就像是死水一样,除了偶尔泛起几道水纹。
  深夏初秋,岸边栽种着观赏芦苇,水面上还有荡着几丛水莲,水面上波光粼粼,来来回回飞舞着蜻蜓,偶尔一两只停留在小荷尖尖上。
  “啪!”美女法医干掉一只妄图吸血的花斑蚊子,“队长,有什么发现吗?”
  “你们看那”顺着水队手指的方向,大个看到一截VPC管,一头连着屋内,一头扎进小河中,“奇怪,”大个又走上前两步,“这管子直径还不小捏,起码有2、30公分呢,这么先进的小区难道排污都是直排?照理说应该有地下管网啊?”
  水队从屋后绕到前边,推开篱笆小门,院内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打理过了,草坷深的没过脚背,包括大理石铺成的小道,长满了一层苔藓。
  三人高一脚浅一脚的踏上了玄关,大个先一步按响了门铃,没有回应,再按,屋内还是没有动静,转过头看队长的意思。
  水队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包裹住自己的手指,在把手上轻轻一推,门静悄悄的打开了,随着空气的通畅,里边涌出一股恶臭,对这股味道,美女法医再熟悉不过--“里边有死人。”

  六
  美女法医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摸出几个3M口罩,大个戴上后首当其冲推门而入,顿时那股臭味扑面而来,就像活物一样顺着缝隙往鼻孔里钻,三人都被刺激的一阵头晕,强忍下来,大个就准备把门窗全打开。
  “不要开窗,”水队叫住冲动的大个,返身把门关紧,“再给我来一个,”指指一层口罩不够,再戴一个才能勉强压住尸臭,“大个去楼上看看。”后者得令三步并做两步往楼梯跑去。
  “应该不是在上边,”美女看着大个消失的方向,有点不解为啥队长不让通风,这是密闭空间,在里边活动太久,氧含量过低可能会造成缺氧,一扭头发现队长已经站在一面写字板前目不转睛看着什么。美女法医忙跟了上去,站在队长身后,视线落在那面贴满简报插画和注译的板报上:
  就像一张纹丝错综复杂的蜘蛛网,毫无关联的各种事件图片堆砌其上,板报正中是一张冰雪照片:拍摄的时间有些昏暗,隐约在漫天风雪中能看到一个巨大物体的轮廓,看上去像是一座冰山又像是一座废弃的仓库,下边还有一行小字,拍摄于十年前12月,地点位于南极洲乔治王岛以西200公里,然后通过这张图片映射出5条射线,一根是另一张微观照片,看上去有点像某种生物的幼虫,又有点像是还未孵化的受精卵,还有条射线连接的是张丛林环境缩影,不知道确切的经纬,不过按照片上巨大的热带植物,应该是靠近赤道的丛林,还有两条的终点都是数据,各种公式和推演,手写凌乱,龙飞凤舞,写这份东西的人好像压根没想让第二人看懂,最后一根射线的照片看上去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看原来是这栋房子的外景还有那条房后的小河。如果只是这放射状的几张注解和图片都还不难理解,作者又从这几根射线的终点又引申出去更多的资料,这些引申点又有相互关联,互相佐证或者否定,远远看去就像一张长方形的蘑菇培根披萨,水队倒是看得非常专注,还不时拿出本子抄录着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美女法医耳边总有个挥之不去“嗡嗡”声,就像头顶不远处盘旋着一架直升机,为了尽快找到尸源,重新打量了底楼布局:欧式装修,华丽而不浮夸,又有点像从装修图册上照搬下来,大门左手边是会客厅,那个“披萨”就立在正中,右手边是饭厅,四下里密闭的空间,一张原木方桌上落满了一层灰,已经很久没有没有使用过了,底楼很通透,几乎没有藏匿的可能,唯一有可能塞下一个人的是客厅的壁炉,走过去才发现根本是个装饰品,实际上是做出来的图案。
  “真的在二楼?”美女法医疑惑的向上看去,头顶木地板传来“咣咣”声,人未到就听到那闷声闷气的回答:“头儿,不在二楼,不过我倒是发现了这间屋子的主人是谁?”
