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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学者

不停 于2017-4-27 14:51:32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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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地下广场内,张灯结彩,座无虚席。
  台下,人声鼎沸,可喧嚣却止于观台中央。毕竟中央的那人一语不发,与会场的热情格格不入,可能还神情失落。
  那个人就是我。
  曾经,我无数次梦想自己能站上考古界最高领奖台。现在,我真的做到了,但面对着的那一排排的摄像机,还有闪光灯,个中滋味却与梦想迥异。久久不能平静的心里,万千思绪汇聚成涌动暗流,袭上了眼角。
  直到大会主持人柯丽曼小姐递过了话筒,轻轻对着我耳根吹了口香气,我才在深吸一口气后,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缓缓向观礼者们说道:“新的发现令人震惊,曾经的我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不仅永远失去了同伴,还为这个秘密付出一生。但荣誉不该归于个人,我希望所有人能记住他们的名字!是我们共同的付出,才寻获了我们的起源!尽管真相令人感到恐慌。但我相信,根植于我们基因中的恐惧将因这次考古成果彻底抹除,不久的将来我们更能坦然拥抱阳光!”
  观礼台下,爆发了阵阵掌声,激动的泪水像是止不住的热泉。我终于有机会为我的理想而正名,还可以为和我抱有同样理想的人正名:“虽然大多数人对我这项职业不太认同,甚至带有偏见的认为我们是披着合法外衣的盗墓者,几乎和时刻窥视着地下宝藏的盗墓者无异,浑身沾满古尸的腐臭味道。但我要告诉你们,我们和那些科研学者有着同样的理想。只不过他们寻找的是未来,我们寻找的是起源,为我们的未来提供依据!”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未解之谜。比方说,我们为什么会害怕特定声线的无害声音;我们为什么会畏惧阳光;我们到底从何而来?
  尽管细思恐极,但秘密总是令人着迷。在神话故事里,我们的祖先可以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但放眼现实,却只剩下满腔失落。历史认知的局限让我缺乏归属,毕竟,我们所知晓的历史仅4387年。尽管通过深入研究,学者们已经探知到了更为古老的历史,但这却是远远不够的。
  我们肯定是科罗纳王的后代。但科罗纳王又是谁的后代?我们又来自于何方?对于这样的问题,我无数次的向书本寻求答案,企图于其中发现只言片语,可到头来只是刻舟求剑。
  我怀揣着疑问和梦想,承受各方指责,顶着巨大压力苦修数年。唯一的收获,就是那张学者头衔的认定证书,让我能继续合法的在考古这条路上前进。
  但是,在很多人看来,考古学者是不受待见的。他们总会质疑我们工作的意义,认为整天挖祖先的坟是讳忌之举。他们还说,我们这类人会传播诅咒和不幸,满身都是难闻的味道。
  对于考古工作,我父母的态度也是非常明确。当把学者头衔的认定证书展示到他们的面前,那两对瞪圆了的眼珠子,就说明了一切。
  “你已经被鬼迷了心窍,不正经找份职业,整天到晚就瞎琢磨什么地方有古尸!”父亲丢掉了磕了一半的瓜子,从我手中抢过了证书,愤然仍在地上,一顿怒踏,“学学你舅舅,不仅有才干和实力,还有理想!他要将新式地产开发到地表!要让我们呼吸到新鲜空气!这不,不再畏惧阳光的广告词让他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业界楷模!”
  “我也有理想!是你们太狭隘!”我赶忙弓腰夺过了被踩脏的证书,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它表面的污渍。
  “儿啊,隔壁的小伙子不仅勤恳工作,现在还成了乘龙快婿。他父母也跟着沾了光,一起和他过上了好的生活。你们可是同样年岁,现在却还反要我们来养你。哦,还附带你的女友。”母亲虽然没有父亲那样冲动,还不断打着圆场,但显然和父亲是一个鼻孔出气的。
  “母亲呐,隔壁不过运气好罢了。”
  “运气?我看未必。”父亲没好气的低吼,“你也不小了。在以前,你现在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爹了!早该承担家庭义务。听我劝!你舅舅希望你去帮他经管公司,他肯定不会亏待你!”
  “不,考古虽然薪水不高,但这是我的理想。”我一口回绝了父亲的提议,几乎不带半点犹豫,尽管我已经看到了母亲在不断递眼色。
  “我看你是脑袋被们夹了!你再说一次!”
  “我...不去舅舅那!”我鼓足了勇气,尝试着挑战父亲的权威。
  “混账东西!我看你是翅膀长硬了!”若不是母亲阻拦,恐怕父亲这次真是要扑过来撕碎头衔证书,他不仅咆哮,还挥舞着双手,就像洞穴深处经常能看到的大蜘蛛。
  历史上,能够通过说服就能使他人放弃的事情几乎没有。我摇着头,一步步的向后退,手挨在了家门防盗门框上。
  “把它给我,否则你休想再吃我的一粒米!”暴怒中的父亲眼看着要挣脱母亲抱住的手。
  我知道,我父亲的愤怒源于他对考古这项工作的偏见,但更知道,那头衔认证就是梦想继续的基础:“我走,您会见到我的成就!”
