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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战

不停 于2016-9-20 09:18:13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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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个杀气腾腾的战火世界中,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孩。他跪倒在双亲的坟前,绝望地痛哭。
  “爸爸妈妈都死了……愚蠢的战争,这个世界上要是没有你就好了!”少年眼中流出泪,也流着恨意。他在被战火烤焦的废墟上,为父母立下两个简陋的十字架。
  在这场葬礼中,没有牧师为逝者祷告,只有炮声在天边响起。
  跪在坟前的孤儿,他的名叫做无战。
  他的家乡,原本是一个并不太富裕的小国。这个国家的居民一直都过着贫穷但安宁的日子,直到他们时代居住的土地下发现黑色的黄金--石油。
  然而石油,这个宝贵的资源并没成为国家经济腾飞的燃料,而是成为熊熊战火的燃料。
  为了独霸这里丰富的石油,国际列强开始对这里明争暗斗。他们有的直接派遣军队进行干涉,推翻不愿当大国棋子的旧政府,建立傀儡政权来独占石油。有的则间接扶持反政府武装,暗地输送大批武器和资金,培育恐怖分子来借刀杀人。
  这个原本和平的国家很快就沦为世界列强的游戏场,原本繁华的城市如今到处是废墟,原本宁静的村庄如今到处是尸体。
  无战被战火夺取父母后,无依无靠,只能盲目地跟随着难民的队伍。
  他饥肠辘辘,需要食物和水。可是衣衫褴褛的难民们连自保都困难,根本没有余力去关心那些失去父母的孤儿们。
  于是无战只能依靠自己,在满世界的废墟中挣扎求生。
  他无法找到干净的水源,最终喉咙中的干渴,迫使他捂着鼻子喝发臭的脏水。
  第一次喝后,他的肚子仿佛吞下一把菜刀般剧痛。
  那是名为细菌的恶魔,正在将他稚嫩的肠胃化为自己的巢穴。
  但是他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适应了恶臭的污水,最终活了下来。
  他也发现,那些和平时到处都可以买到的普通食物,如今在难民中变得如黄金钻石般稀有。
  甚至连肮脏的老鼠也因为难民的捕食,让人越来越难以在废墟间看到它们鬼鬼祟祟的身影。
  苍蝇和蟑螂作为有价值的蛋白质来源,尽管上面沾满致病的微生物,却依旧广受难民们的欢迎。
  甚至有人偷偷的吃死人,此时也不会有任何道德和法律去惩罚他们同类相食的恶行,因为此时的他们早已身处人类自己制造的地狱中。
  无战就这样为食物而挣扎着。
  为不使自己饿死后成为他人口中的美食,他不得不抛弃人本应有的一切尊严,去寻求救命的食物。
  他在饥饿的驱使下不肯放过每一个机会,他在垃圾中翻找,在死人身上搜寻,甚至是冒险去盗窃外国军队的补给品。
  和平国度儿童难以想象的生活,磨练出无战强烈的生存本能。他的五感都被磨练到极其敏锐的地步,察觉空气中任何一丝可疑的气息。他的行动也变得像猫一样敏捷,他甚至学会如何察言观色,能凭借自己的经验和直觉判断出他人的身份。
  这个在难民中也极为稀缺的天赋将他从许多潜在的危机中提前拯救出来,因为这纷乱的世界中有不少想要乘乱打劫的强盗,还有那些更加疯狂致命的恐怖分子正混在难民的队伍中。
  至于那些武装到牙齿的外国正规军,他们的脸色往往能决定一支难民队伍的生死。
  无战就这样用尽浑身的解数在战火中求生,因此他也会遇到幸运。
  无战跟随的难民队伍居然碰到一支西方的人道主义救援队伍。
  他们向难民们分发食品和水,还有极为珍贵的药品。
  在难民们的眼中,这些人就是和天使降临般的奇迹,许多人因此感到自己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无战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从人道主义者手中接到食物与水时,尤为相信这一点。
  因为给他食物与水的,是一位极为美丽的大姐姐。她有着一头卷卷的美丽金发,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
  她用温暖的笑容,将食物与水送到无战手中。然后她又为无战指明一处帐篷,在那里无战再也不用露宿街头。
  那温暖的微笑,令无战感到久违的温暖。自从父母逝去后,他就再也没有干瘦到过这温暖。
  在他的心中,那位美丽的金发大姐姐就如同圣母般光芒万丈。
  他似乎感到一种名为“爱”的珍贵之物,回到了他那冰冷的心中。
  他感受到命为幸福的奇迹,他灵魂中曾经干硬的部分,如今正在变得柔软。
  直到他注意到一件事情,这件事情立刻让他产生本能的危机感:这支人道主义队伍既没有军队保护,也没有武装。显然这次人道主义行动并非受西方政府支持,只是一种民间的自发行为。
  这些来自和平世界的人们,对于战争还是太陌生了。即使是最没有文化的难民,也比他们更加熟悉危险。
  无战很快就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果然一群恐怖分子伪装成难民,混到人道主义者前面。
  他们乘其不备,开枪恐吓。局面立刻陷入一片无法控制的混乱中,而恐怖分子们最擅长的技能之一便是浑水摸鱼。
  他们成功挟持住那些人道主义者,因为他们的头脑被混乱所困,就像受到狼群突袭的鹿群那样在恐惧中无力反抗。
  其中就包括那位圣母般的大姐姐,她白嫩的双臂根本无法抵挡恐怖分子的野蛮力量。
  无战此时早已凭借在战争中磨练出的本事,藏身在一处极为隐蔽又能观察外界的角落中。他借此躲过了恐怖分子的威胁,却无力阻止接下来的兽行。
  他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堵住自己的耳朵,闭上自己的眼睛。
  他曾经想冲出去,去赌一下自己失落已久的勇气。
  但是求生的本能却将他最后一点勇气也压灭了,他最终也只能缩在角落中,任由暴行肆虐。
  当恐怖分子押着人质走后很久,无战才敢探出头来。
  已经没什么剩下的了,恐怖分子带走了一切他们想带走的,烧毁了一切他们带不走的。
  他无法想象那位慈善的大姐姐会遇到什么命运,她最好的结局大概就是恐怖分子拿到赎金,然后放她回国吧?
