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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红的凤仙花

不停 于2017-5-11 10:42:55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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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好朋友凤仙花
  
  “我叫兰西,今年4岁了。”
  刚才楼上的奶奶问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回答的,这是爸爸妈妈教她的,说别人问你时就这么回答。
  奶奶听了她的回答笑嘻嘻地说:
  “真乖,长这么大了,那会儿才这么高,还推着走呢。”老奶奶伸出手比划了一下高低,然后说:“真是有苗不愁长。”
  什么叫有苗不愁长?她搞不明白。
  大人的话有很多她都搞不明白,比如明明爸爸妈妈说她是四岁了,可奶奶说她五岁了,到底是几岁啊,难道人有两个岁数?奶奶说她说得是阴历,虚岁,爸爸说得是阳历,什么叫阴历阳历?大人的事太难懂。
  其实,爸爸说掰着手指头算,实打实的,四岁半都过了,快五岁了。不过,不懂就不懂,还是去找她的好朋友凤仙花吧。
  兰西不但有两个岁数还有两个家,一个是她和爸爸妈妈住着,一个是爷爷奶奶住着,可是奶奶说,她们家也是奶奶家,是爷爷买的房让他们住的。兰西现在就在奶奶家,爸爸妈妈要上班工作忙,顾不上管她,就把她放在奶奶家了。
  爷爷有个小花园,不过不是地里的花园,爷爷家住一楼,爷爷捡了好多别人装修不要的洗脸用的瓷盆,一个一个摆在窗前,装上土,种上了花和菜。兰西数了数,一共有十个花盆,对了,她会数数了,一、二、三、四、五……数到十不算什么事。
  妈妈教她数数时,她从一开始数,可是数着数着,数到二十八了,不知怎么又接到十九了,妈妈说,不对,二十八后面应该是二十九。
  有一次,她勉强数过五十了,往后数又数错了,妈妈遗憾地说:
  “真笨。”
  爷爷却笑眯眯地说:“没关系,到时候就会数了。”
  10个瓷盆连在一起就是个小花园,爷爷种了韭菜、倭瓜、辣椒、豆角,月季花、百合花,特别是花园里有一棵凤仙花长得特粗壮,它是兰西的好朋友。
  路过楼前的爷爷奶奶阿姨看到了都说:
  “嗳呀,这花真壮实。”
  “叶子和别的凤仙花也不一样,不是一个品种吧?”
  “花开的多红啊,真漂亮!”
  凤仙花听了高兴地摇头摆手。兰西也为她的朋友受到称赞而高兴。
  有一天,来了两个奶奶看到了凤仙花,他们是第一次看见它,惊讶地说:
  “多健壮的指甲草呀!”
  “真没见过这么高大的指甲草。”
  可是,凤仙花听了却哭泣起来。哭得正伤心的时候,兰西来了,看到她的朋友哭了不解地问:
  “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凤仙花擦擦眼泪,呜咽着说:
  “我明明是凤仙花,可是刚才两个路过的奶奶却叫我指甲草,花和草怎么能一样呢?”
  “你没跟奶奶说明吗?”
  “刚才我跟奶奶说了,我是凤仙花不是指甲草,可是她们听不懂我的话。”
  “我帮你问吧,我奶奶一定知道。”
  兰西把奶奶拉到花园前。
  “奶奶,刚才有人把凤仙花说成是指甲草,怎么能给别人瞎起名字呢?凤仙花都哭了。”
  奶奶听了笑了,说:“好孩子,人家没说错。凤仙花也叫指甲草,就好像你叫兰西,你的小名叫西西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兰西恍然大悟。
  奶奶继续说:“我们小时候……”
  兰西打断奶奶的话,问:“奶奶小时候离现在很远吗?”
  “是啊,很远很远了。”奶奶接着说:“姑娘们都爱美,我们小时候也是一样的,为了把我们的指甲染的红红的,当凤仙花盛开的时候,我们会采来很多花朵,放在一个碗里然后把它捣烂,把他们裹在手指甲上,红色的汁液就沾在指甲上,不多一会指甲就变成红红的了,好看极了。”
  “妈妈染红指甲用指甲油,奶奶为什么不用呢?”兰西问。
  “那时候还没有指甲油呢。哪像现在还有什么美甲店。”
  “把凤仙花捣烂了,它不疼吗?”兰西问。
  奶奶回答说:“植物又不是人,它哪儿知道疼啊。”
  兰西把奶奶的话转述给凤仙花听。凤仙花听说指甲草是自己的小名也就不伤心了,可是它不同意奶奶后面说的话。它说:
  “我们也是有生命的,你踩到我了,把我们的胳膊碰折了,我们会很疼的,疼的流泪。叔叔阿姨为了保护我们在花园里特意插上牌子,写上:爱护花木,不要采摘和小草也是有生命的,不要踩踏等字样。”
  兰西说,红红的凤仙花被捣粹一定很疼。
  凤仙花说,疼是要疼的,可是妈妈说只要能帮助别人变得漂亮,疼一点也愿意。能帮助人们美化人们牺牲自己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这时候,奶奶说:“西西,我们去小公园玩吧。”
  “好嘞。”西西最愿意去小公园玩了,那里有花有草有树木,还有个喷泉,更重要的是有许多健身器材,跑步机、上肢活动的转腰的,爷爷奶奶最爱玩他们,兰西和小朋友们爱玩的是滑梯和秋千,再有就是和小朋友追呀跳呀,好玩极了。
  兰西问凤仙花,你去不去玩?
  凤仙花说,我是不能离开花园的,我们离开土壤就没法活。
  兰西说,那好,我们走了,拜拜。
  凤仙花也摇了摇手,它的手是枝叶。
  
