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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老万  发表于 2016-12-7 14:45:31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一

“吴老师,他走了。”小于低着头,眼里闪着泪光。同学们都站在病床边,低头头,表情凝重。“停止抢救,通知家属善后吧。”吴天明平静地说。注视了一会,然后慢慢拉起白色的床单,盖在王士文脸上。
中年妇女的哭声回响在39号病房里。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那哭声在回荡。
王凯一边记录一边轻声报告:“39床患者王士文,男,49岁,死亡时间:2016年4月29日下午14时56分,死亡原因:全脑炎4期……,吴老师,这里请您签个字”。
第二天的报纸上的醒目位置,刊登了这样一条新闻:《著名作家患亚急性硬化性全脑炎,主治医生吴教授全力以赴,无力回天》。
王士文是除了吴天明,刘小云,黄思敏和月月之外的第五位在清醒状态下接受实验的人。也是除吴天明和月月以外接受试验最多的人。在他最后的日子里,只要神志稍微清醒,他就强烈要求安排实验。他在努力让自己剩下的生命发挥余热。
这是漫长的两个月,这段时间里,实验室除了机器声和指令声,还多了阵阵笑声。
王士文是个天才的思想者。即使病毒已经破坏了他的部分语言中枢,可仍遮掩不住他的风趣和睿智。他经常给学生们讲一些恐怖故事,吓得女生几乎不敢走出实验室半步,而后冷不妨剧情翻转,狠狠地幽上大家一默,逗得所有人哄堂大笑。结果那些恐怖段子事后想起来却时常令人忍俊不禁。
他独特的思想有着巨大的魅力,在很短时间内就和医护人员以及实验室的学生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而他的病情却让他几乎每说一句话都象在燃烧生命。
大家非常清楚这个可爱可敬的男人正在离自己而去,却无可奈何。
而实验结果并没有什么进展。王士文的数据比那些昏迷状态的志愿者显著得多,但还远达不到以吴天明和高小芸作样本的状态,更不用说月月。
“这些数据起码证明设备是有效的。”王凯皱着眉盯着屏幕。“这些波形明显看得出他的情绪反应,只是特征不够明显,很难破译。”
“这跟月月的波形比起来实在太微弱了。”于娟冒出了一句,突然意识到说错了话,低着头偷看了一眼吴天明。“老师……”。
“哦,没什么,小娟分析得是对的。”吴天明显得并不在意。“数据比之前的志愿者理想得多,只是信号还是比较微弱。我相信我们的手段和方向都是正确的。王士文先生的测试就是有力的证据。再加把劲,我们一定要找出强化信号的方法!”
“要是思敏还活着该多好啊……”每到这时,吴天明心里都无比怀念黄思敏。现在,他几乎是在孤军奋战了。
月月出事以后,吴天明曾一度关闭了实验室,他甚至开始怀疑之前在弥留状态接受测试的志愿者的死是否跟接受试验有关,尽管他们都只接受过一次实验,并且实验后和实验前的状态并无不同。
由于吴天明他们的精心护理,志愿者们在接受测试后最短的一位也活了三个月,否则以他们入院时的病情,就算不参与测试也很可能挺不过一个星期。
但月月却不同,她原本是个健康活泼的孩子。自从吴天明决心让月月参与实验,她的身体状况很快出了问题。先是表现得无精打采,进而嗜睡,起初吴天明并没有在意,但当他意识到是实验造成月月发病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从两岁时开始,月月的生理节奏越来越慢。从每天还能清醒五六个小时,能自己喝水吃东西,到后来最多只能勉强睁一会眼睛,连水都喝不进去了。当用尽一切办法也无济于事的时候,吴天明几乎疯了。
刘小芸也的状态也不怎么乐观。她从一开始就从未反对过吴天明的决定。但她一刻也没离开过月月。她表现得不如吴天明那样激烈,外表依然是安静平和。但那颗母亲的心已经破碎得无法修补。她的肚子里,全是眼泪。
看着她一天天消瘦下去,吴天明不知如何安慰。自责,悔恨,愧疚,各种复杂的情感反复冲撞着他的心,让他生不如死。
“不要放弃,老吴。如果你停下来,月月的牺牲就白费了。”小芸是个坚强的女人。她支持他,从不怀疑。
她永远不会忘记他们曾在月老面前许下的誓言,她也非常珍惜他们一起找到的那块三生石。
“这块石头就是我们的信物,我要和你缘定三生!”吴天明这样说。她相信,因为从那时起,他们的心灵就是相通的。她知道吴天明的每一个想法,他也知道她的。这一点他们深信不疑。从那时起,他们几乎每个决定都是两个人共同作出的。
“这会不会是上天安排的神迹。”小芸天真地问。他们两个偎依在一起,看着月亮。“不会的,我们都相信科学,世界上根本没有神。这件事一定有一个科学的解释。”吴天明自信地回答。“可是以现在的科技条件,我找不到答案。”小芸说。“那我们就自己去弄清楚。”吴天明总是很自信。
他们总是这样交流,每当他们靠在一起,他们就不再需要语言。他们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思想。从他们第一次接吻开始。
那是在一座残破的月公祠里,吴天明拿着那块“三生石”,在月老像前发了誓。那一刻,他第一次吻了她。而那一刻,他们感受到了对方的心声。
这件事过去了好多年,他们却时刻铭记在心里。除黄思敏外,没对任何人提起。那还是在高中的时候。
“哦?居然还有这种事”黄思敏半信半疑,可是看着天明和小芸的样子,他连怀疑的理由都没有。“这也太有戏剧性了。你们说的那块石头,我能看看不?”黄思敏问。
从吴天明手里接过石头的一瞬间,黄思敏的心头颤了一下。他好象感觉到了吴天明的心事:“轻点,别摔坏了。”可是吴天明根本没说话。
“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石头,看上去象金属,可是也太轻了。”摆弄了半天,他把石头还给天明。他仿佛感觉到吴天明如释重负般把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好吧,我相信你们了。不早了,明天还上学呢,你俩是一路呢还是一床呢?哈哈哈!”黄思敏一路坏笑着跑开了。小芸羞红着脸低着头,吴天明一把拉住她的手,“别理他,没一点正经的。”夕阳已在地平线上,两人转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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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老万  发表于 2016-12-7 14:47:39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二

手机铃声响起,吴天明按下了接听键。“你好,我是吴……”还没等他说完,对方就急不可耐地抢过了话头。
“吴教授,师兄!我是小杨,杨助理!”小杨一向稳重,今天却象是乐昏了头。“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找到病例了!找到了!!”