  至于更可怕的结局,他想都不敢想。
  愿上帝保佑她。
  这句无力的祈祷便是无战唯一能做的,之后他又踏上逃难的旅途。
  战争的苦难像一张看不见的渔网,它网住幸福,网住美好的事物。只有那些卑微到可以钻出网孔的生命,能在第二天看到从海平线上升起的朝阳。
  无战最初的梦想,莫过于和平的异国他乡。
  尽管在那里,他可能是连正常社会身份也没有的下等之人。可是,乱世人終不如太平犬啊!
  异国,太有吸引力了。
  国外的人道主义令无战以为战争阴影中偶尔也会透出点点希望的星光,让苦难的人们感觉这世界不是不可救药的。
  又一天清晨,无战混在一大群的难民队伍中,朝着其他国家的边境前行。队伍在坎坷的前进之路上,突然停滞下来。
  是遇到军队的盘查吗?还是前方又陷入危险中?
  无战面对这异常的停滞,心中恐惧。然而孩子的直觉是敏锐的,他察觉队伍并没有出现混乱的蛛丝马迹。
  他好奇地走到前方,看到难民正排成长队,接受来自外国的救援。
  那是一支来自中国的考古队,尽管他们衣着朴素,却在难民眼中如天使般耀眼。出于人道主义的怜惜,考古队们将自己原本就很稀少的补给分给难民们。难民们蜂拥到考古队员身边,将一双双枯瘦的手伸过去。
  这千百双手中,就有着无战的一双手,一双细弱的手,让人难以相信这是孩子的手。
  负责分发食物的考古队队长,看着眼前那无尽的手,再看着眼下那一大袋食物。那大袋食物在那无尽的手前,显得微不足道……
  考古队长不得以将食物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然而尽管他将食物如此细分,却依然无法将食物分发到每一个难民的手中。
  食物袋子最终空了,可还有千百个难民伸着手,伸着空无一物的手。
  考古队长将永远无法忘记这一刻,在他面前有着千百双手在祈求食物,而他的手中只剩下一个空空如也的袋子。
  千百双手在祈求,祈求食物。尽管他们已经看到袋子中空无一物,可他们依然祈求,因为他们不甘就这样屈服,屈服于战乱强加的命运。
  沉重的现实如同坦克的履带,终将一切希望碾压成世间尘土。难民的队伍再一次走动起来,向潜藏着希望的远方逃去,向无人知晓的明天逃去。
  无战没有跟随难民,他厌倦无希望的逃亡。
  他没有拿到食物,却站在考古队前。
  他的目的并非食物与水,他的心中莫名的涌现出一个可怕却又合理的念头。
  既然死亡随时都将到来,那为何相信自己一定能逃过死神呢?
  也许明天,自己就会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任由野狗甚至是饥饿的难民果腹。
  既然迟早要去见父母,那么就要选择一个令自己满意的方式去见……什么是自己满意的方式呢?
  答案就在眼前。
  他对考古队的翻译说,他是当地人,他了解地形,因为这片纷争之地便是他的诞生之地。
  所以,他想成为他们的向导,报酬只是水和食物而已。
  考古队长一开始并未同意,因为他们即将进入战争的前线,寻找传说中的古城花都,去尽一切可能拯救历史的遗迹。
  将一个孩子带向那里,无异于向魔王撒旦献上纯洁的羔羊。
  然而无战没有放弃,他尾随着考古队,又一步步踏回散发血气的修罗场。
  不管考古队如何劝告,如何警告,无战始终也不肯离开。
  他们曾经想甩掉无战,然而无战比他们更熟悉空气中混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而那冷酷的战争也帮着无战,无论考古队用多高的薪水雇佣当地人,都被拒绝了。
  他们都在逃避战争,都清楚地知道没命再多钱也枉然。
  至于那些把钱看的比命还重要的,早就去恐怖组织或傀儡政府当雇佣兵了。
  最终考古队拿着战前的地图,无奈地望着迷乱的战场。战争改变了一切,曾经直达古迹的大道,如今早已被政府军和他们的外国盟友封锁。
  那里遍布地雷和狙击手,是狩猎人类的死亡沙场。显然考古队无法从那里通过,这是无战渴望已久的机会。
  无战用整整一天时间,试图说服考古队队长。
  在严酷的事实前和孩子的坚定意志下,考古队队长被说服了。他同意雇佣这小小的孩子当向导,穿越战火横飞的古国。
  无战得知这一消息时,欣喜异常。他此刻明白,这时的自己即使死也是作为一个有用之人死去的。
  他将以有用之人的身份,不让远在天国的父母蒙羞。
  无战带着考古队从另一条道路,前往传说中的古城花都。
  在这条新的旅途中,无战从考古队员口中得知许多他不曾知道的事物。
  那是来自东方古国的辉煌历史,上下三千年的历史,令无战着迷。
  他似乎从历史中看到,任何战争都会有结束的那一天,然后,历史将迎来和平的盛世。
  他想起自己曾经听父母讲过的童话,童话中说,自己的祖国在古时,是远古的苏美尔古文明的支系。背负着传播文明火种的使命,来到了这里。
  他们在一位戴着白玉面具的伟大古皇哈斯塔零世统治下,过着天下太平的美好生活。后来身穿黄袍的皇帝乘龙飞向太虚,于是人世间慢慢失去了秩序,最终整个国家失去了力量,变成贫穷而弱小的国家。
  也许有一天那位皇帝会再一次回来,为自己的国度带来和平吧?无战这样想。
  无战希望自己能活着看到那一天的到来,看到上帝将战争这个撒旦的兄弟收回地狱。
  经过一个月后,在无战的努力下,考古队有惊无险地穿过战火,来到古老的花都。
  在花都之前,考古队得知一个可怕的消息,曾经和平繁华的花都,如今正是恐怖分子与正规军的交火地带。
  他们必须赶在正规军还控制着局势时,以最快的速度保护好古老的遗迹,
  考古队决定不能再让无战这个孩子去冒险,他们决定把小孩托付给认识的军人。
  然而那喝着可乐,提着全自动步枪,穿着迷彩防弹衣的军人却只抛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语。
  “在战争中孤儿可不止他一个。”军人嘴唇一合,继续去履行他的职责。一辆车停在岗哨前,等候检查。就在军人靠近车辆的一瞬间,车内的炸弹被引爆。
  军人被烧成一团火球之时,不再会有人埋怨他的冷血。
  这便是战场,杀与被杀,是这里每个人都无法逃避之宿命。
  在这宿命之前,怜悯也好,慈悲也好,都如同狂风中的蝴蝶般微弱无力。
  只有战争本身,才能结束战争自身!
