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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尔斯的黑弓

不停 于2016-7-22 12:09:38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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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刀锋大厅中充斥着肌肉、情报和牛皮,佣兵们摩肩接踵将大厅变得异常拥挤。林德混在佣兵群中并不显眼,他蹲在墙角用兜帽挡住了面容,锐利的眼睛一直盯着立在大厅正中的巨大柱子。这根柱子支撑着刀锋大厅的穹顶,也担负着张贴悬赏任务的重责,四个柱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羊皮纸。林德的视线锁定在一张贴在二十米高的位置,几乎触及穹顶的悬赏。在刀锋大厅众多不成文的规矩中有一条便是悬赏张贴的位置越高,其报酬和危险程度也就越高,在此之前的高度记录是由“获取圣山神谕”保持的十七米,而那个任务要闯过世代保护神谕的高阶精灵全族。如今这张二十米的悬赏已经张贴半个月,没有佣兵队敢于染指,而林德也已经在同一位置蹲了半个月的时间。
  “是龙牙,龙牙回来了!”
  仅此一句就吸引了所有佣兵的注意力,他们纷纷扭头,只见一名留着络腮胡子的敦实汉子打头的小队所到之处大家纷纷避让,闪出一条通道。这个汉子虽然个头不算高,但“龙王”的名号却让很多人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如果龙牙都不敢接,那个任务算是没人敢动了。”
  “那到底是什么任务啊。”
  “据说守望堡那里最近有异动,大概是帝国出的钱吧,毕竟守望堡就在他们边界。”
  “帝国的军队呢?”
  “你傻啊,现在谁敢承担本国破坏结界的后果。”
  类似这样的私语在佣兵群中嗡嗡的传播着,“龙牙”小队停在了中央立柱前,“龙王”哈扎德抬头望了一眼高高的悬赏,然后回头望向自己的小队。小队之中,一个精瘦的男人闪出队伍,从背上取下一张弓。
  “哦哦,那是‘绿风’,大陆第一神箭手。”
  林德听到“大陆第一神箭手”的名号,太阳穴抖动了一下,他藏在兜帽下的表情无人注意,大家的视线都被绿风吸引过去。
  绿风搭箭、拉弓、抬臂、两指一放,离弦之箭嗡的一声飞出,箭所带起的风势让一面墙上许多悬赏被扯飞在空中,箭紧贴着二十米处的悬赏擦过,将悬赏的一角扯动,随后箭夺的一声刺入了横梁之上。
  “还是有点高啊……”
  在众人为此箭之威猛惊叹时,哈扎德望着还黏在立柱上的悬赏做出了点评,但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另一根箭已经飞出,又是紧贴着二十米处的悬赏擦过,这次悬赏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下,就飘到了空中。随后,第二根箭扎在了第一根箭的尾部,由于气势威猛将第一根箭身劈成两瓣,最终碰到了钢质的箭头再也无法穿透而掉落下来。
  目睹这一幕的佣兵们先是愣了一会,随后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最后越来越多的掌声连成一片响彻了整座刀锋大厅。大家都为绿风箭术的精准和威猛而折服。在众人的掌声中,哈扎德一把抓住了飘落下来的悬赏,扫了一眼后就招呼着“龙牙”离开大厅。
  而当他们回头时,却发现林德挡在他们面前。全大厅的佣兵都注意到了这一幕,全大厅的人都对此保持了沉默,没有人尝试过挡在“龙牙”面前,也没有人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我要参加这次的任务。”
  “给我个理由。”哈扎德看到了林德背上的弓,“如你所见,我们已经有一名出色的弓箭手了。”
  林德抬眼看了一眼绿风,然后说道:“我需要参加这次的任务,更重要的是,我比他强。”
  “混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哈扎德身边一个壮汉脸涨的通红,朝林德怒吼道,他情绪激动看上去马上要冲到林德面前揍他一顿,但绿风挡住了壮汉。
  “别激动,冈多。”绿风望着哈扎德,“队长,我不能当作没听到刚才的话,我希望你能给我和这个年轻人一个机会比试一次。”
  哈扎德犹豫了一下,但看着绿风坚毅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围观的佣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撩骚的高声怪叫起来,他们不在乎谁输谁赢,他们只希望刺激来的更多一些。而林德则在这些起哄声中,露出一抹笑容。