  “滚!到时候别哭哭啼啼回来向我讨食!你什么都得不到,我没你这儿子!”由于家中隔音措施并不完善,父亲的怒吼早就吸引了左邻右舍的围观。在众目睽睽下,我垂头丧气得就像被主人发觉的小偷,恐慌的推开了挡住去路的邻居,尖叫着逃了出去。
  通道上,父亲的咆哮声久久回荡:“听着!要敢再回来,我宁要一个残疾,也不要一个盗尸者!”
  
  可可豆很大,榨出的咖啡更是美味可口。它是地上的美味,也是飞天神的恩赐。我用勺子搅动着它,嗅着香,吝惜着自己品尝到的每一口。毕竟,薪水只会在这个工作期末发放,而我兜里就只剩下了那么一点儿现金。
  爪机那端,我向相处许久的女友公布了决定--搬出父母家,自己找个温馨小窝。
  “不,杰克。以后你还是别来打搅我了。”我从未想到克莉尔竟然会这样答复,甚至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不是说过无论遇到任何困难,咱们都会在一起吗?”
  “噢?是吗?我早说过考古不是正途,你听过劝吗?何况我父母可不是让人来伺候你,还看脸色!再说,你也知道我讨厌从地下挖出的那些脏兮兮的玩意儿。”
  “难道我们?”
  “我们?你眼里还有我们?还有未来?笑话!我三番五次提醒你不要太着迷,不要太着迷!现在倒好,变本加厉了!够了!让那些古董,古尸当你老婆!”克莉尔不由分说,立即中断了通讯,就像对待推销产品的小贩那样。
  我头一回感觉自己是被一脚踢开的滚珠,顺着长长的通道滚到了通道尽头。原本,告诉她这个决定,不过想寻求一点温暖,可得到的却是这样安慰。
  我尝试着再次拨通她的号码,可爪机那端却只有冷漠回应:“嗨,这是克莉尔,现在不方便接听。有事请留言。”
  一股怒火终于突破胸膛,我愤然将手中爪机摔在地面。
  孑然一身的我成为了生活中的透明人,唯有咖啡杯中咖啡反射的倒影,才能感受到自己还存在。
  优雅的咖啡厅里,奏着轻松的乐曲,可我的心却沉重,杯里暗褐色的漩涡反射着头顶柔和灯光,那仿佛就是我能看到的唯一希望。
  
  幸亏出租屋租金低廉,位置也距离父母家不太远,全赖母亲悄悄地瞒着父亲送来一些干果,否则单凭兜里带走的那些零钱,真不确定能不能熬到拿到第一笔薪水的那天。
  说到父亲,我敢说他是知道母亲行为的。从他主动打来的电话,就能听出个中端倪。他良苦用心,这毋庸置疑,但我无法回应他的附加期望,他总会把自己看成一个设计师,将我视作他设计的宏伟蓝图。但我更像一个不听话的施工队工头,一再修改他的设计。所以每次通话最终都闹得不欢而散。
  至于女友克莉尔,自从我搬到出租屋后,就果断消失在了生活里,仿佛人间蒸发一样。起初,单身生活是不太习惯,毕竟床头再没分享秘密和心情的人了,也没有人可以多聊下天排解工作里遇到的不顺心。但晚出早归的生活让我很快就走出了最初的不适,将她的记忆抛诸脑后,成了生命里匆匆过客,仅此而已。
  倒是考古工作,随时都会有新鲜发现,让人振奋。新出土的古物和文献像是展示在我面前的崭新世界。令我记忆最深的,就是从科罗纳王陵寝里最新出土的一部《塔汀王朝史》,而甄别这部文献真伪关键点,就是要找到《塔汀王朝史》着重描写卡曼会战之地。
  但,也就在这点,令我的团队犯了难。
  归根结底,这都是因为古代文献对于地点的记录没有现代这样科学。因此,同样的文献,会让不同的学者得出相差十万八千里的结论。
  “杰克,看你是神话故事读多了!”同事贝克,咧开了被香烟熏黄的那对门牙,尖声尖气地挖苦道:“科罗纳王的祖父米斯是塔汀王没错,他与诸部会战是在卡曼地区也没错,但你认为的卡曼地区是现在的卡丹地区,这我就没法认同了!”
  “是啊,我看也不像。”另一个同事科克慵懒的躺在一边,他操作着遥控器,翻了翻白壁投影:“卡丹穴区湿润,常年渗水,不仅不适合住人,还历来多发塌方事故。更为重要的一点,是那里空间狭小,不具备那样大规模会战的基本条件。”
  “现在虽然是这样,以前能是这样吗?”我与贝克针锋相对,摆手说道:“地质发生了怎样变迁,你说得清么?”
  “那里从来就没有发生地质变迁。塌方倒是常有。 ”贝克推过了他从地质中心取得地一大摞文献拓本,“那里从被发现之初就是这样!倒是卡尔曼切地区标志就是九爪神花。地质结构不仅牢固,而且视野开阔,地处交通要道。通道网络自古以来也是非常发达。古往今来,几乎所有的帝王取得了那片地区的控制权后,才真正的称霸,那里才是兵家必争之地!”
