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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之梦

不停 于2017-5-3 15:27:49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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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蒙尽力向上游动,他展开自己的副肢,尽力扩大胸腔,让更多的海水流过腮部。有毒的日光从大空洞投射下来,搅乱了昏暗的海水。浮动的光柱仿若薄翼,轻柔地随着无形之手飘动,消失在黑色的海底。他已经浮得太高了,太过接近死亡的空洞。随着海水越来越冷,他的心脏像战鼓一样跳动,蓝色的血液奔流过躯体,腮部在急速扇动,背部生疼,鳞片几乎要被灼伤。
  此地空无一物,被富饶的深海孕育的生物们本能地避开从大空洞中照射下来的光柱。对于他们来说只有幽深温暖的海底才是家园。但是萨蒙热爱此处,死亡的气息从头顶的大空洞中弥漫开,寂静、辽阔而孤独。这里是他秘密之所在,每当他游到极限时,在冰冷的海水中,在躯体的痛苦之中,他的心灵会与周边的空寂融为一体,他就又一次沉入到死的世界中。这一次萨蒙比平时多停留了那么一会儿。有罪之人会被扔进大空洞中,远离温柔的海洋,在有毒的阳光下承受着永恒的折磨。他们不配埋葬在海床中,滋养万物。而我将会是这样一个罪人,萨蒙想到。他随即排除胸腔内多余的海水,一头向下游动。
  他在打磨弯刀。他已经拖延了太久了,而女王的耐心马上就要耗尽了。在他手中的这把弯刀由多·辛克的肋骨制造。这些畸形的深海巨兽盘踞在一个个富饶的小型火山喷口矿附近。幽深的海底峡谷中这些小型火山喷口聚集地,持续地喷出富含硫化物浓烟,滋养了整个冰封的海洋。多·辛克在那里以嗜硫的浮游生物为食,逐渐构筑它们金属的骨骼。老练的猎人会捕捉这些巨兽,切开他们长着巨瘤的躯体,将他们的骨骼卖给工匠,打磨成锋利的武器。
  不同的海底火山喷发出不同的化合物,所得金属的品质也千差万别。萨蒙手中的弯刀来自于利尔琴多矿区,那个矿区已经沉寂,再也不会有任何生命,也不会有海洋中最锋利的刀剑了。当萨蒙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父亲曾经带他观看过利尔琴多最后一只多·辛克被宰杀的场景。那是一场盛大的庆典,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都聚集在这个古老的矿区,他们投出长矛,刺进多·辛克的躯体。巨兽在海水中挣扎翻滚,身体上凸起的瘤痛苦地颤抖。它发出凄厉的嚎叫,用蜕化的尾鳍试图驱散人群,可却只是徒劳地掀起海底一团团泥土。有些勇敢的人甚至游近之后用弯刀割开多·辛克的表皮。那是萨蒙第一次体会到恐惧的滋味,那个遍体鳞伤的畸形生物挣扎、嚎叫,所有一切都伴随着海水里那呛人的富含硫的血液,传递到他的大脑之中。如果不是父亲紧紧钳住他,他已经瘫倒在地上。最终,那只多·辛克颓然摔倒在海床之上,巨瘤里次级心脏慢慢停止了跳动。