  “是谁?”美女法医忙上前问道。
  “杨郑!”,大胖举着自己的手机还有三四个楼梯,一下蹦了下来,水队看着手机上一个干瘪小老头,照片截取的是一张双人照的一半,另一半被人为的撕了下去,“我在卧室墙上发现的唯一一张照片,接着大个手指又点了下搜索,很快有几条吻合度很高的结果被检索出来:
  大个拣有用的念了出来:“杨郑,男,65岁,XX大学硕士,毕业后在市生物研究所任职,曾在国际刊物上共发表过二十多篇论文,5年前退休……”
  “是个老科学家。”美女法医看着这个干瘪老头有点眼熟。
  “先去找尸源,确定是不是他再说。”水队举起相机对那面杂乱无章的小黑板一阵拍摄。
  “楼下没有,楼上也没有?难道埋起来了?”大个四周看看空空如也的底楼,有点失去头绪,但却感觉那股臭味越来越浓烈。
  “当然是埋起来了,”水队把相机放进包里,“看看地下室。”
  大个恍然大悟,一手捂着鼻子,虽然知道没什么危险,但是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另外一只手还是放在枪套上,向楼梯拐角那扇隐蔽的门靠去。站在门口,那阵嗡嗡声时隐时现,美女法医终于肯定那不是错觉,“小心,门后可能有什么?”
  微微点点头,大个护好身后二人,把枪从套里轻轻的拔了出来,还有只手搭在了门把上,回头看看队长,水队给予他一个行动的眼神,然后大个缓慢的转动把手,门没锁,随着锁芯契合的“咔咔”声,从锁眼里弹回,“咔哒”一声脆响,弹簧压实了锁舌,大个微微向外用力,缓缓的门扇被拉开一条缝隙!
  “噢!天啊!”透过那条缝隙,美女法医看见数量庞大,漆黑但却闪着荧光的绿豆大小的昆虫复眼,层层叠叠挤在一起,从顶棚一直聚集到地板,立马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大个脑后一麻,见过暴徒炸开自己的胸腔崩到墙上的肉块,见过从30多层摔下来只有一层的肉饼,但第一次看见如此密集的复眼列阵,顿时浑身上下就像被泼了强酸,一阵反胃的潮汐般涌来,控制在门把的手一撒,整个大门顿时洞开。
  大个只觉眼前一黑,就像迎面扑来的乌云,遮天盖地的从地下室涌出不计其数的黑色幽灵,从头顶呼啸而过,还有一些爬满了身上所有裸露的皮肤:脚上、手上、脸上,耳边传来振聋发聩的轰鸣,还有那反胃到极致的臭味,大个再也忍受不住,头一低疯狂的呕吐起来。
  “是,是蜻蜓。”不知过了多久,大个眼睛终于缓缓对焦,盯着正贪婪吸取自己呕吐物的昆虫--“小飞机,纱翅膀,飞来飞去灭虫忙,低飞雨,高飞睛,气象预报它内行。”耳边响起自己孩童时就能背诵的谜语--“是,是蜻蜓。”
  屋内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就被地下室飞出来数以万只的蜻蜓占满,空中更是像铺盖着一片飞舞的黑纱帐,这种蜻蜓和平日里见到的有显著的差别:首先的个头,随便一只都比普通的两只大,其次是花纹,青黑色的底纹上点缀着淡紫色的条纹,尤其是两对复翅,翅长而宽,青金色的翅脉,平生长这么大,大个还从未见过这种大形蜻蜓。
  再回头看看身后,水队和美女法医已经没了身影,顿时浑身一颤,神智终于清醒一些,拍掉布满自己一身的“黑色天气预报器”,扶着楼梯,向地下室走去。
  水队站在美女法医身前,打开总电源,头顶上的4盏日光灯在挣扎几下后,终于有3盏把漆黑的地下室照亮--如果说开门那一刹那,是打开了地狱入口,那此刻,就是身处阿鼻地狱之中:整个地下室被改造成一个水库,此时,根本看不见其它的颜色,天花板,四面墙壁,尤其是漆黑的水面上,堆叠着一层层的那种黑色蜻蜓,连通着墙外小河的一个水泵在发电机带动下,“突突突”的工作起来,清澈的河水被倒灌进来,水面上那层厚厚的死蜻蜓,像黑色的波浪上下波动,一具森森白骨在高低起伏的波浪中若隐若现,依附之上的是密密麻麻墨一样漆黑的幼虫。
  足足树立了半分钟,大个从水队厚厚的口罩下听到下一个指令:“呼叫总部,让他们叫119过来,带足灭虫的工具。”

  七
  大个和美女法医被水队放了整整一个礼拜的假,这一个星期,大个觉得嘴里总有一股昆虫特有的腥味,一闭上眼就像又回到那间蜻蜓集中营,嗡嗡声几乎搞的神经崩溃,不过好歹都挺过来了。
  星期一上班,老远就看到美女法医从检验科里走出来,赶忙跑上去拦住,“你没在家休息?”