第2节   我们从哪儿来
  
  早晨,灿烂的阳光照耀着花园,凤仙花和花园里的朋友们,用露水洗了脸,觉得清爽极了,精神抖擞地挺立在花园中,享受着美好的阳光带给他们的温暖,清风为他们的按摩,他们舒服地摇晃着身体,无比惬意。
  兰西来到凤仙花的身边。
  她问凤仙花说:“去年我们家的花园里没有看到你,你是怎么来到我们家花园的?”
  凤仙花说:“是你奶奶把我请来的。”
  “你原来住在哪儿?”
  凤仙花用手一指那边说:
  “我原来长在那边的墙角下,你奶奶有一天闲转到那儿看到我孤苦怜丁的,说这儿没水又没肥,怎么能长好,就把我挖了回来种在花园里了,那时候我还很小呢。”
  兰西还是不理解,问:“在那以前你住在哪儿?怎么会跑到墙脚去了。”
  凤仙花挠挠头,想了想说:
  “具体住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时候我还是一粒种子,有一天我正在睡觉的时候,一只小鸟儿发现了我,一下把我吃了进去,我在它的肚子里游玩了一圈,可能是它吃得太饱了,我没有被它的胃磨碎,它带着我飞呀飞呀,飞累了降落到地上,蹦跳着来到墙脚拉臭臭,就把我拉下来了。我又在墙脚睡着了,后来下了一场雨,我醒了,发芽了,就被奶奶发现了,把我挖回来种在了花园里。”
  “噢,原来是这样啊。”兰西愰然大悟。
  还没等兰西说话,凤仙花却问她了:“你又是怎么来的呢?”
  “我……”
  兰西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她红着脸说:
  “我也不知道,我得去问爸爸妈妈。”
  兰西问爸爸,爸爸说: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西西不信,她想她又不是孙悟空,怎么会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呢?
  兰西问妈妈。妈妈说:你是我从大海里捞出来的。
  西西还不信,她去过北戴河,那里有金色的沙滩,有碧波万顷的海水,她和好多小朋友在那里玩沙子,有大人在捡贝壳,有人在捞鱼,根本就没人捞小孩。
  兰西问奶奶。
  奶奶说,有一个大房间里有好多好多小孩,凡是有爸爸妈妈想要小孩的就来敲门,说,我想要个小孩子。于是,那门就打开了,放出一个小孩,爸爸妈妈就有了小孩。
  兰西问,那房子大吗?奶奶说,大极了,好大好大呀。兰西问小孩多吗?奶奶说,多极了,数也数不清。
  兰西有些半信半疑,他想还是去问爷爷吧。爷爷懂得可多了,他有好多好多书,装满了四个大书柜,还有好多书装不进去。爷爷说,这些书等她长大了都给她,所以她没事总喜欢打开书柜的门看里面的书,可是她看不懂,只认得极少的几个字,比如人、大、小、口、少这几个字她认得。
  兰西对爷爷说,爸爸说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妈妈说我是从大海里捞出来的,奶奶说我是从一个大房间里放出来的,您说他们说得对吗?我倒底是从哪儿来的啊?
  爷爷笑了,说他们骗你呢。
  兰西不高兴了,叫起来:骗人不是好孩子,我们老师说了不能骗人。
  爷爷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改正说,他们是逗你玩。让我来告诉你,你是怎么来到世界上的吧。
  “好嘞。”兰西马上安静下来,坐在爷爷的膝盖上听爷爷讲起来。爷爷说:
  有一天,爸爸向妈妈的肚子里放了好多小虫子,他们的名字叫精子,这些小精虫个子小极了,只有在显微镜下才能看见。他们的样子就像小蝌蚪,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他们一进到妈妈的肚子里就争先恐后地往前跑。
  一个小精虫不解地问:“咱们这么着急着干什么去?”
  另一个小精虫头也不回地说:“你真是个小傻瓜,咱们这是到妈妈的子宫去抢占皇位呀,那里有好多的糖,谁先到就属于谁。”
  妈妈的子宫是一座富丽堂潢的宫殿,那里的气候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宫殿的皇帝宝座上坐着一位姿态庸容富贵的公主,名字叫卵子,她在等待第一位到来者,和他结合,到时候她就成了皇后,那位第一者就是皇帝。
  小精虫听了回答,不敢怠慢,马上奋力奔跑起来。
  这些小精虫浩浩荡荡,似千军万马向子宫深处飞驰而去。他们跑呀跑呀,大汗淋漓,可是谁也不肯休息一下,跑第一的前景太美妙了,谁都想获得第一。
  终于,有一个精虫第一个跑进了子宫,和宝座上的公主紧紧拥抱在一起,公主身上抺满了糖稀,把他们融合在一起。其他的精子们看到这情景都黯然退下了。
  他们的结合就是一个人的开始,叫胚胎,他幸福地生活在字宫里,一条长长的带子连着妈妈的身体,妈妈用自己的营养源源不断地滋润着,他慢慢地长大,有了胳膊有了腿,有了大脑,心脏也开始跳动起来。不过这时候他们还不叫人,只能叫胎儿。当他们长到9个月左右的时候,他们不愿意再待在宫殿里了,不断地踢妈妈的肚子,他要看看外面的世界。于是,在妈妈的帮助下,他顺着一条长长的滑梯滑了下来,一滑出妈妈的身体,他们就是一个真正的人了。有一天,你就这样从妈妈的肚子里滑了出来。
  啊!原来我是坐滑梯从妈妈身上溜出来的。
  兰西高兴极了,她赶快跑到花园里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凤仙花。
  她看到花园里的土干了,心想凤仙花一定渴了。
  “你渴吗?”她关心地问。
  凤仙花摇摇头说:“我不渴,我不用天天喝水,要是天天喝水我会被浇死的。”
  “浇死?……你死了会是什么样子?”
  “我的叶子和枝杆会干枯,再也开不了花了。”
  “我不要你死。”
  “我不会死,奶奶会定时喂我水的,一般三四天喝一次水就可以了。”
  “可是,奶奶怎么知道你渴了呢?我渴了我会说,奶奶我渴。奶奶就会拿来瓶子或水杯,把水调得不烫不凉。奶奶听不懂你的话呀。”
  “奶奶虽然听不懂我的话,可是我有办法,我渴极了就耷拉下脑袋垂下叶子,奶奶看到了就知道我渴了,马上端来水浇在我的脚下,等我喝饱了我就抬起头挺起胸舒展了叶子。”
  兰西说,我们都是用嘴吃饭喝水的,你的嘴在哪儿?
  凤仙花说,根是我的嘴,我用根喝水汲取土壤里的养料。我也会呼吸。
  你拿什么呼吸?兰西问。
  我的叶子就是我的鼻子,我用它吞掉空气中的脏气,吐出新鲜的氧气。人们说那是光合作用。
  兰西听了真佩服凤仙花的聪明。
  