  就这样,我与贝克各持已见,各自拿出了理由和证据争论不休,甚至于差点为此大打出手,而科克则是和事佬的典范,像是一根墙头草,随风倒。
  对于科克的举动,我是不认可的。在我看来,他身为一名考古学者,好歹得对研究有自己的见解。毕竟,考古不是权衡关系的技巧,而是严肃的学术研究,人云亦云,摇摆不定绝不可取。
  “都别吵了!再这样吵下去,不会有结果。该下班,该下班了!”科克在一旁打着哈欠,拍了拍他的大肚腩。
  “你说怎么办?”我和贝克终于停止了争论,下一刻就将矛头对准了一直在旁附和的科克。
  “依我看,你俩最好分头考察,如果它是真实的历史,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那你做什么?”
  “吃我的家那位女士送来的花生渣。要不一起尝尝?”
  
  卡曼,在古代语言里的意思是香气四溢。虽然这名字对于一个古战场而言显得颇为奇怪。但根据文献隐晦的表达,我的直觉在告诉我卡丹地区就是曾经的卡曼,而不是贝克所谓的交通要道卡尔曼切。
  背着考古装备,我穿上了动力轮靴,在研究室外与贝克挥手道别。
  “你是错的,贝克。你在卡尔曼切什么也找不到。”
  “打个赌,走着瞧。你很快会知道我的新发现。”贝克哼笑了声,得意地朝我挥着爪机。
  “非常期待你能有所收获。”我回敬着贝克。
  “我倒希望你们都能有新发现。”大腹便便的科克一抹嘴角的油,神情悠然自得。
  “是一定会有发现。”贝克斜视着科克,早已通过遥控启动了动力轮靴,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通道转角处。
  从研究室出发,沿北面高速通道疾行,过了达克罗暗河大桥,通道就是越来越窄了,路面也越发坑洼泥泞。我只得脱下了动力轮靴,将它塞入考古背包,改作步行,直到路的尽头,显出了一个湿漉漉的洞穴,卡丹地区就到了。
  湿漉漉洞壁到处都在渗水,土质酥松就算踩上一脚也能在地表跺出个洞,放眼望去,这里到处都是新塌方的痕迹。也难怪这里为什么鲜有文明的影子,倒是讨厌的蜘蛛和粘稠的蛛网随处可见。
  “你俩调查得怎么样?”别在腰间的爪机上,实时对讲传来科克慵懒的声音。
  “喝着咖啡听着故事哩。这里人大多听说过塔汀王与诸部会战。卡曼肯定在这里无疑了。”
  “哦,那杰克肯定没什么发现了。不会是在达克罗暗河游泳吧。”
  “差不多能算上游泳了。”尽管,我手中这便携式机械铲挖掘能力极高,挖掘也不太费力,但潮湿的空气和飞溅的淤泥让我衣衫从里到外湿透了。
  “小心别挖到一只千年穴居蜘蛛。”贝克哈哈大笑,随即实时对讲里传来惬意的轻叹,“卡尔曼切的咖啡味道不错。不愧是塔汀王国流传下来的手艺。”
  “我想我闻到了什么味儿。”我喃喃道,轻轻挥下了铲子,抓起一捧土往鼻尖上送,这土壤的味道非常奇怪,虽然是勾引人食欲的香,却又不是咖啡那股味,而是轻微腐臭里夹杂着一股诱人的香味,别样体验。
  “对不起,一定是我刚才放了个屁通过无线电传到了你鼻子里。”他笑出声来。
  “杰克,是想喝咖啡了吧?不如到卡尔曼切来,我会请你喝上一杯的。”
  清脆的咔哒声自铲子口发出,铲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硬物,直震得虎口发麻。我尖叫着扑向了它,一股香气自泥土中散发,扑面而来,让我登时产生了跪舔泥土的冲动。但泥土是吃不得的。我克制着感官冲动,麻利地翻开背包,拿出刷子,清扫着嵌在土壤里的硬物,很快这个物件的轮廓就显现了出来。
  “怎么了?”实时对讲里,他们安静了下来,半晌贝克才开口问道:“刚才听到了什么脆响?”
  那是一块锈迹斑斑的弯月形铁器。根据经验判断,这很可能一块早期的长矛矛头。与罗纳尔王朝的直牙型长矛风格差别很大。
  “这里埋着长矛矛头!矛身呈弯月状,不是直牙型。这里极有可能就是古战场!”狂喜的内心仿佛插上了翅膀,它正穿越着时空,将久远的故事呈现在我的眼前。
  
  贝克,科克很快携带着挖掘装备赶到了这里。如我预料,泥泞的地面之下果然掩埋着古战场。
  会战情况也随着遗迹的发掘,令我震惊。遗迹中部,聚积了一摞摞残破枯骨,几乎没有一具枯骨是完整的,它们中大部分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身首异处。距离中部有小段距离的地方,同样也是尸骸横陈,从这些尸骸的倒毙朝向和发掘出的箭头来看,它们显然属于交战方对射的远程部队,唯一没有发掘到的,就是临阵脱逃者零散的尸骸。
  我躬身捡起了一根锈蚀的长矛,凝视着这年代久远的兵器,仿佛心也跟着这件兵器回到了那个暗潮涌动的年代。树根像垂下的巨型神花,笼罩着这巨大空洞,那是天。一路大军来自塔汀王麾下,而另一路大军来自联合的诸部。一声令下,对垒中的两军登时扑杀向彼此,矛与箭交织下,是血与杀。没有战士退缩,前面的战士倒在而来血泊,后面的战士踩在他们的尸体上。
  这情景像是来自地狱。我咬住了嘴唇,惊恐中仿佛无法控制自己保持镇定。
  “喂,愣在那里干啥?瞧瞧这里,还有更多!”贝克的声音将我拖回现实,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梦幻罢了。
  是的,贝克那里还有更多。大量前所未见的古代兵器被一一发掘出土。大量已经石化的枯骨也随着古物出土而被发现。这个遗迹是座古物宝库无疑,但这里蕴藏的,不是我们所能接受典雅艺术,而是残忍与血腥。
  望着这遗迹下掩埋的一切,我一次又一次的联想起了那个时代,对于我个人而言,这里击碎了一个文献里书写的美丽神话,倒是用残酷的真相补完了历史的空白。
  就在我低头向那些古老尸骸唏嘘时,贝克一个劲儿窜到了尸骸的手边捻起一根毫无光泽的金属手链:“这可又是一个伟大的发现!那时的人已经懂得佩戴手链。”
  “这次多亏了你,杰克。但我们也有很大功劳。是吧?”科克一边如数家珍般记录着出土古物,一边抽空插上一两句话。
  “贝克,手链拿给科克清点吧。我想一个人安静安静。”
  “偷偷窃喜吧!文物局的人很快就会赶到,把这里保护起来。而我们的发现也会很快见诸报端,薪水蹭蹭上涨的日子不远了!”贝克拍了拍我的背,立即将从枯骨边捻起的手链放入了科克手捧的托盘。
  “庸俗。整天就是钱。”我朝贝克吐了吐舌头,“除开钱,你就不能多动脑子想想其他的么?”
