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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罗密欧

不停 于2017-2-13 09:49:29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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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打!打!”
  灯火通明,两个赤裸上身的男人对峙着。
  他的眼里没有别人,只有对手;他的耳中没有呼喊,只有拳风。
  生命不止战斗不息。
  直到倒地不起,一句名言在他脑海中闪现:
  “迎头搏击才能前进,勇气减轻了命运的打击。”


一、陌路人生
  人如果绝望了,可以选择结束生命。
  但如果连自杀都不能实现,那才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前搏击手颜渊在自己的豪华公寓里尝试自杀,无一例外失败了。
  上吊,绳子被割断;电击,电源被切断……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救我!”勇气这东西可鼓不可泄,怀着人间有真情的想法,颜渊问机器人。
  “抱歉,在您没有缴纳租住欠款前,我们有义务保证您的生命安全。账单总额……”
  如果不是打不赢机器人管家,颜渊发誓要把这不知道变通的家伙大卸八块。
  在公寓里自杀没有可能,这一次颜渊爬上了云北市高耸入云的第三十三大楼天台,这里没有机器人管家。
  有生以来头一次放松心情,四处张望,抬望眼全是,雾霾。
  雾霾,是雾也是霾。
  感受着天台上凌冽的风,颜渊勉强点着一支烟垂下头对遍布全城的雾霾感叹不已,工业化的奇迹
  风很大,吹不散云遮雾罩,实在分辨不出三百米下的人和物。
  但这在某种程度降低了颜渊的恐惧心理和羞耻心理--伸手不见五指,避免了他的恐惧,也避免了万一地面上有认识颜渊的人聚集围观--要知道,不久之前,颜渊还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自由搏击选手。
  不过还真是高,在摩天大楼顶端俯视,简直就像凝视着一座深不见底的潭水,污浊的潭水。
  想想年近50的汤姆克鲁斯徒手攀爬迪拜塔,那眼花缭乱的镜头实在让人神驰目眩。
  “人类把房子盖得如此高,是为了逃离雾霾,还是为了离上帝更近一点?”颜渊不无恶意地想。
  颜渊是一个无神论者,他对雾霾或者上帝都无好感,但是现在,毫无疑问,他正在试图让自己离两者更近一点。
  336.72米,只要翻越护栏轻轻松开手,经过8.29秒不到的时间就会与地面进行亲密接触,结束颜渊这短暂而又窝囊的一生。
  不,也许根本用不着8秒,在坠落的过程中,当这个城市预设的预警系统把他判定为不明物体,在2秒钟内就会启动防御系统,用激光瞬间把他烧成一朵璀璨的烟花。
  让他的最后历程为雾霾添砖加瓦。
  颜渊迟疑了。他不甘心自己70公斤的体重,最后只能影响局部地区PM2.5指数。
  迟疑片刻,颜渊翻下护栏,拖着残废的左腿在地上拖行,复又艰难地攀爬护栏。
  往复数次。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问题。
  “阿尔法万能事务所,为您排忧解难,烦恼去无踪,大家都说好。”一阵嗡嗡嗡的低鸣声打断了颜渊的纠结。
  “先生,看起来您需要帮助。”
  那是一个蜜蜂形的无人飞行器,大大的眼睛、黑黄相间的腹部、翕动的翅膀,除了体型更大一些,几乎就是一只蜜蜂。
  “帮助,是的,你能帮我。”颜渊带着戏谑的笑容,认真审视这个小不点无人机,“还是先考虑你自己吧。”
  “虽然制作得越来越逼真,但只要一伸手,就能把你戳下来。更不用说遍布全程的激光防御系统。”
  “放心,先生。只要不飞出大厦边缘,就不会有被击落的风险。”
  蜜蜂无人机像一只真正的蜜蜂,在楼顶绕着“8”字缓慢飞行,“反倒是您,先生,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或许我可以提供帮助。”
  “好吧。”颜渊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依着墙角坐了下来,烦恼在心里揣得太多,他确实需要一个人倾诉--哪怕不是人也行。
  “我的脚断了,我是个残废。我女朋友跑了。”
  “可以接。”蜜蜂的双眼闪亮,就像老式电脑读写硬盘的动静,颜渊明显感觉蜜蜂在思考,“至于女朋友,这属于社会学范畴,我无能为力。”
  “你不明白,我是一个搏击选手。”颜渊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一下子怒吼起来,“接起来的脚,灵活性会打折扣,接与不接,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还有一个原因,颜渊一直说不出口,但蜜蜂显然不像它自己所说,对社会学一无所知,“经费有问题?最高等级的复原手术,应该不会留下太大的后遗症。”
  颜渊略微红了红脸,曾经他是一个普通院校毕业的普通大学生,工作不好找,迫于生计到搏击武馆打杂,机缘巧合代打了几场比赛,并且凭借不错的身体条件赢了下来,鲜花、荣誉、金钱和美女冲昏了颜渊的头脑。
  颜渊开始挥霍无度,举债度日,反正打拳能赢,钞票来得不要太容易。
  财富潮水般上涨,爆富梦指日可待。
  但一次意外的失败击碎了颜渊的美梦。
  颜渊毕竟不是专业选手上来的,前面几次胜利确实有侥幸的成分存在。在某次比赛中,对阵绰号大黑牛的搏击手,体力、经验、技巧全方位欠缺,不仅被对方击倒在地,还被踩断了一条腿骨。
  搏击固然是靠拳头吃饭,但没有腿同样寸步难行。
  一开始颜渊并没有气馁,但当他发现自己的存款和股票都被女友卷走的时候,他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很快,银行收走了按揭的别墅和豪车,一代搏击新星颜渊流落街头。
  整个城市陌生的目光,让颜渊心如死灰,没有人认识他,戴着口罩出行的日子只是昨天却仿如隔世。
  “颜渊,你是颜渊。”而一个往日他不屑一顾的女粉丝的惊叫让颜渊羞愧欲死。
  “现在我没有资产,只剩下债务,全都是负资产。”讲完自己的遭遇,颜渊长叹一口气,点燃手中的半截烟头,深吸一口,“无力翻身。”
  “亲,为什么不试试阿尔法万能公司。”蜜蜂的双眼闪亮,毫无疑问在读硬盘,“阿尔法万能公司主营咨询服务。如果您有烦恼,请找阿尔法公司,如果您有困难,请找阿尔法公司……公司地址:云北市心悦大道1378.5号三号楼3+1。”
  “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公司。还有半个号码的门牌。”颜渊瞪着蜜蜂哈哈笑了起来,“另外,我也没钱,想捞一笔你是找错人了。”
  “阿尔法公司尊崇“踏实、拼搏、责任的企业精神,并以诚信、共赢、开创经营理念,创造良好的企业环境,以全新的管理模式,完善的技术,周到的服务,……坚持用自己的服务去打动客户。”
  蜜蜂依然不辞辛劳地安利颜渊。
  颜渊一把抓住蜜蜂,把它拉倒眼前,丝毫不在意蜜蜂身上的棱角,“我欠债,很多很多的债务,你们有办法?”
  这一次蜜蜂没有播放预设的广告内容,它的两只大眼睛再次闪烁,像是在与远方通讯。
  片刻之后。蜜蜂口中传出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当然能,先生。”
  
