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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血的义体

不停 于2017-4-17 16:08:00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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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挺内疚的,不该怂恿他一起来这鬼地方当雇佣兵,现在钱没还没到手,他身体都没了。
  
  他本来不叫瓦力的。
  只是现在他活脱脱像放大版的机器人瓦力。生锈的履带,简单的机械手,一双大大的电子眼。
  我问他你的大脑放哪在,他指了指腹部,说大脑安放在这里。
  我又问他现在呆在这么一副铁盒子中是什么感受,他吱吖一声地转过头来,红通通的电子眼面无表情地盯着我,说没感觉,是真没感觉。
  
  我想也是的,只剩这么一个大脑还是他自己的了,不仅没触觉,就连调节人情绪的激素也没了,在冰冷的机器里冷静地思考,没有快乐,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不知道你们听说过以前海盗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没。在海上漂泊的日子里,他们抢劫商船,杀人抛海喂鱼,遇到其他海盗时还经常火并,就连海盗团队内部都经常有大副反叛船长的事,上岸后则是拿着分来的大笔财富肆意挥霍,喝酒,赌博,和女人鬼混,等到身上的钱花光了就再次启航,直到死在海上。
  我觉得当雇佣兵和海盗差不多,每天过的都是“擦枪走火”的日子,杀过人也被放过血,体会过被枪顶着脑袋读秒的时刻,每次干完一单生意后也快活过。
  
  刚来时我也想过离开这里,我曾带着当时还是人体的瓦力,去找那个领我们来这边做雇佣兵的中年男人,他喜欢戴墨镜,听完我们急不可耐想要离开的陈述后,他招牌动作似得推了推墨镜,一改以前看到的猥琐中年男人的神色,表情凌冽起来,把合同给我们看,在密密麻麻的合同不起眼的一行上写着:为期三年。
  还没等我们回过神来,墨镜男身后两名肤色黝黑身材健硕的壮汉走向前来挑衅地看着我们。
  
  墨镜男对这种情形见怪不怪地笑了笑:“在我这里干的有中国人,有非洲人,有俄罗斯人,有印度人。看在大家都是中国人的份上我给你们安排进一个好一点的班子,活命挣钱的几率大些。”
  
  于是我和瓦力进了老强的班子。老强手下有四个人,分别叫刀疤李,流氓张,快手王,毒师陈,都是干这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墨镜男颇为恭敬地招待老强,把我们交给老强,老强看我们都是生手,有点不太愿意,但还是接受了我们。
  
  我们中埋伏的那个晚上是这三年来舔着刀口过日子的转折点。
  那天我们七个人刚运完一批货,正坐在荒郊野外的火堆旁吹B打屁,哗啦啦的烈酒就着烤蛇肉一下肚,撒完一泡热尿后什么话都说出来了。老强他们几个,流氓张是被通缉的杀人犯,老强自己是退伍后的痞兵,快手王是耍老千纵横各大赌场最后被追杀,刀疤李是职业杀手惹上了不该惹的人,毒师陈是某大学化药教授,被查出制毒贩毒,总之各个都是亡命之徒,相比之下我都不好意思说我跟瓦力都是体院毕业的学生,因为欠债想还钱才来的这里。
  