  “我没你那么多愁善感。如今,还能想什么?各种线索汇聚成一幅藏宝图,它引领找到了宝藏。”他得意的说道,尽管这里的发现大部分功劳要归功于我。
  “宝藏?”我摇着头,“不,我们只是找到了会战事件真实存在的证据罢了。”
  “那你还想发现什么?这里的出土文物价值不可估量!”
  “两码事。我在想这次会战的动机。塔汀王和诸部落为什么要在如此偏僻处打一场这么大规模的会战?何况数方皆是死战不退!我们发掘了整个战场,没有发现任何逃兵!你觉得这合理吗?到底是什么趋势着数方玩命?”我蹲在了地上,指了指发掘坑内的枯骨,指尖就开始不自居地刨着脚下的土。
  “我没听懂你想说什么,你觉得他们不应该这样战斗,而该向懦夫一样逃跑?古时候的战士彪悍的很哩。”
  “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我捻起地上一块土,洒向了跟前的石化骸骨。
  “手稿上不是说的很明白了么?为了完成塔汀王所谓的天下霸业。这是最后一站当然得消灭反抗之人。”贝克不以为然,摸出香烟,随手点燃,就开始吞云吐雾,“古代人的想法和我们可不一样。难不成你还认为他们在抢夺神的墓?得了吧!飞天神只是虚构的。”
  他不说还不要紧,可这无心的一说却真给我带来了灵感,我一拍脑袋,冲入了最早发现古代铁矛的那个坑,抓起了泥土赶忙凑在了鼻子上,那奇怪的味道又一次涌入鼻腔直冲脑门,“是这土壤!”
  “土壤?”慢悠悠尾随而至的贝克一脸狐疑,他使劲扯着上唇耷拉着的那根长胡须,面部表情怪怪的。
  “你闻闻,这里的土壤带有两种味道,一种是因为细菌作用释放的硫化物臭味,另一种则是食物的香味。”灵敏的嗅觉让我很快分辨出相互纠缠的气味。
  “什么?食物?我也在纳闷,为什么我鼻子总是闻到稻谷的香。”科克迈着碎步,屁颠屁颠的凑了过来,倒是从一脸嫌恶的贝克手中夺过了那块泥土,凑在鼻尖深吸了一口气,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这家伙嘴角竟悄悄淌下了口水:“气味是怪怪的,但除开那股味,还真香!是这味!”
  “哦?”贝克面露狐疑,垂头看向了地面:“难道?”
  “那次战役肯定不是新时代的开启,在我看来更像是一个时代的终结。”我指向了地下,想要看穿这地面之下:“塔汀王和诸部酋长很可能发现了什么秘密。可伴随着他们的埋葬,被尘封。而这秘密,很可能就在这里。”
  “卡曼的古义即是香气四溢!这香气一定有源头。”渴求的光闪自贝克眼里转瞬即逝,
  “可惜,全是猜测。就算下面真有什么,我们也没有取得再发掘的许可。”
  “那我们就趁文物局的人还没有来。从遗迹边缘开始,去看看下面还埋藏着什么!”