(二)
  村落静的出奇,像是没有人的存在,但法尔斯在之前的丘陵上曾见过这里炊烟升起,他任凭玛尔慢慢踱步,望着一扇扇紧闭着的屋门。法尔斯本来希望能在这个村落里买些食物,现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找户人家碰碰运气。突然,法尔斯的耳朵微动,听到了空气中破风的声音,本能让他矮身避过了呼啸而来的不明物体。待法尔斯又直起身子,扭头发现不明物品是一方石块。
  法尔斯皱了皱眉毛,这石块是瞄着自己脑门的位置,挨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法尔斯听到不远处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猛地一抖缰绳,两腿一夹,玛尔立刻撒开四蹄猛地向前冲去,让第二颗石块又落了个空。而在经过一棵巨大橡树的一瞬间,法尔斯手中的马鞭如蛇一般抽出盘住一根树枝,借着玛尔的冲刺将树枝一下子扯断。随后便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啊啊”的大叫起来,本来躲在树枝上的男孩从树上摔落下来,男孩的心随着坠落卡到了嗓子眼上,但当他只离地面只有几英寸的时候,却没有迎来心里预期的撞击。已经折返回来的法尔斯单手揪住了正在下落的男孩的腰带,然后把男孩提起来,本来还在惊慌的男孩看到法尔斯脸上的表情立刻狰狞起来,挥动起小小的拳头。
  “该死的山贼!又想来抢粮食吗!该死的混蛋!下地狱去吧!”
  男孩的声音很尖细,拳头在空中乱舞着,但根本够不着法尔斯。男孩在发现距离的问题后,突然想起了手中还握着的弹弓,就势向法尔斯面门砸去。虽然这下又突然,距离又近,但法尔斯还是一扭头就躲了过去。
  “喂喂,你这孩子也……”
  “林德!你又在干什么!”
  女人的声音让男孩一下老实了起来,他不安的扭头看到了一个穿着粗破衣服的女人向自己跑来。
  “这位先生,真是对不起,我是这孩子的妈妈。林德这孩子对您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了吗?”
  女人满脸歉意的望向法尔斯,法尔斯赶紧下马,然后把林德放到了地上。林德一落地就飞奔向女人,但却迎面吃到女人一个头槌。
  “夫人,虽然男孩子调皮点没什么,但老是拿那么大的石头砸旅行者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但是这孩子自从他父亲死后一直……唉,如果您不介意,请您到我家稍坐,让我给您做顿午饭以表歉意。”
  林德此时已经躲在女人背后,紧紧揪着女人的裙摆,望着男孩不安的表情法尔斯已经生不起来气了,他本想拒绝给这个看上去并不轻松的女人增加负担,但女人那急切的想为孩子赎罪的表情又让法尔斯难以张嘴。最终,他点点头,牵着玛尔来到林德家中。
  林德的家又小又破,风透过无处不在的缝隙灌了进来,但却吹不乱任何东西,因为这家里空荡荡的并没有多少东西。法尔斯在等待的过程中,知道了这个村落因为三年前出现的山贼才变得这么萧索。
  “他们每年收获的季节后都会来抢一次村子,他们会给我们剩点,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种地。”女人端上了由卷心菜和黑面包组成的午餐,“我们也试着反抗过,但那些山贼都是逃难的士兵,我们根本打不过,这孩子的父亲就是那时候丢的性命。打那以后,这孩子也好,村子里的大家也好,大家都对外来的人抱有些敌视的情绪。”
  法尔斯注意到黑面包已经有些发霉,但林德仍然瞪着眼睛望向这片面包,女人则抱着林德轻轻抚着他的背。
  “夫人,我是个吟游诗人,大部分时候靠在酒馆里卖唱为生。”法尔斯拿起了黑面包,“但偶尔呢,也会接些不务正业的活,什么保护人质、剿灭强盗的事情我也都干过,说不定,山贼的事情我可以帮的上你们。”
  “可是……先生,那可是十几个人的山贼团啊。”
  “这个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
  “但,先生,如果您真的这么厉害。我们付不起那么多的酬金啊。”
  “不,夫人。”法尔斯咬了一口黑面包,“酬金您已经付了。”

(三)
  “新人守夜!这是规矩!”冈多的声音喊的震天响,但林德却像没听到似的侧卧着没有任何反应。
  “小子!你找死!”冈多太阳穴处的青筋尽起,抄起了背上巨斧,林德则睁开了眼睛,藏在袖中的匕首已然滑到手心。
  “队内成员不得私斗,这是规矩。”哈扎德的声音平稳而低沉,但他浑身散发的威势却让冈多和林德两人不敢再做下一步动作。“今晚林德先守夜,两个时辰后我跟他换,然后是你,冈多。”
  在“龙牙”哈扎德的话就是命令,冈多虽然嘴里嘀嘀咕咕,但还是收起了斧子,林德也起身坐到了篝火旁。
  夜晚的时间过的格外的快,当哈扎德拍向自己肩膀的时候,林德才注意到两个时辰已经过去了。林德点头向队长致意,哈扎德则示意林德继续坐一会儿。
  “以前,和绿风关系最好的就是冈多,所以,他多多少少对你有点情绪。”
  林德低头望着自己的脚一言不发。
  “不过,说实话我也从来没想过有人能在箭术上胜过绿风,你的师傅一定是位名师吧?”
  山间的风让夜晚显得更加寂静。
  “你背上那张弓是索尔之弦,你的师傅难道是奥兰多。”
  “奥兰多的尸体现在大概已经腐坏的只剩白骨了。”林德抚摸着自己的弓。
  “是吗。”哈扎德并未对林德的回答表示多少惊讶,“那么,现在你能告诉我,你参加这次任务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这是队长的命令吗?”
  “这是队长的责任。”哈扎德拇指轻推,腰上的剑露出一寸,反射出森白的月光,“我可不能带着一个不稳定因素去守望堡,在刀锋大厅我碍于‘龙牙’的声誉没有对你提出过多质疑,但现在我必须知道你执着于这次任务的原因。”
  林德望着那一寸的剑光。
  “队长,你听说过法尔斯吗?”
  “你是说那个放弃贵族身份去当游侠的法尔斯,我年轻时可听过不少关于他的故事。哈哈,那可是我们一代人的偶像。”
  “人们称绿风是大陆第一神箭手,但他不是,法尔斯才是,如果他没有死在守望堡……”
  林德摩挲着弓身。
  “人们称这把索尔之弦是不世出的逸品,但在我的心目中,最好的弓,是法尔斯手中那把黑弓。”