  无奈的考古队只好将无战放在一家破败的教堂中,交给那里一个年迈的老教士。
  他们答应无战,一定会回来接他的。
  可是几周后,前来接无战的,并非考古队。
  是的,来迎接无战的,是那些打着宗教旗号却为站在权力顶端而战的疯子。
  缺乏训练,士气低下的政府军,即使有着优势装备和外国军队的支援,也难以抵挡住恐怖分子一轮又一轮疯狂的攻击。他们丢下物资和重武器,溃逃向后方。被国外势力操纵的傀儡政府,终究无法用爱国的热情来凝聚一支真正有战斗力的军队。
  而那些战斗力极强的外国军队,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利用空中优势快速移动到后方基地。在确定好下一次的进攻计划前,无论恐怖分子统治下的人们如何忍受煎熬,他们也不会采取任何行动。
  当然,那些恐怖分子也绝非他们口中所言,自己是神的战士。
  证据之一就是,当老教士看到恐怖分子过来,企图帮无战逃跑时。恐怖分子给这位神的仆人的白发间,射入一颗子弹。
  他们抓住无战,威逼利诱,想从无战口中得知考古队的秘密。
  原来考古队利用一种先进的光学迷彩技术,以瞒天过海的策略,将古城保护起来。
  在茫茫沙漠中,没人能看破这先进科技与古老谋略的结合,他们甚至不知道考古队营地的所在。
  他们没能撬开无战的口,但却想到一个毫无人性的点子。
  他们带着无战,上了一辆早被美军淘汰下的军用吉普。他们最终停在沙漠中,用最残酷的方法虐待无战,并最后将断手断脚的无战丢弃在沙漠中,扬长而去。
  不就之后,几个考古队员乘着夜色,前来营救无战。
  可惜,这是一个陷阱。精于伏击猎物的恐怖分子其实就藏在沙漠中,他们跟踪救援人员,找到了光学迷彩的破绽,并进一步对整个考古营地发动屠杀。
  考古营地就坐于古城前,这里早已荒废千年。很容易就能找到废弃的古代盔甲和武器,那些是发生在远古时代的战争,代表着花都由盛转衰的悲惨历史。
  无战因早已被虐成废人,所以恐怖分子连杀他的兴趣也没有。恐怖分子真正感兴趣的,是眼前这座古城。
  这座古城尽管已被沙尘所埋葬,那透出沙漠的点点废墟,却依然能向人昭示当年古文明的繁荣盛世。
  这座城池曾经是人类文明的一颗明珠,如今却只是远古幽灵守望的地下迷城。
  那些早已忘记祖先辉煌的疯子,如今只会被疯狂的恶魂驱使。
  在他们眼中,这古城只不过是潜在的军火库罢。
  只要将里面的古玩文物倒卖在黑市上,转眼间就能换回大量的军火。讽刺地是,这些军火恰恰就来自他们的敌人,那些衣冠楚楚却总能从鲜血中获取力量的吸血鬼们--那些大国幕后支配一切的黑暗资本家们。
  枪口冒着青烟,伴着恐怖分子的笑声。无战挣扎地抬起头,看到考古队被一个个枪毙。他无能为力,胸中的怒火渐渐被自己无能的悲怆所淹没。
  他知道那些将死之人早已明白这结局,在那千万双手伸向自己时便早已明白自己的死。
  他只是不甘,不甘这记录人类千年悲喜的古城,最终沦为贪婪之火的余烬!
  无战希望如今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噩梦。因为他不知自己还有什么办法,能从这噩梦中醒来。
  如今是废人的他,连恐怖分子也不屑于杀他。
  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是以一个无用之人的身份,踏入死者之国。
  就在那绝望的漆黑之夜下,他突然听到古城中传来枪声。
  原来是恐怖分子分赃不均,起了内讧。
  那污秽的血液,伴着呛人的火药味,淌进千年无人进入的古城深处。
  在那里,不知何时便屹立着一座玉雕。那是一位面覆白玉面具的皇者,腰间束着漆黑与雪白并存的圣剑。
  鲜血流到玉雕下,那穿着黄袍的皇者便从万古长眠中再度苏醒。
  无人知晓面具之下,究竟是何表情。
  他以优雅地步履,再一次出现在凡人的面前。那高贵的仪态,似乎在时空伊始之时,就已经证明自己是领导人类的帝王。
  不可侵犯的眼神,看透那些卑微的可悲灵魂。
  见证皇之苏醒的恐怖分子们,并未露出凡人应有的惧怕。他们有了同一的敌人后,立刻停止了内讧。
  他们并不被帝王的威严所震住,也不曾被皇帝的高贵所折服。
  这是因为他们的心中坚定着一个信念,一个从有文字记载历史之刻,便长存至今的黑暗信仰。
  手中的武器能解决一切难题!
  这古老的信仰,如今继续支撑着杀人者的灵魂。
  一个恐怖分子向苏醒的古皇举起自动步枪,扣下扳机。
  在那刹那,他看到周围的一切都化为虚无,那面具后的真相,在他的眼前一览无遗。
  于是其他的恐怖分子惊诧地看到,那个恐怖分子将子弹射入自己的口中。
  一种异样的恐惧在他们心中燃起,照亮他们心中那最黑暗的角落。
  那是在人类正史前,就早已被埋藏的秘密,这秘密将恐怖分子们自身存在的意义,全部予以否定。
  这秘密使最愚钝之人也察觉到:在冷酷的宇宙前面,他们从出现到终结,都只不过是连一粒灰尘也算不上的虚无罢了。
  这秘密与他们一直信仰至今的信念相互碰撞,最终迫使他们全部举起自己手中的武器,瞄准古皇。
  在开火的那一刹那,他们顿时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化为虚无,只有赤裸裸的真相暴露在眼前!