二、一线曙光


  “怎么称呼?”
  “颜渊。”
  “请坐,苏先生。我是阿尔法公司首席谈判专员罗密欧。”
  经过半个小时的跋涉,在颜渊抓狂数次之后,蜜蜂终于带着他找到了这个所谓的阿尔法公司。
  不出所料,果然是一个皮包公司,街区偏僻也就罢了,所谓的1378.5号根本就是违建,在两栋楼之间搭起了一座三层小楼,而这个3+1就是违建之上的违建了。
  如果不是颜渊发达之前曾无聊游遍全城,还真找不到阿尔法公司的所在地。
  至于智能蜜蜂同样指望不上,完全是三流公司的山寨产品,除了预设广告和远程通信功能可堪一用,导航能力简直是坑。
  天知道这东西的地图有多久没更新了,走直线都能把人带沟里。
  于是颜渊对阿尔法公司更加不抱希望,冷冰冰地与公司首席谈判专员罗密欧握手,一屁股窝在沙发里。
  沙发虽然不是真皮,但弹性很好。
  “苏先生喝茶还是咖啡?”罗密欧深眼窝高鼻梁,衣服穿得一丝不苟,是一个看起来让人很有安全感的中年男人。
  只是在这种天气下,依然很奇怪地戴着一顶礼帽。
  “苏先生的问题,通过小蜜,我都了解了。”他丝毫不在意颜渊的态度,打手势命令服务机器人沏茶,“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们都能解决。”
  颜渊这才知道那只蜜蜂的名字,同时他惊讶地问,“真的?你们可以借钱给我?”
  “当然。”
  “很多很多的钱,我欠很多债。”除了感觉罗密欧语气有些生硬,像一台机器。颜渊觉得罗密欧简直是个天使,他急切的问,“而且没有担保和抵押。”
  “不存在问题。”罗密欧再次询问颜渊是否需要香烟,得到否定的答案后,缓缓说,“但是苏先生想必明白,无论借多少钱,你都是没有偿还能力的。”
  “只要治好我的腿,我还可以打自由搏击。”虽然觉得罗密欧泼出了一盆冷水,但颜渊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试图说服罗密欧,“我是很好的拳手。”
  “你不能保证一直赢下去,对吗?”
  “这个……”
  “只要你输一次,像现在这样输一次,你就会回到从前。”
  颜渊无语以对,“果然,还是不行吗?”
  就在颜渊绝望的时刻,罗密欧再次开口,“苏先生是否愿意尝试另外一个方案。”
  “我这里有一份合同,我们不提供资金,但是会为您安排改造手术,帮助您康复。然后其他部分只要您恢复正常,可以按照合同条款慢慢执行。”
  颜渊狐疑地看着罗密欧推过来的几张纸。
  “就这样?”
  “苏先生有什么不满意?”
  “满意,简直太满意了。”这份协议对乙方的权利保障到位,对乙方的义务十分宽松,颜渊实在想不通要什么样的大脑才能拟出这样的协议,“但是,我不用付出什么?”
  “明面上,苏先生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不客气的说,您现在一无所有,就算有,也是债务。”罗密欧直直地看着颜渊,“但这里有个补充合同,请苏先生过目。”
  “仿生改造?那是什么?”
  “简单说,就是植入其他动物或者生物的基因,进行再造手术。”
  “我会变成其他物种?”
  “不,只要不超标,绝对不会。”
  “有什么好处?”
  “力量、速度、反应能力都会提升……比如说植入猎豹奔跑的基因、灰熊的力量基因,全方位的提升。您会是金腰带的最有力争夺者。”
  “这么多基因,会有排斥吧?”颜渊多少读过一些科普读物,对排异反应提出疑问。
  “不会,只要仔细调整比例……而且,我们公司有专利技术。”
  “我还有没有其他选择?”
  “对。这是您唯一的机会。”
  “不行,我会变成四不像。”颜渊摇了摇头,撑住茶几,用力摇晃几下跳了起来,用一条腿艰难地踏步。
  罗密欧陷在沙发里,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他短粗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动。
  1、2、3……
  “会被检测出来吗?”
  “地球上现有的仪器不可能,以后说不准。”罗密欧脸上波澜不惊。
  “唉!”颜渊沉思许久,终于转身,艰难地作出决定,“我,可以同意。”
  “但是我有一个疑问。”
  罗密欧摊开双手,表示一切都可以摊开来讲。
  “我相信你们不是慈善机构,不要否认,你们,阿尔法公司想要得到什么?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古人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不回答,我真的很难心安理得地接受!”
  罗密欧终于站起来,他凝视着颜渊,双眼闪闪发亮,颜渊仿佛又看到了硬盘灯和咯咯咯的响声。
  这让颜渊感觉仿佛是在与蜜蜂小蜜交谈。
  “老实说,我是一名人类学家。博士。我的研究课题有点长,主题是关于人类的情感。”罗密欧盯着颜渊,一字一句地说,“我需要收集人类在极端情况下的情感状况。”
  “我需要一个研究对象。”
  “你愿意吗?”
  有一个解释总比没有号,颜渊当然不愿意,但形势比人强,他苦涩地说,“当然。”
  “荣幸!”
  签字笔是派克牌的金笔,纸张雪白,新鲜打印出来的协议还带着油墨味。
  颜渊握着签字笔,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疑惑感越加浓重。
  罗密欧那双不断闪烁的双眼,似曾相识却不带一丝感情,带给他莫大的压力。
  终于他提起笔。
  