(四)
  茂盛的树木将日光分割的斑斑驳驳,法尔斯喜欢这样静谧的森林,如果可能,他愿意花上一天的时间在这里拨弄他的鲁特琴。但如今,鲁特琴和玛尔都不得不留在山下的村庄里。
  村民们对法尔斯主动承担应付山贼的态度各不相同,有人热泪盈眶的表达感谢,有人对法尔斯的能力表示怀疑,也有人觉得他不过是一个油嘴滑舌的骗子。村落里的长老制止了人们的无端妄议,将法尔斯请到了自己的屋子。
  “您还有其他同伴吗?”
  法尔斯摇摇头,遗憾毫无掩饰的出现在长老的脸上。
  “我不是在怀疑您的能力……但是……我想您应该也明白,如果您失败了,无论您说不说,山贼都会认为是我们雇佣的您。”长老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您也看到了,我们这个村子……承担不起失败的后果。”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法尔斯脑海里闪过很多往事,“无论什么样的语言都无法证明我的能力,但就我所见,村子里的大家也快要到达极限了。”
  “是……是……”长老那眯成缝的眼角留下两道干枯的泪水,“您说的对,我们尝试过很多办法,但我们拿不出像样的报酬,根本没人愿意帮助我们。您这样发善心,我还怀疑您,真是太失礼了。”
  长老离开了座位,缓缓向法尔斯跪了下来,额角触到了地面。
  “一切拜托您了。”
  法尔斯赶紧将老人扶起。
  “我保证不了什么,但我必将尽力而为。”
  离开村落的时候,比焦躁不安的玛尔更难缠的是一直吵吵嚷嚷的林德。林德高喊着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山路,他是村子里第一弹弓手这样的话想要与法尔斯同行,这次就连他的妈妈都难以制止他,村里的铁匠好不容易才把他关进自己家里。
  法尔斯想起林德尝试偷袭自己那几下,小鬼虽然脑袋不灵光,但准头确实还算不错。
  “好慢啊。好慢啊。我都在这里等了你好久好久了。”
  法尔斯有些吃惊得望着站在坡上的林德,虽然林德气喘吁吁的样子证明他的话不过是虚张声势。
  “你怎么逃出来的。”
  “哼,这个世界能拦住我林德大人的家伙还没出生呢,能比我更熟悉这条山路的家伙更是一个都没有。”
  “别闹,快回去,你妈会担心的。”
  “想都别想,我要去杀山贼。”
  林德叉着腰撅起嘴,但马上发现法尔斯正向自己冲来。林德想依靠自己灵巧的步伐躲开,这一招在村子里所向无敌,但法尔斯的速度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迅速。法尔斯抱住了林德,手迅速捂住了男孩的嘴,然后带着林德滚进了一片浓密的树丛背后。
  林德想要挣扎,却听到法尔斯在自己耳边轻声说道。
  “嘘,别说话。”
  在这个时候,连林德也注意到远处踱步而来的两个男人,他认得那些衣服,正是那货山贼中的两个。男孩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他透过树丛狠狠瞪着这两个人,多么希望可以用眼神杀死他们,但直到他们远去,法尔斯都只是死死得抱住林德,不让他轻举妄动,当法尔斯松手后,林德第一句问话便是。
  “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法尔斯没有理会林德,钻出了树丛,蹲在地上用手掌轻轻扫了扫路面,两排脚印浮现在眼前。
  “林德,我记得你爸爸是村里的猎人吧。”
  “是最好的猎人!”
  法尔斯站起身,望着林德露出了笑容,直到很多年后,林德都无法忘却这个带着阳光味道的笑容。
  “那他大概还没来的及教给你猎人最重要的就是观察和耐心。”