“什么!!真的???”吴天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到杨助理带回来的“病例”,学生们基本全体泄了气,只有吴天明认真地看着那些资料,并且听小杨手舞足蹈地讲述他“查证”的过程。
“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根本就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种怪事!”小杨显然沉浸在自己的奇遇里,就象钻了兔子洞的爱丽丝。
“那里医疗条件奇差,我从德里下飞机,包了一辆车带着便携检测仪器去的。我亲眼看着他的生命体征越来越慢,最后你猜怎么着!”小杨卖着关子。本来瞪大着眼睛等下文的学生们的嘴撇了一片。
“讨厌!快说!”把下巴垫着两只手靠在小杨肩膀上的宋宁宁恨恨地拧了小杨耳朵骂道。几个女生逗得掩嘴偷笑。宋宁宁对小杨向来不客气,小杨也乐得被她欺负。论辈份他还是她小师叔,而实际上两人最多也就差个两三岁。大家都清楚这两个八成早晚会成为一对。
“好好我说!”小杨歪着头挣出耳朵。“他死了!”。
“切……!”女学生不买帐了。“这算啥本事啊?就这么Over啦?”
“不是真死!”小杨有点着急,又说不清楚。“他的生命体征消失了!”
“蛤?是你机器没电了吧大哥!”宋宁宁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还是叫小叔顺耳点,哎……哟哟哟哟……轻点轻点……”小杨被小宋扯着耳朵拧了起来,一边捂耳朵一边哀求。笑声一片。
吴天明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他知道学生们和小师弟都在尽可能试着逗自己轻松一点。而这些天,他也调整到了一个自从月月出事以来最好的精神状态。
“那后来呢?”于娟忍住笑,第一个回复了理智,急切地追问道。
“后来他又活了!是真的,我亲眼看着他的心跳,呼吸,血压,最绝的是还有脑电,全没了!”小杨说。
“那体温呢?”宋宁宁问。“体温还那样,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小时,印度那鬼地方热得要死,就算真死了也没那么容易凉下来。”小杨回答。
“我采集了整个过程中测量数据。而且……咳咳”小杨伸手去抓桌上的纸杯。“又卖关子!我掐死你得了,叫你喝!”小宋恶狠狠地假装卡住小杨的脖子。小杨嗓子痒想喝水,这一下子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没有没有。谋杀亲夫啊。啊……”这下小宋真下手了,小杨伸着舌头翻着白眼装死。“叫你夫,夫你个头!”随后发现大家眼神异样,羞得扭过脸躲到吴天明身后,“吴老师,你看他……”。笑倒一片。
“好了好了,小杨你接着说。”吴天明难得露出笑容,打着圆场。
“嗯,虽然时间短,但我记录的数据呈现出的趋势和月月的一模一样,只是速度快了而已!”小杨一口气把结论抛了出来。
“你重复做了几次?”于娟追问着。这确实是很关键的一个问题。“只有一次就不错了,人家是大师,请都请不动,不要说重复,平常人连面都不一定见得到。我听说,他经常一消失就是一个月,不吃不喝!”
“不可能!”学生们很快反对。“不科学!”。
“是啊,之前我也这么认为的,但自从我亲眼看到他死而复生之后,我信了。”小杨说。
“凭什么啊?”小宋基本就是为跟小杨唱反调而生的。
“因为他死了半小时,整整半小时。”小杨说。“要不是周围很多奇形怪状的长老们拦着,我都差点要给他人工呼吸了。”
是的,小杨并不是靠感性思维的生物。如果一个活人,能让生命体征消失半小时,还能自动活过来,那么理论上,他只需要把生命体征放慢,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度过整个月不吃不喝,而就象我们正常人睡了几小时一样。
“会不会是他用意念干扰了你的仪器?”小于又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这不科学。”小杨学着女生们的口气回答。如果没看到过月月干扰仪器的过程,这种事确实很难相信。“我不止看仪器的数据,还亲自听了他的心跳,摸了他的脉博,探了他的呼吸。全是真的变慢最后消失了,和仪器的测量结果完全同步。”
再没有什么值得怀疑了。大家现在关心的是,一个刚满3岁的中国小女孩,怎么会和起码上百岁的印度老人联系起来。而月月的生理体征,怎么会和瑜珈术扯上关系。
“你们看!他没死!”一直坐在桌旁用笔记本电脑翻看小杨带回来的数据的王凯突然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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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老万  发表于 2016-12-7 14:50:30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三

是的,他没有死。他只是凝固了。
在王凯把在数据窗口上漫无目的的拔弄鼠标滚轮的时候,两小时的数据收缩成了一屏的宽度,而在那个宽度里,王凯看到了在那段死亡的半小时数据上,赫然出现了两个完整的周期波形。而当他把这两个波形用鼠标选中的时候,数据栏上显示的并不是0,而是——0.0015Hz。他的心脏每11分钟“跳动”一次。这就是他维持生理机能的最低要求。
“黄思敏!你个强迫症变态!”吴天明禁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他眼睛里闪着别人无法查觉的光。是的,整套采样设备,包括分析程序,都是黄思敏设计开发的。黄思敏简直就是个完美狂!对于如此缓慢变化的直流信号都如此精准地采样,对如此低的频率都如此精准地计算。通常医疗设备中,低于0.1Hz的信号已经可以直接忽略了,因为人体中周期长达10秒以上的信号几乎没有意义。而黄思敏,居然把这个极限提升了起码两个数量级以上!