三、他乡故知


  出乎颜渊意料之外,手术是在一家中型医疗机构进行。
  没有改变名字,只是单独住在特护病房,颜渊明白阿尔法公司一定有些特殊手段,毕竟仿生再造手术目前仍属于伦理学禁止的范畴。
  颜渊床卡上的名目虽然挂的是断肢再生促进手术,他自己清楚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每天例行的基因检测、输血、抗排异治疗,需要颜渊在手术室、无菌培养室、基因注射室之间不断游走。
  有时候颜渊清醒着,有时候被麻醉,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居然看见了罗密欧闪烁的双眼和礼帽。
  总之,那些复杂的仪器和药剂提醒颜渊,事情正按照罗密欧的安排一步一步执行。
  无力反抗。
  颜渊躺在病床上,不断用双拳虚击吊瓶,利用闲暇时间锻炼自己的上肢。
  也许是错觉,颜渊并没有发现他的力量或者速度有任何增长,当然没有经过精密仪器检验,颜渊自己也不确定。
  总之他很疑惑。
  如果仿生再造失败,或许不用执行合同条款。
  罗密欧似乎很忙,很少来医院,但每周准时打一个电话给颜渊,精确的像一台机器。
  偶尔与罗密欧通话的时候,颜渊隐晦地问到这个问题,罗密欧却根本不担心,他总是哈哈笑着半开玩笑地说,“放心,如果没效果,当然是会一笔勾销了。”
  “至于合同,你自己不想,公司不会催你执行。”
  不管怎么说,左腿在一天天好转,颜渊也就压下心中的疑惑,带着得过且过的想法,开始做恢复性运动。
  他才不会主动要求打比赛。搏击场他已经不想回去了。
  在医院的小花园里,颜渊对着空气左右晃动身体,虚击树枝等设想中的目标。
  快速移动的拳头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哎呀!”
  伴随着一声娇呼,颜渊收住拳头,恍然发现自己击飞的一蓬树叶惊吓住了一个路过小护士。
  小护士身子后仰凸出一道美丽的曲线,重心不稳向后倒去,手中端着的托盘洒向天空。
  颜渊不及细想,猛冲过去,左手一把搂住小护士纤细的腰肢,右手挡住托盘,避免杂物击中女孩。
  不过二十岁的少女青春可人。
  揽在怀中的少女如温香软玉并且玲珑有致,时间似乎一下子停止了,连风也暂停了吹。
  只剩下女孩略带惊讶的眼神眨呀眨,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颜渊快要看痴了,他以前其实挺不喜欢英雄救美这种烂大街的桥段,现在发生在自己身上,感觉其实也相当不错。
  颜渊这时候很希望能够按照剧情走下去,落难的英雄,识货的美女。
  果然,女孩突然带着一丝恍然开口道,“你,你是……”
  “颜渊!”
  剧情没错,可惜穿帮!
  原来这女孩不是别人,竟然是自己在得意时不屑一顾的粉丝。
  世界真小。
  “哎呀。我还有病人,明天再聊。”收拾好散落的物品,女孩匆匆离去。
  随后每天,颜渊都在花园里散步,也如愿遇到了这个小护士。
  颜渊每天无所事事,小护士有时候忙,两人点头打个招呼擦肩而过,有时候空闲,两人就在花园里一方石桌石凳上坐下来交谈。
  她是颜渊在医院,也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熟识的人,颜渊很珍惜这个机会。
  “我记得你受伤了,怎么会到我们这个小医院治疗啊?”女孩好奇地问颜渊。
  颜渊和女孩也算是旧识,那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女孩名叫迟薇娅。
  “没钱呗。”颜渊毫不隐瞒,一口说出实情。
  “骗人。”
  “我现在是大负翁。”迟薇娅也算是颜渊的铁杆粉丝,颜渊对她有一份歉疚,没有隐瞒,把自己的遭遇和盘托出。包括伤病,包括与阿尔法公司的协议,包括谎言与背叛。
  “那个女人太坏了。”迟薇娅气鼓鼓地为颜渊鸣不平。
  “已经过去了。”
  “你怎么能随便签协议。谁知道有没有问题。”
  颜渊苦笑,“我有选择吗。”
  迟薇娅不高兴地站起身,片刻回过头,轻轻地说,“呐!”
  “这么说,你现在是单身喽?”迟薇娅脸上飞起了红霞,低垂双目不看颜渊。
  “是。”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做你的女朋友,你愿意吗?”
  “什么?”
  迟薇娅满脸通红地看着颜渊,重复了一遍。
  “……”颜渊目瞪口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能够保有爱情。
  “值得吗?”
  看着迟疑的颜渊,迟薇娅经历了希望到失望,转身离开。
  这一晚,颜渊失眠了,银行的欠款是八个零还是九个零,他记不清了。
  他反反复复在病房中踱步,出拳,闪避。
  已经恢复了。颜渊自我感觉良好,但基因改造的效果,并不明显。
  第二天,颜渊没有出现在花园里。
  第三天,颜渊头一次主动拨通了罗密欧的电话。
  “我要回到搏击场上。”
  “什么时候?”
  “尽快。”颜渊想了想又补充道,“越快越好。”
  “比我预想的要快。”
  “你不惊讶。”
  “你的医疗数据我每天都看得到。”
  “改造的效果不明显。”
  “你要明白,基因不是注射就完事了,它们需要觉醒。而且为了避免排异反应,本身这些基因都处于抑制状态。”
  “怎么样才能觉醒?”
  “这个,不知道。”
  
