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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零者

不停 于2016-7-4 17:14:36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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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零者

  “归零者小区出事了!有人被杀了,就在B区二组三十七号,警官,我……”
  报案人犹豫了一下。
  “我现在处境很危险!请找到我!”
  然后便挂断了。
  归零者?这不是一个新兴的复古主义社区吗?几十年来不接触现代科技的他们,形成了自己一套封闭偏执的社会生态,很少让外人插手他们的事务。说真的,接到报警后,我甚至怀疑是有人搞的恶作剧,归零者小区朝外界求助,这可真是头一遭,我都在考虑我的脸上不上镜了。
  他没有说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只有一个邮寄地址--上个世纪的概念,虽然很头疼,但我还是立刻赶往现场。
  警车里,我把目的地设定好,让自动系统以执法最快速度带我过去,所有的自动车辆都要为警车的行驶重新计算路径,这样可以及时赶到现场,保持现场的完整性--我希望可以。然后便打开车窗,吸着清晨略带碱味的空气,头一次,我的鼻腔里淡淡地涌现一股令人不安的腥味。
  等我抵达现场,竟然看到一群人围在案发地点,他们--应该说它们,整整齐齐地穿着灰色的衣服,一些人拿着铁锹在地上掘土,而另一些人则一层一层地把被害人团团围住。
  “你们在干什么!”
  我大喊一声,归零者们齐齐回头,眼神惊人地一致,就如同一只路边的小狗一样无辜。
  一股寒意从尾椎蔓延到小脑根,我被吓得后退了两步。
  它们……跟传闻一样,全都长得一模一样。
  它们的名字代表了它们的文化理念。
  归零,消除人与人之间的区别,整个归零者小区,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曾经有案子查到归零者小区的头上,却因为嫌疑人可能是归零者而不了了之,这件事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甚至有人开始恶意攻击归零者社区。但是归零者们逆来顺受,这件事渐渐地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一个归零者走了上来,恭恭敬敬地说道。
  “警官,您好。”
  “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
  我叉着腰,皱着眉头。
  “你们知道你们在干嘛吗?”
  “尘归尘,土归土,自然就是这样的。”
  “自然?”
  我看到这张无悲无喜的脸突然火气冲上心头,在手腕的终端上按了几下,附近的辅助执法机器人迅速抵达了现场。
  “你们的负责人呢?我要找它谈话。”
  “警官,既然您知道对我们要用不明性别的代词‘它’,那么您肯定知道,在我们的文化里,您带哪一个人去都是一样的。”
  “是吗?”
  我狞笑着。
  “机器人!把它们全都带走!罪名是恶意破坏现场,妨碍执法!归零者?我倒要看看,你们匆忙想要掩盖的,到底是什么!”
  归零者们温顺地站上执法机器人的平台,被带往警局,一路上的人们都幸灾乐祸地拍照拍视频,说终于又逮到这帮无脸人的把柄了。
  等他们被带走之后,我才开始勘察被它们踩得乱七八糟的现场。
  受害人身穿代表归零者的灰色长袍,死亡原因是简单粗暴地一刀直插胸口,我用手指在泥土上抹了抹,闻了闻味道,看来案件发生就在刚刚,血液的味道还是新鲜的。从报案人通知及时来看,它可能直接看到了案发现场,甚至可能就在刚刚被逮捕的十几个人之中,但是为了不暴露身份,它选择了混在人群中,或许--它还出于自保,无法选择与警方直接合作?不管怎么样,幸好它通报及时,不然这帮混账拿着铁锹三除两下把受害人一埋,能看出的线索就更少了。
  我从怀里掏出分析仪,在凶器的刀把上扫了一圈,发现并没有指纹,而周围的脚印如此纷杂,也没有参考价值了。解开受害人的衣服,我不禁愣了一下,双性人看得不少,但是直接看到大裸体还是头一次,有传闻说归零者都是双性人,这还是第一次有直接经验印证这个说法。
  分析仪结果还是令人困惑,受害人没有挣扎,没有被胁迫,身上没有瘀伤,没有受损的皮肤组织。
  那它就是这样站着被人捅了一刀,然后就死了?
  更多的执法机器人赶了过来,它们把案发现场团团围住,我又采集了一些信息,对于案情的帮助都不大。既然有了执法机器人看守现场,那我就不怕又来归零者破坏现场了,于是我跳进警车,回到警局。
  我狠狠地拍了一下人工驾驶设备,暗暗地骂。
  “这帮无脸混蛋,看我不掀开你们虚伪的面具!”