吴天明不知道该感谢老天还是该感谢老黄。这个对一切都显得漫不经心,上学时连衣服扣子都会系错的邋遢鬼,竞是一个认真到无以附加的技术狂。老天总是这么爱开玩笑,最极端的事情总能并存于同一个事物上。要不是他,这件事直到他睡进棺材里都不可能知道。
月月不会死!吴天明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但小杨并没有带回让月月复苏所需要的方法。
“我听说很久前有个叫达摩的印度和尚,在少林寺的少室山顶面壁9年,鸟在他头上做了窝他都不知道。”小张是个武侠迷,没少看金庸的小说。但他说的这个段子并不是金庸写的,而是网站上搜的。
“是的”小杨接过活题。“达摩把瑜伽和禅带到了中国。通过衣钵相传开创了佛教禅宗,而通过易筋经,洗髓经等瑜伽术开创了少林武术。所谓天下武功出少林,应该就是指从他以后,中国武术除了格斗技巧和体力之外,也开始注重基本功修行和心法的原因。”
“我去!我堂堂中国功夫居然起源于印度瑜伽!Shit!”小张显然有点愤愤不平。
“如果是这件事以前,我肯定认为达摩面壁只是个传说。但这次亲自验证以后,我认为那完全是有可能的,只不过不是一次面壁9年,而是分时段。”他说。
“假如以我这次接触的瑜伽大师为例,他每个月醒来一次,然后坐着等周围没人再去活动和进食,当然包括拉屎撒尿。”“大哥好不好不要这么恶心!”小宋又有意见了。
“我是从医学角度在分析。做为一个医生你不应该把这两件事看得有多恶心,这只是人体代谢的必然过程。”小宋显然认同了小杨的解释,没再作声。
“然后他在身体状态恢复的前提下,再次进入龟息状态。”小杨给大师的假死取了个金庸风格的名字。大家也都接受了这个说法。“这样在别人看来,他整整9年不吃不动,而实际上,只是没有人有耐心等到亲眼看到他动而已。”
“是的,这说得过去。”于娟第一个表示认同。
然而谁也想不到的是,月月的“功力”,远不止一次一个月。而且她的“龟息大法”,竟然是达摩亲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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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老万  发表于 2016-12-7 14:53:09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四

吴天明和刘小云把月月送进了恒温箱。她的体征已经慢到不用黄天明设计的仪器根本无法查觉的程度——心率0.0008Hz,呼吸半小时一次,如果不进行保温处理,体温将很快降到室温。这种状态,在医学上完全判断为死亡。可她仍然活着。
自从王士文辞世以后,39床很久没有再住进新的病人。不是没人报名,而是吴天明不想再在临终的病人身上花费过多的时间和经费,黄思敏死后,他手里能动用的就只有老黄留下的3000万,而每个志愿者每天的费用起码要花过几万块,再加上实验室运作和维护的费用,他必须节约开支。
他在期待更多的头脑清醒的的志愿者。但他更担心月月的情况再次在别人身上重演。
“吴老师!”于娟喘着粗气跑了过来。“您快去看看吧,39床来了个怪人。”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哦?别急,慢慢说,是怎么回事?”吴天明问。“走,咱们边走边说。”
39床来了位奇怪的病人。准确地说,是不请自来。吴天明赶到39号病房的时候,王凯正在里面和一个人争论。“你根本没有病啊,最多只是神经衰弱。”王凯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谁说的,神经衰弱就不是病吗?你们不就是神经科吗?我花钱看病也不行吗?”一个看上去不到30岁的年轻人扯着被子坐在病床上,脚在被子里,靠着枕头倦在床头,样子相当滑稽。他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上戴了个带绒线球的毛线帽子,如果再夹上个红鼻子头,整个就是马戏团的小丑。
“吴主任来了。”小于从身后小声对王凯说。
看到吴天明,年轻人找到了靠山。“哎,您就是吴大夫吧!我有病,真的,没病谁上这地儿来啊。”
吴天明也搞不清楚这个人的来意,“哦,好,您能不能跟我介绍一下您的情况?”
“就是嘛,这才象句人话。看你们一个个凶巴巴的样儿,还是人家吴主任和气。”年轻人先发了通牢骚,吴天明感觉他并不象一个故意来无理取闹的人。“哦,对不起啊,年轻人不懂事,您多担待。您来这里是?”吴天明耐心地追问。
“我病了,来看病!真的。”见吴天明没反应,年轻人有点着急了。“还有还有,你们那个什么志愿者,我报名!”