四、王者回归


  灯光把搏击场映照得如同白昼,四四方方的搏击场像一个斗兽笼,四周一圈一圈的坐席把它一层一层圈起来。
  “懦夫!”
  “滚出去!”
  果然,之前颜渊的负面信息铺天盖地,迎接他的,全是谩骂和嘲讽。
  在颜渊身上输了钱的人更甚,他们掷出的矿泉水等杂物一度导致搏击比赛推迟进行。
  颜渊不在乎,或者说,现在颜渊有他更在乎的东西。
  迟薇娅点燃了颜渊已经冰冷沉寂的心。他必须要回报这份感情。
  现在颜渊给不了迟薇娅什么承诺。他要再博一场,用自己的双手搏出一个未来。
  “你知道,我也不想和你打的,毕竟你是前辈,而且你的腿……”对面是一个年轻小伙子,看起来入行不久,他指了指颜渊的左腿,笑着继续说道,“但这是协会的安排,没办法。”
  “我会轻一点的。”
  小伙子所说的协会是搏击协会,他们会按照搏击手的成绩排名安排对手,有时候也会安排一些噱头。
  比如在颜渊上升势头正猛的时候,安排颜渊挑战金牌搏击手大黑牛。
  可笑的是他居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消失了这么久,现在颜渊只能从最低段位黑铁级打起,挑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对手。
  “来吧。”颜渊双拳撞击一下,摆开架势。
  “自我介绍一下,我……喂。”
  颜渊出拳,拳带风声。他没兴趣知道少年的名字。
  “你这人不知好歹,记住,我叫陈……”少年不停地用小碎步躲避,坚持要说出自己的名字。
  “砰!”
  一记沉重的左勾拳将少年打倒在地。
  “10、9、8、7……”
  “不用数了。”颜渊转身,现在的年轻人太自大了。
  “……1。”黑衣裁判坚持数完,高喊,“K.O。”
  “喔~”整个搏击场哗然了。
  颜渊用这种方式宣告,我颜渊又回来了。
  在休息室里,颜渊冷静如冰。
  比赛一场一场地打下去,颜渊对对手没有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多打几场,比赛间隔越短越好。
  他等得起,他怕有人等不起。
  虽然力量、速度上的改变还不明显,但耐力上,颜渊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变化,往常比赛之后的疲惫减弱了。
  “天上人间放松一下?”更衣室里,一个相熟的搏击手询问颜渊。
  往常颜渊没少参加这种少儿不宜的活动,这是搏击手之间套近乎的常用手段,但现在他拒绝了,落得一个怪人的称呼。
  颜渊一个人躲在训练室里,孤独地训练,超常的改变,依然没有出现。
  比赛场次在不断增加,欠债在缓慢但是坚定地减少。颜渊期待着能够挺直腰杆站在迟薇娅面前。
  颜渊的等级也慢慢从黑铁到青铜,再到白银,最后的黄金级拳手,只有几人而已。
  “下一场,对手是大黑牛。”很快协会送来了比赛安排,对手是不败搏击手大黑牛。
  周围的搏击手同情地看着颜渊。
  颜渊面无表情,拉开门,潮水般的欢呼声汹涌澎湃。
  新仇旧恨,一起来吧。
  与对阵其他人不同,面对大黑牛,颜渊握紧双拳紧盯对手,不断在他身周游走。
  直拳试探过后,两人你来我往,拳头雨点般打在身上。
  大黑牛的力量太大了。一个不注意,颜渊面门上中了一拳,他不禁后仰身体,勉强不让自己跌倒。
  但趁此机会,大黑牛不断出拳,颜渊如同暴风雨中的树叶,漂浮不定。
  大黑牛的绰号不仅是形容搏击手拳重,更是说此人手黑,出了机会就不会放手。
  坚持不住了,颜渊拼命护住头脸节节后退。
  又要失败了?
  场外,根据喜好投注的观众们大声呼喊。
  买了大黑牛的兴高采烈,买了颜渊的大声咒骂。
  噩梦的续集。
  颜渊不甘心,他怒吼一声,松开双拳放弃防护,对大黑牛对攻起来。
  这一次绝不认输。如果打不过,那就死在搏击场上。
  原本时刻准备结束比赛的裁判放下手,继续盯着缠斗中的两人。
  这种打法正中大黑牛下怀,大黑牛身材高大,皮糙肉厚最不怕这种打法。他露出狞笑,挥出雨点般的拳头。
  但是一分钟过去了,满脸鲜血的颜渊依然没有倒下。
  那让人看着心惊的满身伤痕似乎并没有带给他太多影响。
  反而反击的力量越来越大。
  颜渊也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身上的力量如同奔涌的大河,一股燥热让他忍不住大吼、咆哮。
  咚咚咚!
  一拳一拳,力量爆表。
  收拳,蓄势,一拳,倒地。
  大黑牛被打飞出去,在地板上滑行。
  赢了!
  颜渊无法抑制地仰天长啸,像一只粗犷的大猩猩。他自己也感受到了这种不同。
  基因觉醒了。
  “搏击金腰带获得者,颜渊……”
  