  我问老强,你是当兵出身,怎么走上这条路,你现在钱也挣够了,应该回去享福去啊,怎么还在这儿。
  
  老强叹了口气,失落地不像平时的他,“来钱来快惯了,不喜欢过那种每个月等着几千块工资的日子,也不喜欢坐着等死的生活,没意思。像现在这样,有酒喝,有肉吃,有兄弟陪着,风吹日晒赚些沾血的钱,身体憋不住了去城里找些黑姑娘玩玩挺快活的。我将来要是死了,一定是死在战场上。”
  瓦力凑了过来,大块头的他把我挤在一旁,愣头愣脑的说,“对对对,是这样的,以前我和一陪酒女喝完酒把她放倒后也问她,你这么漂亮有气质,干嘛要干这个浪费了大好青春,她也说快钱来惯了受不了正常的工作,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我,说要不多买点酒吧。我心一紧,把一个月的生活费都给她了。”
  我们一脸看着傻逼的表情看着他。
  就在这时,从黑暗处出现了几个人影,端着枪慢慢走近。
  我们武器都不在手上不敢妄动。
  对方一共五个人,穿着破旧的短袖军装,清一色的黑人,眼神像盯着猎物一样盯着我们。
  一个个子稍矮的家伙背上枪,把我们的武器一一缴了去,其余四个人呈四角状6把我们包围。
  那个矮个子开始搜刮我们身上的装备了,他拿枪指着刀疤李,叫他把身上的东西给他。
  刀疤李从腰间拿了个手榴弹,嘴里的口香糖还在嚼着,接着,他拉开了保险栓。
  那黑人愣了一会,像见了鬼似得看着他。
  刀疤李把手榴弹轻轻抛向半空中,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五个人现在四散开来,跑的比兔子还快。
  我们清楚,那不是炸弹,而是闪光弹,对面可能也清楚,但对面毫无防护装备。
  闪光弹爆炸有不到三秒的间隙,我们熟练地戴上军用护目镜和特制耳塞,向远处趴倒,一气呵成。
  爆炸声响起,一时荒野的黑夜亮如白昼。
  几秒后,我们从地上爬起来,流氓张捡起枪,朝地上或昏迷不起或惨叫连连的五个人扫射几枪,完事后还骂骂咧咧了几句。
  跟着老强干就是好,我们这几年从杀鸡都手抖的菜鸟变成了现在能从容应对各种状况的老滑头,这和老强拿命换来的珍贵经验还有精良的装备是分不开的。
  
  这时,离我们更远处的四周同时亮起了强烈的灯光。
  八辆装甲车身上的探照灯都齐刷刷地打在我们身上。四五十个装备精良的士兵包围着我们。
  
  我靠,要不要这么大阵势,还让不让人活了。老强这时也是凝重的表情,看来这次悬了。
  
  从人群中慢慢走来两个人,他们谈笑风生地慢慢走来,那些士兵依旧纹丝不动地持枪盯着我们。
  走近一看,其中一个居然是墨镜男,另一个是穿着挂满勋章华丽军服的年轻黑人。
  
  “这位是中非凯拉革命军的少将,少将一直犹豫该雇佣哪支团队去运送货物,于是就有了刚刚的一个小测验,刚才另一支团队死了,这单生意就当然交给你们做了。少将对各位的表现非常满意,决定雇佣各位运一批货到革命军首领的住所。”他又推了推墨镜,露出一口黄牙咧嘴笑道“当然,报价不菲。”
  大晚上的戴墨镜也是够有病的,我心想。
  “这么有钱干嘛不直接用直升机运?”瓦力蠢蠢地问。
  我刚想骂他不要多嘴,这是忌讳。墨镜男却接上了话:“这块地方常年战乱,军阀们的藏身之所都是秘密,怕被仇家抱负,用直升机太招摇了,只能托人穿过丛林运送了。”
  
  老强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接了这单,这事也由不得他同意不同意。
  “话说凯拉革命军是什么鬼?”瓦力问。
  “这种军阀混战的地方,叫什么革命军的都有,管他什么革命军,无非都是些流氓罢了,受害的终归都是平民。。”我回答。
  我正回答的时候,瓦力跑到了墨镜男身边。
  “三年期限还有几周就到了,我能不干这单离开吗?”瓦力问墨镜男
  墨镜男愣了一会,估计是头次看到像瓦力这样长着一副强壮的身体,问问题却有点呆萌的男人
  那年轻军官看了看墨镜男,像是在征询某种许可,墨镜男没有反应。军官掏出浮夸的黄金色沙鹰手枪,干净利落地朝瓦力心脏部位开了一枪,瓦力应声倒地。
  我发了疯似的跑了过去,几个士兵拦下了我。
  “你们干嘛?”我嘶吼道,眼睛通红。
  “你们要运的东西很重要,不能让任何其他人知道。他不想干了,那他就是其他人,明白?”年轻军官操着一口古怪的英语说道。
  