(五)
  观察,眉毛上挂着冰碴。
  耐心,凶兽已近在眼前。
  下意识射出的箭正中凶兽两眼之间,威力之大让凶兽在空中翻腾了一周。解决眼前危机后,林德迅速转移自己的地点。起初小队形成的保护他和法师的阵型已经被源源不断的凶兽冲散,现在大家都只能自求多福。
  林德奔跑着又连续射出两箭,箭在空中划出微弱的弧线,绕过矮人老爹,拖住了两条正在追击法师的凶兽。厚厚的积雪缠着林德的脚步,他一抬头就看到冈多在自己面前怒吼着,巨斧带着风声向自己面门劈来。林德就地一滚,斧子扫着发梢挥过,袖中的匕首滑到手中,起身一个跨步狠狠的将匕首扎进一只跃起的凶兽的喉咙中,林德和凶兽一起倒进了雪中,墨绿色的血溅的满身都是,而冈多的巨斧则将三只凶兽扫到空中。
  “站起来!小子!”冈多怒吼着,“战斗!战斗!”
  “不用你说……”林德挣扎着站起身来,“我要去守望堡,谁也阻止不了我。”
  “气势很好!小子!”微弱的兽人血统让冈多在战斗中总是情绪激昂,“战斗!战斗!”
  一声尖锐的哨声传来,林德循声望去,哈扎德已经站到了法师身前,一边和凶兽缠斗着,一边吹起挂在胸前的角哨。
  “队长让我们向他靠拢!走吧!小子!要是腿软了,我背你也是可以的!”
  “管好你自己。”林德起身站到冈多背后,他的头只能到冈多腰的位置。
  “走吧!让我们杀它个痛快!”
  风雪越来越大,视野越来越窄,凶兽的嘶鸣越来越响,林德无法想象这里曾经也是一片广阔的草原,而这些被称为凶兽的怪物不过是些温顺的草原羊。时至今日,仍从守望堡中溢出的异界气息彻底改变了这里。
  三名大法师耗尽生命编织的封印结界仍无法彻底隔绝这充满恶意的力量,时至今日的人已经无法知晓当年在守望堡的人要面临的是怎样的恐怖。
  林德将匕首扎进一只凶兽的眼睛,不知何时,他也像冈多一样咆哮起来,是为了激起勇气也为了不知名的怒火。
  不久之后,雪原之上一道光柱亮起,整座山狂乱的风雪都暂停了一下,仿佛时间都静止住一般。随后一团纯粹的力量由一点发起,然后迅速扩散开来,将密不透风的雪都逆向得卷向空中。
  守护之光,七节吟唱,已经站在光团的中心的林德看着成群的凶兽被能量撕的粉碎,内心暗暗想到,这个团里的人都是怪物。


(六)
  落日的余晖给森林洒上一层灿烂的金色,法尔斯就坐在树木之上,眼睛注视着遥远的地方。林德一直以自己的眼力自傲,但此时他眯着眼使劲全身力气也只能隐隐看到远方房子绰绰的影。
  “就这样光盯着,好烦呐。”
  虽然法尔斯说过这个距离非常安全,但林德还是将自己的声音压的很低。绝不捣乱是他能留在法尔斯身边的承诺之一。
  “烦就抓紧回家去。”
  “不要,死都不要。”
  林德即使不这么强调也已经向法尔斯充分证明了自己死缠烂打的能力。此时法尔斯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观察远处的山贼老巢上。山贼的房子是用木头和皮革搭建起来的临时建筑,位置选的很考究,三面都是陡峭的山壁。从出入的人来看,山贼的数量并不算多,但身上的装备都是真家伙,几个时辰一换岗的纪律保持的很好,站姿也非常标准。
  村民们说的没错,这些山贼是逃兵。但村民们不清楚的是,这些逃兵的素质很高。
  法尔斯权衡过很多个方案,最终还是决定等到晚上再动手,虽然晚上的视野非常差,但对于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他来讲,夜色带来的掩护远比它带来的麻烦要多。
  天色渐沉,现在的法尔斯需要做的只有等待而已,他回过头来,看到林德一直在盯着自己背上的弓。
  “怎么了?”
  “我家里有很多张弓,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黑的弓。它是把很厉害的弓吗?”
  法尔斯嘿嘿得笑了起来。
  “当然了,这可是用神木做的神弓,厉害的很。”
  “哇哇哇。”林德张大着嘴表示着惊讶,“我能摸一下吗?”
  “当然。”法尔斯取下了黑弓,递到林德手中,林德带着虔诚的表情小心的抚摸着弓身,又引得法尔斯嘿嘿的笑了起来。
  “你为什么愿意帮助我们呢?”林德突然的问题让法尔斯一愣,“我知道我们村子什么都拿不出来,也知道……”
  “这个世界总有些事情需要有人去做。”法尔斯不知道听过多少次这样的问题,但这次是他为数不多做出回应的。林德低头抚摸着黑弓,没有回应法尔斯的答案。
  他只是个孩子。
  “林德,我有个任务想要交给你,这件事大概只有你能做到。”法尔斯说完就有些后悔,林德那兴奋得快要飞起来的样子让他感觉自己的煽动过了点火。