  刀刃上的荧光在幽暗的海底点亮了一片流动的光斑。这副装帧精美,镶嵌着火红色珍珠的弯刀从不曾被使用过。这是一件本可以珍藏在家中的礼物,如今却要沾染死亡和鲜血。萨蒙轻轻抚摸过弯刀,回忆并没有涌上。他了解自己,他只是在秘密地渴望逃避,哪怕重回战争的怀抱。
  在那时候,触须中海水里弥漫着死亡和鲜血的气息。士兵们成群结队的挤在一起,潜藏在沟壑的洞穴中,忍耐着海底火山带来的灼热。他们除了战斗外一无所有,而内心被激起的情感是如此纯粹,一个回忆就能让人强烈、真实爱着。
  女王的宫殿空旷瑰丽。由深蓝色珊瑚礁铸造的墙壁上垂坠着触须编织的挂毯,挂毯之间则是多彩鳞片镶嵌而成的长窗,固定在天花板上的发光贝类照耀着整个房间。宛若大空洞高处的光芒一般。雅辛克安女王就端坐在尽头。
  侍从们都退下了,女王向他游来。她游动的姿势是如此优雅美丽!高高地昂起头部,前行时尾鳍几乎不动,只能看到半透明的长袍边缘在海水中微微滚动。最终她的第一对副肢钳住萨蒙的肩膀。
  萨蒙仔细清理了自己复眼和触须,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佩戴上弯刀。他的家中极尽简朴,除了墙面上一面由沙罗姆骨骼编织的长盾外没有任何装饰,那是萨蒙父亲的遗物。沙罗姆这种貌不惊人的鱼类,身体近乎一个圆环,小而邪恶的眼睛绕了身体一圈,但是它们的骨骼却柔软坚韧,可以编织成各种形状,且接触海水之后会逐渐硬化,因此没有谁家里没有几件沙罗姆骨骼编织的家具。
  “我希望你去杀死我的兄弟。” 雅辛克安女王的声音平滑而冷淡,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萨蒙震惊地抬起头,他的鳃飞快地扇动,他试图直起身体,可是却被女王牢牢按住。女王比他年长了一个蜕壳期,比他更高大也更强壮。
  “我并非一个冷酷无情之人。我给予我的兄弟王室的一切权利,虽然他在孵化之时身体就是残缺的。这一切全是因为我们的父亲出于慈爱之心,留下了一个畸形的幼体。我优待于他,因为他是我唯一出生起就遭受苦难的兄弟。在漫长的历史里,从不曾有那个君王让自己的兄弟姐妹度过这么多蜕壳期。然而在这一个繁殖期,他却选定了繁殖期配偶。”女王冰冷地盯着萨蒙,“他是在让王室的血统蒙羞。”
  “你不应该这么做。”一个严厉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萨蒙转过身,看到了丽·沙曼。她的副肢全都交叉在胸前,口器上所有的触须都紧绷成一束,除了腮部还在扇动以外,活像个雕像。看到自己的姐妹,萨蒙放松了最上面的副肢,笑了笑,“我只是出去走走。”
  “别骗人了。你走的是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丽·沙曼游近了一点,萨蒙可以看到她外壳上新留的伤痕,显然她清晨刚刚去过竞技场。他们的父亲在自己孵化的幼体中挑分别选了最强壮的雄性和雌性抚养,这既合乎传统又合乎现实。萨蒙和丽·沙曼都没有选定伴侣,所以还住在他们父亲的宅邸里。
  他握住了丽·沙曼第一对副肢,她表情里全是哀伤,语气近乎恳请,伸出第二对副肢轻轻抚摸萨蒙的触须,“你不应该继续和那个人来往。看看他那可怕的身体!哪怕无知奴仆也不会留下这样的幼体抚养!他是对王室的诅咒!更何况他居然在女王还没有一个度过第一个蜕壳期的继承人时,选择了一个没有血统记录的愚昧农妇作为配偶。萨蒙,现在流言到处都是,你知道女王是怎么对待她其他的兄弟姐妹的!”