  美女法医又好气有好笑的白了大个一眼,“休息了一天就回来了,你还真是个小男孩啊,几只蜻蜓就把你吓成这样?”
  “几只?”大个恨不得多放几次重听键,“你说几只?几只?你管那叫几只?”
  “行啦,小公子,你要是闲呢?就和我去水队那,正好这案子也结了。”大个觉得自己上个星期好像错过了什么。
  水队坐在会议室最里边的位置上,面前摆放着厚厚一打资料,看到大个和美女法医一起进来,点点头,示意把门带上,桌子上大号茶杯泡着茉莉,散发出一阵宜人的清香。
  “头儿,最后化验结果出来了,”美女法医把一宗档案推给水队,“死者确定是杨郑,因为尸体损毁严重,死因不明,不过从骨质里验出严重的钙质流失,怀疑可能是缺乏必要的营养,引发肾脏衰竭致死。”
  “住别墅饿死了?”大个像在听天方夜谭。遭到前者一个白眼,闭上嘴。
  美女法医接着说:“社会关系我们最终也清楚了,杨郑是在幼儿园死去的孩子杨静的亲生爷爷,而杨静的父亲,也就是杨郑的儿子--杨西山早在10年前和杨郑单方面断绝了父子关系,原因是杨西山的母亲患有血癌,但是在晚期住院期间,杨郑的一个课题也进行到尾声,他没有一次到妻子的病榻前陪伴,母亲去世以后,杨西山在报纸上刊登了断绝声明,这在当时还是一件不大不小的新闻。”
  “等等,”大个打断美女法医的陈述,“你说爷爷和孙子住的是邻居,怪不得我看那老头有点眼熟呢,那他们知道彼此的关系吗?”
  “应该是知道的,毕竟血浓于水,如果杨西山还介意儿子和爷爷相认,应该一早就搬走了,默认了邻里关系,可能还是希望孩子和父亲能架起一座桥梁吧。”水队饮下一口茶说。
  “一直以来,有的说事业重于家庭,有的说家庭高于事业,这么看来,还是那首歌里唱的好:‘赢得了天下,输了她’”大个有意无意得瞟了瞟美女法医:“换成我的话,肯定要一直陪在老伴身边,毕竟和自己一路走过来的是媳妇,而不是荣誉和现钞。”
  美女法医握在一起的手心不自觉的热了一下,不过嘴上却不甘示弱:“哼,男人不都是是说一套做一套,就像这老头一样,弄到最后孑然一身,还被吃了个精光。”
  “咳咳,”水队被茶叶呛了一下,忙转移话题:“蜻蜓呢?查到有类似的品种吗?”
  美女法医正色起来,打开随身携带的文件袋:“我们联系了市里两所大学昆虫学教授,他们都否定了归属现有的种类,虽然蜻蜓是个相当庞大的种群,有近5000多种,但是我们看见的有几个根本差别,一个是呼吸器官,他们发现这种蜻蜓在腹部还有一对呼吸器,这和普通的只在有头部呼吸器官不同,其次是口器,一般蜻蜓的幼虫在羽化为成虫时,针刺状口器会退化成咀嚼式,而我们看到的虽然也有退化的存在,但绝大多数都保留了幼虫这种吮吸的进食方式,最后就是翅膀的排列,一般我们见过的蜻蜓两对翅膀都是平行的,可这种却是相互夹角30度左右,说着摆出几张图片,图片上的蜻蜓翅膀前两对翅膀高过头部,而后两对几乎和尾部持平,看上去就像一个‘X’”。
  大个和水队接了过来,听美女法医继续说道:“教授们说,我们发现的蜻蜓更像是一种名叫‘大王遥蜓’的种类,但是那是在上亿年前,早就已经灭绝了。”
  “你是说《侏罗纪公园》里演的,那种翼展像个小飞机似的巨型蜻蜓?”大个看着另外一张远古蜻蜓的假想图问道,“这怎么可能?”