  “柯恩古墓死了五个盗墓贼。拉多古墓死了两个违规发掘的考古专家。”科克吐了吐舌头,他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手中提起的机械铲已经说明了他的想法。
  
  由于没人能说清这地下还藏有什么,也没人说得清这香气如何能混入这土壤,再加上这是私自作业,所以作业手法,也就变得和盗墓贼们类似。
  在卡丹边缘一个不起眼的通道转角,我和贝克商量后,让胖子科克留地望风,我俩就挥动铲子,就地向遗迹方向掘起了盗洞,保持着斜四十五度一路向下。
  起初,松软的土壤是让我俩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毕竟松软潮湿的土壤极易引起盗洞坍塌,一旦稍有不慎,我们就只能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伴随着我们的挖掘作业,我高悬的心也平稳着陆。手电照出的洞壁变得干燥,泥土里散发的香味也越来越浓。
  “闻到没有?”我不禁咽下了口水,这里的味道不再夹杂腐臭,而全是闻一下就能勾引起食欲的那种香。
  “能闻不到吗?说实话,我都要闻饿了。”贝克停下了脚步,放下了机械铲,感觉他是突然犹豫了起来,“这土层至少是万年以前形成的,没什么食物能储藏这么久吧?”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总之,咱俩小心点好。”尽管,这只是盗洞里弥漫的香味,但我深知面对未知还是谨慎为妙。
  “得了吧,别吓唬自己。”他显然知道我所指的小心是什么。毕竟,在来到团队认知时,早已听闻贝克学识渊博,很可能正因为我刚才的建议,给他提了个醒,让他想起了一些机关陷阱一类的说法,但学识渊博助长了他的傲慢,随后他竟挽起了袖口,眼里闪过一缕稍纵即逝的幽光,好似疑虑烟消云散:“机关可是科罗纳王朝之后数百年才出现的。何况那香气如果真是有毒气体,恐怕我们也早死这么高的浓度里了。趁着文物局那帮家伙没来,赶紧的!”
  考古时会有争论和摩擦,这是难以避免的。尽管他某些时候的急功近利,让我有些难堪,说话和行动也不会考虑其他人的感受。但除开这些,他无疑是个好人,何况我也认可他的学识。
  一路深挖,土质也越来越硬,那越发浓郁的香气不断刺激着我的鼻腔,控制了我的胃。回头望望斜上方,盗洞入口手电变成了一缕射入黑暗深渊的微光。
  “喂,你们还好吗?有没有什么发现?”科克似乎在高处晃悠着手电。
  “暂时一无所获,但这里气味更浓!”
  “刚才接到消息,达克罗暗河大桥因水位升高,临时进行了通行管制,文物局那帮人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了。”
  “那你也拿着工具下来。”我话音未落,科克就钻入了盗洞,这懒散的家伙倒是会偷巧,它直接顺着盗洞滑下,那圆滚滚的体型就像一颗盗洞内的滚石。
  “躲开,我来了!”科克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心想这洞有这么窄,能躲开才怪。果不其然,就在科克滑到盗洞底部的瞬间,和我俩撞了个满怀,我们向叠罗汉一样摔倒在地。
  原本我想咒骂这讨厌的胖家伙。可就在咱们倒地的瞬间,我感受到了来自腚下的颤动。这里的泥土竟无法承受我们三人的重量,突然开始塌陷!
  本能让我们想要推开了彼此,可颤动却让我们动弹不得,很快,塌陷中地面再也受不了三人重压,它裂开了一道口子,就像怪兽张开了嘴,尽管喷出的是一股浓香,可无法抗拒的引力还是把我们卷入其中!
  
  我醒来的时候,周围黑漆漆一片。不仅头晕,耳中还嗡嗡嗡地响。
  当我抬手摸脑袋的时候,头部已经被打上了一层厚厚的绷带。后背靠着冰冷光滑的石砖。
  “贝克,科克!你们没事吧!”我呼唤着同伴,声音竟传出很远。从依稀可辨的回声判断,这里的空间大到难以想象。
  “没事!快来看这里,真是太漂亮了!我们一定是发现了一座地下城市!”这兴奋的叫喊来自远处。
  “科克呢?”我逐渐适应着这里的黑暗,环视周围,身处之地不过是这诡异城市的一个角落,望望头顶,与地面垂直的光滑石壁延伸到了极高的地方,除开顶部如同小孔一样的盗洞外,坚固的石壁不像能找到其他通道的样子。单凭我所拥有的知识,我很难想象能有什么样的人或者文明能创造出这样诡异的空间。
  “他朝东边去了,他说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那么香!”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能乱跑!”我不满的吼道,当即掏出对讲机,呼叫起来:“科克,贝克,立即回盗洞下面集合。”
  “收到。马上回来。”
  “科克,回盗洞下面集合,收到答复!”对讲机内只有贝克的应答,而科克却保持静默。我突然心烦意乱,再次大吼:“胖子,回答我!”
  “别烦我。我找到吃的了。”滋滋电流声后,科克终于舍得说话,轻微的啪嗒声连续不断,心中疑窦丛生,这家伙难道在吃这里的东西!至少数万年前的东西!
  “给我住口!你难道不知道这里的东西放了多长时间了么?”