  看到这种情形,墨镜男也有点尴尬,急忙说道:“放心好了,他还没死呢,他的大脑还活着,我正好带了简易的机器人义体,可以取出他的大脑给他装上。这算是给你们的一个教训,日子还有一天没到期,你们就是做牛做马也是我的人。”
  我错愕地看着他。
  以前那个蠢萌的大块头就这样不见了,换了副身躯的他真的还算是以前的他吗?我不知道,我头脑发懵地盯着他正被抬走的身体,血流了一地。
  
  我呆在营地一整夜没睡,恍恍惚惚间看着士兵离去,装甲车驶远,回想了很多和那个傻愣的大块头在大学里的林林总总,星星和月亮划过漆黑的天空又落下,直到天空泛白,从一间帐篷里出来了一个模样可笑的机器人义体。
  他就是从那天开始叫瓦力的。
  
  我摸着他,冰冷的金属触感凉透指尖。觉得他不再是那个曾经追着小偷跑了三条街,暴打了一顿小偷,只为追回我被偷了的手机的男孩,不再是遇到喜欢的女孩唯唯诺诺,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情问题都来咨询我这个情场失意高手的男孩,不再是借我钱、喝过酒、为我出头,被我成天欺负的男孩了。
  我五指紧贴他心脏位置,我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复杂的电路,但我想他感受到我手心的温度。
  “身体还适应吗?记得起来自己叫什么吗?”我轻声问道。
  他没说话。
  “看你这样子,就叫你瓦力好了。”
  我挺混蛋的,你都这样了我还想着起这样调侃你的名字。
  
  第二天早晨,我们带上瓦力出发了,我发誓决定干完这单就不干了。
  我们在市区换上运输公司的服装,给运货的那辆小卡车涂刷伪造的公司标志,到野外则刷上迷彩色,轮流守夜、殿后、侦查,而瓦力就一直在车顶,像一具要拿去修理的破旧大玩具。
  
  一路上到处都是难民,大人双目无神,小孩黝黑瘦弱的四肢,却挺着异常大的肚子。
  他们像动物一样活着,喝污染的水源,吃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食物。
  “别看了,人各有命,刚来时我也像你一样,觉得他们可怜,不过我们也帮不了他们,军火商、各个大国、做钻石贸易的,都各怀鬼胎,不希望战争停止。但你要小心,有些狠货色就伪装在这些人中,趁你不注意,拿你的命,劫你的货。”毒师陈吞云吐雾地跟我说,“大麻,要点吗?”
  “不了”我急忙摆手。
  “真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我要是再年轻二十岁,我能上的女学生能翻一番你信不。”老陈在烟雾中像带着醉意眯着眼说。
  嗑药把脑袋磕坏了?我看着这个浑身邋遢的中年男人想着。
  老陈大手一摆:“怎么?不信?偌大一个大学,好几万人,总有情场失意的,总有能找到机会下药的,总有疯得不行的女人,你知道吗,我有时觉得自己人格分裂,在家里是好丈夫好父亲,在学校为人师表,在小弟面前则是心狠手辣的毒师陈,在年轻姑娘面前那可是会哄人会给她们买首饰,活好器大的成熟大叔。”他说完露出了发黄的门牙咧嘴对我笑。
  
  “很多时候有些事情你就是得有胆子去做。我从一个白痴样的书呆子混到知名大学的教授,到泡遍全校各个院女生的老男人,再到国内首屈一指制毒贩毒集团的老大,可不就靠的一身胆子嘛。”老陈一脸得意地说。
  “可你现在不也混成现在这幅鬼样,天天风餐露宿,有一顿没一顿地过着担惊受怕的雇佣兵生活。”我没好气地说。
  老陈有点尴尬,小声嘀咕道:“老子会再发达的,会发达的。”
  