  “那你解释解释大熊猫?”美女法医被质疑不甘示弱的反问道。
  “拜托,就算我小学自然不及格,也知道大熊猫是恒温的哺乳动物,而蜻蜓却是昆虫啊,再说了,这种大蜻蜓可是和恐龙是一个时代的,国宝都是过了N万年后才诞生的好吗?”大个挖掘自己不多的生物学知识,据理力争,“再说了,知道为啥这种大蜻蜓最后灭绝了吗?”
  “远古地球的氧含量达到了38%,后来缓慢降到了21%,因为远古蜻蜓是直接用身体两侧的微型气管呼吸,氧含量下降后,适应不了环境,最终灭绝。”美女法医听了教授们的解释,回过头就对大个现学现卖。
  大个张了张嘴,无从反驳,为避免尬尴,转过头把心里那个疑问询问队长,“头儿,你是咋觉得杨郑家有问题的?”
  水队苦笑一下,“可以说一半是直觉,还有一半是看到那个排污管,以前遇到过一次制毒的,他们从井里抽水,又把污水排到河道里,后来到了枯水期,污水渗进地下水网,整个村里的人差不多都进了医院。”
  “那又是为什么不让我们打开门窗?”,大个接着问道。
  水队没有直接回答整个问题,往身后的垫子上好好靠了下,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然后才开了口:“诺亚方舟你们都知道吧,达尔文你们也学过吧。”
  美女法医和大个双双点点头。
  “达尔文方舟呢?”水队打开投影,墙上打出一张照片,美女法医仔细一看正是杨郑家客厅正中的那块黑板,水队手腕一抖,跳转到下一站图片--“蜘蛛网”正中那张南极洲的照片,水队想了想又跳转到题外:“其实也完全怪不得杨郑在妻子弥留前不在身边陪护,你们留意时点,因为那时他正在参加科研考察,血癌晚期到去世的时间很短,我想他儿子之所以如此恨他,更多的原因还是平时里对他们母子关心不够,而母亲离世终于成了爆发点。后来随着自己孩子出生,经历了为人父的历程,才慢慢理解自己父亲那时的苦衷,如果推理没错,杨郑的那套房子也是归属于杨万山名下,一个研究员,就算干一辈子恐怕也买不起均价三万一平的独栋别墅吧。”
  “而达尔文方舟呢。”水队再一次的提到这个词:“其实是后人在《物种起源》的手稿上发现的一个注译,遗憾的是,除了这两个毫无关联的词语组合出成新词,达尔文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而发现这个词语的章节是在本书的第五章--变异法则,后人推测这个词语的意思也是五花八门,哈佛大学甚至还专门做了一次深度讨论,得到大多数人认可的一种说法是:达尔文以自己名义命名的方舟,实际上在对自然法则淘汰下灭绝生物的一种美好幻想,他希望有艘方舟能拯救这些已经消失在历史里的生灵,渡渡鸟、南极狼、海雀……但是还有另外一种极端说法:《圣经》上说,上帝降下大洪水,诺亚一家修建起了方舟保护动物们免遭灭顶之灾,从科学的角度看,在地球的漫漫长河中,一共出现过五次生物大灭绝,似乎每隔上亿年就会出现一次,最近的一次是在白垩纪,1.37亿年后,人类出现了,上帝又要来摧毁一切,是诺亚方舟拯救了世间万物,得以在这片大陆上继续存活,诺亚死了以后呢?达尔文相信下一次大灭绝即将到来,所以他希望自己有能力造一艘达尔文方舟,继续庇护世间万物,至于大灭绝什么时候来,以何总方式?这些激进的人认为只有达尔文才知道,可惜他已经去世多年,没法亲自问上一问。”
  大个和美女法医听的面面相觑,“头儿--你这也太玄幻了吧,拍成大片一定卖座。”
  水队也笑了起来,“你们看这像是什么?”说完用LED光笔指着照片正中那被冰雪覆盖但隆起一个漆黑物体,一体式建筑,头尾稍小,像个歪倒的香蕉。