五、高塔惊魂


  复仇的喜悦与变异的痛苦并存。颜渊快要压制不住自己暴起的肌肉了。
  没有接受祝贺,颜渊借口治疗,很快回到休息室里,用绷带把自己包扎得像一个粽子一样--变异越来越明显,他无法接受自己以这幅形态出现在人们面前。
  赞誉与质疑并存,离开赛场之前,颜渊甚至听到大黑牛的经纪人高喊,骗子、作弊,并扬言要举报颜渊。
  面对这种情况他没有喜悦,只有压抑不住的惊讶与怀疑。
  “给我改造的是什么基因?”颜渊急忙拨通了罗密欧的电话。
  “很多,怎么样,觉醒了?”
  “有老虎的?”
  “对。效果如何?”
  “太明显了。”颜渊忍住爆粗口的冲动,搔了搔脸颊,虎牙越来越锐利突出,上下嘴唇已经不能完全包裹了,“能不能变回去?”
  “暂时不能。”罗密欧的语气很轻松,“我会跟这项技术的发明人沟通的。”
  “把你现在的照片传给我,而且你最好来做一个全面检测。”
  颜渊用力地握着手机,即使是所谓的三防手机也抵挡不住他的握力,缓缓化作碎片从指缝中散落。
  颜渊清楚这次是在与魔鬼做交易,魔鬼一直表现的无欲无求,现在是魔鬼收获的时候了。
  “薇娅,我……”想不到该与谁联系,颜渊拨通了迟薇娅的电话。
  “颜渊?恭喜你!”电话中迟薇娅的声音不是十分清晰,可以肯定是在一个信号干扰严重的地方。
  但颜渊还是从迟薇娅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丝不安。
  “薇娅你在哪儿?”颜渊从未像现在这样需要一个依靠,他的身体空前强壮,他的灵魂空前脆弱。
  迟薇娅说了几个字,但干扰越来越强,颜渊实在听不清楚她说的什么,他只能大喊,“什么,大声点!”
  很快,迟薇娅的电话挂断了,颜渊心里空落落的。
  好在颜渊收到了迟薇娅的短信,短信很简单,只有标着NS的几位数字。
  电话?密码?颜渊尝试用多种方法解读,不得其解。
  迟薇娅不会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来发送信息,颜渊下意识地滑动手机屏幕,一款地图软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经纬度!
  两位两位拆分数字,果然颜渊得到一个地址,在虚拟地球上输入坐标,原来是云北市电视塔。
  难怪这么强的电磁干扰。
  颜渊短暂助跑,冲破玻璃冲出窗户,在半空中反转身体,风在呼呼吹。
  找到诸如绳索、横杆之类的支点,抓住当做缓冲,至于激光锁定,颜渊现在的视力和反应能力非同寻常,都能提前躲避。
  颜渊就这样像一只猿猴般跳跃着在城市上空移动,几乎是直线扑向电视塔。
  最后一扑,颜渊借着冲力翻入电视塔其中一层。他打开手机,迟薇娅曾经把两人的手机互相绑定。
  通过虚拟地图,颜渊轻松地发现代表迟薇娅的红点。
  这是一座无人值守的电视塔,很多房间空着,颜渊没有走电梯,一来信号屏蔽,二来被堵住了根本跑不了。
  颜渊选择顺着双面旋转楼梯向下奔跑,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
  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子用警棍押着一个少女,正在对面的楼梯上虎视眈眈。
  “老实点,蹲下。”
  颜渊轻轻下蹲,蓄力跳过两道楼梯之间的空间,出现在两个制服男跟前。
  横向距离起码有五米,下面是深达百米的空间。即便是跳远超级高手,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两个制服男吓傻了。
  颜渊咆哮一声,一拳一个放倒两人。
  “颜渊。”迟薇娅挣脱束缚,一下子扑向颜渊怀抱。
  颜渊抱着迟薇娅,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的变化更加巨大,不敢低下头让她看到自己的样子。
  “薇娅,你怎么在这里,快点回去吧。”轻轻放开迟薇娅,颜渊忍不住责备她。
  “还不是为了你。”迟薇娅气呼呼地说。
  “?”
  “我知道你在进行仿生再造。”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打搏击比赛,虽然你不说。”
  “我感觉你签的协议有问题,通过医院查了一下。”
  “之前都很顺利。但是刚查到这里,就被捉住了。”
  “薇娅。”颜渊哽咽了。
  迟薇娅想要仰起头,颜渊抱紧她,“不要看我,我现在很丑。”
  “我明白。我是学生物医学的。”迟薇娅认真地说,“简单说来,你的手术涉及到RNA逆转录、DNA重组,风险极大。”
  “对已经定型的成年人来说,更危险。”
  “有办法复原吗?”颜渊舔了舔嘴唇问。
  “很难,没有前期的数据。只有找到给你做手术的人。”
  “罗密欧!”颜渊缓缓念出三个字,这是给他新生,又让他万劫不复的人。
  “罗密欧?”颜渊身上变得粗糙的皮肤让迟薇娅很不舒服,她缓缓抬起头,缓缓抚摸他的脸颊,“我们去把罗密欧揪出来。”
  “回去吧,薇娅。”颜渊凝视着迟薇娅明亮的双眼,认真地说,“你为我做得够多了,剩下的让我来做。”
  “不。”
  “这里很危险。”
  “我不怕。”
  “薇娅。”轻轻呼唤这个名字,颜渊再次搂住了少女,“之前你问了我一个问题,我没有回答。”
  “现在,我将给你答案。”
  “什么?”
  “我愿意!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我愿意娶你。”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六、图穷匕见