(七)
  守望堡比想象中还要破败,瞭望塔上碎裂的战旗在冰封中还保持着迎风飞扬的样子,要塞里早已没有活人的气息,黯淡的光透过将要塞包裹的冰层,让整座要塞晶莹剔透的像座水晶宫。
  “这是异界的气息……”趴在冈多背上的法师喃喃着,刚才的法术让他几乎虚脱,“这么幽深,这么冷,我看过很多介绍它的卷宗,难怪他们都只能用难以形容这样浅薄的词语。”
  散落的刀戈和残存的骸骨无声得诉说着当年的战斗是多么的惨烈,人类的、兽人的、矮人的,甚至连精灵的余烬也能看到丝丝痕迹。但林德一行人看的越多,越是疑惑,他们没有看到任何敌人的踪迹。武器上的豁口,破裂的盾牌,残缺的铠甲都说明着这里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但他们面对的敌人到底是什么呢?
  要塞的冰封外壳阻隔了外界的风雪,但却是越走越寒冷。
  “在往前走就是要塞的正厅。”看过守望堡情报的法师如今就像是一张活地图,“从现在的魔法流向来看,三名大法师所做的结界就在前方。”
  “咱们打开门会破坏结界吗?”哈扎德严肃的问道。
  法师的脸上露出了老师看一个问出愚蠢问题的学生的笑容,“队长,我早就跟你说过,如果是那么脆弱的结界根本不可能封印住异界之力。快打开,快打开,我一定要亲眼看看那个大结界。”
  “别忘了咱们的任务是什么。”哈扎德看了一眼捡起一把长刀左看右看的冈多,没有理会法师那种事情怎么都好的答复,推开了大门。
  冰像森林中的藤蔓一样将守望堡的正厅装饰得晶莹剔透,螺旋攀升,像凝固的龙卷风一样的冰柱在庭院里层层叠叠,寒气在地表翻腾着仿佛云海漂浮在地面。
  “这是异界的气息试图挣脱结界的样子吗?”法师眼睛已经离不开这片奇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在所有人还在惊叹的时候,林德已然冲出队伍。他奔跑着仿佛将时间甩在了身后,他的眼睛直视着一道冰柱,冰柱之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封印在冰中的法尔斯还是当年那副模样,但林德却已不再是少年。

(八)
  林德的身体轻的像只雀鸟,他迈过那些试图绊住自己的藤蔓,绕过那些枝繁叶茂的树丛,没有惊起一点声音。当他透过树丛已经可以看到守在门口的山贼时停了下来。
  “猎人最重要的就是耐心和观察,这也是我需要你做到的。”
  林德按耐着疯狂跳动的心,强迫自己等待着。
  夜色下的弓弦声沉闷而不引人注意,同时射出的两道箭穿过树林层层屏障,准确的找到了两个山贼的脖喉。
  呜咽,痛苦,山贼挣扎着倒在地上。
  “如果可以,我不希望杀他们。”
  “他们是山贼!”
  “他们也是人,这个世界大概还有牵挂他们的人。”
  “他们杀我爸时可没念及我和我妈。”
  “我知道,我知道。”法尔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跟这个孩子说起这些一直埋藏他心中的话,“我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人可以顾及所有。但是,如果有一天我忽略了这些,我也就不知道我的箭指向何方了。”
  法尔斯摸了摸林德的头。
  “林德,你可不要杀人啊。杀山贼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等门口那两个山贼彻底倒下后,你就……”
  林德摸到了屋子门口,掏出了怀中的火器。火器一擦就着了起来,林德用它引燃了一把早已备好的干木,干木的火越烧越旺,最终火苗爬上了木屋的边缘。林德见屋子已经点着,便赶忙又跳到树林中消隐不见。
  “那木屋不太容易点着,大概烟到达一定程度就会有人觉察了,你要快点离开木屋,走的越远越好。”
  正如法尔斯所说,屋子烧的很慢但烟却很大,没一会儿屋内就爆发出鬼呼狼嚎的声音。第一个跑出来的山贼脚还腾在空中就被法尔斯一箭穿心,屋里的人见到这样的情景一下子就愣住了。
  “闪开。”
  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然后一个身影在门口一晃,法尔斯的箭又一次出手,箭扎进了肉中,但这个身影上有两枝羽箭。一个高大的男人将第一个被射死的山贼当作肉盾,单手抓在身前迈向屋外。
  “都给我滚出来然后散开。对面就一个人,给我搜。”
  男人的命令让本来乱糟糟的山贼们立刻换了一个气势。他们躲在男人背后麻利地出门然后散开,消失在森林的阴影里。法尔斯放下里手中的黑弓,他本来指望这一刻间的混乱能多消耗一点对方的战斗力,但对方准确的应对让这一切都泡了汤。
  等屋里人都走光后,高大男人将手中的肉盾扔到一边,一对锐利的眼神死死盯着蹲在一棵树枝上的法尔斯,仿佛真的能透过黑暗和树梢看到法尔斯一般。
  法尔斯微微一笑,不但不是普通的山贼,连普通的逃兵都不是啊。