第3节  爷爷你还喜欢我吗
  
  星期六和星期日,爸爸会带兰西在爷爷家玩一整天,妈妈则在家里打扫卫生洗衣服。
  一进门爷爷总是一把抱着兰西把她举起来,好像他们分别了很久似的,其实,昨天爷爷还到幼儿园接兰西呢。
  爷爷的客厅里放有三个书柜,小书房里还放有两个书柜。兰西搬了个椅子站上去,爷爷说,你干吗?小心点。
  兰西说,没事。
  她好奇地拉开书柜门,上上下下一排一排地观看,书真多啊,那些书有厚的有薄的,花花绿绿的很好看。
  爷爷说,下来吧,你又不认字。
  兰西不下来,看了一会儿,她叫起来,山!
  什么山?爷爷走近前一看,果然是个山字,爷爷说,这本书叫《基督山伯爵》。
  “起度山波爵。”兰西重复着。
  “是基督山伯爵。”爷爷纠正着。
  兰西继续找,又找到一个。“人。”
  “对,西西真棒。”
  “大。”她指着人字上面的一个字说。
  “这个字念夫,不念大,它比大字多一横。这本书叫《包法利夫人》。”
  随后兰西又认出了康熙大帝的大,小王子的小,少年维特的少。
  爷爷不住地夸奖:“好好学习,将来爷爷的这些书都给你。”
  爷爷去书房写东西,兰西关上书柜门,又爬到窗台上,看外面的风景。
  来来往往的人有骑自行车的有骑三轮车的,还有小汽车打着喇叭“嘀嘀”响,一个阿姨推着小小孩走过来,她叫道:“阿姨好。”可是阿姨听不见。
  奶奶走上前扶着她,“看摔着,快下来。”奶奶把她抱下来,兰西紧紧地抱着奶奶,脸贴在奶奶的脸上。
  奶奶拍着她的小屁股,“你可真淘气,活脱脱一个男孩胚子,怎么就把鸡鸡丢了呢。”
  兰西可不管丢不丢鸡鸡,爸爸躺在爷爷的床上看手机打游戏,奶奶在做饭,爷爷在写作,客厅就是她天下了。她在沙发上蹦来蹦去,把它当成蹦床了。姐姐的英语卡片,让她撒了一地。她从桌下的小箱子里发现了一把小刷子,是原来爸爸用来修电脑用的。她如获至宝,从卫生间打了一盆水,兴致勃勃地用小刷子在门上刷了起来,一边刷一边唱:
  我是一个粉刷匠
  粉刷本领强
  我要把这新房子
  刷得很漂亮
  刷了房顶又刷墙
  刷子飞舞忙
  哎呀我的小鼻子
  变呀变了样
  ……
  她不厌其烦地重复唱着,刷完了门又刷墙上的镜子,水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镜子变成了小花猫。
  奶奶从厨房走了出来,一看兰西弄得满地是水,惊叫着上前制止。
  “看,看,衣袖都湿了。我刚擦干净的镜子让你弄成啥了。把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
  奶奶夺过刷子和盆子去了卫生间,又找出新衣裳帮他换了,一边换一边叫爷爷:“老头子,快出来看看你的孙女弄成啥样子了。”
  爷爷从书房走出来,看到满地狼藉,惊讶地瞪大了眼。这是闹地震了,他一边说一边赶紧收拾沙发和地上的玩具。这时爸爸也出来了,帮忙收拾残局。
  爷爷收拾好了,说:“去,去,快和你爸爸回你们家去。”
  兰西不言声了,怯生生地走到爷爷跟前,拉着他的衣襟,轻声说:“爷爷你还喜欢我吗?”
  爷爷一楞怔。
  奶奶说:“她是见你让她回去,才问你呢。”
  爷爷愰然大悟,一把抱起兰西,在她的脸上亲着:
  “小宝贝,我怎么能不喜欢你呢。”
  “扎,扎。”
  兰西躲闪着爷爷的胡子茬。
  奶奶一把抢过兰西抱在怀里:“臭爷爷别把我孙女扎坏了。”
第4节  她有办法
  
  兰西睁开眼,醒了,转动眼珠看看屋里看看窗外。这个午觉睡得真舒服,兰西在幼儿园已经养成了睡午觉的习惯。奶奶说他睡了两个多钟头。
  兰西坐起来,奶奶说,宝贝,奶奶给你穿衣服。
  兰西说,不用,我会穿。
  她真得会穿,先穿上衣,再穿裤子,最后穿袜子。
  奶奶坐在床边一边看她穿衣服一边嘟囔:你妈懒死了,连衣服都不给娃穿,这么小就让娃自己穿。
  明媚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树上有蝉在叫,不知道他们叫什么,爷爷说他们在叫热呀、热呀……
  兰西说,到外面玩去。
  奶奶说,先喝些水,喝完水让爷爷带你玩去。
  外面就是一条马路,马路边上有块小空地,停了好多小 汽车。爷爷说你没生下来时这里很空旷,能在上面散步玩耍,现在不知哪来的那么多车,烦死了。
  奶奶给她沏了一大杯桂花酸梅水,酸酸的甜甜的,兰西咕嘟咕嘟一下喝了一大杯,然后,奶奶又给兰西的水壶里灌了一瓶,那是一个有盖带吸管的水壶,妈妈专门为她买的。奶奶递给爷爷,说,就在近处玩,别到远处去。
  来到爷爷的小花园,兰西第一眼就看到了凤仙花的叶子有些蔫了。
  她问凤仙花:“你是渴了吧?”
  仙凤花说:“是啊,有些渴了。”
  “喝点酸梅汁吧,可好喝了,甜甜的酸酸的。”
  兰西说着拧开杯子盖就要倒酸梅汁。爷爷一把拦住说:
  “花哪能喝呀,看你把它烫死了。”
  凤仙花也说:“我是不能喝热水的,只喝自来水。”
  “那我去给你提来。”
  奶奶见她跑回来了,问:“怎么就回来了?”平时她总是玩不够的,要叫好几次才能叫回来。
  兰西说:“花渴了,我要浇花。”
  她把盛玩具的小塑料桶里的玩具“哗啦”一下倒在地上,提着着水桶奔了卫生间,那里有个低的水笼头,她够得着。
  奶奶帮她绾好了袖口,她便一趟一趟地提起水来。
  爷爷在旁边看着,指导她一只手提着把,另一只手要兜着底,慢慢地倒下去,免得濺湿了衣服和鞋子。
  一桶水倒下去了,她看到地上冒起了小水泡,还听到了咕噜咕噜凤仙花喝水的声音。她高兴极了,提了一桶又一桶直到整个花盆都变得湿漉漉。
  别的花盆里的土都变成干黄颜色的了,但豆角花开得很旺盛,一个个豆荚,有大个有小个,绿莹莹,大个的肚子饱饱的,小豆角却是平平的身子。那两盆韭菜也很茂盛,爷爷说过几天就能割了,要不长得会太老,就没法吃了。
  兰西兴趣盎然地一趟一趟来回跑着,小脸蛋都红了。
  回到家奶奶正在看电视连续剧。
  兰西说,我要看动画片。
  奶奶说,等我看完这集。
  兰西说,不行,不行,我要看动画片。
  奶奶无奈地说,你看你看。
  兰西说,你给我拨。
  奶奶说,我哪知道哪个频道有动画片呀。
  兰西说,拨少儿频道。
  奶奶嗔怪道,你还知道少儿频道。
  奶奶一个一个地拨。
  不看,不看。兰西一个一个否决。
  终于有一个台正播《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就看这个就看这个。”
  兰西心满意足地看了起来。奶奶叹口气,你这个小坏蛋。
  “哼!”
  兰西双手抱胸,脖子一拧,翘着嘴,她可不管你说什么,津津有味地看着。
  奶奶被她那撒娇的样子逗笑了。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屋里变得朦朦胧胧,家具也模糊不清了。爸爸回来了,一进门就说,怎么不开灯呀。
  兰西“噌”的一下从沙发上跳下来,嚷着:“我开,我开。”仿佛只有她才有开灯的权力。
  她跑到开关底下,伸直了小胳膊,够不着;翘起小脚还是怎么也够不着开关。一家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奶奶说:“还差一点,明年就够着了。”
  爷爷说:“好好吃饭,快快长。”
  爸爸说:“还是让爸爸开吧。”
  “不行,不行!”兰西叫道。
  “那咱们就老黑着。”爸爸说。
  兰西仰着脑袋看着开关,像在琢磨什么。忽然,她的小眼睛一转,跑到厨房拿起一把扫地笤帚,用塑料把把开关压上压下,电灯一会亮一会灭。
  奶奶叫道:“行了,行了,看把灯泡闪了。”
  一家人会心地笑了,看到灯亮了,她骄傲地放下笤帚也笑了。
  