“可是你根本不符合条件啊。”吴天明试探着他的反应。“我们招的志愿者要求是即将离世的神经性疾病患者,你的身体这么健康,按规定是不能接受的。”
“这这这……这算什么狗屁规定!”年轻人急了。“我不管,我要报名,不让报,我就不走了!”。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一边听了半天的宋宁宁忍不住了。“你这叫无理取闹懂不懂,你这样影响医院救治病人,我要叫保安啦!”
“哪有要救治的病人啊?我就是病人啊!要救也得先救我呀!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年轻人的嘴上功夫也不含糊。
“你你……”遇上这种人,宋宁宁也不知道怎么对付。她现在面对的可不是处处让着她的小杨,眼前这活宝显然软硬不吃。
“好吧,那你先办理一下挂号手续。我们给你做一次常规的检查,要是确诊了您没病,就办理出院,好不好?”吴天明仍然很耐心。
“好咧,实话告诉你吧,我连住院手续都办好了!”边说着,他把胸前的住院卡得意地挥了挥,“看吧,就住39床!嘿!”。
“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儿的!哼!”宋宁宁白他一眼,小声咕哝着。“姓名!年龄!性别!……”她开始为他做登记。“武宇清,武大郎的武,不,武松的武。宇航员的宇,清华的清。23,性别……你看着办吧……”。
“你!老实交待!还清华。武松跟武大郎不是一个武字吗?”宋宁宁被他气乐了。
“是,长官饶命,我坦白。”武宇清坐在被窝里勾着身子点头哈腰打着军礼。“对天发誓,我是男性。”
从此,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武宇清有了个倒霉的外号——乌鱼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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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老万  发表于 2016-12-7 14:55:12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五

“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于娟的口气带着点不耐烦。“轻度神经衰弱,轻度心率不齐,低血糖,颈椎间盘突出!多吃东西,少熬夜,少玩点手机!年纪轻轻的,得一身老年病!”于娟没好气地提醒他。
“就这些?”武宇清一副失望的表情。
“咋?还有嫌自己病小的!你这人真是病的不轻!”宋宁宁补了一句。
“啊?啥病?”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武宇清居然追问了一句。
“神经病!”小宋狠狠地哼一声,气呼呼地走了。
登记处里,吴天明正在跟值班员交谈。
“他入院是怎么办的手续?”吴天明问。“拿了一套病历,还有VIP金卡。”
“哦?这么牛,他什么来头?那卡是谁给开的?”吴天明追问。“是您……”。
“我?!”吴天明谔然呆住了。
“VIP金卡”可不是闹着玩的。它的全称是“医大三院特别医疗保障卡”。那是院方为退休的老医生和对医院有特殊贡献的人发放的终身免费优先医疗证明,院方每年还会为持卡人缴纳数额不菲的各种商业医疗保险,大病保险,人寿保险。这些经费的来源,是天思基金。
吴天明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给人开过VIP金卡。他有这个权限,但几乎从没使用过。他把金卡的管理权都交给了院里。显然这东西在他们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而自己也免得去面对那一堆人情脉关系网。
他印象中,只开过3张。一张是给老黄,一张是老范。作为项目的独家赞助商,他显然有这个资格,因为他花的自己的钱。“这事交给你们医院啊,我们家以后不不愁生病喽。”老黄拿着两套登记手续比划着。“来,再给我来一份空白的。”老黄说。
“空白的这份给谁用?”吴天明不解地问。“俺闺女呀!现在还不到年纪,我给她留到18岁再填,先提前预备着,要不到时候你高升了不认账咋办。”老黄一本正经地打着哈哈。
“好好好,按规定这是不允许的,但为了老同学,我今天也破回例,这可是违反原则地!”吴天明偶尔也会开开玩笑。“哈,老吴,行啊你,学会讨人情了哈。孺子可教也!”老黄倒是像是真的惊喜了一把。他认识的吴天明,原则比命重要。
“该不会是那张吧。”吴天明努力回忆着。其实不用努力,他就签过三张,另外两张都有名字,只有那张是空白的。这么少是不可能记错的。可黄思敏已经死了,他的女儿黄星星也死了。“怎么会在他手里……”吴天明想不通。
月月出生的时候星星快6岁了,聪明可爱。刘小芸怀孕以后,黄思敏他们整天扎在实验室里,于是老范就成了义务保姆,经常带着星星去陪刘小芸。
直到孩子出生,吴天明忙得连孩子的名字都没给取。“名字?叫吴……”吴天明可不是什么文艺青年,脑子里压根就没长艺术细胞。
“小妹妹叫月月!”星星天真地接上了话。“我叫小星星,妹妹就叫小月月!我们两个晚上一起在天上玩!”。
可现在,星星已经在天上了,而月月也可能即将随她而去。
空白的手续没有记录,写上哪天就是哪天开出的。而吴天明随后拿出一套手续签了名字给了黄思敏,根本也没想过要记住卡号。实际上每张卡都预先在系统中登记过了,每张都随时可以生效。
当时院方提出起码需要100张,最好能给200张而老黄的思维始终和别人不一样。“今年我37,你也37,37是个素数,加上100,137也是素数,给他137张。哦,不,这样显得太小气……怎么着也得到超过150,第37个素数是。2,3,5,7,……哦对,157,就给他们定个157张。完美!”老黄叽哩咕噜算了一堆,最后还女声女气地比划了个金星手。吴天明虽然都听明白了,但他对这并不感兴趣。他也比较认同157这个数。不多,也不算少,各方都能接受。而实际上,他们发了160张。
“呵呵天明啊,来,坐。”肥头大耳的孙副院长是心血管专家,医术精湛。可他最精湛的,怕还是权术。“你看,你们呢还不到退休年纪,不符合发卡的要求。但院领导专门开了个会,研究决定破例,给你和刘副主任预留出两张,这两张是特批的,谁也不许动用,直到你们两个退休,就马上,发给你们。你看,这是院里专门下发的决定,铁命令!就算那时候换了新领导班子,这个决定了必须执行!”