(九)
  匕首碎了换短刀,短刀坏了换羽箭,一根箭碎了换一根,林德就这样凿击着冰层。龙牙里没人阻止他,他们各自行动着,就连法师也指挥着冈多走到一根又一根冰柱前,不停得惊叹着。
  哈扎德站在门口,手一直握在剑上,眼睛则不停扫视着正厅。这里的场景不如外围那么惨烈,但这绚烂的冰城带着诡异的美感,但在哈扎德的记忆里,越是美的东西,越是容易招引危险。
  冰柱之中除了法尔斯,还能看到几个身影。哈扎德认出了一个强壮得像是野兽的男人,那曾是帝国军的传奇,哈扎德生平少数未曾击败过的人。这个男人在这里,说明这里就是决战之地了。
  那些人在冰柱中的样子形态和神情各异,让人感觉他们昨天还在放声大笑,大声高歌。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粘稠的魔力。”法师虽然嘴唇都是苍白,但却神采飞扬,“他们把它做的像渔网一样,越是强横的力量越难挣脱,难怪这些气息不停的漏呢。真是了不起,我真想见见那三个大法师,他们是天才啊。”
  那时的你还没出生呢,那时的我呢?哈扎德的胡子上开始结上冰碴,那时的我还是新兵。
  咔嚓一声脆响吸引了哈扎德的注意力,林德终于凿开了冰封,他只是打碎了包裹着黑弓的那块,但黑弓随着冰块一块碎了,那些晶莹的碎片在地上闪闪发亮,仿佛梦碎在清晨,再也无法复原。林德则呆呆得望着这些碎片,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跟我说过这是神木做的啊……这,这明明只是普通的橡木弓啊。他就是拿这种东西来到守望堡吗?”
  林德不停得摇着头,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追上那个一直在身前的背影了,但这一刻,那个背影却彻底远离了自己。
  林德的悲伤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声尖锐的角哨将他拉回了现实。
  异界之力被称为所有活着的生灵的宿敌,但真正见过异界之力的人却寥寥无几。地上翻腾的寒气像沸腾的水一样鼓动起来,整个守望堡都在震动着,仿佛有什么被困在其中的凶兽想要挣脱出来。
  “封印松动了吗?”哈扎德高声问道。
  “不可能!这封印完美的像是艺术品!”
  哈扎德他们很快得到了答案,那些本来倒在外厅的骨骸出现在了门口,紫黑的气息萦绕着它们。它们带给人的感觉很熟悉,那纯粹的恶意,就像凶兽一样。

(十)
  法尔斯如同蝙蝠一样从树上倒挂下来,捂住山贼的嘴,短刀轻轻吻过吼脖,呜咽、痛苦、倒下,随后法尔斯又消失在夜色中。
  血的气味弥漫着,法尔斯永远无法习惯它,但却一生与之为伍。他在树丛和树木间穿梭着,如同夜豹一般。
  但刺杀的机会也没有多少,在树林里弓箭的威胁小了很多,山贼们开始汇成三三两两的小队。
  三个人,两人在前一人殿后,标准的三人阵型,但他们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耳朵也没有法尔斯敏锐,眼睛也没有法尔斯尖锐。早早躲到树上的法尔斯在三人经过的瞬间,跳下,按倒,出刀,撕心裂肺的叫声。
  两人回头,森林的其他队伍也开始靠近,但在其他小队赶到声音发出点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三具尸体。一人脖子位置大出血,一人腿部骨折,短刀刺入心脏,最后一人则是一根羽箭扎在眼窝中。
  法尔斯就像夜色下的死神,虽然只有一个人却将无限恐怖笼罩在每一个山贼心上。
  十一个,九个,五个……
  法尔斯心中不断计算着敌人剩余的数量,当他放开被自己弓弦勒死的山贼,内心中的默数终于到一时,森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喊叫声。法尔斯听到这个叫声,立刻皱起眉毛。
  “这傻小子,我不是跟他说过能跑多远跑多远吗。”
  林德舍不得走太远,他想看到杀死自己父亲的凶手死亡的样子,但却被身材高大山贼头子抓到,山贼手指上的力气大的惊人,他单手抓着林德的脑袋,稍一使劲,林德便疼的叫出声来。
  “叫啊,叫啊,听到你的声音那家伙会赶来吧。这些英雄不都是这样吗,舍不得任何一个伙伴,特别是孩子。”男人手上又使了些劲,林德又叫出声来,“叫吧,叫吧,反正我早就放弃了什么名誉,只要你在手上,他就会乖乖扔下武器吧。”
  高大的男人听到了风声,但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一支羽箭就击穿了他的颅骨。
  远处的法尔斯手上的弓弦还在振动阶段,虽然山贼头目特意选择站在了密林之中,将林德护在身前。但时间充裕,目标位置明确的前提下,这个世界还没有法尔斯射不中的东西,法尔斯皱了皱眉头。
  “傻吗,我可是弓箭手啊。”