  “两位,打扰一下。”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颜渊手机中传来,在的旋转楼梯上显得很空旷,“抱歉打扰两位柔情蜜意!因为我有些话要说。”
  “罗密欧!”颜渊听出了这个不带感情的声音。
  “是我。”
  “你在哪儿?”颜渊大喊,“我要见你。”
  “左拐,请找到一部电梯。他会带你们来的。”
  迟薇娅拉拉颜渊的衣袖,示意不要听从罗密欧。颜渊正在迟疑,罗密欧的声音又从他的手机中传出,“来吧,我对你们并无恶意。”
  “总要解决这个问题。”颜渊安抚了迟薇娅,带着她一同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闭之后,不用两人选择楼层,便直接下坠。
  电梯速度极快,颜渊握紧迟薇娅的双手,两人如同从云霄坠落。
  “叮!”门开了,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凭感觉,颜渊认为这里已经是地下室了。
  “这边走。”
  跟随罗密欧的指示,两人很快找到了一间打通大房间里的罗密欧,他正在宽大的手术台上忙碌着。
  看上去罗密欧正在做一台手术。
  但手术的内容让人触目惊心,罗密欧正忙着把半只猫咪和另外一种生物的残骸组合起来,一旁的机器助手不时辅助注射各种药剂。
  这简直是一个异端实验室。迟薇娅用力抱紧了颜渊。
  “原来,给我做手术的是你。”颜渊看着试验台上的两个不明生物,想象着自己做手术的样子,不寒而栗。
  “没错。”
  “你在我的手机里植入了木马?”
  “是的。”
  “为什么?”许多问题,颜渊最终只问出一个问什么。
  “你要明白,我对你并无恶意。”罗密欧忙碌着,头也不回地说,“不然,你们根本走不到这里。”
  “可是,你毁了我的人生。”
  “曾经我也挽救了你的人生。”
  颜渊语塞,这也是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罗密欧或者说阿尔法公司为什么花费如此巨大的精力改造自己,难道就为了让他体验绝望的感觉。
  似乎没有必要。
  “你这么做是违法的!”眼看颜渊沉默了,迟薇娅鼓足勇气质问罗密欧。
  “女士,今天我们不谈法律问题,颜渊先生是在自由意志下签的字。”罗密欧冷冷地回答。
  于是话题结束,大家闭嘴,巨大的实验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机械臂嗡嗡移动的声音、手术刀切割肌肉的声音。
  这声音让人牙酸。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回答得好。”也许是手术告一段落,罗密欧放下手中的器材,转身凝视两人,“也许我会选择放你们走。”
  “凭什么?”迟薇娅对颜渊的战力有信心,她发问,“我们想走,你以为你拦得住。”
  罗密欧拍拍手不说话,自动吸合门打开复又关闭,两排机械警卫鱼贯而入,整齐地站在罗密欧身后。
  “你说吧!”颜渊知道今天注定是鸿门宴,他安慰迟薇娅,“不要紧。”
  同时苏暗暗观察四周,通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把迟薇娅安全送出去。
  “你进行了成功的仿生改造……”
  “这不是仿生改造,而是基因再造。”
  “好。就用你的概念。”罗密欧默认了自己偷换概念,“但是效果很成功,不是吗?”
  “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更持久的耐力……这不是很好吗?”
  “你将在搏击上无人能敌。”
  “更快、更高、更强!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是奥林匹克精神!”
  “为什么你不接受。”
  沉思片刻,颜渊慢慢地说,“这不是属于我的力量,这不是我想要的。”
  “搏击精神是永不言弃的。但并不代表不择手段,特别是……”
  “实际上,我现在已经成为另外一个物种。”
  也许是环境,也许受药剂的影响,颜渊的思维很清晰。
  “可是毕竟变强了啊。”罗密欧像是在呓语。
  “那是抛弃了自我的强大。向恶魔举债,终归要还的,我的身体变壮了、爆发力更强,但代价是身体的使用寿命急剧缩短。”颜渊展示自己的手臂,因为高强度运动,部分皮下血管开裂,不停出血。
  “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的。”罗密欧无视颜渊伤痕累累的躯体,歇斯底里地大喊,“技术的力量是无穷的……”
  “你们人类为什么不接受?”
  “为什么不接受?”
  “为什么?”
  ……
  罗密欧从未发过火,事实上,一直以来他的情绪变化都很少,颜渊第一次见到他发怒。
  从罗密欧的话中,颜渊似乎抓住了什么,又似乎没有头绪。
  颜渊陷入了沉思。
  和迟薇娅并不了解罗密欧,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因为我们是我们。”
  “我们是我们?”
  “因为我们明白我就是我,我不是其他的东西、物种。你不能把我、你、他混搭起来。”
  “这行不通。”
  罗密欧的双眼疯狂的闪烁,颜渊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不是人!”
  迟薇娅紧张地看着颜渊,这可是骂人的话,虽然罗密欧看起来古板的不像正常人,但科学家不都是那样么。
  疯狂科学家的故事她看得不要太多。
  罗密欧反而冷静下来,“对,我不是人,那我是什么?”
  