  于是在无战的眼前,展现出惊人的一幕:
  恐怖分子们带着狰狞的笑容,叫喊着无人知晓的古老语言。手持手雷之人,将其抛向头上天空。手持火箭筒之人,将炮口对准脚下大地。手持自动步枪之人,将枪口对准熟识之人。
  古城外的无战,无法看到这一切。但死亡与火药特有的声音,让无战用心灵看到如坠入地狱般绝望的真实。
  “愚蠢的战争,要是你不存在,这世界本该多么幸福!”无战听着枪声,被愚蠢之杀戮勾起心中痛苦之回忆,压抑不住怨恨化为低语,浮出干裂的嘴唇。
  “愚昧之民,直到今天,也无法摆脱纷争之火的诅咒吗?”震撼大地的枪炮声,无法掩盖高贵的皇族之音。
  身穿金黄龙袍的皇者浮现于硝烟之中,以无法被战火所撼动的步伐走到濒死的少年之前。
  “愚民,今日是何年月?”皇帝将剑指向少年,用洋溢着龙威的声音质问。
  “你是……传说中的……古皇哈斯塔?”少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怀疑这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
  “回答朕的问题。”清晰冷酷的声音,让无战明白自己身处现实之中。
  他用颤颤巍巍的声音,回答了古皇的提问。
  “已经逝去两万年吗?可朕看来,你们这群愚夫愚妇依然没什么反省。”尽管无战无法看到古皇面具后的表情,可他的语气却令无战感到绝对的威严。
  “神皇啊,你是来……为世界重新带来和平的吗?”少年充满期待地问。
  “和平?果真是愚者的乡愿。” 古皇的脸掩盖在白玉雕刻的面具之下,孩子看不到面具后是何种表情。
  “你……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吗?”孩子抬起悲伤之头颅,望着眼前皇者。
  “世间本无和平,即使朕也无法做到违背自然规律之事。”古皇收回剑,剑身与剑鞘摩擦,响起肃杀的龙吟。
  “可你是……古皇,两万年前……”少年不解地问。
  “两万年前,正是和平毁掉了这里的文明!”古皇冷静地说。
  “和平毁掉了古文明?不,这不可能!”少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古皇在面具下发出沉重的声音。
  “和平怎么可能会毁掉一个文明?只有在和平的环境下,人们才能平静地生活!”少年辩解。
  “平静的生活?一滩死水极为平静,那就是你要的幸福吗?”古皇反问。
  “可是,古皇你难道认为战争会带来幸福吗?它带来的只有悲伤和痛苦!”少年表情痛苦地说道。
  “你们现在的世界,就是战争所铸就。没有战争,你们就不存在。”少年听到古皇的话语,惊讶于自己的听觉。
  “不存在……这是什么意思?”少年不解地问。
  “如今生活在地球上的众生,皆是矛盾冲突之产物。若无矛盾冲突,生命也只不过会保持最初的形态,到宇宙灭亡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古皇说。
  “你是说……达尔文的进化论?可弱肉强食是野蛮的丛林法则,文明世界不需要!”少年问。
  “两万年前,我也是抱着这种想法,守护这里的和平。直到我意识到我的错误。”古皇说到这里,少年疑惑地睁大眼睛。
  “错误?神也会犯错误?”少年疑惑地问。
  “没有战争,只有和平的世界,到最后,是没有未来的。”古皇沉重地说。
  “没有未来?”少年惊恐地说。
  “不需要任何代价的和平是诅咒,是阻止人类进步的囚笼。”古皇说。
  “为什么古皇大人会发出如此荒唐的言论?战争唯一能带来的,就是死亡与毁灭!”无战抗议。
  “正是战争带来的死亡与毁灭,才为新事物留下发展的空间。”古皇语。
  “你是说……难道只有摧毁旧事物才能发展新事物吗?两者难道不能并存吗?”少年惊恐。
  “每一件事物都有属于自己的舞台,旧的事物若不肯退出演出,新的事物就无法开演。” 皇者说完这一句后,抽出自己的宝剑。
  “非但如此,战争也是新事物的试炼,并非每个新事物都有资格登上宇宙这个舞台。只有那些在试炼中幸存的新事物,才有资格取代旧事物的天地。”古皇将宝剑斩向空气,从中斩开一道黑暗的剑伤。剑伤中闪着点点星光,仿佛是来自另一个宇宙中的鬼魅们在在窥探。
  “可是……那为什么你要在两万年前,守护这里?这说明你还是知道和平的可贵!”少年继续抗议,目光却漂移不定。
  “我守护的,不过是密封在棺材中的古尸罢了。一接触外界的空气,古尸必然归于尘土。”剑气升空,斩落亿万星辰。星斗陨落,天地骤变。时空崩坏,然后又被重组。
  尽管看不到星皇的脸,但是无战却能从星皇的声音中,感受到一种恒古中的悲凉,绝望中的不屈。万年的沧桑,天地间的轮回,此刻在少年面前浮现出它们本来的轮廓。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在未来,在远古,肯定会有那么一个时代,世界不需要战争,每个人都能欢声笑语,自由自在地生活在蓝天下!”少年不屈的神色,已经接近疯狂。
  “也罢,要用嘴就能解决一切问题,那么人类何须拥有眼和双手?真实,还是需要自己去看……”古皇当着孩子那已经湿润的双眼,摘下白玉雕刻的面具。
  孩子不知发生何事的茫然中,世间万物早已改变。当他从茫然中回过神来,他的父母正在对他微笑。
  孩子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流下激动的泪水。孩子的父母仁慈地摸着孩子的头,那些因战争带来的悲痛回忆也随之消失了。
  斗转星移,孩子和自己的父母一直生活在没有战争和暴力的新世界里,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悲伤与痛苦离他们远去了。
  无战沉浸在与父母重逢的幸福时,也察觉到世间的不合理之处。
  在相聚的第二天,太阳还未升起,孩子的父母就拿起起粗糙又沉重的农具。
  他们开始在贫瘠的土地中,用瘦弱到可以看到骨骼轮廓的肢体,勉强地劳作。
  无战看着双亲苦劳,泪滴般纯洁的孝心被触动,他立刻前去帮忙。
  可是他的父母却连连摇头,让他赶紧回屋休息。
  “我已经是大孩子了,也能帮忙的!”无战误以为是双亲过于溺爱自己,想要帮助父母的决心更加强烈。
  就在双亲放下农具,试图解释什么时。远方传来马蹄声,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
  一个奴隶主的手下骑着青马,朝无战一家奔来。
  这个穿着丝绸长袍的富人,紧紧地看着无战那稚嫩的面孔。
  他毫不掩饰自己面孔上的奸笑,无战父母的眉头则浮现出阴云。
  这个富人自称是奴隶主的税吏,他傲慢地宣布,无战父母因为隐藏自己的儿子,少交人头税。
  因此无战一家必须在一年内补齐欠交的人头税,还要被处以重金的罚款!