孙副院长打着官腔,煞有介事地拿刚从吴天明那得到的VIP金卡拉拢起人情,吴天明心里又厌恶又好笑。
“哦,好,谢谢院领导和孙院长的关心。您有什么事尽管直接吩咐,我职责之内的坚决照办。”吴天明不冷不热地回应着孙院长。他的意思很明确,“少来这套,有事直说。”他用的是“职责之内”而不是“权限之内”,这样表面上松口而实际上并不违犯原则。
孙院长是个老油条。他当然知道吴天明的为人。但他对“孙院长”这个称呼显然很满意。他非常讨厌别人总是像故意强调一样加上那个“副”字,可现实是人人都加,还TM带着逻辑重音加。
“哈哈,好好好。吴主任啊,这个卡呢,数量不多,很珍贵。你手里的审批权啊,是非常重要地。院领导希望能给拔出50张,哦再多点也行啊,这个由院里自行分配。这也是为了便于联系有关部门的感情吗。是不是?你看……”。
“这个啊,没问题。孙院长,我这里的实验工作非常忙,根本没有时间管理这些卡,您看这样好不好,我把157张卡的审批权全部交给您,这事我跟老黄去说一下就行了。哦对了,我们额外还发放了三张卡,是黄思敏先生给自己和家人的,这个要跟您汇报一声。”吴天明乐得清净。
“应该的应该的。人家出的钱,留几个卡有什么问题是不是。哈哈,老吴啊,那我就代表院里谢谢你们喽。我去找一把手把这事做个汇报,天明啊,你先忙,哈。”孙副院长乐不可支地找院长邀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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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老万  发表于 2016-12-7 14:57:29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六

“39床?咦?人呢?这死乌鱼精,又跑哪去了。”宋宁宁来查房,可是病床是空的。“谁遇上这样的混蛋病人真是倒八辈子的大霉。”虽然很困,但没完成查房任务,她不能休息。
“这都几点了,电话也关机!还让不让人活了,啊……唔……。好困啊!”她灵机一动,写了张纸条压在病床头的杯子底下,“回来后打我电话,我要查房!!!!!”怕武宇清看不见,还在后面重重地涂了几个惊叹号。然后打着哈欠回值班室了。
武宇清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正在墙角的储物柜里翻东西,听到脚步声,慌忙躲进柜子里没敢动。
听到小宋走远的声音,他松了口气,心里暗幸自己机智,提前把手机放在了飞行模式。手撑着柜壁往外钻。可是这一撑,柜壁呼的一下倒了进去,把他闪了个跟头。密道!他又惊又喜。
这他在39号病房住的3个晚上。一到白天,他就呼呼大睡,除了吃饭和如厕绝不下床。而到了晚上,他象幽灵一样在房间里四处摸索。值班医生的活动规律他已经很清楚了,今天小宋值班,她估计是想早点查完房偷懒去睡觉,所以来得比平时早了半小时。这让他措手不及,却因祸得“福”。没有这一吓,他就发现不了柜子里的密道。
每当医生查完房,一整夜都不会再有人来这里了。39号病房位于新主楼神经科的角落,是专门为神经科病人留院观察用的,只有一间。离最近的科室也隔着好几间小会议室和储藏室。走到通道尽头还要拐个弯才能到达这里。后墙紧挨着旧楼,就是他刚刚发现秘道的地方。
这个晚上,他反锁着门,遮上窗帘,到处摸索。他发现了墙上的暗格,输液架上的符号,和桌上的隐形标记。“这里果然大有玄机!”这让他即兴奋,又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当他破解了重重谜团,终于打开了这个看似普通的储物柜的时候,他很失望。除了几张旧报纸,空无一物。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小宋来了,鬼使神差地帮他破解了机关。
“今晚就看我大展身手吧!”他反锁上房门,关掉灯,熟练地从病号服里扯出一双白手套戴上,把滑稽的绒球帽往下一拉,居然是一个头套,两个预先挖好的窟窿里刚好露出两只眼睛和嘴。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支微形手电筒咬在嘴里,一弯腰,象只灵巧的猫一样钻进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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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老万  发表于 2016-12-7 14:59:54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七

“密道”其实是旧楼的一段通风管。它的出口正对着39号病房的外墙,不知道是谁在这开了个洞,并且做了仔细的伪装。里面挺狭窄,但武宇清也很瘦小。他灵巧地在管道中向前移动。耳边不时听到滴水声,偶尔还有老鼠的吱吱声。他天生最怕老鼠,这声音让他感觉头皮直发麻。
靠着手电筒的微光,他很快找到了出口,一片对着里旧楼里面的排气格栅。推不动,也拉不动,连固定螺丝都找不到。“这里肯定有机关!”他就地盘坐在格栅旁边,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打开一张图,然后把图局部放大。
到底在哪呢。图上没有说明。屏幕标题栏上的文件名是——“39号病房逃脱路线设计图.PNG”!