第5节 照  相
  
  兰西三岁那年,个儿只有一米多点,圆滚滚的小胳膊小腿,甚是可爱。每逢她一来,冷清的家里就变得欢声笑语充满了活力,一声充满奶声奶声的“爷爷奶奶好”,让爷爷奶奶像喝了蜜一样,心中充满了甜蜜,爱就溢到了脸上,情不自禁地把她抱起来又亲又吻。
  孙女的到来,让老两口多说了许多话,仿佛一个星期的话都集中到这一天释放。
  星期天,爷爷一位分别40多年的老同学从天津来到家里看望爷爷,两个人拥抱拍背,亲热得了不得,爷爷说他们一块插过队,睡过一条炕,一个锅里吃过饭。
  兰西没让爷爷催就叫了声爷爷好,跑前跑后,帮着搬茶几,拿茶壶。爷爷说,茶壶烫,我来拿,你拿茶杯。
  那个爷爷直夸兰西懂事。
  爷爷对兰西说,到小屋玩去吧,爷爷要说话了。
  快吃饭的时候,爷爷让爸爸给他们照张相留念。
  爸爸拿出了照像机,只听咔嚓一响闪光灯一亮就照好了。兰西看到了觉得挺好玩的,也要拿相机给爷爷照。她爸爸说,你不会照,别把像机摔坏了,好几千块钱呢。
  可是,兰西的脑中没有好几千这个概念,非要照,觉得照像一定是个很好玩的事情。爸爸不让她照,这下可把她惹急了,跑回床上号啕大哭。
  奶奶闻声急忙从厨房跑出来哄、爸爸放下像机也去哄。可是怎么哄都不行,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奶奶一边用纸巾给她擦一边哄着说,听话,你看客人爷爷笑话了。
  可是没用,兰西坚持不懈地哭着。爷爷没办法了,拿起像机递到她的手里说,西西给我们照。
  兰西的哭声戛然而止,一张小脸立刻阴转睛,笑开了花。她像爸爸那样把像机对到眼前,啪啪,啪,连着按了好几下,心满意足地走了。
  等客人走了,爷爷拿起像机说,咱们看看兰西的杰作。兰西依偎在爷爷的怀里,爷爷一张一张地翻看。
  爷爷一边翻看一边对兰西说,你看这张只有半个脑袋,这张只有腿没身子……
  兰西沮丧极了,再看爸爸照的,两个爷爷清楚极了。
  爷爷说,你还小,长大了就会照了,照相要对好焦距人才清楚。以后爷爷教你照,好吧。以后来了客人可不敢这样了。
  兰西点了点头。
  
第6节  进不去
  
  每当小孙女来到家里,这电视机就算归了她了,别人别想染指。不管你在看什么,她都要看动画片,最爱看的就是《熊出没》和《喜羊羊和灰太狼》、《大头儿子小头爸爸》。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呵呵笑起声,有时还会评论:这个光头强真笨……
  看完一个又找另一个,在奶奶的帮助下她知道了好多台都有少儿节目,中央1台、14频道30频道,77、78、79、80频道都有,爷爷教会了她用遥控器,所以她再也不用麻烦爷爷奶奶为她拨台了。
  到了中央少儿台播《智慧树》的节目时,爷爷总鼓励她看,说:“看这个能让你长点知识。”看完后,她果然会做小玩艺了,会照着电视里的动作做各种动作。一会儿学辟叉,一会儿学老人走路,一会儿又学神仙舞剑。
  到了节目之间的广告时间,电视里出现《好丽友派》的广告,她会对奶奶说给我买《好丽友》。
  看到《养乐多》的广告她就说我要《养乐多》。
  奶奶嗯嗯应付着,明儿给你买。
  她最爱跟奶奶去超市了,一进门她就熟练地推上一个小推车,径直奔向小食品区,一下就找到了养乐多、好丽友……毫不吝啬地拿了一件又一件,直到把好吃的装满小推车。
  奶奶说,这么多啊,奶奶没钱了,兰西说,有,奶奶有钱。奶奶问,西西长大了给奶奶钱吗?兰西说,给,给奶奶好多好多钱。奶奶听了就高兴地结账去了。
  电视里出现了会说话的手表的广告,蔚蓝的天空上面飘着好看的彩虹,宽广的大草原上,羊儿在奔跑,一个小姑娘骑着自行车来了,她抬起胳膊,腕子上戴着一块手表在那儿炫耀。一会儿出现了两个小姑娘抬起腕子的特写,两块手表直撞人眼球。当电视里唱起:“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一个电话就能找到你……”时。
  她手舞足蹈地叫道,我要,我要,给我买。
  奶奶故意嗔怪地说,见什么你就要什么,电视里的东西多了,什么你都要。去!你进到电视里去。
  她沉默了,沮丧地说,我进不去。
  接着,新的问题又出来了,电视的人是怎么进去的呢?怎么在里面又说又唱又跳的?他问爷爷,爷爷说,是先把叔叔阿姨演的节目拍下来,做成片子,然后再在电视上播放,我们就看到了。
  
第7节  中五百万
  
  小孙女知道跟脚了,爷爷说她是个跟屁虫,哪怕你到门口去倒垃圾,只有两分钟的事,她也要跟着去。
  不管你去干什么,小孙女都要跟你去。看到你在换鞋就知道你要出门了,一边问爷爷干吗去,一边忙着给自己换鞋,你要是不让她去,她就会又哭又闹。哭和闹是她的绝招,百发百中,总以胜利告终。
  她特别爱去京客隆,仿佛那里是她的天堂。一岁多的时候,奶奶就爱带她逛京客隆,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要东西,京客隆里面有空调非常凉快,奶奶把她放在购物车里,在商场里转呀转呀,凉快!舒服!惬意极了。
  如今不同了。到了京客隆,一进门兰西就老练地推上购物车,到了里面就往熟悉的小食品柜台和奶类柜台跑,毫不犹豫地拿这拿那儿,什么好多鱼, 饼干,幼儿酸奶,碎碎冰,购物车里装满了各样东西,原本在家里承诺的“我不要东西”的话早忘到九霄云外了。
  这天,奶奶对爷爷说,晚上吃面条吧,你去买上一斤机擀面。
  爷爷答应了一声,就要出去。兰西见状忙说我也去,等着我。主食店就在跟前,专门卖馒头、包子、面条和烙饼,过两座楼就是。奶奶说你别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但她执意要跟着去了。
  爷爷牵着她的小手,走着走着,她忽然说,爷爷走错了,买面条在那儿,她指了指主食店的方向。
  爷爷说,知道在那儿,咱们绕道去买张彩票。
  卖彩票的房子里有好多人,有爷爷奶奶也有叔叔阿姨。墙上挂着好多图表,上面写着1到36的数字,这些人仰头看着墙上也不说话,兰西也往墙上看,兰西想墙上有什么好看的呢?还有的人一边看一边纸上写着算着。一个阿姨在收钱打健盘,然后一张纸就从机器的嘴巴里吐出来了。
  爷爷对那个阿姨说,给我打两注,机选。
  爷爷拿着彩卷仔细看了看装进兜里,拉起兰西的手走了出来。
  她问爷爷买彩票干吗?
  爷爷说,买彩票中大奖,能中五百万。
  中五面万干吗?
  中五百万能买套大房子。
  兰西又问,能买薯片吗?
  爷爷说能呀。
  她问能买冰棍吗?
  爷爷说能,能买好多好多,一个屋子都放不下的冰棍。
  她听了高兴地跳了起来,耶,中五百万,给我买薯片买冰棍。
  太阳快要落山了,西边的天空出现绚烂的彩霞,格外好看,夕阳的光给小区的居民楼镀上了一层奇异的色彩。兰西指着西边的天空:爷爷快看。
  爷爷向西天望去,感叹说,那是晚霞,真美啊。
  爷爷,五百万能买彩霞吗?兰西抬起头问。
  爷爷想了想说,能!
  能买彩虹吗?兰西又问。
  爷爷说不能,彩虹要下雨后才会出现。天空中的水气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就形成了五彩斑斓的彩虹了。
  兰西说,我说的是彩虹糖。
  爷爷斩钉截铁地说,肯定能买好多好多彩虹糖,你根本就吃不完。
  我能给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吃吗?
  当然可以啦。
  耶!我有好多彩虹糖啦。
  