审问

  “死者是归零者吗?”
  “是。”
  “你认识它吗?”
  “它就是我。”
  “你认为谁最有犯罪可能?”
  “不知道。”
  这是第九个归零者。
  我和老胡审得快吐了。
  它们的供词整齐得就像是预先排练好的,但是查执法记录仪,它们在押运的途中沉默不语,倒是沿途的公民对它们意见很大,一路上都听到有人在议论,甚至有人投掷袭击它们,不过都被执法机器人阻拦了--之后又来了几个执法机器人把袭击者逮捕了。
  “既然你们没有事前说好,证词怎么会如此一致?”
  老胡终于憋不住,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警官,我们都是一样的。如果您觉得我们某个人犯罪了,那么您可以现在就可以把我带去处以相应的刑罚。”
  “我可以认为你这是承认了犯罪现实咯?”
  “是的。”
  “那么人是你杀的?”
  老胡有些兴奋,问话终于有些进展。
  “不,人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可以承担这个过错。”
  我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只有杀人者才可以被惩罚,如果你是无辜的,那么你连被惩罚的资格都没有!”
  归零者沉默了一下。
  “我想,我可以的。法律不就是为了让正义得到伸张吗?有受害人,就有凶手,既然凶手被逮到公之于众了,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个安抚人心的作用完成了,那么凶手是不是那个凶手,又有什么区别呢?”
  “真相!真相!法律制裁的是真实的罪犯!如果罪恶可以被无辜者承担,那还拿警察来干什么?”
  归零者歪了歪头,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
  “是吗?”
  它难道是在暗指我爸当年审理归零者出现纰漏的案子。
  一股滚烫的怒气从胸中涌起,我把桌子一掀骂道。
  “你他妈阴阳怪气在说些什么?”
  老胡连忙把我拉住,审问的过程也是记录在案的,发发脾气还行,要是真的对被审人进行人身攻击,那这案子就没法办了。
  “两位警官,我在称呼你们的时候,从来没有在前面加入姓氏,你们发现了吗?”
  “那又怎样。”
  “那是因为你们在我们眼中也是一个整体,这个警官脾气特别好,那个警官脾气特别不好,那么我们不会说某某警官不好,而是说‘警官脾气还行’。如果因为您刚刚失态,我就认为所有的警察都是坏脾气,那是不是很不公平?那么因为一个冤案,就觉得所有的警官都是糟糕的办案者,是不是也是不公平的?在公平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更重要的逻辑?”
  “哼,你还是忍不住要露出你们混蛋的真面目,是吧?”
  它这一番话倒是让我平静了下来,老胡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有人进来带走了归零者。
  “老代,你说它的意思是……?”
  “它的意思就是说,咱们跟它们一样和稀泥,有犯事的找人顶罪就好了!”
  “可是它说得也有点道理啊。”
  “这是歪理,歪理!老胡啊,你忘了我爹是怎么被这帮混蛋搞辞职的?”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
  老胡看我没激动了,靠在椅背上,从包里掏出一根牙签压在牙齿之间。
  “我戒烟也是因为这个,你爹……确实……唉……”
  审问室里沉默了下来,直到敲门声响起,老胡才应一声。
  “下一个。”
  门外走进来的还是穿着灰袍子的人,它坐到我们对面,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
  “姓名。”
  “归零者。”
  “性别。”
  “归零者。”
  “年龄。”
  “归零者。”
  “操你妈的。”
  老胡把牙签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听着老胡这一声骂,我却突然想起来,报案人说让我找到它,于是我连忙问道。
  “你们在用电话吗?”
  “没有。”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要用电话的话,最近的地方是哪呢?”
  “老代你是不是傻?”
  老胡哼哼唧唧。
  “它们袍子这么宽松,随便藏在哪不就好了。”
  “妈的……”
  还真像老胡说的那样,只要它们把手机藏起来不就好了,我的思维被卡在了它们没人使用现代科技上面,以为还都得在别的地方才能用了。
  于是我立刻安排人把这些归零者都分开搜身,如果搜到手机立刻把手机拿走,再在同一时间把它们全都放回去,不能让报案人被发现,它不直接告诉我身份肯定有它的原因的。虽不知道这帮无脸人背后会不会找叛徒什么的,我可不想再多看到一具尸体。
  安排完我才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抓到一点实质性的进展了。