武宇清确实不是来看病的。为了今天,他已经准备了半年多。
“在这里!”武宇清发现图纸上标出的通风口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几乎只有一个像素大小的黑点。他拿手电往那个方向看去,并没有什么东西,只是通风道的铁皮有一点缝隙,看上去勉强能平伸进一只手掌。他把手向缝隙底下伸进去。隔着手套,他感觉软软东西一动。吓得急忙缩手。
“吱吱!!”一只受到惊吓老鼠从他手掌旁边的缝隙窜了出来。“吱吱吱吱!!”紧接着一群老鼠被惊扰,狂叫着从他脚边贴着他的腿狂窜,有一只居然钻进了他的病号服裤管。
“啊啊啊啊!妈妈呀!!”武宇清吓得魂都飞了。连蹬带拍,老鼠还在是在他裤子里乱窜,眼看就要钻进短裤了。
“妈呀!!”他吓坏了,一把拉开病号服的裤腰,一手伸进去把老鼠抓住出来,一抖手扔了出去。“妈呀!老黄啊!坑死我啦!!啊啊!!”他吓得像小孩一样坐在地上闭着眼甩着两只手对天乱叫,但又不敢叫出声。好半天才平静下来,眼泪都出来了。
“妈呀,吓死我啦!!差点尿裤子啊!!啊!!!”他头皮还在发麻。但已经缓过神来了。 “我还是回去好啦!!!老黄啊!!我不干啦!!!”他哆哆索索地小声祷告着。进来时那豪情壮志和好奇心全都无影无踪了。而且他心里清楚,这才只是开始。
通道里很阴冷,他身上的病号服并不怎么保暖。他感觉从前心凉到后背,整个人都在发抖。
往回走,前功尽弃。往前走,杀机四伏!“应该不会再有老鼠了吧……,妈妈呀……”他终于鼓足了勇气,把冰凉的手又向缝隙中伸进去。牙齿碰撞出快节奏的声音。“有了!”他摸到了一个开关。
“老黄坑人呀!这玩意你是怎么装进去的呀!”他一脸委屈,拔动了开关。“咔”很轻微的一点响声从格栅旁边传来,武宇清用手一推,格栅像一扇门一样打开了。
他心里一亮,象弹簧一下跳了出去。“哗啦。”两只脚踩到了水里,差点滑倒。
“啊!妈蛋!茅房!!!”这下他真的叫出声来了。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水不深,浅浅的一层。他正站在一个卫生间的隔断里,脚旁边十公分就是一个蹲坑。差一点就踩进去。
正在恼火的时候,“咔”,刚进来的那道格栅门关上了。他急忙试着打开,不论推拉摇晃都已经没有用了。打开门的开关在墙的里面,从这里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触碰到的。退路没有了,他只能继续往前起。
他小心地踮起脚尖踩着水皮挪到门边,打不开。从破烂的门板缝里照出去,居然是从外面用厚木板斜钉住的。门口层层叠叠推满了破桌烂椅子和已经霉掉的纸箱。根本出不去。
武宇清开始后悔从洞子里出来。刚才要是调头回去,现在已经安稳地睡在床上了。
“不对,一定还有出口!老黄的把戏绝对难不倒我!”他关掉手电筒,掏出手机看路线图。
他重新打开手电筒,开始仔细观察环境。卫生间很小,只有两个蹲位。没看到站位,说明这是女厕所。他出来的这个位置是第二个蹲位,门已经不见了。第一个蹲位的门锁着,他试了几次,打不开。上下都没有空缺可以进得去。暴力破拆绝不是老黄的风格,他不会设置那么弱智的机关。而且要是惊动了对方他就真的插翅难飞了。右边是被钉死的门,左边是个小窗,用砖砌死了。
蹲位的对面,有一个简单的洗手池,池子装有冷热水开关,从磨损程度上看显然都没少用过。这么老的破楼里还会供应热水,条件还真是不错。池子上面挂着一个镜子。镜子是镶在一个墙柜上的。不大,跟家里卫生间的差不多,只是很简陋。墙柜上除了镜子,靠右还有一个小门。怪异的是,这个门上居然画着一个有电危险的警示标记。
“谁会在卫生间里装配电柜,一定有问题!”他试着打开小门,同样打不开。小门上有一个锁孔。“钥匙一定就藏在附近!”。果然,在左边的小窗台上找到了两把钥匙。得来全不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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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老万  发表于 2016-12-7 15:04:11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八

武宇清拿钥匙往镜边小门里插,插不进去。第二把,仍然插不进去。“怎么会?”他的心头一紧。“一定还有钥匙。”他继续摸索。
当他的手伸到镜柜顶上时,果然摸到了第三把钥匙。他把第三把钥匙往小门锁孔里塞,和前两把一样插不进去。正疑惑时候,隐约听见女人的笑声。
笑声很小,好像从镜柜后的墙隔壁传来的。难道哪里有通道?他把耳朵凑到镜子前使劲听。声音的确是从镜子后传来的。他用两只手试着报出镜柜。
隐约感觉镜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他用手电筒对着镜子仔细观察。突然,整个镜子慢慢亮了起来,镜子里出现了两张女人惨白的脸!女人正在冲着他笑!