  这无疑对老夫妻俩是当头一记棒喝,他们相拥在一起为这不公的命运痛哭。
  无战则茫然地看着税吏远去的背影,茫然间不知何事。
  “爸爸妈妈,我们为何要交那么重的税呢?”天真的儿童问成熟的大人。
  “因为我们是奴隶,而他们是奴隶主啊!”大人悲痛地回答。
  “奴隶主为我们做过什么好事,要让我们交这么多的税?”
  “孩子,你不懂……奴隶主没为我们做过任何事,可是他一不高兴,我们就要死啊!”
  死?无战听到这个词,顿时震惊到骨髓深处。
  他知道这个新世界,是没有战争和暴力的。那为什么一个人还能任意处置他人的生命呢?
  他不敢问,生怕一问,就会触犯某种古老的禁忌,他眼前的父母就会瞬间消失。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心尽力地帮助父母劳作,减轻他们头上沉重的税务。
  在艰苦卓绝的劳动下,无战被磨练出坚实的体魄和黝黑的皮肤。
  他已经长成一个能自食其力的男子汉,而他的双亲却早已衰老。
  尽管无战有着一片赤诚的孝心,可是他却无力孝敬自己的父母了。
  因为他必须要面对奴隶主压下来的重税,必须要夜以继日地劳动,方能养活自己的父母。
  然而如此繁忙的工作,却也使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照看父母。
  他也曾想到拒绝这无理的税收,可是他的父母却一再摇头,劝说他放弃这个念头。
  “为什么父母不敢违背奴隶主的意志呢?”无战问。
  父母摇了摇头,用手指向村外的一条河。
  那条河,是全村唯一的灌溉水源,是他们的生命之河。
  而奴隶主就住在上游,牢牢地控制这条河流。
  倘若有人不交税,那么不仅是不交税的人,连这个村子,不,甚至是整个下游的农家都会被掐断生命的水源!
  无战沉默了,他终于知道,全家人的命运掌握在他人的手中。
  而对方就是断绝这条河流,也还有来自其他村落的税收,更不要说那经过上千年横征暴敛而积累的庞大财富了。
  双方的赌注是在太悬殊了,无战根本不敢赌这一局。
  他只能选择妥协,向那黑暗沉重的命运妥协。
  不久之后,无战的双亲生病了。为了治好双亲,无战不得不去求医问药。
  然而被沉重的税务折腾下来,无战根本无力支付医疗费。
  尽管邻村老中医生心底善良,免费的开了几服药。
  可惜医生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也是要吃饭的,这病也不能一直免费的开下去吧。
  无战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一脸惆怅地望着老中医。
  难道自己的父母辛辛苦苦地一辈子,最后就这样俩连天伦之乐也没享受,就离自己而去吗?
  无战内心不甘,极度的不甘!
  老中医看无战痛苦之情浮于脸上,被他的孝心所感动。
  于是他告诉无战一个秘密,在村边的一座山上,有着古书中名为星星花的灵药。
  这种花传说是当年一颗星从天空陨落,碎片埋入地下而生成的奇花。
  此药也许能治愈无战父母的顽疾,只是藏在深山,极难寻找。
  无战一听,顿时看到希望的光芒。他不辞辛苦,半天劳作,晚上披星戴月,在群山间费力地寻找星星花。
  终于在一个月圆之夜,他在山之深处找到那片美丽的星星花。
  尽管他全身的肌肉都已经疲乏殆尽,可他还是捧着星星花,一路狂奔。
  他相信,父母有救了!
  等到他踏到家门前,望见几个奴隶主的狗腿子正守着。
  他们平日里就监视着奴隶们的一举一动,早已知道无战的秘密。
  恰好奴隶主由于成天花天酒地,得了富贵病。
  为讨主子的欢心,他们决定强征星星花。
  无战怒吼:“这花是我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凭什么给你!”
  狗腿子歪着眼,狗仗人势地说:“这片山都是奴隶主的,里面的宝物也是奴隶主的!”
  无战一听,气上心来。可是他的愤怒,此时又有何用?
  周围的村民纷纷劝告无战,千万不能得罪奴隶主啊。
  不然,那就是拿一村人的生命开玩笑啊!
  于是这救命良药,就这样拿走了。
  不过几日,无战的父母还未能看到自己的孩子娶到老婆,便在病痛中撒手人间。
  无战没钱买棺材,于是只好在荒废的土地上,为父母立下两个简陋的十字架。
  他无法忍受奴隶主比五指山还要沉重的压迫,决心反抗!
  于是他召集村里的年轻人们,向他们痛斥奴隶主的贪婪残暴。
  年轻人们感同身受,全身的年轻血液都沸腾起来,与无战一起振臂高呼。而老人们则在一旁,用那双饱览世间沧桑的肉眼,无奈的看着他们。
  这时有年轻人问无战:“我们要如何对付压迫我们的奴隶主?”
  “当然是……当然是……”无战此时语塞,仿佛看到自己的面前有一栋透明的墙。
  这栋墙高度无限高,宽度无限宽,硬度无限硬。
  无战是个不认输的男子汉,他决心越过这栋墙。
  拒绝向奴隶主纳税?不行,一旦奴隶主截断河流,村里人就会因为缺水而受到极大伤害。
  带着全村人离开?更不行,村里还有老人和小孩,他们可经不起漫长旅途的颠簸。
  难道要祈求神灵?太可笑了,世间苦难不止千年,神灵何时显过灵?