  “你们快来尝尝吧,真的又香又好吃呀。”
  这次,我是彻底的火了。先不说这里的东西还能不能吃,单从这环境来讲,这里有极大可能不属于我们的文明。总之,我是不相信有任何古代领袖可以建造这样大的空间,连这地下城市的壁障都能做到如此精湛的工艺。何况这里至少被掩埋了数万年,尽管密封完好,空气干燥,至于有什么样的食物能在这么长时间不腐化,还将气味通过分子运动侵入了土壤,那这东西也绝不是那么简单。如果说贝克趁我昏睡时,出于职业本能想要独自欣赏这里的风景或者调查这里还可以理解,但科克现在的所作所为,是绝不能容忍的!何况,可能连科克自己都不知道他吃的是什么,在我看来,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也绝不是拿来吃,而应该是拿来细细研究的。
  愤怒让我忘记了头部受伤,在怒气冲冲的和贝克碰了头后,寻着香气,走在平坦的大道上。
  周围的建筑物非常诡异,仿佛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举目所见,包裹在外的巨幅篷布已经烂成了悬吊的碎布条,露出了搭建他们的巨大金属骨架。地上铺着的薄石块,异常规整,像是拼接成的。行进片刻之后,更有令人难以理解的布局摆在眼前。这是一片四处坐落着奇怪的单向通道的地方,这些尺寸和我们体型相比略大的单向通道像是由水晶雕琢作成的。呈圆筒状的它们,入口非常狭窄,倒让我开始猜测到底是什么样奇怪的生物能住在这样一个通道里。不论如何,在我的世界里,这样的通道只能叫‘断头通道’,虽然上面有雕琢出的各种几何纹路,堪称完美,但如果用来居住什么生物,这样的设计格局则是非常不合理的。为了能更好的研究,我用相机记录了它们。
  经过了刚才那片通道区,几经周转,借助科克的气味,在地下城市壁障的转角,我们终于找到了科克。
  科克蹲坐在地上,似乎没有意识到我们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他只是呆呆的看着‘断头通道’内片状固体,痴痴地傻笑。我猜测的没错,他一定是吃了‘断头通道’内的片状固体,因为他的手中还捏着没有啃完的半块固体。
  “科克,你疯了!这里的东西能乱吃吗?”我迎着浓郁的香味,朝他冲了过去,从他手中夺过了那半片未知固体。
  可科克却无动于衷,他只是转过了头来,收起笑,恶狠狠的瞪着我。
  “好了,好了。没什么事就别发飙了。说实话,这香气让我也饿了,但不会像这贪吃鬼。”贝克从断头通道内搬出一片固体,掏出小刀刮下一小块,塞入了密封袋里保存,“收集完毕,走吧。”
  就在这时,科克的脸色突然大变,他的身体如同遭遇了电击,面部表情更是极度扭曲,大瞪的眼睛里爬满了蛛网一样的血丝。突然,一滴鲜血自鼻孔中滴落,这滴鲜血就像跑步比赛中的发令枪,让他突然亢奋起来。就在他咧开了嘴时,两颗刀锋般的门牙开始上下磕碰。
  他朝我扑了过来!
  “你干什么?!”我撑住了他的双肩,只感到科克的抽搐,他好像发了疯,企图撕咬能感受到的任何东西。
  “嘿,怎么打起来了!”
  “他疯了!他要咬我!”我使力一推,长尾一摆,给了科克一记重重耳光,只打得他一个趔趄,重摔在地。
  “喂喂喂!你们玩过分了!”
  “玩?是他疯了,企图咬我!”我尖叫着闪到了一边。紧盯着扑倒在地的科克。
  
  黑暗中发出一声惨叫,科克咬掉了贝克手臂的一块肉,贪婪地吞下了肚。
  血肉分离的痛楚让贝克僵在了原地,此刻情景让莫名恐惧袭上了心尖。科克肯定是疯了,否则怎么会这样做?未知的恐惧终于战胜了内心的好奇,我不再犹豫,拽住了惨叫的贝克,深一脚浅一脚朝来时的方向狼狈奔逃。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身后,是科克的咆哮,这咆哮惊得我们魂飞魄散。幸亏他太胖,跑不快,才让我们渐渐和他拉开了距离。只不过,地面传来的脚步声判断,他一定是追寻着鲜血气味,朝我们来了。
  贝克的伤口不断流着血,就像止不住的泉眼,奔跑和恐惧似乎消耗了我们大量的体力。最后,我和他越跑越慢,带着侥幸的心里留在了来时的通道区。毕竟,这里错综复杂的路径和横七竖八修建的断头通道提供了有效掩体。
  也许是我们的运动创造了流动的空气,周围奇怪的建筑变得更加诡异,摇摇晃晃碎布条在细风中轻轻摇曳。不知道我是不是多心,我感觉周围的通道也在我们经行时微微晃动。就像黑暗中有恶鬼在想法设法嘲弄我们这两个又惊又恐的人。
  周围发出的任何声响,我俩都会不约而同的左顾右盼,最后索性只得互看彼此,躲在通道后小心翼翼的喘着气。
  稍事休息,我拽了拽贝克的胳膊肘,示意快点离开,这奇怪的地下城市可不是久留之地。但贝克死命护住手臂,面露痛苦表情使劲摇头,甚至慌张的后退了几步,脚下发出的沙沙声一时让我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我猛然用力按住了贝克的肩膀,直视着贝克散乱的眼神。我现在想要他镇定,拿出他来时的傲气!这才是当务之急。
  “呜--呜--”‘水晶’通道壁传来令我们不安的低吼,像是近在咫尺,虽然我知道甩开科克只是暂时的,但没想到那家伙竟然来的这么快!
  贝克显然也听到了,傲气不在的他双腿开始打颤,像是控制不住自身行为一样贴近了身后的通道壁,只管往角落躲。可事与愿违,就在他仰身触碰‘水晶’壁时,整个‘断头通道’竟朝后滚动,只听得一两声脆鸣。
  “糟糕!”我心中一惊,慌忙从科克脸上转移视线,却不巧与科克的目光隔空相遇。
  彼时的他哪里还是那个敦厚老实的胖子,他双眼射出猩红凶光,连嘴角都挂着渗人鲜血。如果这世界真有恶灵,那此刻的科克一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体,变成了狂怒嗜血的野兽!