七、山穷水复


  许许多多的线索融为一体,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颜渊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一团乱麻中闪现出一丝火光,他脱口而出:
  “机器人。”
  “你是人工智能。”
  罗密欧笑了,畅快地笑。
  “既然你知道我是人工智能。假设我确实是人工智能,人类的某些语言我很难理解。”罗密欧继续笑,“那么能为我解释一下这位女士的话吗?”
  “这是人类独有的自我意识。”
  “我好像懂了,但又不是很懂。”
  “对人类来说,我就是我,我是一个整体,任何割裂或者改变都会导致认知的改变。”颜渊解释了两句,额头开始冒汗了,“等我搜索一下。”
  “自我意识是人对自己身心状态及对自己同客观世界的关系的意识。自我意识包括三个层次:对自己及其状态的认识;对自己肢体活动状态的认识;对自己思维、情感、意志等心理活动的认识。”
  “自我意识是认识外界客观事物的条件。一个人如果还不知道自己,也无法把自己与周围相区别时,他就不可能认识外界客观事物。”
  “我明白了。”不知道罗密欧听懂了哪个词语,突然挥手,“你们天生排斥不属于自身的东西。”
  “人工智能或者机器人没有整体的概念,轴承可以换、外壳可以换,天生可以切割,组装的,这一点,我们办不到。”颜渊不觉得罗密欧这个高级智能听懂了自己的话,他用机器人的不同来对比。
  类比能够随时更换身体零件甚至所有躯壳的机器人,人类的接受程度确实更低。
  罗密欧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好吧,我承认,我是AI。”
  “这样的话舆论对你的胜利持怀疑态度,我也可以理解了。”
  “但这是进化之路啊!”也不见罗密欧有任何动作,实验室里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近期的新闻。
  大黑牛的经纪人果然对颜渊提出了质疑,舆论天然分成了两派,在各种媒体上不断打着嘴仗。
  但对基因改造的态度普遍怀疑,而不论是否相信颜渊经历了改造,两派都要求颜渊尽快现身,解释疑问。
  “其实我还有一条声明没有放出。”罗密欧沉声道,“原本它应该在你夺冠的第二天,舆论发酵的顶点发出来的。”
  罗密欧点点手指,一条简短的声明在大屏幕上浮现,声称搏击金腰带获得者颜渊确实接受了基因再造,技术指导由阿尔法公司提供。
  简短声明附有详实的影像视频资料,具有强大的说服力。
  可以想见,如果这条声明发布出去,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还未可知,颜渊金腰带不保、身败名裂简直是一定的。
  颜渊疑惑地看着罗密欧,他不知道罗密欧此时放出这个视频究竟是什么意思。
  既不像是威胁,也不是妥协。
  “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放出这个声明吗?”
  “为什么?”颜渊舔舔干涩的嘴唇,眼前这个机器人或者说AI明显具有很强大的智能,几乎与一个成年人无异。
  “我不告诉你。”
  颜渊无语。
  平常这个机器人比最谦逊的人类更自律更具有条理性,但现在,很明显,他最少是出现了逻辑错误。
  也许是蓝屏了,颜渊带着恶意思索。
  一个人发起疯来是一件可怕的事,一个机器人发起疯来,无疑更加可怕。
  “为什么?”摘掉帽子,露出脑袋顶上细密的的零件,“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不接受……”
  “这是进化之路……”
  “这是上帝的意志……”
  “这是多少人的智慧结晶……”
  “为什么你们要违背……”
  不能与疯子一般见识,看着呓语中的罗密欧,颜渊其实是有一些感动的,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机器人?
  这是一个博爱的、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机器人。
  这是一个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机器人。
  当他的理念无法被社会接纳的时候,他自己崩溃了。
  “罗密欧怎么了?”迟薇娅看着罗密欧发疯般击打自己的身体,禁不住捅了捅颜渊,小声问。
  “逻辑冲突。”颜渊现在是半个非人类,对于罗密欧的思维倒是能够理解一些,“很可能罗密欧在制造出来的时候,就被输入了服务人类的指令,而且是最优先级。”
  “这有什么?几乎所有的机器人都有吧。”
  “没错,机器人为人类服务,这是他们的底层指令。”颜渊点点头,“但是,制造罗密欧的肯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科学家。”
  “他给予了罗密欧强大的能力。”
  “当一个人工智能按照自认为正确的道理改造人类,但人类又不接受……”
  “就像,就像妈妈给小孩子吃饭,小孩不愿意。”看着迷茫的迟薇娅,颜渊绞尽脑汁,找出一个比喻,“明白了?”
  “哦~”迟薇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是小孩不会发疯,只会哭。”
  “没错。但是罗密欧不是人类,他不能理解,他的逻辑进入了死循环,他认为进化才是正确,但人类否定了他。”
  “这等于否定了他的人生,机生。背离了他的三观。”
  “走吧。”颜渊扯扯迟薇娅,准备离开。
  “不准走。”发狂中的罗密欧突然狂笑,像一个反派一样发声。两排安防机器人迅速挡在两人面前。
  “其实,你应该收缴我们的手机,进来之前我拨打了报警电话的。”颜渊扬扬手,轻松的说,“并且,你没法伤害我们,对吗?”
  颜渊大步向前走,鼻尖几乎抵住了面前的机器警卫。
  迟薇娅紧张地拉住他。
  但是机器警卫没有想象中的过激反应,他们整齐的后退一步。
  颜渊再前进一步。
  机器警卫又后退。
  前进,后退。
  “再见,罗密欧!”移动到门口,颜渊向罗密欧挥手。
  