(十一)
  紫气萦绕的骨骸攻击毫无章法,他们只是扑向任何活着的生物,或撞或砸完全不会使用周围的武器。但哈扎德可不认为对方真的如此单纯,如果只是像凶兽一样的东西,在他们走进守望堡的第一时间就该发动攻击。但它们却等待着“龙牙”小队都走进正厅,正厅非常高而且周围都是冰层,除了正门没有其他逃离的选择。
  阴狠的手法,但同样纯粹的恶意。
  只有正门一个出口,也说明只有正门一个入口,哈扎德率领着战士堵在了门口,斧子、长剑、盾牌、战锤等组成的防御线让骨骸没有一个可以冲进正厅之内。林德则护在法师身前,眼睛飞速转动,如果出现漏网之鱼,就是他的箭来补位。
  战场的局面维系着,敌人鲁莽的攻击让防御变得非常简单,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哈扎德察觉到危险之处。这些尸骸和凶兽不同,凶兽只要停止其生命活动便无法再行动,但这些尸骸就算连骨头都击飞了还是可以爬行着继续攻击,面对这样的敌人,己方虽然占尽优势,但活着的战士早晚会有体力枯竭的时候。
  “林德!塞萨尔!我们空不出手,你们俩找一找,一定有什么在操纵这些鬼东西!”
  林德听到后立刻用他鹰一般锐利的眼睛试图寻找,但整个正厅里都没有什么异常,不祥的念头出现在他的心头,如果操纵者在外厅……
  “在那里。”虚弱的法师突然睁开眼,然后抬起手指向远处一个柱子,“它好狡猾,躲藏在结界边缘,让结界强大的魔力遮盖住它微小的魔力波动。”
  林德的箭顺着法师指的方向就射了出去,箭硬生生凿进石质柱子内。
  “不行,它躲开了。”法师闭上眼睛,全力感受着魔力的波动,“在这里,又躲开了,那里,那里,那里。”
  法师的手像指挥棒一样,指向哪里,林德的箭便随后就到,但无论林德的箭射的多么快,对方似乎总能躲开。
  “不行,它太快了,跟本射不中。”
  “你不用管这些,继续指。”
  指,射空,指,射空,指,射空。
  远处以冈多为首的战士的怒吼震耳欲聋,骨骸散落的声音此起彼伏,但对于林德来说,这一切却像是在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朦胧的声音。随着林德的注意力越来越集中,法师抬手的动作越来越慢,声音也拉长到变声的程度,法师虽然指的是一个又一个点,但在林德看来,这些点逐渐变成了一道一道的线。
  “……那里……那里……”
  就是哪里!
  林德仿佛看到了无限交织的线中一个耀眼的点,那个点并不是法师所指的位置,但林德放开了弓弦,箭嗡的一声飞出。
  箭摩擦着空气,在肉眼见不到的地方,一个紫色的微笑点状物体正在空气中移动着。箭向前飞行,点状物横向移动,最终两者在林德所看到的耀眼的点处交汇在一起。空气中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哀嚎,整个守望堡剧烈震动。
  随后,所有的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十二)
  村子特意举行了一场庆典,虽然没有酒、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但庆典举办的很热闹,在这个村庄里已经太久没有值得庆贺的事情了。舞蹈和歌声弥补了晚宴的不足,但就在庆典气氛达到顶峰的时候,主角已经悄然离席。
  林德在马厩旁找到了法尔斯,法尔斯靠在一根木柱旁拨弄着他的鲁特琴,玛尔站立在法尔斯身旁,神态安详仿佛听得懂那琴音中的含义似的。
  “你为什么要躲开大家。”
  “我不习惯太热闹的气氛。”
  “你是救世主,应该收到大家的款待。”
  “我谁都没有拯救。”
  法尔斯弹错了几个音,于是又开始从头弹起。他杀死了山贼,但只要世道不变,就还会有其他的山贼,也许还在这里,也许在其他村庄。法尔斯早已明白一个人的力量是极其有限的,他可以做到比别人多,但也仅限于此。
  林德对法尔斯弹的旋律不感兴趣,他背着手,在法尔斯面前徘徊了几圈,最后终于低着头说道。
  “那个……我承认,你的弓箭还是比我的弹弓要准上那么一丢丢。”
  “嗯哼?”法尔斯终于弹过他一个月都没有突破的高潮部分,心情愉悦。
  “所以,那个……你能不能告诉,到底怎样才能变得那么准……”
  “啊哈,第一弹弓手要向我请教,那我该怎么排这名次呢?”
  “你是第一弓箭手,但我是第一弹弓手!”
  法尔斯被林德逗笑了,他放下了琴:“林德啊,我射箭的那一刻是不会瞄准的,我和我的弓彼此相熟,我信任他,他也信任我,所以……”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的意思不就是让我多多练习嘛。你们这些大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法尔斯使劲揉了揉林德的头发。
  “你小子,悟性不错嘛。不过,林德,说真的,弓箭射的准一点用处也没有。还是跟我学弹琴吧,只有最优美的琴声才能吸引最好的女人。”
  “哼,我才不要呢。”林德挣脱了法尔斯的魔掌,“你这琴也是那个什么神木做的吗?”
  “这个?”法尔斯举起手中的鲁特琴,然后哈哈大笑,“这个只是普通的橡木啦,关键不是器具而是心呐。”
  林德显然不再有兴趣听法尔斯的胡言乱语,一溜烟的跑开,跑远之后还回过头对法尔斯做了个鬼脸,法尔斯也即兴回了一个水准更好的鬼脸。
  他还是个孩子啊。
  法尔斯趁着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悄然离开了村庄,林德为此苦闹了一整天,闷闷不乐了一个星期。在此之后,林德最爱做的事情一个是跑到山上用自己制作的木弓练习,另一个则是缠着经过村庄的旅行者问他们知不知道法尔斯的故事,这些事情一直持续到他离开村庄。