放回
  还没等我松口气,老胡匆忙走过来跟我说,局长回来了,让我们立刻放人,不然就别干了!
  我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在必经之路上截住了局长。局长的脸色很不好,一副随时要烧起来的样子,我嬉皮笑脸地问。
  “局长,这是怎么啦?怎么这么大的火啊?”
  “你说怎么了!你一下抓了十三个归零者,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事情吗?你知道归零者在社会上的影响力有多大吗?就在你抓人的同时,全球的警察机构预算就被扣了百分之五十!”
  我一愣,狠狠道。
  “这帮阴阳人……”
  “不是它们啊!是那些靠归零者来证实自己政治理念实现商业利益的人,小代你给我赶紧放人!”
  我给老胡递了一个眼神,老胡一溜小跑就过去了。
  “局长,您看我立刻放人,您别急啊。”
  哪知局长一把把我推开,头一次跑进了监禁区,大喊着。
  “你们立刻给我放人,不论在做什么取证工作,立刻停止,我以世界警察协会的参议会成员的身份,行使特权,取消这个案子的立案!”
  我脑袋嗡地一下,炸了。
  “取消立案?”
  这事都十几年没有发生过了,现代科技这么发达,什么线索找不到,最无力的情况也不会取消立案,哪怕是顶着被撤职的压力局长也没动用过这项权利。归零者到底给了局长什么样的压力?
  还在紧张工作的警员们听到这个命令都愣住了,局长只能又大喊了起来,这才有人打开了牢门,一个个把自己深藏在灰袍中的归零者才缓缓地走了出来。它们目空一切,连局长都没有理,径直走出了警局。
  我再心里暗暗地数着离开的归零者,十三个。
  十三个嫌疑人,就这么放走了。
  “那被害人呢?怎么算?”
  “它是自杀的。”
  “自杀的?”
  我瞪大了眼。
  “死者死亡的地方有摄像头,归零者社区提供了可靠的视频来源,视频显示死者是用刀自杀的,并不是他杀!小代警员你明白了吗!”
  自杀?那我接到的报警电话是怎么回事?
  “归零者不是说它们不会使用现代科技吗?”
  局长定定地看着我,幽幽地说出一个秘密。
  “其实归零者社区内,到处都是监控。我们第一时间收到资料时,也提出了这个问题。”
  我还想进一步问的时候,局长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年轻人,其他的不该知道就别问了。这个案子你也别管了,这事儿我就给你记一功,可别再给我惹事啊。我这可是保护你!年轻人!”
  这一棍子又一口糖,搞得我说不出话来,局长看我没意见了,背着手就走了。
  我怔怔地呆坐着,一边上网一边回想着今天经历的一切。
  接到报警,我直接赶了过去,归零者仿佛知道我会去一样,齐刷刷地站在那里处理尸体。不,我不相信死者是自杀的,它们集中在那里肯定是为了隐瞒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那么关键点就在于它们为什么要围在那里,既然这个人是自杀的,那么不管它就行了,没有任何线索会指引到任何人身上。
  难道就这么放过它们了?
  不,不可能!
  我重新整理思绪,打算把这件事情的线索再理一次,这时老胡神秘兮兮地走了上来,递给我一个小方块。
  “搜到了,果然有手机。”
  我正想打开,老胡按住了我的手。
  “这事闹得这么大,我看新闻都在质疑警方了,很多人都在支持归零者,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打开,小心隔墙有耳。至少我们现在知道,归零者一点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它们想要隐瞒的,肯定是一个重大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你知道报案者是谁了?”
  老胡点了点头,我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转机