  萨蒙轻轻摇了摇头,“不,丽,你想太多了,一切都会没事的。”
  多·格利尔艰难地游动着,与自己身为女王的姐妹完全不同,他不但体型小了整整一圈,而且左侧副肢和甲壳都发育不完全,整个躯干向左侧弯曲,此外还有这不成比例的硕大头颅和不对称的触须。但是他还是拒绝了侍从的帮助,独自一人竭力游动。毕竟今天是回溯日。他转过头,看着在一旁沉默的萨蒙,腹部发声膜片发出了类似叹息的嗡嗡声。
  也许萨蒙之前从不曾注意过多·格利尔,只把他当作传说的畸形怪胎。但是多·格利尔则在战争之前就留意到这个出身平民阶层的战士。当战争结束之后,他注意到萨蒙遭受到的痛苦和生活上的窘迫,便开始尽可能频繁出入萨蒙恩师的府邸,并且让那个刻板、大多数时候都在高谈阔论些空洞乏味辞藻的老人将萨蒙邀请入了他的小圈子。当然这都是这个繁殖期之前的事,毕竟如今他近乎公开地羞辱了自己的姐妹雅辛克安女王。那些因他的王室地位勉强聚集在他周围的显贵们现在早就避之唯恐不及,唯有和萨蒙例行的、每个回溯日前往柱状花园的会面一如往常。不管怎样,这事还算是有点好处,至少他不用再定期忍受那些虚妄的辩论了,除了萨蒙外一堆人争先恐后用腹部膜片发出洪亮的声音,又只是玩弄辞藻而已。每次都吵的多·格利尔左侧振膜发疼。
  因为身体的畸形,多·格利尔很难发出标准的声音,更别提向其他上流社会的人那样优雅低沉的辩论了。但是他从不曾在意过任何社交活动中可能会遭的羞辱,甚至积极地参与所有可能的政治中。不过与这个寡言的战士的独处时光,从萨蒙第一次赴约开始,出于未知的理由,他们都不约而同的保持沉默。这是多·格利尔隐秘的休憩。这无需言词的相处,让他可以暂时忘却自己身体的残缺、宫廷中复杂的政治、他那冷酷无情的姐妹,只单纯沉浸在有人陪伴的欣悦之中,也还有那么一点点他心底深处绝不让人知悉的渴望。
  萨蒙一直刻意放慢自己游动的速度,让身体有缺陷的多·格利尔尽量跟上自己。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对这个畸形的王室成员怀有感激之情。战争刚结束那时候,朋友们得知他身上发生了些什么之后就尽力让他参加各种社交场所。然则一旦人们认出了他,随之而来的总是充满同情的安慰。在接近他的人中,唯有多·格利尔从不曾参与其中。也许就像人们传言那样,他邪恶的复眼中是全是残忍和傲慢,没有任何一点点怜悯之情。不过萨蒙对此毫不在意。虽然那时候他们算不上朋友,当多·格利尔邀请他游览由伟大的园艺大师查蒙姆构造的柱状花园时,他欣然赴约。那天多·格利尔身边没有任何侍从,在共同巡游时一言不发,这极大地安慰了他。而且他绝非一个趋炎附势的人,所以在现今这个敏感时刻,萨蒙依然准时赴每个回溯日的约。
  “你的忠诚是否一直未变?” 雅辛克安女王冰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为了王国的利益,在战争中承受了如此多的折磨。现在还需要你再一次为王国付出。”
  萨蒙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女王从不对允许任何人忤逆她的意志,“陛下,我对您的忠诚从未改变,但是我希望能自己选定一份报酬。”
  柱状花园位于远郊一处王室行宫中,巧妙地利用了此处一组地热喷泉,在上方编织了巨大的球形花园基座,这样温暖的海水就会让整个花园悬浮在海洋中。而最让人称奇的是,参观花园的人无论从那个方向进入最终都会走回到起点。这里冷热海水的交汇滋养着富饶的生物群落。与周围只能在海底淤泥里产出一种管状,无法下咽的生物形成了鲜明对比。
  有着辐射状多层三角形触肢的沙赫拉聚集成一个个长柱,它们色彩斑斓,在海水中抛出末端球状的触须。那些发荧光的小球诱惑着小型浮游生物自投罗网。萨蒙轻轻碰了其中一个,小球立刻炸开,形成一个笼子。因为这里海水的富饶,每到这个季节水母就会聚集在花园四周,像层层叠叠的透明的帷幔,闪耀着多姿多彩的荧光,一直扩散到幽暗的上层海水。它们仿佛给柱状花园的客人们蒙上了一层膜。