尾声


  “哇!”室外阳光照在身上,很难得,今天竟然不是一个雾霾天,迟薇娅忍不住张开双臂欢呼起来。
  这一路的经历抵挡欺负,让人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颜渊,你为什么肯定罗密欧不会伤害我们?”
  “直觉,从一直以来的经历,从罗密欧的行为。我想罗密欧的制造者一定给他输入了非常严苛的禁令。”
  “这也是他悲剧的根源。作为一个高级AI,他肯定取得了相当巨大的成就;但作为一个AI,他无法伤害人类,逼迫人类也不行。他根本无法贯彻自己或者说是他的制造者的理念。”
  “制造者?”
  “罗密欧的前主人,也许罗密欧就是他的名字--肯定也是一个具有超前理念的科学家,怀才不遇、郁郁而终,不过这不重要。”
  “好吧。”迟薇娅才不关心疯子科学家的故事,她疑惑地问,“你真的报警了,我记得电视塔里干扰很大。”
  “没有。”
  “……”
  “心理战术,利用罗密欧的逻辑漏洞,试探他的反应而已。”
  “你欺负人,欺负机器人。”迟薇娅不高兴地撅起小嘴,“你的病?”
  她小心地没有提及颜渊变异的身体。
  “如果我变不回来,你还要不要我。”颜渊严肃地问。
  迟薇娅紧张地抓住颜渊双手,用力点头。
  “呵呵,放心。虽然没有报警,但是我收到了这个。”颜渊展示自己手机上的一封邮件,标题很长,没有显示全。
  迟薇娅只看到RNA、逆转录等几个关键词。
  “那是什么?”
  “罗密欧的临别礼物。变异基因图谱。”
  “好哇,你害我白担心。”
  阳光下,两个身影在追逐着,欢笑着。
  “颜渊,那究竟什么才是人类正确的进化之路呢?罗密欧这么聪明都搞不懂,你知道吗?”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这是什么啊?你在敷衍我。”
  “搏击精神,战斗精神,也是人类从爬行到直立行走,到存在于世的根本,是不断进化的指南。”
  “至于道路,薇娅,适者生存。”
  “颜渊,我们还会再见到罗密欧吗?”
  “不知道,也许会再见。”
  “也许,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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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6 个关于再见,罗密欧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17-1-19 11:33:12


cloudinskyline  发表于 2017-1-20 01:42:15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是花了一定功夫的,故事的脉络、人物的形象尚算合格,在对技术的处理上不够圆滑一致,这是说,无论什么样的技术,既然出现在小说里面,那只能为故事服务,本文来说,一些关于技术细节的描述是有点突兀和多余的,而且说的比较浅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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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tong560  发表于 2017-1-24 20:33:3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litong560 于 2017-1-29 19:33 编辑

1、通篇有一种割裂感,作者想把基因改造技术、人工智能等等串联到一起,但与剧情有些割裂,科幻小说不是筐,什么都能往里装。
2、从人物塑造上来说,颜渊和迟薇娅的感情线有些奇怪,一开始颜渊的表现挺渣的。
小说不是课文,最后得靠男主角喊口号般的叫嚷“搏击精神,永不言败”之类,只会更加造成整个故事的割裂。

最后得分: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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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忽悠局  发表于 2017-1-28 22:08:32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这么一圈龙门突然发现,只要背景设定里充斥着雾霾和烟尘,整个故事看起来就充满了科幻味,恩,不错。
剧情还算是完整,不过中间有几个地方表述充满了歧义。比如说“还不是为了你。”迟薇娅气呼呼地说。
  “?”
  “我知道你在进行仿生再造。”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打搏击比赛,虽然你不说。”
  “我感觉你签的协议有问题,通过医院查了一下。”
  “之前都很顺利。但是刚查到这里,就被捉住了。”
这个,感觉就像是这个女的身上5、6个纳米仿生发声器同时在发声一样。等等,这样一想似乎更加充满了科幻感呢!
6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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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  发表于 2017-2-3 17:32:24 | 显示全部楼层
70分。
文章完整,逻辑上并无重大纰漏。并且,故事之外,还有一些思考和讨论。已经很难得。
文章有好多小问题,如果没猜错的话,作者的写作量并不大,也许阅读量也欠缺。
有细节,但处理并不到位;有表达,但并不明确简洁;有逻辑,但并不清晰。
“前搏击手颜渊在自己的豪华公寓里尝试自杀,无一例外失败了。”病句。
“勇气这东西可鼓不可泄,怀着人间有真情的想法,颜渊问机器人。”这句话,明显不匹配。
“但这在某种程度降低了颜渊的恐惧心理和羞耻心理——伸手不见五指,避免了他的恐惧,也避免了万一地面上有认识颜渊的人聚集围观——要知道,不久之前,颜渊还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自由搏击选手。”这段可以完全删掉。
“颜渊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一下子怒吼起来,”啰嗦,不简洁。
“钞票来得不要太容易。”表达要严谨。
……
文章需要修改的地方太多太多。还要多读多写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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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quan77  发表于 2017-2-6 17:30:09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等于否定了他的人生,机生……哈哈哈第一次看到说“机生”的
通篇下来感觉不错,虽然那种连续说话其实没必要一句一段,但习惯了也还好。前半介绍偏多了,可以压缩一下。情节发展还是有点套路,不过有思考在里面,感觉蛮好。

个人打分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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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  发表于 2017-2-13 09:49:29 | 显示全部楼层
猫猫:
第一感觉是这篇好长,通篇读下来,感觉作者完全是在用对话来推进剧情发展的,一言不合就聊了起来,聊得还……很嗨?剧情完全靠聊,中心完全靠吼,因为对话太多太碎,故事简直拖沓、啰嗦,接近一万四的篇幅,其实完全可以删减到七八千左右,有的语言对话应该缩减一些,读者读起来还是有很大阅读障碍的,文章内部逻辑错误和语法错误也是非常多的,觉得是仓促完成,可能作者写完之后连自己都没有完整读一遍吧。
分数:50
关于分数:写之前应该多思考一下如何用简单方式进行表达,写完之后,还是应该自己先读几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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