  无战使劲浑身本领,想突破这栋墙。
  然而这肉眼看不到的墙,就和现实般沉重。
  在这栋墙下,无战他们就像是五指山下的孙悟空般,动弹不得。
  他们原本沸腾的血液,也在这栋墙前冷却,凝固为一团混沌易碎的血块。
  看不到希望的年轻人纷纷散去,无战也只好自己挑起行囊,孤独地离开家乡,离开那充满痛苦回忆之地。
  为了寻求救赎,无战在这个太平的新世界里,不断地流浪着。
  他希望能在其他的国度,寻求到希望的一点微光。
  可惜,无论他走到哪里,冷酷的事实也只会刻在他的眼中。
  在这没有任何尽头的救赎之路中,他尽管饱受痛苦之折磨,最终却也只能顿悟到绝望无情的真相:
  这个太平的新世界,尽管历尽几千年之历史,却依旧停留在原始而残忍的奴隶制度。
  坐在社会最高层的奴隶主们,依靠血缘与宗教紧密相连。
  他们就像是癌细胞一样,聚集为国家中最大的肿瘤。
  奴隶主通过掌控宝贵的生产资料,奴隶着数以亿计的奴隶们,榨干他们的每一滴汗水,每一滴眼泪,每一滴血液。
  然而因此积累的巨大财富,却远远填补不了奴隶主无尽的欲望。
  因此奴隶身上的重担就会越来越重,最终让整个社会下层沦为连阎王看到也会痛哭的地狱。
  但是奴隶主却无需惧怕,他们掌握着奴隶们的生命线。
  讽刺的是,正因为这个世界中没有暴力和战争,奴隶主们穷奢极欲最多只能引发人民怨恨而无用的诅咒。
  奴隶们无法反抗奴隶主的剥削,只能如羔羊般地顺从。
  贪婪的主人和顺从的奴隶,就像两条互相咬着对方尾巴的长蛇,化为一个恶性循环的罪恶圆圈。
  地球上永远是那么和平,以至于旧势力可以永享太平的盛宴。腐朽之物充斥大地,没有给新生之物留下一处生存空间。
  等到太阳寿命终结之时,这颗星球上的一切都将化为灰尘。
  到那时太阳那极度膨胀的尸体,将会吞噬整个星球,带走在旧岁月中徘徊的亿兆幽灵……
  这就是漫长的旅途过后,无战自己所寻求到的最终答案。
  他于是只能做最后的努力--非暴力不合作运动,率领那些贫困的百姓,用不合作抗议。
  在这场消耗战中,奴隶主占据大部分的财富,而贫民用以维持生活的物资却少的可怜。
  人民渐渐无法维持这种抗议行为,连最起码的生活也无法继续下去的他们,开始质疑这种行为。他们开始互相埋怨,开始质疑无战的领导。
  有的人甚至怀疑无战只是想把民众作为棋子,目的无法是想成为另一个奴隶主罢了。
  而此时,奴隶主找到瓦解抗议民众的机会。他们用一点小恩小惠,就能将那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民众争取到自己的这边。
  在内忧外患下,无战领导的非暴力不合作行动日渐式微。没有人宽恕他,没有人理解他,人民一致认为他只不过是个煽动民众的野心家罢了。他被人民驱逐,无暴力不合作运动也随之破灭。
  无战背着微不住道的一点行李,孤独地行走着。周围的人都向他投去鄙视的目光,就像千万把涂毒的匕首般穿透他的心。
  走了很久很久后,他感到自己很累了,于是在一条无人的河边稍作休息。他望了望河水中的自己,那一头黑发早已被时间染白。
  “我也老了……该回家了……”无战叹息,拄着一个拐棍,踏上返乡的旅途。
  他最后回到父母的坟前,只看到潦倒的十字架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他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喉咙时,便又被沉重的现实压了回去。
  最终,他跪下了。
  在这死气沉沉的末日世界中,有一个微不足道的老者。他跪倒在双亲的坟前,绝望地痛哭……
  少年睁开双眼,眼前的古皇早已离去。杀戮留下的修罗场,是古皇留下的唯一东西。
  少年无法理解刚才所经历的一切,他似乎在另一个时空开启了新的一生。
  那是一个没有战争,万世和平的时空。
  在那段不可思议的人生中,他再一次拥有了自己的双亲。然而他又再一次失去了他们……
  他开始回想自己在见到古皇前,所经历的事。
  那些事都如同经历了几十年般遥远,然而现在却在无战眼前清晰可见。
  “死在父母坟前的老者,在沙场苟活的少年,究竟哪一个是真实?”少年的大脑陷入无边的混乱中,直到血腥味和火药味将他熏醒。
  无战这时才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疼痛。他下意识的运动,发觉自己的四肢都完好无损。
  他再生的四肢,皮肤就和刚出生的婴儿一样稚嫩,与他饱经磨炼的粗糙肌肤形成一条界线。
  除了古皇赐予的奇迹,他不相信还有谁能有创造如此的奇迹。
  如果这是他有一面镜子,他将会更加震惊。
  他的两只眼睛,虹膜与眼白,如今都已化为闪耀光辉的银色。
  在原先瞳孔的所作,如今是金黄色符号。那是由三条曲线聚集在一点的符号,其金黄光泽更胜于眼球的银白光泽。
  少年如今便是以这金色的符号,将光线化为生物电,由神经传导至大脑进行思考。
  少年站了起来,试图找寻古皇的身影。
  他看着脚下的土地,没有留下古皇的脚印。他又远望四周,古皇的身影也不存在。
  唯一能证明古皇来过的,便是残留下来的血与火。
  少年在沙中警惕地前行,他试图寻找一个东西,一个对自己非常重要的东西。
  心里想着那个东西,就会充满厌恶和仇恨。可是尽管如此,他却依然如同干渴者渴求清水,饥饿者渴求美食般,渴求着那个东西。
  他知道那个东西在哪里,在血与火中。
  他找到一个死去的恐怖分子,试图从他手中,拿出那把廉价的自动步枪。
  但是当他试图搬开恐怖分子的手时,发现他的手意外的紧。他费尽力气,也没挪动一根手指。
  这仅仅是因为尸体自然的僵硬?或是死者死前的信念?少年疑惑片刻后,很快将注意力转回。
  他看到死者的腰带上别着一把刀,不是那种精心加工的军刀,而是那种手工打造的粗糙武器。
  这把刀简单地插在一个旧鞘中,刀柄不过是根铁棍,缠着厚厚的纸带。
  少年不费力气地将刀拔出,在月光下观察。这把刀太过于粗糙了,原本不知是从何处的建筑废墟中捡来的铁片,只是将边缘磨锐利一点罢了。
  少年有些沮丧地看着手中刀,然后用它费力地割开恐怖分子的手指。
  当恐怖分子的最后一根手指落入沙中,那把刀也变形到无法使用的地步。
  他拿起那支枪,发现这把枪出乎意料地轻,似乎只有三公斤重。
  三公斤,三公斤大米也不过十五元,可无战手中的三公斤,却能轻易夺取一条人命。
  “如今,一条人命也许连三公斤的大米都不值吧?”无战这样想,他借着月光仔细端详着枪。
  这把枪上面有许多的刮痕,枪管处依然残留着火药味。枪身上留着前主人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的一片。枪机等部位还留着厚厚的油垢,粘着沙粒和毛发。
  “显然枪的前主人并没有维护武器的习惯,却依然能杀人。武器设计到这样,也是奇迹吧?”无战这样想,将枪紧握在手中。他注意到枪的子弹已经用光,于是在脚下的尸体中搜寻弹药。
  很遗憾,死者身上没有一粒子弹。于是无战去搜寻其他的尸体,然而他拿到了一把只能削土豆的钝刀,一把生锈的老左轮手枪,几颗土制手雷……唯独没有在满地的弹壳中找到一粒完整的子弹。
  “在刚才的战斗中把子弹打光了吗?也就是说,这里的每个人只分配了很少的子弹。显然是把他们作为炮灰看待。”少年看着满地血淋淋地尸体后,决定不在这些小虾米身上浪费时间。