  我又一次拽着贝克落荒而逃,科克追得更加急迫。那牙齿磕碰的咔哒声仿佛就在我的耳根后面。
  突然我脚下一软,似乎被什么无意踩中的凸起绊倒,重重摔了个底朝天。
  “完了!”我叫苦不迭,望着步步紧逼的疯子科克,心都凉了一大截。
  “喵呜--喵呜--”凄厉叫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划破了地下城市的寂静,本能的恐惧一时间填塞了我的胸膛。我汗毛倒立,恐慌四顾,才陡然发现城市的壁障上竟泛起蓝光,勾勒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庞然巨怪。
  诡异圆瞳,凶光毕现,只是一望,我差点就被夺走心智。它形体如山,却身姿矫健,前肢利爪,锋利如钩,虽未动,贝克却早已惊得精神崩溃,他从地上挣扎着爬起,尖叫着朝科克追来的方向逃窜。他宁愿被科克咬死,也不愿与那怪物对峙一秒!
  “贝克!”我颤声吼道,心慌意乱的僵在原地。贝克拼命撞翻了追来的科克,朝黑暗深处狂奔。
  也许是因为鲜血的味道,还有贝克的惨叫吸引了科克的注意,他咆哮着从地上窜起,追了过去。而我只能呆呆地看着贝克引着嗜血的科克远去,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而那城市壁障上的巨兽也只是凝视着地上的我们,一动也不动,我硬着头皮起了身,企图逃离这里。但心中却只是这样想:“世间没这种怪物,它是假的。它是幻觉!”
  
  就在我踮起脚尖,企图付诸行动时,它就动了!
  “喵呜--喵呜--”这叫声让我登时魂飞天外。紧跟着,它从空中俯冲而下。于落地的瞬间,我呆立在原地,只感觉血液往脑门上涌,就连上下门牙都不自主的磕碰起来。
  “怪物!怪物!它是活的!”自己的尖叫回荡在脑海,我不愿相信双眼所见,可事实却又终究摆在眼前。
  我恐慌的仰视着它,它俯视着我。
  那对圆瞳射出的,分明是两道邪光,像是枪械射出的子弹,一下就击穿了我的灵魂。落地后的它立即弓起腰驼起背,隐藏在四肢毛发下的肌肉运动看得我直咽口水,它扬起毛茸茸的长尾,绝对是在向我发出即将攻击的警告。
  “冷静,冷静!这是幻觉!世上不可能有这种怪物!我一定是被霉菌致幻,见了鬼!”我想说服自己克服恐惧,竭力将注意力移向别处,可我根本就做不到!脑袋里已经成了一团乱麻。不,不,不,它肯定想要吃了我!
  时间仿佛突然在这时变慢了,它的一举一动都成了我注意的焦点。
  突然,它抬起了前肢,张开了厚实的肉掌,从掌间登时弹出五根剃刀般的利爪!
  “逃!”我不再有任何犹豫,匍匐在地转身飞奔。这速度一定像是一支射出的箭。呼呼风声响彻在耳际。
  可一道幽兰色的影子跨过了我的头顶。身形矫健的落在我的前方,轻盈的它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转向,掉头,“诸神保佑!”
  偌大的地下城市,完全就是一个巨大迷魂阵,在怪物追逐中,我穿梭于这城市的壁障间,若非能闻到自己留下的气味,否则自己是根本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的。
  我和它一直在绕圈。难道是在耍我,折磨我?凭借它的速度,想要杀死我简直易如反掌。可我想不明白,它为什么要这样做。
  前面,已经没路了,摆在我眼前的,只有一个金属笼子,笼子里还有一具同类的干尸。四处散落着几块科克吃过的片状固体,散发着引人食欲的浓香。
  不,这是危险的香气。这个笼子一定是个陷阱!
  “横竖都是死!”
  我明白了眼前所见的一切,这怪物是要将我逼入绝地!
  “不!同伴们还在这里!这里的秘密需要人来破译!这是说不定是历史起源,是真正的宝藏!”
  求生的欲望让我止住了前进中的手脚。我直起了身,迅速从身后背包内拉出了折叠机械铲。那是找到这里工具,也是如今唯一的武器了。
  “吱!”我抡起机械铲,于尖叫中回转身,正面迎向这扑来的恐怖怪兽。
  挥出的铲子扑了空。它穿过了怪物的身体。
  怪物扑来利爪准确的透过了我的胸膛。
  袭身的恶寒,让心脏仿佛受到重击,我感受到了彻底的绝望,现在我可能还活着,下一刻就肯定是痛苦的死亡。
  最后呼吸一次空气,再给它一次攻击!
  我用尽全身力气投出了机械铲,却穿过了它的身体砸在了城市的壁障上,只见壁障电光一闪,它却猛然光逝在我眼前。
  胜利来得太过突然!就连穿透我胸口的利爪也跟着消失了!胸口没有伤,连半点爪印都没有!我没死!它是幻影!
  这是恐惧夹杂着喜悦的滋味,我绝不想再尝第二次。
  “吱!”惨叫不经意间从远方传来,紧跟着是沉闷的撞击声。
  贝克和科克还在这里!我要找人救援他们!