  
  运送这批货的第三天是我干的这三年来见血最多的一天,当时我坐在满是尸体的房间里胡思乱想着。我前面的毒师陈头部中枪,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我后脊发寒,周围则是流氓张,快手王他们几个躺在血泊里,老强则是腿部中枪,另外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国人。
  在中非死了一屋子华人,想想就觉得莫名其妙,然而这确实发生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子的。
  那天经过城镇后流氓张又跑出去鬼混了,到了出发的时间还没回来,于是我穿过一条毒品和枪支泛滥、阴暗潮湿的贫民窟,来到这里最罪恶的角落,一个个用薄木板隔成的小单间用破旧的黑布挡着,里面传出吱吱呀呀的摇晃声和急促的喘息声,我小心避开地上散落的注射针头,扯下一块又一块破布找流氓张,吓得一个个床上的女人惊叫连连,来到最后一个房间时,我清楚地记得天花板的上的电扇嘎吱地轻转,记得空气中弥漫着的腐烂和铁锈般鲜血的味道,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拨开了门口的黑布。
  我看到流氓张四肢被钉在墙上,猩红的血液顺着墙流下,已经干涸,脑袋耷拉在一边,看样子已经死亡了。
  
  “教授,这玩意怎么用啊?”一个西装革履皮鞋蹭亮的男青年拿着冲锋枪问毒师陈。
  毒师陈看不起这学生,这让他想起来当年那个愣头青的自己,毒师陈很不爽,于是冲着天花板打了一梭子,燥烈的枪声久久回荡在这个罪恶的角落,瞬时间那些吱吱呀呀的木板声消失了,一大群没穿衣服的男男女女尖叫着逃出这里。
  老陈把枪扔给那个年轻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年轻人,皱眉道:“你们穿这么正式干嘛。一个个比老子还讲派头。”
  那年轻人腼腆地说:“教授您说要带我们来这里干大事,我们当然不怠慢啊,以前上大学时泡实验室里,毕业后泡在您的制毒室里,还没出来干过,我看007里那些个特工穿得都这样,下手果敢多了,每次还能泡到美女。这不,您一说要东山再起我们精心捯饬后就来了,还他妈是在国外耶,想想就刺激。”
  老陈正眼都不瞧他们,径直走到走道最后,来到我身边,手搭在我肩膀上,用和多年老朋友交谈的语气指着墙上被钉住的流氓张跟我说:“怎么样,他这死法很让人印象深刻吧,我的学生花了好久才把他固定住的。”
  
  我浑身细汗冒出,手脚轻抖,他却若无其事地继续说着,像是在叙旧一般。
  “小时候家里穷,我曾很长时间内因为这个而自卑,人也很木纳。但我后来一直很感谢那段贫穷的日子,那种日子就像毒瘾一样深深地植入骨髓,你无时无刻想要让自己往上爬,再往上爬,不想被人瞧不起,也不想有任何人踩在自己头上。”
  他猛吸了一口烟,吐在呆若木鸡的我的脸上。继续说:“今天就是这个日子,等我卖掉了车里的军火,再加上这些年的积蓄,够我东山再起了。”
  “你这样把货吞了不怕老强找你麻烦?”我镇定地问。
  毒师陈干咳着笑了笑,像是听了个冷笑话。
  他的三个学生闷声拖来了三个麻袋,解开麻绳,里面赫然是老强,快手王和刀疤李,一齐昏睡在地。
  
  “刚给他们下完药又杀了小张,正等着你来呢。”说着毒师陈弯下腰把他们三个一个个平摆在地上。又接着说:“你是大学生,有文化,脾气头脑都不错,和他们不一样,我想你跟着我干,你觉得呢?”
  