第8节  善  心
  
  那天,天气格外晴朗,天空像用水洗过一样湛蓝湛蓝的,没有风。爷爷给他的花园浇水,忽然听到花盆之间的空隙里传出“吱,吱--”的叫声,弯下腰一看,是只羽毛未丰的小麻雀,是迷了路还是有其他的原因,不知怎么来到了这里?对小麻雀来说,花园里的花就像是参天大树,它转来转去,怎么也走不出去。爷爷去捉,小麻雀机警地跳开了,跳到两个花盆的缝间躲了起来。可是它哪里是爷爷的对手,爷爷用一块砖头把一端堵住,从另一端伸进手去,小麻雀无路可逃,一下就被爷爷抓住了。
  小麻雀在爷爷的手里挣扎着,小翅膀一起一落,爷爷看出来了,这是一只刚刚学飞的小麻雀,一定是体力不支跌落到花园里了。爷爷平时不爱养什么鸟啊鱼啊的,他说开口货难养,要是死在自己手里是造孽,可是现在有了孙女,他决定把它留下来给孙女玩。
  爷爷先把它关在一个装鞋的纸盒里,纸盒子很硬,他怕把小鸟关在里面憋死,小心翼翼地用剪刀给纸盒子扎了好多窟窿眼,让它能够顺畅地呼吸。小鸟可能是怕黑也可能是孤独,在里面不住地抓挠,纸盒子发出嚓嚓的响声。
  隔壁的邻居叔叔爱养鸟,家里有很多鸟笼子,关着鸟的笼子挂在阳台上,整天叽叽喳喳地鸣叫,热闹极了。爷爷去借了一个鸟笼子把小麻雀放了进去,这小笼子里有个小房子,小麻雀可以进去睡觉,房子旁边横着一根树枝,小麻雀可以跳上跳下地活动。爷爷在里面又放了两个小酒盅,一个放了小米,一个盛了清水。这样小麻雀就不怕饿也不怕渴了。
  爷爷把鸟笼子挂在阳台上。
  可是,一整天小麻雀不吃不喝,一会在笼子里蹦来蹦去,一会躲在角落里,不停地啼叫。兰西开始很高兴,兴致勃勃地看着它蹦来蹦去。但看到小鸟老是叫唤,问:爷爷它怎么老叫啊?
  爷爷说:可能是不习惯吧。
  小麻雀的啼叫声引来了小麻雀的妈妈,它站在护栏上冲着笼子里的小麻雀不停地叫,笼里的小麻雀高兴地扑向笼边,好像在说妈妈快来救我。可是它飞不出去,妈妈和小麻雀只好互相啼叫着,安慰着。
  小孙女看到这情景,说,又来了一只小鸟。
  爷爷说是它妈妈来找它了。
  鸟妈妈没有办法救自己的孩子,失望地飞走了。
  小孙女神色凝重,可怜兮兮地说,爷爷,小鸟没有了妈妈怎么办啊?
  兰西的爸爸在一旁说,小麻雀不吃您喂的东西会饿死的。
  小孙女听了,拉着爷爷的手说,爷爷放了它吧,让它去找妈妈。
  爷爷的心一动,看着小孙女说,你不玩了。
  兰西说我不玩了,让它找妈妈去吧。
  于是,爷爷和兰西一同把鸟笼提到小花园里,打开笼门,小麻雀高兴地一下蹿进花丛中去了。
  兰西久久地凝立在花园旁,看着它钻进花丛不肯离开。
  爷爷说你在这儿站着,鸟妈妈不敢来找它的孩子了。
  兰西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她问:鸟妈妈会来找它吗?
  爷爷说会的,一定会的。
  爷爷很感动,在心里说,古语说人之初性本善,真是至理名言啊。
  