  多·格利尔停了下来,他的触须抽动了一下,第一次开口,“我想起了一位诗人,当他的伴侣死去之后,他把自己的痛苦比做水母。可惜我忘了他的名字了。十五纪的时候国王安忒塔卡刺伤了他的情人所有的神经节,让人建造了这个美丽的花园,把还活着的情人囚禁在花园中空里,那个可怜的人最终在这里被水母慢慢吞噬。这里是仇恨、绝望还有痛苦的终点。”
  他揉捏着自己左侧的副肢,这个故事鲜为人知,也许因为相对美丽的柱状花园来说太过残忍而被人刻意遗忘。他也不知道为何突然间讲出这个故事,也许是看到了萨蒙那组之前从未带出来过的弯刀。他本不应该感到诧异。宫廷里流言传的太快了,女王召见萨蒙的事早就到了他这儿。
  哦他的姐妹!多.格利尔想要大笑,他明知道她一直容忍自己,全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一个畸形个体不会有任何机会繁殖后裔。当然了也因为身体的畸形,多·格利尔至少还能保有王室身份,而非像其他的姐妹和兄弟那样被永远流放。雅辛利安女王并不是什么温柔,充满同胞情谊的人,她对任何潜在的,试图挑战她权威的人都毫不留情,不管那是自己的子女还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但这个繁殖季,他还是这么做了。就像他现在依然不带任何侍卫继续与萨蒙的回溯日之约一样。
  “我知道我的姐妹对你说了什么。”多格利尔轻声说道,“她没像对待自己的侍卫那样把敖刺扎入你的脖子,已经给了我足够多尊重了。”
  萨蒙没有立刻回答,他第三对副肢弹开了一个游到身边的小鱼。“在战争之时,我总是用心中幻想的情感激励自己。到了最后我才了解到一切不过是我的幻想。我并不仅仅因为加林试图背叛女王而杀死他。食物耗尽之后,甚至淤泥里那些嚼不动的海管都被吃光了。每天都有伤员死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开始有人吃死去的士兵。而加林非但不阻止这种情况,也不想办法突围,只是下令停止对伤员的治疗,好加速他们的死亡。当加林想要叛逃的意图曝光之后,士兵们发现他是故意把军团引入这种悲惨的境地。那时候哗变已经无法阻止了。我不是为了王国或是我们的女王而杀死他,只是因为曾经有过可以成为伴侣的可能,给予了他一个有尊严的死亡。而加林最后的结局并不是像我报告给将军那样尸被体抛进了海底峡谷。在他死后,那些饥肠辘辘的士兵吃了他。”
  他全身绷紧,复眼紧盯着加林。尾鳍上的伤口让他几乎不能游动,但是他还是赶在哗变的士兵之前来的了加林的营帐。他左侧前两对副肢拿着拿着一个矛,右侧的副肢则拿着一面四周蒙了一圈多·辛克的皮、由骨骼编制的的长盾。加林穿着全套盔甲,副肢上没拿任何武器只是冷冰冰地看着他。他太了解加林了,到了这个地步,加林绝不会做任何解释。
  “你这是什么意思,萨蒙?你也像那些愚钝的奴隶一样,没填饱肚子就要杀了我吗?”
  “不。加林,我不指望你为了所作所为忏悔。只是出于我们之间的情谊,不希望…”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这个计划。他受伤后就没怎么治疗,而且一直极度缺乏食物,现在身体太过虚弱。更何况他们太熟悉彼此了,很难突袭成功。
  “是的。是到了最后一刻了。”加林突然间摊开所有的副肢,解开他的盔甲,向萨蒙游近,“我应该恨你,到了这时候我们都没立下那份牢不可破的誓言。动手吧。”
  所有之前与加林共度的时光都变成了一层模糊刺眼的图像。留在他记忆里的是暴怒的士兵冲进来,死去的加林被拖走的场景。女王并不知道这些,不,没有人会知道。当理智和文明之光又回到这些人头脑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对某些事情守口如瓶。
  萨蒙感到了他的副肢在不受控制的颤抖,他只能把它们交叉抱在胸前。这是他在战争之后,第一次对他人讲出这件事。他本以为可以在和一同孵化的姐妹倾诉,但是当他再见到丽·沙曼时,他突然间发现根本记不起来自己是不是也吃了加林的尸体。