  静静的沉默,仿佛烟头灰掉落在地的声音都听得到。
  “如果我不呢?”我哽咽了一下,试探着回答。
  
  老陈咧开嘴笑了,没有一丝不痛快,像小孩答对了题目那样得意,拿着夹着烟头的手指对着指指点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嘿嘿嘿。所以我把他们三个的命留在了现在。”
  
  他夺过我腰带上的手枪,上膛,很随意的指向了刀疤李。
  “刀疤李,这人我很不喜欢,说话太冲,脾气暴躁,我刚和他一起做事时他非常不尊重我,说我老骨头不中用,老子忍了七八年,笑嘻嘻地对着他,也得亏老子用药有一手,对大家有些帮助,要不老子早被他在乱战中黑枪干死了。”一声枪响,非常果断,刀疤李还在昏睡中就被结果了,燥烈的枪声久久回荡在空荡荡的室内,大家都很安静,三个西装革履的小伙子低下了头,老陈玩味地看着尸体,我咽了咽口水,被钉在墙上的流氓张依然耷拉着脑袋,墙上的鲜血已经发黑。
  
  “至于千手王,其实人还不错,毕竟和我一样,都是社会底层混上来的,有过挥金如土的日子,也同样被追杀过,我们还算聊得来,只是这些年来打牌我输了他不少钱,将来他跟我混的话那些钱还不还是个挺纠结的问题。所以咯,我只好把他杀了。”
  又是一声利落的枪响,他说着像玩笑,可枪声那么真。
  
  “至于老强,能力很不错,人品也没话说,肯为兄弟出头,可惜一山不容二虎。”老陈再次抬起枪,指向了老强。
  
  突然,大门被猛烈的撞开,碎裂的木片散落在地,几乎没有间隔的瞬间,冲锋枪的子弹随枪口的火光倾泻而出,准确的击中了三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小伙子和毒师陈。
  
  瓦力稳住冲刺后的机体,履带卖力地翻转,双手的简单机械手替换成了冲锋枪。
  
  操!忘了还有这家伙!可是,可是他怎么找来的。毒师陈双手痛苦地捂住中枪的腹部,不甘而愤恨趴在地上望着我。
  
  我掏出怀里的手机给他看:“他的义体和我的手机联机着。你说的话他都知道,我手机定位也开着在。他一直在车顶像个破玩具,你还真当他是破玩具啊。”
  
  我一把拿回属于我的枪,同样不留情的指着他。
  “别……别!”
  我把枪从他脑袋拿开,他舒了口气。
  紧接着我朝他的左腿开了一枪:“这颗子弹算刀疤李的。”
  他万分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喘着粗气,喉咙嘶哑。
  接着又是右腿一枪。他终于忍受不住,放声嘶吼。“这枪算快手王的。虽然我也欠他三千块钱,不过他死了我还是挺难过的。这三年他对我挺照顾,就这样的关系他都还出老千赚我钱,也难怪在国内一大票人追杀他。”
  
  我没有再说话,利落的结果了老陈。
  不久前这个偌大的房子里还充满了男男女女,床板声的嘎吱声和各种靡靡之音萦绕在这里,后来响了几场枪声多了些尸体,而现在这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散落在地上的子弹和满屋的横尸,我躺在地上一阵后怕,细汗浸湿了衣服在背后发凉。
  
  瓦力已经把枪换回了机械手,抱起还在昏睡的老强,看着躺在地上的我对我说:“该走了,离目的地不远了。”
  
  
  
  老强约摸半个小时后就醒来了,了解了事情后一言不发地坐在副驾驶,一个劲地猛抽烟。
  
  我什么话都不好说,也闷头开车。
  树林里的路不太好走,明明才下午,但这里树荫太茂盛,阳光很难照进来。照地图来看,应该还有不久就到军阀的住所了。
  
  正胡思乱想着,轮胎陷进了一个深坑,怎么制动都出不来,我跳下车查看。
  坑周围都是颜色新鲜的泥土,明显是人为挖的坑,有人埋伏?
  我迅速弯下腰来,同时一颗子弹击中了我的肩膀。
  老强闻讯抄起家伙就下车,却发现周围没人。
  