  我和老胡每次分析案情都会到安全屋里面,这个房间藏在我家地下室里面,外层镀铜,隔绝信号,除了一根电线,没有任何的外接线路,是一个零科技的存在。一是安静,可以集中注意力思考,二是真正意义上的避免了隔墙有耳。说起来这个屋子还是我爹修的,也不知道他当初是为了防什么才这么大费周章搞了这个房间。
  关上房门,我两打开了手机,翻查起了通话记录、信息和浏览记录。
  这个手机只跟一个号码打过电话,除此之外就是报警电话,与我那次通话是这个手机最后一次使用。
  而手机里的短信记录和浏览记录让我和老胡很长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机主是一个叫做虚数的组织的成员,它们这个组织存在于归零者内部,平时的沟通是利用照明设备的闪烁提供极低的带宽进行的交流。这个组织发起的目的是因为归零者内部出现了问题。
  加入归零者需要抹去自己的个人特征,整容,断骨,定期地进行保养,甚至做手术变成双性人。这样才保证了归零者的相貌都是一样的,不仅如此,还会有归零者专门消除加入者的社会信息。这样一来,整个归零者社区,所有人从外表来看都是一样的,甚至查不到它们以前的资料。
  归零者们认为现代科技拉大了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这样是很危险的,它们觉得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正是建立在共性上面。所以它们崇拜绝对的共性,理念是消灭不同。
  但是人心总是有所不同的,一开始加入归零者可能会被社区内的和谐气氛所迷惑,但是时间长了就会发现,这个社区内处处都是监控,处处都是举报,对于共性的追求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稍微有些许的不同就是犯罪。
  机主某天心中萌生了一些念头,越想越激动,差点在公开场合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却被另一个人拉住,那人递给它一个东西,机主回家后打开,才发现是一个手机。
  两人利用手机经常交流,虽然利用灯光带来的带宽很小,但是这点交流让它回忆起了自己曾经还是一个独立个体的时间。这时那人邀请它加入虚数组织,这时它才知道了关于归零者社区的终极目的。
  归零者虽然独善其身,但是其成员已经渗透进了社会的方方面面,掌控了很多枢纽机构的权力,全世界的归零者都在默默做着准备,打算一举将自己的政治理想推销出去,甚至使用强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外面的人不知道,只有归零者内部的人才知道,这其实是一个极端组织,常常使用冷处理的方式,对成员进行不人道的控制。表面看起来淡泊,但是其整体的控制欲反人类,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而且归零者内部的人员对于自己是怎样是不自知的,归零者自洽的属性使其没有反思的机制,所以部分觉醒人员才成立了虚数组织,随时准备将归零者组织的异动告诉外界。
  最近一段时间,虚数组织发现归零者打算利用一项脑控科技,将市面上某款虚拟现实头盔改造,在脑控部件上做手脚,潜移默化地改造大脑思维方式,强行将使用者变成归零者。它们为了推行自己的理念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虚数组织想将这个信息传递出去,但是它们被发现了,大部分人都被软禁了起来,单独关押在某个黑漆漆的小房间里面,直到精神崩溃。此时虚数组织只剩机主和死者没有被发现了。
  死者为了将信息传递出去,在摄像头之下自杀,引来附近的归零者,为了不被外界注意,它们肯定会将死者掩埋,这就是它用生命留下的线索。而机主则立刻报警通知警察过来,警察看到有人在掩埋尸体,肯定会将在场人员全部捉回去。机主混进被捕人群之中,再利用警方将信息完整地传递出去。
  知道事情的全貌之后,老胡竟然从兜里掏了一包烟出来,拿了一根点燃抽了起来。
  “你是怎么想的?”
  我抓过烟盒,发现里面没剩,丧气地把烟盒丢在地上,老胡把吸红的烟又递给我,我抽了一口,发现是陈烟。
  “这烟放多久了啊。”
  “这是你爹给我的,当时我们也在这间屋子里面,案子也是陷入了僵局。那帮无脸人死活都不承认,我还一度相信了它们,甚至对其中一个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没想到当初你爹的判断才是对的,我应该相信他的……”
  我使劲吸了一大口,问道。
  “以前的事就别提了。我刚刚看到归零者要合作开一个脑控硬件发布会,我恐怕得必须走一趟,我爹当年没完成的事情,我必须要把它给做完。”
  “那我就陪你走一遭。”
  “不,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老胡听我说完后急道。
  “不行,咱两换过,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你那件事只有你能做,只要你够及时,那我就一点也不危险。”