  他记得恐怖分子是很有钱的,犯罪就是最快的赚钱方式之一。因此无战对此只有一个解释,就像刀要把最好的铁用在刀刃上一样,恐怖分子把他们的钱大部分用来武装他们的精锐。沙地上躺这些人不过是恐怖分子的炮灰,除了送死便毫无价值可言的炮灰。
  那些恐怖分子的精锐,大概就藏在遗迹中吧?少年想到这时,他的脚步已经挪动。
  果然,遗迹入口的几具尸体旁是一箱弹药。死者看起来是负责后勤的人,死于同伴的混战中。
  少年看着眼前的弹药,又看着旁边几具染血的尸体。他放心地走过去,向弹药箱伸出手。
  这时一具“尸体”突然跳起,用粘着血的手紧紧掐住少年的脖子。
  “小混蛋!连我们的东西都敢偷!”原来是一个侥幸活下的恐怖分子,看他臂上黄绸带应该是个小头目。
  无战的喉咙被大汉的双手死死掐住,根本无法呼吸。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搬开大汉的手,却发现力量相差太大。
  一般的小孩此时都会陷入惊慌中,或者拼尽全力。然而无战知道光靠这两样是无力逆转被杀死的命运,他冷静地观察着形势,渴望从中找到逆转局势的机会。
  他注意到对方的腰间插着一把沙漠之鹰,于是不顾窒息的痛苦,将枪拔出。
  对方并不在意,因为枪上了保险。
  无战握住枪管,将枪高高举起。就在他感觉快死时,将枪托狠狠地砸向对方头部的一个穴位。
  一击出乎意料的重击,令小头目眩晕。
  他手从无战脖子上松开,后退几步。
  “你个熊孩子……老子要把你剁碎了喂狗!”小头目捂着流血的脑袋,恶狠狠地说。
  无战也立刻后退,大口大口地呼吸几下空气后,立刻冲到小头目的背后。
  小头目还处于重击带来的头痛和恶心中,而且他也没料到这个孩子会如此善于战斗。
  因此当他反应到无战扑到自己背上时,已经被无战用自动步枪紧锁喉咙。
  小头目疯狂地挣扎着,试图将无战摔下来。无战双臂的肌肉都使出全部的力量,配合深呼吸将锁住对方的喉咙。
  小头目见无法挣脱,索性向背后的墙壁撞去。他用尽力气将无战撞在墙上,无战的顿时感到后背一阵剧痛。
  疼痛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使他产生退缩的念头。
  “不行!绝不能在这里退缩!”无战一察觉心中的懦弱,就愤怒地驱散。
  对方见没有效果,于是又一次重复同样的招式。
  这次,无战感到自己的背后有什么东西断裂了。那很可能是自己的脊椎,无战恐惧地想到这时,他双臂的力量也开始弱化了。
  “可恶!就是我下半身瘫痪了,我也要用敌人的生命偿还!”无战将恐惧转化为杀气,双臂比原来更加用力地扼制敌人的呼吸。
  小头目见两次攻击都没有奏效,终于改变策略。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同伴的尸体旁,捡起一把枪。他把枪伸到背后,准备开枪。
  无战看着枪口指向自己的腰,他知道只要一开火,子弹就能轻易地解决问题……
  敌人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即将扣动。
  在扣动前的那段半秒前,无战感到时间流速变得极为缓慢,那个手指上肌肉的收缩和松弛,都在他眼前慢慢地展现。
  那根手指,即将扣动生命的开关,开启死与生之间的大门。
  在那一刻,无战想起自己过去无数的片段……接着,拿枪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枪跌在地上,沉重的肉体随即倒在一旁。
  小头目满脸紫红,两只眼翻白了。无战骑在他身上,不放心。他继续扼住对方喉咙一段时间,才稍微心安地松开手。步枪在小头目的脖子上留下一条丑陋的痕迹,算是这世界对他离去的鉴别礼。
  他杀人了,第一次杀人了。他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心,对他人生命的剥夺,在他心中留下永久的疤痕,这是杀戮世界的见面礼。
  最终他在负罪感的折磨下,抱头痛哭。这一切对他来说,太过于沉重。
  然而他明白,自己必须承受。他停止哭泣,搜刮完身边的弹药后,又搜寻着考古队的幸存者。
  恐怖分子的尸体,他朝每个都开了一枪,防止重蹈覆辙。几声惨叫后,遗迹里就剩下他一个活人。
  没有一个人活着……昔日和他有说有笑的人,如今不过是正在遗迹中静静腐烂的尸体。
  少年因此明白,活着就是这世界赐予他唯一且最棒的奖励,剩下的,就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去拿。
  他走出遗迹,看着天边的月亮。不知何时,月亮已经化为红色。原本柔和的月光也变得诡异。
  一股狂风吹过,带去滚滚沙尘。他已经找到他想要的东西,那却使少年在沙尘中迷乱了。
  他看到远方有一个宏伟的身影向他走来,那是古皇的身影。
  然而风沙停后,在远方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深邃的星空。
  无战茫然地站立在沙漠中,没有上帝给他启示,没有佛祖给他顿悟,没有领袖给他命令。
  他的大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走向何方。
  “止步不前就等于死亡……”少年听到古皇的话音从远古的回忆中响起,他扭头看着背后。那里曾经有漫长的太平盛世,如今却早已化为废墟。
  他的背痛到能感到死神正在触摸着自己的脊椎。他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时间是生命的货币。
  这钱须花在该花的地方。
  他向着未知命运所在的方向,盲目地迈出自己的第一步。渺小的人,在无边沙漠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再次卷起的沙尘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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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6 个关于无战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16-8-30 13:13:45


zhaoqiak415fire  发表于 2016-9-8 08:46:20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写的很认真,大概的小说基本结构也有初步认识。但,在文笔方面却差了很多。估计是很久没有动笔,又是提笔分次来写,虽然有明确的写作目标,但中途因为断续很多次,导致整篇小说前中后割产生裂感。
前面在遇到‘哈斯塔皇’‘星皇’前,采取了写实手法,以如今的叙利亚局势作为参照,描写了一个名叫无战的难民,然而,这个名字虽然我知道读者取得意思是相反‘战不停’,但放在这么一个背景下,显得有些出题。为什么呢?毕竟中国考古队和联合国人道组织,恐怖分子这些出现了,如果作者能取名哈桑或者艾哈曼德这些,估计要入戏很多。这是其中一个遗憾。