  多.格利尔触须震惊地颤抖着,他的尾鳍突然间收紧又展开。他本以为萨蒙只是因很可能马上要成为伴侣的挚友背叛女王而感到苦痛。毕竟只有极少的人知道出生高贵的加林背叛的真正原因。他的姐妹根据血统记录在战争之前选定了加林成为这个繁殖季的配偶。成为女王和国王的配偶会被第三对副肢上的螯刺注入王室成员特有的毒液,破坏大脑,只留下躯干的神经节,依然能够进食、交配、孵化。他的姐妹太过傲慢冷酷,除了血统外根本不在意所选择的配偶的情感。不管怎么说那场突然间爆发的战争拖延了加林的毁灭,给了他一个铤而走险的机会。显然萨蒙并不知道这些。
  萨蒙深深呼吸了一下,等着他的肢体重回神经节的控制。这段时间他睡得非常好,当女王对他下达命令之时,他就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突然间他就寻到了自己的归宿,久违的平静又一次降临。就仿佛在温暖的海水之中,有人躺在他的腹甲上,轻声读着一本乏味的哲学著作。昏昏欲睡之中,他向下伸出副肢,感受着对方触须在手指间划过。因此回溯日这一天,他早早起来,清理了自己的触须,换上长袍,等待着这一刻。他的第二对副肢拔出了一把弯刀,扔给了多·格利尔。“殿下,请……”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父亲只成功孵化了五个卵,像多·格利尔这样畸形的子嗣早就在幼体时期就被抛弃了,更何况没人觉得他能活过第一个蜕壳期。但是令人诧异的是,这具畸形的身体居然成功度过了幼体期。
  在经历了第二个蜕壳期之后,多·格利尔的父亲曾经试图命人教导他格斗,但是他发育不全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成为一个武士。然而现在,在柱状花园之中,他第一次刺入他人的躯体之中。弯刀从腹甲之间的缝隙中刺入,切开柔软的肌肉、神经节、血管,刺破了第二心脏。当他拔出刀,蓝色的血液在海水中扩散开。四周的水母们因为突如其来的觅食机会,向他周围挤来,犹如无形的毯子包裹着多·格利尔。
  萨蒙缓缓沉下去。他失去了一个神经节,对腹部发声膜片的控制不太行了,因此说话开始含糊不清,“殿下,当您试图杀死什么人,永远都要记得在第一第二胸甲间隙处再向上补一刀,刺入主心脏。”
  雅辛利安女王落座在大剧场的王室专属座位之上,这里视野极好,可以将整个剧场一览无余。这座王家剧场已经有两百多个儿周期未曾启用过了,平时只有一些下流的滑稽戏供人娱乐。在她亲自下令修缮之后,这里赶在在繁殖季之前重新开放。
  号角的声音响起,饰演征服了这片海域的伟大的第十二纪女王的演员在士兵的护送下缓缓游进剧场,开始朗诵一大段台词。无聊和乏味的感觉突然间击中了雅辛利安女王。她的身后突然间响起了一阵水流声,她转过头看到了自己畸形的兄弟。
  侍从们顺从地退下,这些用螯刺破坏了部分大脑的侍从们总是非常知趣。她用第一对副肢把多·格利尔拉倒自己面前,第三对副肢梳理着他的触须,清理夹在里面的水母幼体。“我的兄弟,你是多么可怜啊。杀戮是所有王室成员的第一课,可我们的父亲却从来没有教过你。”
  “你早料到这一切了,是吗?”他发出嗡嗡的声音。
  “不,不。我本是想听到的是你的死讯,我亲爱的兄弟。可是现在这样的结果不也还好吗?我会给你一件本来是留给那个士兵的礼物。正好现在是繁殖季,它可以安抚你的内心。一个还没孵化的卵,你可以亲自孵化它。”
  多·格利尔指挥着仆人们把萨蒙的身体用一种有亮橙色的斑点的宽带子缠绕包裹起来,又把几个巨大的充气鱼鳔绑在了无生气的躯体上。如他的姐妹所示,王室毒液对大脑的影响让这些仆人寡言又听话,简直不能更好了。除去压重的石块之后,萨蒙的躯体浮向了大空洞。多·格利尔抬起头,刺目的日光让他的复眼看到的画面上不断闪烁着彩色的斑点。他再也不会展示曾经渴望的东西了,那些东西是那么隐蔽而美好,就像这温暖黑暗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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