武宇清吓得猛地跳了起来“啊……!”他一屁股坐在潮湿的地上。紧闭双眼,手脚并用飞快地住后退,直到靠在关关的厕门上。他倦成一团浑身发抖。“格格格……鬼……!”。
“哼哼哼……哈哈哈哈……”女人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他不敢睁眼,又无处藏身。
裤子已经湿了一片,地上冰凉的水让他感觉全身冰凉。靠着的门板随着他的颤抖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他努力试图恢复冷静,拼命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向镜子看去。
两个女人的脸,一动不动,但已经不象刚才那样惨白。随着镜中的灯光从暗转亮,他终于看清楚了她们的样子。
“妈蛋!老黄你又坑我!!”他全身哆索着,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镜子里的女人他认识,那是Angelababy和林心如扮鬼的合成照。
“明知道我胆小,还吓我!”他用手腕抹了把眼睛,手套上还沾着地上的水,干脆脱掉扔在地上。
“看什么看,化这么吓人的妆!”武宇清站起身,重新回到镜子前。心跳的速度开始慢慢下降。身上的冷汗和裤子上沾的冷水让他全身几乎湿透。过度惊吓和午夜的阴冷让他一直抖个不停。他的腿几乎支撑不住身体,他扶住了洗手池的边,手电已经不知道扔到哪去了,好在镜子里透出的光勉强能照亮周围。
他想洗一下手上的水和脸上的汗。他想起这个洗手盆还有一个热水龙头。他转动了一下热水龙头,没水。再去转冷水龙头,还是没有水流出来。“哎,倒霉到家了。我怎么这么想不开要跑到这个鬼地方折腾。”他现在是真的很后悔了。
他忽然好象想起了什么事,他在进来的管道里听到过流水的声音,那声音分明是从这边传出去的。他竖起耳朵仔细听,果然,就在他身后锁着的隔音中,有细微的流水声。那应该是失修的便池冲水装置在渗漏。
“没停水,怎么连冷水也放不出来呢?”武宇清想着,他又试着转动冷水阀门的手柄。转动很灵活,没有坏掉的迹象。难道……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从卫生间的整体风格看,应该和旧楼是同一时代建筑的,洗手池是那种旧式的方形瓷盆,有点象家里的洗菜池。突然,他注意到了池子上的两个水龙头。
相对于这里的风格,它们显得非常怪异。
这两个龙头太新了,也太高档了。这座80年代早期建的医院,怎么会有热水管道呢?他非常清楚地记得,在他住的那间39号病房对面,就有一间新的卫生间。那是几年前才刚刚建成的新主楼。而连那里,卫生间都没有供应热水。
这种这个地方为什么会用这么高档的不锈钢铸造冷热水组合开关呢。他仔细察看冷热水阀门。两个阀门一模一样,惟一一处不同就是左边的冷水阀门手柄上有一个蓝色的圆形标记,而右边的热水阀门上的标记,是红色的。
“一定有线索!”他心里想。他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的两个女人。老黄不会只为了吓人而搞这么个东西,这难道是……有了!
两个女人的衣服颜色分别是蓝色和红色,跟两个阀门上一模一样!这就是机关!他仔细观察画中的每一个细节,手臂,肩膀,钮扣,头发,下巴,嘴唇,鼻子,眼镜……
“眼睛!”武宇清眼前一亮,他发现两个女人的眼睛注视的方向并不相同,一个偏象左边1/3处,另一个偏向右边的边缘。
他仔细地调整两个阀门手柄的角度。冷水往左1/3,热水往右转到头……
“卡嚓”的一声 ,镜边的小柜门从上往下翻了下来。吓了他一跳。“妈蛋!钥匙孔居然是假的!”武宇清又喜又气。在打开的小柜里,他发现了一段不到1厘米粗的方形转轴。
“这么老套,一个手摇机关。”他显然对机关的档次很不满意,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没有专用的手柄,手摇机关根本无法转动。虽然是最老套的设计,但在此刻,却是最有效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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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老万  发表于 2016-12-7 15:07:56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九

“行啊小伙子,居然摸进我家里来了!”黄思敏这一次见到武宇清,是在自己的家里。
“怎么样,说话算数不!”武宇清得意地甩甩头发。
“算,当然算。我马上给你开一张终身免费体验卡!”老黄笑着对他说。他对这个不到20岁的小伙子显然很感兴趣。
“来,说说这一路闯进来的感受吧。”老黄对这个半大毛孩子能突破自己的精心设计显然并不甘心。
“这个吗,感觉不错。”武宇清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但老黄心里却很喜欢。
“哦?完啦?”老黄以为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哪怕是“机关很巧妙”之类的表扬,可这个武宇清看样子真的挻狂。
“啊,这个归我了。我还有个要求。”武宇清接过老黄递过来的免费卡。那是老黄承诺给他的奖励。“你别得意得太早了,要是你能通过我家里的安保系统,我让你免永远免费!”老黄上次分手时对他说。
“呵,还有条件?说吧!”黄思敏来者不拒。
“我要当你的首席机关体验官!”武宇清也毫不客气。
“机关体验官?还首席?哈!有创意!首席体验官…… Chief Experience Officer……CEO。妈蛋就这么把我的头衔给抢走啦??”老黄有点不情愿。
“是CXO,你那CEO我还不稀罕呢。”。
“好,没问题,CXO就CXO。说吧,年薪想要多少?”老黄从心里喜欢这个聪明的小伙子。