深入

  刚刚上网的时候,我看到归零者要跟联合国一起开一个会,我猜这就是它们开展阴谋的地方。之前的话我知道这个消息估计只能干瞪眼,但是现在我已经在知道归零者致命的弱点在哪里了。
  开会地点在本市大会堂,一个老式建筑里面。我穿上保安服,在周围溜了一圈,警备松懈得就像是幼儿园开家长会一样。摸清了警卫人员的分布,我在一个人少的角落攀上柱子,溜进了一扇打开的窗户。
  窗户通往一个读写室,当然,现在归零者都在会议室等着,我不会遇到任何阻碍,遇到我的人只会以为我是某个保安。
  哪怕是归零者看到我,都不会多想什么。因为归零者就像是一个得了思想艾滋病的人,把脑子里面的防御系统全部拆除,逆来顺受。如果我是归零者,今天要试行一个大阴谋,那么我肯定要在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安排一大堆绝对信任的安保人员。
  我冷笑着打开通往走廊的门,迎面一层灰色盖过来,它们齐齐抬头看着我。
  这么一出来就遇到归零者了,见鬼。
  虽然有些吃惊,但是我还是很淡定地关上了门,逆着它们的方向走过去,经过它们身边的时候还点了点头。
  突然,一个归零者打了一个响指,其余归零者又是整整齐齐刷的一下盯过来,我被吓得屏住呼吸,强装镇定继续往前走,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跑路。说真的,我觉得,这帮常年不动弹的归零者,肯定都是肌肉萎缩。
  我感觉后脑勺被重击,眼前一黑的瞬间,我知道我错了。
  这帮无脸混账根本不像表面那么纯良。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捆在一个有椅子有饮水机的地方,我在脑海中搜索着可能的地方,仔细一想,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会台旁边的嘉宾休息室。
  那么,我待会儿还要上场咯?
  我的脑袋乱成一团,连忙深呼吸整理思绪,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要和归零者正面对峙,而且如果老胡没有及时赶过来的话,我的言论就是为它们的理念做反面宣传。
  这时一个保安走了进来,鞋帮子在地上发出梆梆的声音,然后停在我面前,我努力挣扎地抬起头,看到他眼睛的一瞬间,我终于明白我是怎么被发现的了。
  他的眼睛无神,没有聚焦,就像那帮无脸混蛋一样--该死,我早该想到的,如果它们像改造人类,那么肯定会有实验体,既然是实验体,那么肯定会有某种开关。看来那一声响指是个关键,不过现在我来不及多想了,这个保安正在给我松绑,然后又进来几个保安,把我推上了舞台。