前段中,背景设定很多,然而这种设定的背景几乎是大家从新闻渠道里了解的难民现状,自感有些多余且冗长。
中段,星皇通过‘修罗场’让无战梦回‘和平时代’,无非就是为了交代和平时代没有真的和平,而只有表象中的看似和平。无战怀着一颗穿越的心态想努力成就一番没有压榨的和平,可适得其反。姑且不论情节优劣,就其中常识性称谓问题,我得大概提提。记得有个爪牙要无战交出星草,说“奴隶主什么什么。。”是不是应该改为:“我的主人什么什么要好得多呢?”,另外,把奴隶们叫做‘人民’显然在梦回那个时代里,思想觉悟显得太高,而显得有些滑稽。人民不是奴隶,人民具有方方面面的权利,而奴隶在那个时代只是牲口,不然国歌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呼唤?“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这里也是需要商榷的。
后段,失望觉醒,从修罗场中穿回现实。无战拿起了武器与恐怖分子精锐火并。我看到了单挑。。。恐怖分子精锐只有一个人吗?有些难以想象,而且一下子让小说仅有的那点大场面消失了。
总体来说,这篇小说是失败的。从方方面面而言都没有写好。立意倒是有了,“唯有战,才是和平。”,但个人认为立意是对感动读者的小说人物的一种升华,无战没有感动我。
总结:优点:故事主线清晰,结构初步概念有。缺点:作者太过于想突出人物,却选取了错误的设定和场景。中途犯了一定常识性错误,以至于这篇小说更适合于网文风格。文字冗长,剧情并不出彩。
总体评分:5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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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遥  发表于 2016-9-12 08:56:02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完这篇文章,此刻我的内心的心理活动是:内心毫无波动,终于理解了当初别人说:xx,你的文章真的像清水一样干净,当时的我还挺开心的,像清水一样干净( •̀ ω •́ )y(掀桌(╯‵□′)╯︵┻━┻)毛线啊,我要这干净有何用,男主角的名字已经看出了一切,名字其实只是一个象征,倒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时候,主角就变得扁平了。这篇文章其实跟那篇猫的故事一个问题,都是作者高高在上,人物完全服从于作者。(╯‵□′)╯︵┻━┻,人物都被你玩死了,我们还看个毛啊。
PS:其实,在战乱地区的孩子,思想真没有这么远大,想的最多的还是,有没有饭吃,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至于文章的中的那些,“何不食肉糜乎“,我宁愿看到一个孩子抗争失败的故事,也不愿意看到一个孩子,去寻找飘渺的正义,喊着虚伪飘渺的口号,太远了,理他太远了,我们不应该把我们自身的意志强加给主人公。
PS:要是我这么大年纪,有这个觉悟,早为社会主义做贡献了。
评分: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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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o222  发表于 2016-9-14 13:44:43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小说吗? 感觉作者用写现代诗的手法在写小说,当然只是手法,为什么每句都是一段,这样零散的结构读起来会让人很疲倦,尤其是还不设什么悬念的情况下。我已经快要被作者催眠……

这真的是小说? 感觉像是散文,但散文也不应该这么散啊,这是作者意识流的句子集合吧。

50分 真的不能级合格了,至少弄篇小说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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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亚瑟  发表于 2016-9-15 17:58:53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文章的灵感来源于伊拉克战争吧?对战争与和平的看法也颇为独特。可惜,作为小说的话,字里行间槽点太多。5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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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  发表于 2016-9-19 23:12:49 | 显示全部楼层
嗯,确实,如果作为小说的话,确实很多地方感觉很诡异。但是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下读完,却突然有点恍然大悟的意思。其实,这篇文章从语言到结构,其实很接近于叙事长诗。我小的时候读过艾青的《大堰河我的保姆》,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我这里不是拿名家的作品来类比,而只是想说,如果作者往诗歌的方向靠拢,很多语言看起来就没那么突兀了,而如果当作小说的话,很显然是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的。其实对比作者的上一次投稿,我觉得这一篇写的进步了不少,但是还是老毛病,太用力,想表达的东西太多了,这样写起来很累的。不如轻松一点,可能效果会好很多。或许我们大家都能看到作者表现出来的缺点很多,但没准这正恰恰是伟大作家的潜质。希望你能坚持码文,做不一样的自己,直到某一天征服读者。
打分的话 不多说了 6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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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黑兔  发表于 2016-9-20 09:18:13 | 显示全部楼层
多想大家评论和鼓励!我会吸取大家指明错误和教训,再接再厉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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