  “船--船……”可能是刚受了方舟的暗示,美女法医之前觉得像一个小山的凸起,现在越看越像艘搁浅的大船。
  水队瞟了一眼手边的上了年代的牛皮卷宗,当时密封技术还是用的石蜡。
  “达--达尔文方舟?”大个就像被人抓住了尾巴骨,冷汗嗖嗖的往外冒。
  “是艘船确实没错,但不是什么方舟,它是‘塔贝里’号皇家科考船,1862年下水,最后一次出航,它沿着当时达尔文乘坐的‘贝格尔’号路线航行,为了佐证进化论的正确性及提供更多的科学证据,1865年9月底在圣安东岛附近遭遇极端天气,随船失踪的还有87人,十年前,因为一次海底地震,出现在乔治王岛附近。”水队收到一个短信,低头查看了一下,“后边的咱们尽量长话短说,因为涉及到国家科研人员,我一会还得向局长汇报这个案件。”
  水队“刷”的一下打开下一张图片:一汪绿的像翡翠一样池水,周围环绕着茂盛的雨林植物,“这是位于刚果共和国境内,维龙加山脉的尼拉贡戈火山,具体数据你们自己去百度,我要说的是十六世纪发现它时,还存在一个面积巨大的的熔岩湖,据资料记载,在距今1亿年以前,尼拉贡戈火车区是个低纬度内陆湖盘地,后虽然经过一系列造山运动,那里几乎没受到什么影响,因为其地质坚硬,海拔较低,地表多为中生代的砂岩和泥岩覆盖,可以说是一片类似‘卧龙’的古生物庇护所,被称为活化石的伊甸园,曾有传说有人亲眼目睹过双足翼龙,直到近代的维龙加山脉隆起,形成了新新代活火山群,造成一连串喷发,尤其是1938年那次大面积猛烈爆发,生态系统几乎毁灭殆尽。”
  “刷”水队又跳转下一张图片,那是一个圆柱体的广口瓶,看上起至少有20L的容量:“这是在杨郑家地下室发现的采集瓶,一共有5个,我想你们已经猜到了,这些采集瓶确实是‘塔贝里’号在尼拉贡戈附近收集的岩湖里的水生标本,‘塔贝里’在离开非洲后,经过好望角,直奔南极,然后沿着海岸线航行几天后,在罗斯海峡沉没,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个半世纪,我想当时登船的那些科学家肯定有天上掉馅饼的感觉吧,因为水深低温,密封的采集瓶虽然经过150多年的漫长岁月,依然保存着当时刚封装的状态。”
  “再后来,事情就简单多了,”水队走马灯一样换着幻灯片,有各种培养皿,生态基,有分级萃取,有电子显微等等。
  很多高科技的设备大个连名都叫不出来,更别提是拿来做什么的了,“头儿,头儿,这些都是什么?后来怎么了?”
  水队电话响了,接起来后一连串几个“是是是”,放下电话马上归拢了面前资料,抱在一起急冲冲的出了门,“后边的让小云给你讲下,局长开完会了。”
  “真是个大笨蛋,”美女法医鄙夷的看眼大个,“中午你请?我不吃食堂。”
  “行行行,地儿随你挑,你就快说吧。”大个还是非常想弄明白那一屋子蜻蜓和杨静是怎么死的。
  美女法医抿嘴一笑:“都不明摆的吗?杨郑搞了一辈子的科研,如果不是这次机遇可能就平平庸庸干到退休,可是现在手里突然一下有了几千万年前的样本,那种惊喜可想而知,不过如果在研究所获得的科研成果是归国家的,所以前几年他并没有动作,只是小心的把之前那几个罐子妥善隐藏,后来熬到退休,儿子又给他买了房养老,这才开始把地下室改成实验室,偷偷进行研究。”
  “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那一屋子蜻蜓都是那老头自己培养出来的?”大个有点转过弯来了。“那他自己怎么饿死了还有他孙子又是怎么死的呢?”