第9节  种西瓜
  
  夏天的水果真多啊,市场上摆满了玲琅满目的各色水果,兰西最爱吃的水果就是西瓜。翠绿的带花纹的西瓜皮,红红的瓤,黑黑的子,看着都直流口水,爷爷奶奶也爱吃西瓜,他们说西瓜解暑,多吃西瓜好。
  那年,爸爸带着她和妈妈去郊区参加一年一度的西瓜节,那里是西瓜的海洋,到处都是绿色到处都是西瓜,人山人海,爸爸找车位停车都费了好大劲。
  那里有各色各样的西瓜,不但有圆形的还有方形的、葫芦形的,有的上面刻着字,爸爸说是一首诗。西瓜被雕塑成各种形状,有花瓶西瓜,有花卉形的西瓜,还有一个西瓜就是一个地球仪,五大洲四大洋上面都有,最显眼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地图,是红色的。还有一个西瓜上刻着五星红旗,兰西情不自禁地唱道:红旗红旗我爱你,五颗星星照大地,我是祖国小旗手,时时刻刻护卫你……
  兰西望着那些西瓜雕塑的造形不肯离开,爸爸拉她,她说,我要。爸爸说人家这不是卖的。兰西说,爸爸你给我刻一个好吗?爸爸说,我可不会,这要有很高的技术呢。
  兰西从不怯生,就问会场的叔叔,叔叔你们给我做一个好吗?几个叔叔阿姨互相看了一下,会心地笑了,悄悄商量了一下,说我们破例给这个小朋友刻一个吧。兰西别提多高兴了,小心翼翼地捧着放到爸爸的车里。
  西瓜地一眼望不到边,绿秧下隐藏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西瓜,兰西最喜欢和爸爸妈妈去一块打瓜地,那里的西瓜虽然不大,但是可以随便吃,不要钱。只能在那里吃不能往外拿,吃完的瓜子都要吐在一个小盆里,爸爸说这种瓜是专门用来做炒瓜子的。兰西放开肚皮吃,吃的都直不起腰了。
  更多的人是去大田里采摘,他们这个敲敲,那个摸摸,总是犹豫不决。工作人员说,这块地的西瓜基本都熟了,你只要挑选大小合适的就行了。
  今年爸爸没去游览西瓜节,瓜是从市场上买的,爸爸总是买一个大西瓜,一切两半,贴上保鲜膜,给爷爷奶奶一半自己留一半。
  兰西吃了一块又一块,小肚子吃得滚圆,胸前湿了一片,汗衫紧贴在胸前。爷爷说别吃了,明天再吃,别把小肚子撑坏了。
  奶奶赶紧给她换衣裳,洗衣裳。后来,再吃西瓜时奶奶就给她系上围裙,再后来,爷爷干脆把西瓜瓤舀在小碗里让她用勺子舀着吃,这样吃起来就干净了,也湿不了衣服。
  兰西正吃得津津有味,忽然问:
  “爷爷,西瓜是怎么变出来的?”
  爷爷说:“西瓜不是变出来的,是在地里长的。”指着地上的黑瓜子又告诉他:“把种子种到地里,它就发芽长蔓,蔓上就结了瓜。”
  吃完西瓜后,兰西悄悄拿把小铲子溜出了门,她来到花园里。
  凤仙花看到她,问:“西西,你要干什么?”
  兰西说:“我要种西瓜,爷爷说西瓜是在地里长的,让西瓜和你做伴好吗?”
  凤仙花说:“好呀,我们的伙伴更多了。”
  兰西把土松开,把西瓜籽放在了土里,然后把土埋上。兰西坐在花园旁,静静地等着长出西瓜来。
  爷爷过来了,问:“西西,你在干什么?”
  兰西高声说:“我在种西瓜,一会儿长出西瓜就不用买了。”
  爷爷笑了,他走过去用小铲子在土里拨拉几下,果然看到了好几粒瓜籽。
  爷爷说:“种瓜可没这么容易,它是有季节的,要在春天的时候下种,农民伯伯有个经验叫清明前后种瓜点豆,就是告诉你播种的时间,经过一段时间,在一定的温度下,种籽才能发芽长蔓,而且要压蔓打杈,十分麻烦。在农民叔叔的辛勤管理下才能长出大西瓜。”
  兰西瞪着大眼,茫然地听着,沮丧地回到房里。
  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兰西突然发现,她种的西瓜发芽了。她高兴地跑回家,拉着爷爷的手说:“爷爷,爷爷,快去看,我的西瓜发芽了。”
  爷爷和她一同来到花园,果然西瓜籽发芽了。可是爷爷说:“虽然发芽了,但过了季节,它是结不出瓜的。咱们把它拔了吧。”
  “不,不拔。”兰西固执地说。
  爷爷只好妥协地说:“那就留着看个绿吧。”
  
第10节    看  雨
  
  今天下大雨,兰西没有去幼儿园。
  下雨天哪儿也不能去,不能上街不能逛公园,也不能去商场,没有小朋友在一起玩,闷在家里真没意思,只好看电视。
  天先是阴着,越来越黑,好像到了晚上,窗外刮起了大风,树木发出呼啸声。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亮了一下,瞬间又黑了,“轰隆隆”一阵雷声响起,窗户好像都要被炸裂似的,兰西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耳朵。随后密集的雨水从天而降,大雨吸引她离开了电视,她爬到写字台上,又站到窗台上,把脸贴着窗玻璃,小鼻子都压扁了。奶奶说下雨有什么看的,下来。兰西不下来,看得津津有味。
  天放亮了,但是仍然雨暴风狂。雨从平房的屋檐流下来,像一串串珠子挂在屋檐上,形成一个水帘子。楼边上的下水管汹涌地向外喷吐着楼顶上积攒的雨水。
  风呼啸着,树枝摇来摆去,在风中挣扎。风把雨斜斜地刮到窗上,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啪地响声。雨水顺着窗户流下去,像一条条小溪。
  兰西看到窗户下的小花园里,心爱的凤仙花和它的伙伴百合月季被刮得东摇西晃,它们弯着腰几乎快贴到地面了,有一棵弱小的辣椒已经跌倒在地上了。
  兰西叫道:“凤仙花回来避避雨吧。”
  “不,我不能离开,我一离开土壤就会死的。”
  “你挺得住吗?”
  “能,我的根扎在土里了,我抓得紧紧的。”
  “你看小辣椒已经倒下了,它会死吗?”
  “不会的,它只是昏过去了。当风雨过后,爷爷会来帮它站起来,它就会恢复原来的样子。”
  风小了雨却急了,像一支支利箭从天而降。街道上开始积水,水漫过了马路牙子,像一条小河,落叶在上面漂流着。“河水”淹到了花园的半腰,爷爷的花园变成了孤岛。
  “奶奶快来看,马路怎么变成河了?”
  奶奶说:“下水道的口太小了,来不及吞掉这么多的雨水,所以街道上
  积起了水。”
  “那我们怎么出去?我们没有船啊?”她想起了跟爸爸妈妈在北海公园划船的情形。
  奶奶说:“不会的,水只是泄得慢了,一会儿就会退掉的。城市有很好
  的排泄系统。”
  雨点打在水面上,水面上冒出一个个水泡,这个破了那个又起了,此起
  彼伏。她拍着手高兴地唱起来:下雨了,冒泡了,水上开花了……
  一道闪电划过,“咔嚓!”又是一个炸雷,她吓得忙用手捂住耳朵。
  雨继续下着,她忽然扭过头叫道:
  “奶奶,你知道老天爷为什么下雨吗?”
  奶奶说:“那是因为天上的水蒸气遇冷凝成小水珠,小水珠聚到一起越来越重,从天上掉下来就成了雨。”
  没想到兰西立即反驳说:“不对,是孙悟空把老天爷打痛了,老天爷在哭呢,雨是老天爷的眼泪。”
  奶奶笑了,问,“谁告诉你的?”
  兰西不置可否,说,“就是。”
  啊,兰西的话却让爷爷的心为之一动,多么丰富的想象力。他问兰西:
  “孙悟空,为什么要打老天爷?”
  兰西想了想说:“肯定是做了坏事呗。”
  