  “喂,在这儿呢。”树上坐着一个年轻人扔了一块石头打向老强,“嘘,可不要乱动,你们下头可是地雷。”
  坐在树枝上那人一身黑夹克,镶钉裤,手上很随意地拿着手枪,嚼着口香糖,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你他妈又是谁?”我捂受伤的肩膀对他说。
  “陈教授的学生。”那人咧嘴一笑。
  “老陈已经被干掉了,他的学生也死了,你迟到了算是捡回了一条命,识相点就赶紧滚。”老强紧盯着那年轻人丝毫不敢懈怠。
  
  “呐,看来你们还不清楚。老陈有两种学生,一种是制毒的,一般是老陈从学校带出来的,死的那三个书呆子就是这种。另一种是贩毒的,就是我这种啦,我们文化低,打小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干不了那些个高科技的事,只能搞些杀人放火,勒索诈骗和黑吃黑什么的啦,不是我夸张,我是老陈所有弟子里心最黑,下手最狠的那个。”那人侃侃而谈。
  
  “你他妈有屁快放。”老强不耐烦地说。
  “这么说吧,我是打算把你们连同老陈一起干掉,自己一个人吞了这批货的。”坐在树枝上的那人面色平静地回答。
  
  他拿起手中的按钮晃了晃,神经质般痴笑着。“来,我们玩个游戏,一分钟之内,你,那个大叔,还有车顶的那个铁皮家伙,一起商量决定谁去死,要是一分钟内没决定,我就按下按钮,你们脚底的炸弹就会爆炸,都得死。”
  我们凝重地互相看了看。
  “Why so serious?”那人模仿蝙蝠侠中的小丑讥笑道。
  老强举起枪对准了太阳穴。“老子这条命是你们救的,还你了。”
  “别!”我连忙阻止,可他不带丝毫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我眼角湿润了。抬在半空中的手半天没有放下。
  “没劲,还以为会互相猜忌呢。既然没什么人陪我玩了,那你们两个也去死吧。”
  说着他按下了按钮。
  一瞬间我惊讶,恐惧,愤恨。
  他按下按钮的那一刻我以为会有炽热的火光和剧烈的疼痛感,但这一切我还来不及感受就已经失去了直觉,只脚下爆炸时巨大的轰隆声残留在记忆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惊讶于自己还活着。
  眼前是一座白色的西式庄园,门前一大片平整的郁郁葱葱的草坪,太阳正要落下,夕阳色的剪影给此时的一切染上了一层历史感,周围有装备精良的士兵在巡逻。
  我抬起手,发现是银灰色的机械手,低头,脚下是锈迹斑斑的履带。
  我大概也只剩大脑了。
  
  “你的另外两个朋友都死了,我们听到爆炸声后就赶了过去,不过幸好重要的东西还在,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救你,还给了你一副义体。”
  说话的是那个曾和墨镜男一起的年轻军官,正抽着雪茄看着前方搬运货物的士兵。
  
  我注意到那些士兵把军火都很随意地放在一旁,反而在小心翼翼的合力搬运一个浅灰色的长方体箱子。
  这个大箱子应该是放在车里面最深的地方,我们平时都没有注意到。
  看来运送军火只是个幌子,这个箱子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年轻军官把我带到庄园内。富丽堂皇的装饰闪耀在每个角落,整个房子显得安静,奢华而又尊贵。
  这是个建在深林里的皇宫。
  
  军官带着我来到了一间卧室,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是病房。一个老得不行的胖黑人目光呆滞地瘫睡在床上,各种仪器和针管连接在他身上。
  