  最后一次远望他们的时候,贝克钻入了一个水晶和金属包住的方形盒子。而科克则疯了一样,用身体不断撞击着贝克所在的盒子。
  “坚持住,贝克!我会回来救你的...”
  
尾声
  24小时以后,我引着警方回到了这地下城市,寻找和救助被留下的两个人。我们最终还是在那个被‘水晶’和金属包住的方形盒子里外发现了他们,只不过他们已是两具死状惨烈的尸体。
  一个僵死在外,腹胀如鼓,还头破血流。另一个倒毙在内,不知道被什么烧成一具焦炭,散发刺鼻臭味。
  我忘不了这朝夕相处的两人,这次考古过程,像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我每每从噩梦中惊醒,不仅一次次看到那诡异的眼睛,还听到了灵魂深处的阵阵惨叫。唯有夜以继日对这诡异的地下城市进行研究,才能摆脱梦魇的追随。才能感受到他们还活着。毕竟,这是我们三人发现的秘密,解开这里的谜团就是共同的心愿。
  时间飞逝,卡曼双遗迹与我的知名度齐飞,在这漫长的时光里,我和新构建的团队发掘出了更多,甚至在遗迹角落发现了远古巨人的骨骸!
  但我自己也失去了更多。
  我失去了娱乐的时间,精彩的生活被地下城市发掘的各种物件取代。
  我拒绝了父母的各种请求,直到他们的墓碑都被洞穴顶部落下的根须缠绕。
  我甚至是没有去繁衍子孙后代,只是把团队找到的考古证据链当作了我全部心血的结晶。
  从精壮的青年,到如今带着老光镜的糟老头,我才将破译出的秘密摆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里根本不是什么地下城市,不过是远古巨人的房间,拥有远超我们认知的科技。他们懂得如何纯熟运用电,运用光,那房间墙壁上出现过的怪物就是他们创造的捕猎者的投影。
  而他们,曾经统治着地表世界,还将我们视为威胁,视为最卑劣的生物之一。他们想尽办法想要消灭我们。科克当时吞下的固体片剂就是他们创造的一种混合毒药,塔汀王和诸部落也争夺的是这种东西。在破译秘密之前,没人知道这东西就是为了毒杀我们而被远古巨人们创造。
  2万年以前,我们就存在了。我们的生活状态。那时的祖先过着极端原始的生活。我们不懂创造,不懂耕种,却大肆繁殖,致使生活资料极端匮乏,只得去‘偷’,甚至去啃所能找到的任何能吃的东西。也为了躲避着他们的屠杀,我们才在地下建立了庞大的通道网络,也许这就是我们为什么生活在地下,而对地表感到恐惧的原因。这种恐惧也自然通过基因记忆,深深根植在了我们大脑皮层的深处。
  但谜题远远没有结束。我们只是揭开了一点点历史的片段。我们到底存在了多少年?没人能够回答。那些古代巨人又为什么会消失?只能通过对各种证据进行一个大致揣测。给出一些可能的推论:可能是一次恐怖的灾变,可能是一次毁天灭地的战争,可能是地质的巨变。
  “喂,教授!您在听我说话吗?”年轻后生注视着我,刻意将嘴凑近我的耳朵,又大声问了句:“您能听清我说的话么?”
  “我在想那些古代巨人是怎么消失的。”
  “他们的文字一接触空气就飞灰湮灭。我们只有一张照片和遗迹内能找到的模糊图像。别想了,今天是您休息日,想问您去参加您舅舅在地面开发新兴小区‘日上东方’的开盘仪式吗?”年轻的后生说着,就将一张邀请函递到我的手中。
  “当然,地表将是我们新的乐园。”我点了点头,便不再想着遗迹巨人和怪物的事情。年轻人推着轮椅,将我推入了连接地表的升降梯。
  开盘仪式当天,日上东方小区周围已经是人山人海,作为重要出席嘉宾我被安排在了舅舅的身边。他虽然年事已高,却精神矍铄,令人羡慕。如果猜测没错,有他那种干劲和精力,再活过几年绝没什么大问题,而我就不太指望了。关节炎,风湿病天天纠缠着我,我只想让他们快点把我带走。
  新兴的地表小区虽然还是脱离不了与地下类似的通道结构,但对于我们的文明而言,已经向前迈了一大步,无异于懂得利用火。
  在礼炮,掌声和乐声里,舅舅气势豪迈的致辞。而我呢?则是坐在嘉宾席上,一直凝视天边初升的太阳,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它是那么柔和,金色的光芒落在我的脸,像是一股暖流拂过了我的面。我第一次这么舒心的坐在地表,不带任何畏惧地享受着这光明。
  “这才是我们的梦,考古和科研一样带来进步,我们都追寻着秘密,只不过科研寻找的是未来,我们寻找的是起源,为我们的未来提供依据。现在的地表,就是我们的未来!”仪式主持人递过话筒时,我激动的说道,我没有去看列席的人,依旧望着那伴着云朵的红日,仿佛又一次看到了无数美丽的神话,期待着有一天,身体能长出一对翅膀,自由翱翔于天际,离太阳更近。
  只是,那恐怕是奢望,只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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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1 个关于考古学者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17-4-27 14:04:48


litong560  发表于 2017-4-27 14:51:32 | 显示全部楼层
老鼠成了幸存者,不过技术水平不高,还处在原始社会就能养活考古学家之类的闲人,更像是童话,科幻核心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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