第11节 爱  花
  
  人家都说女孩文静听话好带,然而兰西却像男孩一样淘气,整天爬上爬下,手脚不得停闲。奶奶常说,活脱脱是一个男孩怎么就把小鸡鸡丢了呢?
  小兰西几乎天生就有乐感,两岁多时爸爸的朋友送给她一台小乐琴,随便按一下上面的一个按钮,就会响起一首乐曲,每当听到乐曲时她就会随着节奏扭起小屁股,样子十分可笑而又可爱。有时听到电视里的音乐,竟然也能哼出曲子的旋律来。
  爷爷说他有乐感。
  三岁时她妈妈给买了一套《歌舞天地》的光碟,在放VCD 的时候,爷爷给她演示了一下,她就学会自己开机关机、放碟播放了。只是不会选节目,这时她就会有求于爷爷,说:“爷爷我要听兰花草,给我找兰花草。”
  这时爷爷便会“仗势欺人”,大大地要挟她一番,诸如你听话不听话,中午必须睡午觉,吃饭时不许看电视等等。此时她都会一一点头答应,可一旦真到了让她睡午觉的时候,却早已把承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听着光碟,慢慢的许多歌她就会唱了。她唱歌是随兴所至,什么时候高兴了就什么时候唱,而且胆子也大,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公共汽车上不管人多人少,想唱就唱了起来,不管“听众”爱听不爱听、反映如何,我行我素,旁若无人。有时手里玩着玩具,嘴里就唱了起来,躺在床上不知怎么高兴了就唱了起来。常常是这首歌唱几句那首歌又唱几句,全然不顾歌曲的完整性。
  唱得最好的是《世上只有妈妈好》这首歌。
  每当唱到“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时候……”奶奶就假装嗔怪地说:“世上只有妈妈好,奶奶就不好了,爷爷就不好了。”
  兰西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充分发挥了她的创作才能,把歌词进行了改动,在爷爷的面前她会唱:“世上只有爷爷好,有爷的孩子像个宝……”而在奶奶跟前她又会唱:“世上只有奶奶好……”
  这孩子可真会讨大人的喜欢。
  兰西是家里的司令官,常常指挥大人们干这干哪,一会叫爷爷给我拿小松鼠玩具,一会叫爷爷我要喝水。对她的要求,大家都是有求必应言听计从,每当爷爷把她要的东西送到她的面前,她都会说谢谢爷爷。
  每当爷爷和奶奶为家庭琐事争执不休,声音渐渐高起来的时候,她就会站在两个人的面前生气地说,“爷爷别和奶奶吵架,有话慢慢说。”
  望着小大人似的她,大人之间的争吵就此罢休,原本一肚子的气也自然泄了。
  奶奶的床上铺了一张粉红色的床单,上面印着牡丹花的图案,中间是一朵大牡丹,周围有许多小牡丹,漂亮极了。
  多漂亮的花啊,兰西喜欢极了,她想要是拿在手里多好看啊。这天,兰西拿着一把小剪刀--原来姐姐用来做手工的小剪刀,笨拙地剪起床单上的牡丹花,好好的床单已经被剪了好几个口子。
  奶奶看到了惊慌地叫道:“西西,你干什么呢?”
  “我要这朵花。”
  奶奶一把夺过剪刀,说:“看把你扎着。”
  爷爷在一旁嘿嘿笑着,奶奶一下找到了发火处,冲着爷爷嚷:
  “你还笑,好好的床单剪坏了。”
  爷爷说:“坏就坏了,童心可爱,她爱美呀。”
  奶奶戴上老花镜,一计一线地缝起来,兰西却没事人一样在旁边观看起来。奶奶一边缝着一边说,你看床单坏了吧。
  她也说,你看床单坏了吧。
  真让人哭笑不得。
  爷爷拉着她的手说,我们到外面看花去。
  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除了红红的仙凤花,还有黄色的百合花,粉色的月季,连爬到护拦上的豆角花也好看极了。
  爷爷说,花是有生命的,只能看不能摘更不能剪,你把花摘了别人就看不到了。
  兰西问,凤仙花也有生命吗?
  爷爷说,当然有啦,连小草都有生命,大树也有生命,我们要爱护他们,不能损害他们。
  
第12节  阴  影
  
  星期天,是兰西快乐的一天,因为这一天,奶奶要去翠城公园旁边的农贸市场去买菜,这样她就可以跟着奶奶去公园尽情地玩一上午。
  翠城公园是小区中间的一个街心公园,免费对大众开放,里面有好多绿油油的草坪,有古老的松树柏树杨树和郁郁葱葱的竹林。公园里人潮涌动,有跳舞的叔叔阿姨,有唱歌打太极拳的爷爷奶奶,还有健身的大哥哥大姐姐。兰西最感兴趣的是位于公园一角的“儿童乐园”。
  爷爷一开始不想去,可是奶奶非要就叫一起去,说别老一天到晚趴在电脑上,出去活动活动。
  听说去翠城公园,不用提醒,兰西早就换好了鞋子衣服,拉起了购物车。爷爷在购物车底上安了一块木板,说是为了买面粉时方便拉运,拉杆上套了一个帆布袋,买的东西装在里面就不怕丢了。
  出了楼门,兰西一屁股坐了上去,奶奶说,拉着走呀。
  兰西诡秘地哼了一声,说,拉我。
  奶奶说,爷爷拉着。
  爷爷说,凭什么呀,奶奶拉着。奶奶说我腿疼。
  爷爷说让奶奶坐吧?
  西西说“不,我要坐车。”想了想问:“奶奶你坐吗?”
  奶奶说我不坐,兰西说,只能小孩坐,大人怎么坐啊。
  爷爷拉起车,兰西靠在布兜上得意地笑了。爷爷拉着拉着就不老实了,爷爷一会向左一会向右,曲里拐弯地走着。奶奶说他发疯了。逗得兰西咯咯直笑。
  兰西说:“爷爷你是怎么走的呀?”
  爷爷说,我走的是S形。
  兰西问什么是S形?
  爷爷说S形就是一会儿左一会儿右。S是英文字母。
  兰西说,我知道英文字母C是半个圆圈。
  爸爸为她在幼儿园报了英语兴趣班,已经学会了几句英语。
  爷爷说,西西真聪明。香蕉怎么说?
  布那那(banana) 。一会儿给我买香蕉。兰西答完还要找补一句。
  苹果怎么说?爷爷继续问。
  哎扑(apple) 。爷爷给我买苹果。
  奶奶说:什么都要,你吃得了吗?
  吃得了。
  爷爷问,长大了你拉爷爷吗?
  嗯。
  你拉奶奶吗?
  嗯。
  到底是拉还是不拉呀,光嗯嗯。
  拉,我不是答应你了吗。
  奶奶说,拉个屁,到时候早忘了爷爷奶奶了。
  ……
  街上有一个挎着照相机的年轻人,戴着个棒球帽,这里照照那里照照,对什么都感兴趣,路边的树也拍,店铺也拍,摆摊的也拍,看到祖孙三个在大街上说说笑笑挺有兴趣,他对爷爷说,我是搞摄影的,能给你们拍张照片吗?爷爷说拍吧,随便拍。于是,年轻人举起相机,按动快门。兰西,举起右手的两个手指头形成一个V字形,嘴里还说耶--
  可是,兰西都做完姿势了,那人还咔嚓咔嚓地拍,兰西说我还没摆好姿势呢!年轻人说不用摆姿势自然最好。
  到了大马路上祖孙两停止了嬉戏,马路上车多了起来,爷爷在前面走,奶奶跟在后面。
  夏天的上午虽然才九点多,太阳已经很热了而且明晃晃地耀人眼睛,阿姨戴着遮阳帽,叔叔们戴着墨镜,有人甚至撑开了遮阳伞。地上投下了行人长长的身影。大人们说,皮肤长期在强烈日光的灼射下会伤皮肤,容易得皮肤癌。所以总是千方百计遮挡太阳的光芒。
  爷爷见奶奶老在后面磨蹭着,不满地说,老太婆,不会走快一点儿。
  奶奶说,你没看我在给西西遮挡太阳光。
  爷爷回头一看,西西正隐蔽在奶奶的身影里,惹无其事地美滋滋地浏览街景,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
  奶奶穿过公园径直去早市买菜,爷爷带着兰西去了儿童乐园。乐园里有小火车,有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转着圈的小飞机,还有转圈跑的木马,坐在上面能在行走中捞小球,还有能滋水的枪,转着圈打光头强和熊大。
  当奶奶拉着满满一兜菜来找他们时,西西已经玩了两个项目了,正在蹦床上跳来跳去。爷爷在一旁看手机,刚才兰西玩的时候爷爷用手机拍了好多照片,有兴奋的表情,有满足的神态,有神彩飞扬的动作,也有凝神不动的画面。
  爷爷问你买得什么菜?奶奶拉开兜儿,有翠绿的油菜,红色的西红杮,有兰西爱吃的蘑菇,有菜花还有条大鲤鱼,都是兰西爱吃的,红绿相间漂亮极了,即有维生素又有蛋白质,都是人体必需的营养品。
  兰西在蹦床上蹦得满头大汗,奶奶把她叫到跟前一边埋怨爷爷不管娃,一边掏出纸巾为兰西擦汗。
  爷爷说,已经花了四十块了。
  奶奶说,我这一车菜还没四十块呢。
  爷爷说,小孩子要多吃些营养东西才长得高。
  