  荒唐而又可笑的是病床周围好多肤色各异的女孩穿着暴露地围绕着他,嬉笑着服侍着他,本应安静的地方也并不安静,而是放着嘈杂劲爆的音乐,几个女孩欢脱地跳着舞,而躺在床上的老人也只有看着她们时才会发出干枯的笑声。
  
  呵,这估计就是革命军的首领了吧,这幅模样真是让人作呕。那些难民的样子在我脑海中翻滚,而这块地方战乱根源之一的他在这里病态地寻欢作乐。
  
  “将军,义体到了,您很快就能重获新生了。”年轻军官恭敬地说道。
  
  那个床上的胖子艰难的挥了挥手,女孩们停下了舞步,关掉了音乐,陆陆续续离开了房间。接着,那个银色的长方体箱子被搬了进来。
  
  打开箱子,一具逼真的人体义体出现在眼前,和人体一模一样而不是粗糙的机器,高约一米八,身材健硕。
  “这个义体造价2亿美金,全世界只有三十多套。肌肤完美模拟人体肌肤,发色和五官都可以调节成想要的样子,而且绝对防弹,就算站在枪林弹雨中也不会有事。”军官解释道。
  
  病床上的老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军官操纵一番,老人身下的床瞬间变成了手术台,各种机械手术臂从床下伸出来,其中一只给老人注射了麻醉剂,老人昏沉过去。
  
  接下来就是把大脑从脑袋里取出了,然后经过短暂的把电脑改造成电子脑的过程,我转过脸去,不看这一血腥的一幕。
  
  我看着那台义体,又看了看自己这个破身躯,一种欲望油然而生:我要得到那个义体。
  
  我把机械手翻转成枪,那军官还没注意到我,我就朝他后脑勺来了一发子弹。
  
  要是有心脏的话我现在的心肯定会“扑,扑”的跳吧。
  我接着干掉了那个老不死的家伙。把他推下床,摸索着调节出换机体的程序,我闭上眼,切断感官,但我能感觉得到自己正在进入另外一个躯体。
  
  当我睁开眼时,我再一次感受到了作为人的感觉。完美的身躯,完美的机动反应,完美的情感拟合。
  
  我来到镜子边,把发色和外貌变成自己原本的样子。
  门外一阵窸窸窣窣,突然间,三个枪手破门而入,看到倒地的军官和将军大惊不已,旋即朝我开枪。
  我站在原地不动,子弹仅仅在我皮肤上留下了痕迹,三支枪口的火舌在闪烁,无数子弹顷刻间倾泻在我身上,我后退了几步,但毫无大碍。
  
  我慢慢走近他们,他们惊恐地逃亡,但他们速度远不及我,我抓住一个人扔到地上,抢了一把枪,对准剩下两人一人一枪,电子眼强大的计算能力帮助我瞄准了他们的脑袋,血花四溅。
  
  “喂,有人吗?救我啊。”一个房间里传来呼救声。我踹开房门,发现在丛林里遭遇的那个男人正被绑着躺在地上。
  原来他被活捉了。
  
  那人一看是我,本来兴奋的笑容凝固了下来,尴尬的对我抿了抿嘴:“哈,帅哥是你啊,才多久没见你怎么都长到一米八高了啊。这样吧,你把我放了,我带你出去挣大钱。”
  
  我面无表情。抬手就是冲着他的脸连开了几枪,直到没了子弹,他的脸血肉模糊。
  
  冷漠的关上门,面前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我丝毫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走到外面,枪声不停歇地在空旷的大厅回荡,子弹倾泻在我的背上。
  