交锋

  “嘿!不用推!”
  我对着身后的几个傀儡嚷嚷着,一道舞台射灯照过来,我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什么都看不到。此时一切都只有硬着头皮上,我干脆理了理刚刚在毛毯上蹭的很脏的衣服,昂首挺胸地走了上来。
  我一边走着,视力渐渐恢复,朦胧中看到台子中间站着一个灰袍人,它正在介绍我。
  “这位就是为了保护我们社区,差点付出生命的代警官,我们想他可以代表一个保护我们社会正义的细胞,现在让他来谈谈,他对于归零者的看法。”
  它把话筒递给了我,我仿佛在它脸上看到了嘲弄。我明白,如果我说我现在心里真实的想法,告诉台下的人,归零者是个混蛋社区,那么肯定没有人信我。但是我也不想就这么顺着它的心意说。
  等归零者下台后,就剩我一个人站在台上,我握着话筒,看着台下齐刷刷几十排的座位上坐满了带着头盔的人,这些人由政要和商贾组成,如果归零者成功了,后果不堪设想。
  不得不说,这个头盔很像是旧时代摩托车的安全头盔。一想到这个,我灵光一闪,嘿嘿干笑了两声。
  “我都不敢相信我拿着话筒,几十年前的发明了,还在用这个,复古的就是经典的,对吧?”
  台下笑了起来,我继续。
  “啊,旧时代。我记得我年轻的时候,骑着摩托,带着头盔,跟几个好哥们去飙车,那时候还没有交通机器人,警车都追不上我们。酷!”
  我看到台下有些人在摸头盔的边沿。
  “但是后来我没飙车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一个哥们就在我面前,撞在一个挖掘机的机械臂上,脑袋就装在头盔里,咕噜咕噜地滚了一地。”
  台下发出了嘘声,有人开始摸自己的脖子。
  “当时我过去一看,哎哟,那脸简直了,眼睛还瞪着。你们说要是他当时还有意识,把脑袋闷在头盔里,听到头盔里呼吸声,‘哈赤哈赤’,会不会觉得是马面在耳朵边上叫他?”
  我想他们很少听到这么血腥真实的段子,全场半数人都把头盔摘下来了,还有一半不会摘,旁边的人在帮他摘。
  归零者也看出不对了,台下有两个保安朝我走过来。我二话不说两脚全给踹到台下面去,台下又是一片嘘声。
  “嗯嗯?大家不要害怕,这只是舞台表演,你们看台下的哥们又完好地站了起来。好!今天这个大日子,我要给大家讲一下,我保卫归零者社区的故事。”
  “当时我接到电话报警,报案人说自己看着被害人死了,我在五分钟之后赶到了现场,那是一个很隐蔽的角落,现场就被一群归零者围住了,它们在干什么?在掩埋尸体,这说明了什么?”
  我眼角瞟到有归零者要上来,口风一转。
  “这说明归零者社区对于每个人都是一样的理念,贯彻得非常好,人嘛,死了就埋,有什么不好的?”
  正走上来的归零者尴尬地卡在半截,我一笑又继续。
  “我们都知道,归零者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团体,它们不分彼此,不使用现代科技,崇尚古典的人际关系,说真的,归零者的内部非常完美。”
  台阶上的归零者开始对着我点头,它以为我妥协了。我心里冷笑一声,把最后一击打了出去。
  “那么,不使用现代科技的归零者,为什么会用手机给我报警呢?死者死在一个很隐秘的角落,它们又是怎么做到比我还先到案发现场的呢?既然它们不分彼此,全都一样,那么为什么还会有与其他人行为不同的报案人存在呢?为什么还会有归零者死亡呢?它们不是人间乐园的使者吗?”
  台下的两个归零者拿着备用话筒走了上来,一边走一边说着。
  “嘉宾说得很好,我们用掌声欢送他……”
  台下响起了零星的掌声,那些都是头盔利益相关者,他们要支持归零者。
  我看到说话者身边的那个归零者,微笑了起来,很干脆地把话筒递给了另一个归零者。
  说话那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可是它身边的那个归零者突然把灰袍一脱,露出一身漂亮的蓝色棉质连衣裙,曼妙的身材让台下不少男士倒吸了一口气。
  “我,是一个归零者,我以我归零者的身份为傲。”
  “曾经。”
  我用身体隔开了两人,冷笑着看着主持人,用嘴朝着走廊边被我踹飞现在走不动的保安。
  “后来我发现,归零者小区处处都是隐藏的监控,它不允许你有不一样的地方,如果大家高兴,你就必须高兴,如果大家悲伤,你就必须悲伤。甚至它们还有专门的仪器检验你是不是真的有这些情绪。”
  “前些时间的死者,是我的爱人。”
  台下一片哗然。
  “是的,归零者也有爱人。我想每天醒来身边都是同一个人,而不是社区给我分配好的陪睡人,我想某个人觉得我对他的意义是独一无二的。归零者有双性的第二性征,但是我的内心深处,我是一个女人,一个雌性人类。我曾经得到过爱,但是现在我失去了唯一的……”
  她哭了起来,台下星星零零响起了掌声,渐渐发展成暴雨一样的掌声。
  “现在,我控诉!归零者社区以非法设备监控成员人身自由!我控诉!归零者社区用冷暴力谋杀了我的爱人!我控诉!归零者社区试图利用脑控技术改造人的思想!”
  台下有人大喊了起来。
  “最后一项技术是虚无缥缈的控诉!”
  此时舞台边围了一圈保安,老胡在台阶边一脚踹一个下去,现在已经很吃力了。
  我笑了笑,打了一个响指,只见那群保安一听到响指就呆立不动。主持人竟然也跟着我打响指,保安又动了起来,我哈哈大笑,没见到过这么急着证明自己有问题的,一脚把主持人踹翻,拉着身边人朝着台下鞠躬。
  “希望台下的诸位能够给她一个公正的裁决!”
  台下的人齐齐起身,把身边的头盔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愤而离场。
  老胡累得坐在地上,他问我。
  “我安排了兄弟到归零者社区搜集硬件证据,已经有成果了。被软禁的人也愿意提供人证。我们是赢了把?”
  我也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嗯,赢了。”
  她双眼含泪看着我,真诚地说。
  “谢谢你。”
  我挥了挥手,大言不惭地回答。
  “为人民服务。”
  说完我看着小窗外的天空,喃喃道。
  “老爹,儿子帮你搞定这帮混蛋了。”
  老胡突然咋呼了一声,我一看,他跟报案人抱了起来,我瞪了大眼看着两人。
  “对不起!当年我不是故意出卖你们的,我其实对你也是有感觉的,只是……”
  老胡流着泪抱着她,他看着我说。
  “我说为什么我就能认出她,她就是当年那个翻供导致你爹消沉好几年的归零者。”
  说着老胡脸红了起来。
  “也是我贪图美色的那个……”
  “你就是当年那位警官的儿子?”
  我挠挠头,对这个发展有些意外。
  “难怪……你很有他的风采,思维行事手术刀一样锋利精确。”
  “这个马屁我就吃下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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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1 个关于归零者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16-6-27 14:14:45


suquan77  发表于 2016-7-4 17:14:36 | 显示全部楼层
脑控技术这个题材……就先不说了吧,破案的部分有点点不太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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