第13节 悠呀悠
  
  在上幼儿园之前,兰西总是在爷爷奶奶家,在家里呆得没意思了,就和爷爷奶奶做游戏。爷爷家有一个大床,硬硬的,不像爸爸家的席梦斯床软和,爷爷奶奶说,老年人要睡硬床,睡硬床身体好。
  在爷爷的床上蹦不像在爸爸妈妈的床上蹦起来颤悠悠的,可是她还是喜欢跳,爷爷也不管,奶奶却会说,别跳了,把床跳坏了。
  有时候和爷爷捉迷藏,她说爷爷你先出去,我藏好了你再进来。爷爷到了客厅,兰西把房门关好。
  爷爷问,藏好的了吗?
  兰西说藏好了。
  听到爷爷来了,她会把被子往身上一蒙,立刻一切就变得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爷爷推开门一下就看到了被子下的西西,可是他还是装模作样地找来找去说,哎,西西躲到哪儿去啦。最终还是西西憋不住了,被子一揭咯咯笑着,我在这儿呢。
  该爷爷躲了。爷爷躲在了门后,兰西一推门发现床上空荡荡的。但是这门却始终开不全,她推了推推不动,转身一看,叫起来:我抓住爷爷了。
  又该兰西躲了,这回可要躲个好地方,让爷爷找不着。她在屋里环视了一周,发现了墙角立着的衣柜。她悄悄躲了进去关好了门。爷爷进来了,又是找来找去,自言自语地说,哎,怎么哪都没有,找不到了,这回藏到哪儿去啦?兰西躲在柜子里听到爷爷的话,洋洋得意,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她一笑,暴露了藏身之处,爷爷猛地一拉柜门,找到啦。
  爷爷说不玩了不玩了,爷爷累了。兰西拉起爷爷的衣角说不累不累。
  奶奶铺开小褥子说,咱们玩悠悠吧。
  小时候奶奶做了两个小褥子,一个在奶奶家一个给了妈妈,晚上睡觉时垫在身子底下,怕兰西尿床,说大床单难洗,小褥子好折洗。其实,爸爸买了好多尿不湿,但爷爷奶奶说老捂着,把小屁股都捂坏了。所以尿不湿只是白天戴,晚上就光屁屁睡。
  兰西躺到褥子上,爷爷奶奶一人抓住一边,一左一右,摇呀摇呀,兰西就觉得房顶在动,柜子在动,好玩极了舒服极了。爷爷奶奶累了停了手,兰西嚷着,悠,再悠。
  科学家说小孩子从两岁开始就有记忆了,这份享受在她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记忆,这天她自己铺开褥子,叫道爷爷奶奶咱们玩悠悠。
  爷爷说你大了悠不动了,兰西说能悠动。
  奶奶说,你都多大了,你看看小褥子还能盛下你吗?兰西往小褥子上一躺,果然都长出褥子了。她有些失望。
  奶奶说悠你的宝贝吧。
  兰西高兴地说,悠喜羊羊吧。
  玩具喜羊羊是妈妈的好朋友小波阿姨送的,个儿特大差不多和小褥子一样长。她和奶奶在两边悠起来,悠了一会,奶奶说喜羊羊太大了,换个小的吧。
  于是,兰西让小熊维尼躺了上去,悠完了维尼又悠芭比娃娃,悠呀悠呀,祖孙两个乐此不疲。
  悠呀悠呀,悠出了童年的快乐,悠出了童年的喜悦。
  
第14节 告  别
  
  那天,爷爷牵着兰西的手,在小区里走着,又看到了楼上的牌子。“三区。”兰西忽然说道。她已经分得清区字和风字的区别了,她说,风字是下面开口的,区字是右边开口的。
  爷爷表扬说,西西真聪明。
  这时一片树叶忽忽悠悠飘到了兰西眼前,兰西赶忙捡了起来,树叶开始发黄了,她问爷爷为什么变黄了。爷爷说秋天来了,秋天来了树叶就变黄了,慢慢就落下来了。
  小区的街道两边各种了一排槐树,槐树长得很高大茂盛,他们手拉着手,形成了一条绿色的走廊,夏天的时候为行人挡住炎炎烈日,撒下一片绿荫,走在下面凉爽极了。这时候,整条街上已呈现了浅浅的黄色。兰西想起了她的好朋友凤仙花。
  爷爷说秋天是个收获的季节,苹果熟了,杮子熟了,山楂红了,玉米高梁谷子熟了。
  爷爷的小花园也成熟了,辣椒树上结满了红红的小辣椒,连暴风雨中倒伏的那棵小辣椒在爷爷的精心护理下,也长得又高又大,硕果累累;秋豆角一嘟噜一嘟噜的,一个大倭瓜吊在护栏上,爷爷说得有二十斤。韭菜总是绿油油的,爷爷说,又能割了。奶奶一个月割一次,奶奶会用它包饺子,包包子,做鸡蛋炒韭菜,好吃极了,兰西喜欢吃。
  凤仙花果然有些蔫了,叶子没那么精神了,轻轻地垂了下来。花朵也不鲜艳了,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有的已变成种子了,不过还很小。
  兰西说,你是不是渴了?
  凤仙花说,不渴,我现在已经不怎么需要水了。我已经进入老年了。
  你要离开我们了吗?
  快了,当我的种子长大成熟的时候,我就离开人们了。
  我们再也见不到了吗?兰西有些伤感,说话的声音带了哭腔。
  不,明年我们还会见面的,记住让爷爷把我的种子种到花园里,春天的时候我就会钻出土来,到那时我们不就见面了吗。
  那时候我就该上大班了。
  是啊,明年你就又长了一岁。
  再见。
  明年见,不见不散。
  世上的花草树木好像听到了命令一样,一夜之间忽然凋零枯萎了,树木变得光秃秃,花草黄了倒了。凤仙花的花朵全变成了种子,爷爷带着兰西把一颗颗肥硕的种子取了下来,包进一个纸包里,写上“凤仙花”三个字。
  爷爷说,明年春天你又能看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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