  到了草坪,面前是一堆被丢弃在一旁的军火,这是同义体一起被运输过来的,也是我运输过来的。
  
  我抄起一把加特林,扫射我见到的每一个人。惨叫声,咆哮声,子弹飞驰的声音不绝于耳,当我停下时他们所有人都死了。
  
  我打开一个木箱,里面装满了手榴弹。
  “去你妈的军阀!”我冲天空大吼道,扔过去一颗手榴弹,炸断了一根柱子。
  “去他妈的雇佣兵生活!”
  “去他妈的战乱!”
  “老子想赚大钱!”
  “老子想上漂亮女人!”
  “老子想住大房子!”
  “老子不想整天担惊受怕,风餐露宿!”
  “老子……老子想回家啊。”一颗颗手榴弹被扔向那栋富丽堂皇的大房子,那些名画在燃烧,那些精美古董在支离破碎,支柱在倒塌,整个房子轰然沉落。
  我歇了口气,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
  这时夕阳正好收起了它最后一丝余晖,凉风拂过我的脸庞。
  
  我向回走去,走进丛林,路过当时被伏击的地方时我看到了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瓦力和老强的遗体。
  我挖了一个大坑,把他们都埋了进去,又填上土,这就算是他们的坟墓了,没有墓碑,也没有纪念物,我走后没有人知道这里是个坟墓,两个陪我度过那么多难忘的日日夜夜的兄弟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客死异乡。
  
  三天后,我去找了墨镜男,一个四层楼的小公寓是他的办公地点。
  一个个经验丰富的雇佣兵被我杀死,倒在血泊之中,尸体几乎挤满了每层楼梯。
  我满身血迹的站在房门口,擦了擦枪口,整理了一下衣服,不紧不慢地推开门。
  
  墨镜男已经吞枪自杀了。
  我挺遗憾的,没能亲自干掉他。我摘下他的墨镜,惊讶地发现他的眼睛也是电子眼。
  看来他也是全身义体化的,只不过他这身义体比起我的落后很多。
  
  我有些落寞地离开了,看着这个残破不堪的战乱地区和像动物般生活着的难民,我心如乱麻。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这个奄奄一息的地方流传起了一个传闻:一个刀枪不入的男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干掉了几个主要的军阀,把他们满屋的财富散落给了每个穷苦的人,起初很多人不信,以为那只不过是聊以自慰的幻想罢了,直到有一天他们也分到了食物和财富时他欣喜若狂,继而传播起这个传闻。
  
  当这个传闻在那片地区传得沸沸扬扬时,我已经回到了中国,找了个在小学当体育老师的工作。
  
  那时我终于体会到了老强以前说的那个感觉,每天日复一日的生活对我来说太平淡了,而且工资太少了,如果不是那段时间搞了一大笔钱,我肯定会活不下去的。
  
  在一天敷衍地带一群小孩做完课前运动,让他们自由活动后,一个身材非常棒的女人找上了我。
  “喂,美女你出门多穿点啊,你这身材小学生都把不住的啊。”
  一个小胖子赶紧缩了缩鼻涕,把头转到另一边。
  
  那美女走上前来,嫣然一笑,我觉得我的心都要化了。
  “把中非搅得天翻地覆,杀了七个军阀的人就是你吧。”她笑嘻嘻地说。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短暂的时间内扫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操场上一个清洁工带着武器,教学楼楼顶有一个狙击手,一个在学校巡逻的保安看起来神秘莫测。
  那美女笑了笑,笑的还是那么好看。
  妈的,醒醒啊,现在不是看美女的时候,搞不好她就是一蛇蝎美人啊。我心里痛骂了一下自己。
  “你是想一辈子在这里陪一群小屁孩玩老鹰捉小鸡还是想出去杀人拼命,保卫国家?”她认真地问道。
  “你。。你们是?”我眉头一皱。
  “国家安全局欢迎你的加入,我们需要你。”美女伸出纤手。
  我犹豫了一会,同样坚定地握了握她的手,回答:“我愿意加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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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1 个关于沾血的义体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17-4-14 09:43:23


litong560  发表于 2017-4-17 16:08:00 | 显示全部楼层
屌丝获得天上掉下来的义体逆袭,这真不是起点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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