(十三)
  “这是你的部分。”哈扎德将一个小布袋扔给林德,林德在空中接住了布袋,从声音和重量判断,布袋里有着数量客观的金币,但这并没让林德开心起来。
  “摆着一副臭脸只会吓跑姑娘。”哈扎德坐到林德旁边的座位,“队里的人今晚打算到‘魔芋’搞一场狂欢,有没有兴趣?”
  林德默默将布袋放进怀里,哈扎德则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我知道你的感受,但小伙子,这是成长的一部分。”
  林德低着头,脸上写满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父亲是帝国圣骑士,但他因为背了别人的黑锅被免去了圣骑士的封号。你知道我那时候一天要听多少遍‘你一定要争气,替我挽回家族的荣誉’吗?后来,你看看我现在,我成为一个为了钱可以出卖灵魂的佣兵时,他简直气炸了。”哈扎德干笑了几声,“我喝酒,找女人,干了很多不名誉的勾当,我当时最自豪的就是我把我爹不敢干的事情做了个遍。我当时以为我把我爹的阴影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林德望向哈扎德,脸上写满了你给我说这些干啥。
  “但后来我明白了,我爹的影子一直躲在我的身后。我所干的一切事情都是以他为标杆,他不让的我就做,他让的我就不做,他的选择还是烙在我的灵魂里。所以说,小伙子,那些父辈的身影追不上就追不上吧,没有什么好沮丧的,我们都是人,是人就总会有些改变不了的事情。”
  “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人上了岁数都这么爱唠叨吗?”
  “臭小子,我还是现役呢。”哈扎德搂住了林德的脖子,“说真的,小子,你打不打算留在‘龙牙’?”
  林德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抱歉,我要退出了。”
  “好吧。”哈扎德放开了林德,“看来我们要发起找回绿风的行动了,你打算干什么,当个游侠吗?”
  林德想了想,然后笑了。
  “不,我想学鲁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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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7 个关于法尔斯的黑弓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16-7-1 09:08:32


爱劳力  发表于 2016-7-1 12:37:19 | 显示全部楼层
诚意之作,双线叙事。
文笔:85分
剧情:75分
立意:75分
总评:78.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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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亚瑟  发表于 2016-7-2 22:04:07 | 显示全部楼层
确实是诚意之作,无须多言。8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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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oqiak415fire  发表于 2016-7-5 12:19:18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到小说配角里的奥兰多,我想起了第一期的 魔法师奥兰多。应该是同一位作者吧。
但从阅读感受来说,这篇小说剧情是由双线故事进行讲述的,一方面是林德在执行冒险悬赏途中对法尔斯的回忆,一方面是冒险故事的主体进程。虽然过度有些突兀,但是在一个短篇小说里同时展现了两个故事却实属不易。这篇小说塑造了两个形象,一个是神箭手法尔斯,另一个就是主角第一弹弓手林德。
从文笔方面讲。普通大众。偶尔有些错别字,实属可以忍受的范围,不影响小说整体效果。评分:80分。
就剧情方面来看,双线展开,略显过渡生硬。不过故事线和脉络很清晰。剧情评分:70分。
立意:真正的战士,并非依靠强大的武器,而是靠一种战斗的感觉。颇有《卖炭翁》的寓意在里面——唯手熟耳。评分:70分。
总体评分:73.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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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风的魔王  发表于 2016-7-11 16:51:52 | 显示全部楼层
顺畅的好文,我给8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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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阿阿  发表于 2016-7-11 20:05:46 | 显示全部楼层
zhaoqiak415fire 发表于 2016-7-5 12:19
看到小说配角里的奥兰多,我想起了第一期的 魔法师奥兰多。应该是同一位作者吧。
但从阅读感受来说,这篇小 ...

抱歉,没有参加第一期,立意……大概只是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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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ggy004  发表于 2016-7-14 16:56:4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真的很棒!
不多说了,说说缺憾吧,作为一个小故事还是稍微长篇感了一点,短篇和长篇的写法不太一样,没有冲突的平淡感觉依旧存在,我觉得长篇也需要一些很有激情的情节作为依托,作者显然没有考虑到读者的承受能力,作为一个读者我感觉平淡了点,平淡,但是很棒。
综合评价: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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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  发表于 2016-7-22 12:09:38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个稚嫩少年成长为男人的故事,让我看到了父亲这个角色对于男孩的重要性,这一点对于初为人父的我颇为受用,也提醒我自己的责任。从写作方法而言,两条线交叉而行,作者的技巧不错。但文字的处理上没有太过细致,有一些比较容易发现的错字。如果说有什么美中不足,我感觉故事或许还可以更加展开一些,更多一些的故事和情节能够让故事和人物更丰满,有时候加入一些套路是漫威问题的。个人感觉再扩3000-5000字会成为一篇很不错的小说。PS:最后一段里那句“我还是现役呢”让我想起了《上海堡垒》里的对白,不过人家是一男一女啊,这里两条大汉如此说话,真是基情满满。

文笔26 剧情25 立意24
注:文笔剧情立意方面如按百分制打则乘以3.33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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