  “谁跟你说是饿死的,”美女法医眼珠一瞪:“搞科研的多少都有心血管慢性病,而且比较好强,儿子能让他认孙子就不错了,对他生活肯定关心不够,加上儿子公司那头又一揽子事情,老头就更不会去添麻烦,长期得不到妥善照顾,又一直高强度体力活动,休息不足,最终--我怀疑致命的原因是中风。”
  大个想起在墨水般池子里的那具白骨,脑袋里“水管”爆了,挣扎之际,想伸手捞个电话都没那个能力,如果老伴还在的话……“至于那个孩子?”美女法医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往下说:“这个就没有确凿的证据了,也只能是推论了,还记得那个老更夫给队长看的那个小弹弓吗?我想阿胖站在树下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掏出弹弓去打,惹怒了后者,然后遭受到了后者致命一击。”
  “那到底是什么啊?”大个觉得这种吊人胃口的做法实在太可恶。
  “还是蜻蜓啊,实验室里培养出的远古蜻蜓!”美女法医有点无奈的说:“唯一的依据是,远古蜻蜓有一点非常特别--付肛器。现代的蜻蜓是两段式,上有倒钩,在交配时,雄体用尾部末端的付肛器抱住雌体的头或前胸,但是远古蜻蜓的付肛器只有一段,但却非常坚固锋利,一般在繁殖季节,雄蜻蜓作为其雄性象征用其来驱赶其它的求偶者,甚至可以穿透腹部坚硬的角质层,就像在空中厮杀的能飞的蝎子,后来在慢慢进化的道路上,随着空气中的氧含量降低,史前蜻蜓的个头慢慢缩小,繁殖力却越来越强,再也不用为了占有雌体而拼的你死我活,付肛器退化成只要能抓稳住雌蜻蜓的挂钩,其它雄体去再勾住另外一只可以了。”
  美女法医打开一张核磁共振图接着说:“这是从死者脑部扫描的横切片图,注意看纵深伤口的轮廓和条理,再看这张,这是杨郑蜻蜓的尾部放大图,两者做了横向比较模拟,契合度达到了78%!所以我想很可能是杨郑死后,有只最大的蜻蜓不知从哪里钻了出去,停留在幼儿园看上去有巨型蘑菇和银杏树上,再被弹弓惊扰后,用尾巴那根“针尖”很巧合的穿透了死者的太阳穴,抢救不及造成致命。”
  大个惊讶的张大嘴能塞进一个鸡蛋,尤其是拿起那张尾部“针头”特写时,“这--得有多大一只?”
  “保守估计,身长1米,翼展1.5米。”美女法医得意得说:“我知道你还想问什么,放心,这种随机几亿分之一的产物不可能再出现了,我们已经彻底灭杀了那个屋子里所有蜻蜓,用石灰掩埋了整个地下室,虽然还没有那只最大的下落,但那条漏网之鱼很有可能已经死了,你看窗外,别说氧含量了,就是空气污染,它也挺不过三天的。”
  大个把视线落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视距超过5公里的建筑就只能看到轮廓,也许要不了多少年,地球上就只剩下口罩人,这不就是所谓的第六次生物大灭绝吗,大个好像有点明白“达尔文方舟”的真正含义了。

  尾声
  夕阳渐沉,小河岸边,一对爷孙挥舞着网兜,追逐着低空盘旋的一架架“小飞机。”传来阵阵欢乐的笑声。
  “爷爷,爷爷,它们个头小小飞的好快,根本抓不住嘛,你帮我找群大一点的来网,好不好?”
  “可是它们最大就这么大啊,嗯……等等,乖孙,爷爷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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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2 个关于达尔文.方舟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16-5-10 09:30:22


ym77  发表于 2016-5-21 10:26: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篇完整的故事,人物动作细节把握地不错,但“的地得”的使用等语言基本功不扎实。
故事方面比较勉强,起因和结局没有太大必然联系。
评分:5(10分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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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quan77  发表于 2016-6-29 15:32:56 | 显示全部楼层
因为某些事情,现在对推理科幻有点阴影了……我个人觉得,文本不会因为类型的杂糅就自动获得升级,反而会因为多了一个评价体系,使得它必须在两方面都做得好,才能称为好。难度是提高了。
啊但是不能因为难度高就产生“这么难,能做到这一步就算不错了”的想法吧。
作为推理来说,这文就是收集线索,破案,中间缺乏波折,结论也是直接就出来了。前半收集线索的环节太水了,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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