“只要权,不要钱。我要你每做一个好玩的东西都先让我试玩。放心,我也不白玩你的,我会帮你挑毛病。”武宇清的样子不象是在唱高调。
“还有这么便宜的买卖,我老黄可是有便宜不占心难受的主儿,你可别后悔哟。”老黄故意逗他。
“少来这套,我还就不稀罕你的钱。要用钱自己想办法赚去。我就是喜欢挑战智商。可是我的生活费也不多,现在我要不花钱玩个够!你有啥手段尽管放马过来!我的目标就是和你智斗到底!”武宇清当面对黄思敏发起挑战。
“好,那就一言为定。不要钱也行,我给你一张卡,每月限额5万,你爱花不花。省下的就归我喽!”老黄说到做到,笑着从书桌抽屉里抽出一张卡递给武宇清。
“好,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告辞!”武宇清学着武侠剧的样子冲黄思敏抱拳一拱手,转身就走。
“哎……。妈蛋说走就走了啊……”老黄话没说完,武宇清已经消失在门外走廊里。“嘿嘿,这小子有点儿意思!”老黄一个人杵在门里傻笑着发呆。
慢慢的,武宇清开始称呼黄思敏“老黄”,也学会了老黄的那句不太文雅的口头禅——“妈蛋!”。
这已是三年前的往事了。而现在,武宇清是来给黄思敏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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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老万  发表于 2016-12-7 15:38:37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

武宇清找遍了整个屋子,也没发现手柄,可以确定它一定在那间锁住的厕位里。但是厕位的门怎么也打不开。“这算什么烂设计!”武宇清气急败坏,他已经快冻僵了。以他的经验,可以确定屋子里不会再有机关了。
“这门到底是用什么锁住的呢?”他努力的想着。“好象哪不对……锁……对!钥匙!”。
武宇清非常了解黄思敏。他是不会白白留下线索的。他找到了三把钥匙,以黄思敏的风格,这三把钥匙必须都有用!
“刚才那个柜门锁孔是假的,一把也没用上……这个厕所的门……会不会……”他一边思索一边仔细在厕位的门上寻找。“会不会……”。
他的目光停在了门边上的一个小黑点上。虽然找回了手电,但已经摔坏了。他把身子闪开,借着镜子中透出的光仔细看。那不是小黑点,是一个小洞,比一个钉子孔大不了多少,在微弱的灯光下,不仔细看会误以为是一颗生了锈的木螺钉。
刚刚那个孔是假的,那这个看上去不象锁的孔会不会……。他摸出一把钥匙向小孔插去。细微的摩擦和振动传到手指上。果然是一个锁孔。
钥匙顺利地插到底,但是拧不动。他拔出第一把钥匙,插入第二把,还是拧不动。他心里一惊,急忙换上第三把钥匙。怀着复杂的心情,他转动钥匙。钥匙轻松地转了半圈,但没没开。他继续转动钥匙,当转到一整圈的时候,转不动了。无论怎么用力,钥匙都不动了。
怎么会!难道这个锁太久没用坏掉了?!不会,不会!刚才的喜悦已经消散无踪,绝望和沮丧调头向他脑海中反扑回来,一下下冲击着他的信心和希望。他差点晕倒,急忙扶住厕门。他感到心脏剧烈地跳动,震得他胸口发痛。他张开嘴大口呼吸,冷汗顺着额头流下。
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他手里紧紧捏着剩下的两把钥匙,硌得他手心发疼。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事。他把握紧的手举到面前,慢慢张开,借着镜子里的光,看着两把钥匙。他从没有仔细看过这些钥匙。他仔细比较着,他这才发现,两把钥匙的齿形竟然一模一样!
他立刻拔出插在厕门上的第三把锁匙。三把钥匙的齿形居然完全相同。
他凑到镜子前,这里稍亮一些,便于看清钥匙的细节。他反复看着每把钥匙,果然,这并不是普通的钥匙。在每把钥匙上,都有一个小小的圆点,象是人为嵌入到钥匙上去的。不到两毫米大的一个小园点。它与钥匙的材料明显不同,象是打了个孔,再用树脂封住。而每个钥匙上小圆点的位置并不相同。转得动的那把,小圆点在靠近尖部的位置,而另外两把钥匙上的小圆点,分别在根部和中间。
“难道要用三把钥匙开一把锁?!”他并不怀疑这一点,老黄绝对干得出来。他按照圆点的位置把三个钥匙排列起来,圆点在尖端的在前,圆点在中间的其次,圆点在根部的放在最后。然后拿起了第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不动。
“这把是刚刚转得动的,现在应该轮到第二把了。”武宇清把第二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果然又能转动了。当转到一整圈的时候,转不动了。再把第三把换上,又转动了。当转到一整圈的时候,卡的一声,厕位门轻轻的弹开一条缝。
“开了!”。他一把拉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墙上挂着一件医生穿的白大褂。他在大褂上搜索,摸遍了每个口袋和每个角落,没找到什么东西。他把大褂摘下来仔细翻找,仍然没找到东西。
“这东西挂厕所里干什么?”他疑惑地向挂大褂的地方看去,里面很黑,但他仍然看到了大褂后面藏着的一块方形的暗门,它几乎正对着自己进来的那个通道口的方向,“原来出口在这!”他推了两下,很结实。微弱的光线中,他感觉眼前有个东西,差点撞到他的额头。他伸手摸去,摸到了一个手柄。原来大褂就挂在这个手柄上。轻轻一拔,手柄从墙上拔了出来。
他拿着手柄走到镜柜前,把手柄插进小门里的方轴上,开始摇动手柄。他听见刚打开的厕位里有暗门打开的声音,忙跑过去看,他看到暗门移开了一个缝隙,但正在慢慢关闭。当他反应过来时,暗门已经完全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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