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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之钥

小p 于2017-11-5 03:01:36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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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钥匙_副本.jpg


  地历10月9日,北京时间12点,地球上是中午,而火星的齐拉姆城还笼罩在一片凄冷的夜空下。我一个人徘徊在空旷的街头,从每一个自动贩卖机里买酒,喝完后丢到垃圾桶中。没有人来关心我,连关注我的人也没有一个。我很苦痛,但我也知道,这没什么不合理的,全是我应得的报应。

  酗酒的原因,在于我刚刚经历了人生最莫可奈何的难受。我想起,上一次这样难受,是在十多前年了。那时我还在地球上某个偏远的小镇读初中,很突然地就失去唯一的、挚爱的亲人。

  辛苦抚养我长大的爷爷患了肝癌,最后的时间里,短短几个月就瘦得不成人形。一向要强的他临终前躺在病床上呻吟,及至哀嚎,脸上瘦骨嶙峋,痛苦之色想藏却藏不住。用不上止疼药,因为他没有儿女,没有财产,微薄的积蓄全部花光在了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孽障身上。

  我狠狠地嚎叫了一声,又哈哈地大笑,想起旧事更加让我痛苦得要命。把啤酒罐捏扁,往地上狠砸,追上去死命地踩,可还是难受,带着愤怒的难受,无法派遣的难受。我不明白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谁能比我更痛苦。

  更可恨是痛到极致,却哭不出来。

  发了一阵疯后,我瘫坐在长椅上。旧事痛,新事也痛。

  深夜里的齐拉姆城起风了,天上的星星投下清冷的光辉照耀着我,我看见一个明亮的光点从东边升起,缓缓射入了夜空中。那是应该银河联盟的飞船,说不定我前些日子带回来的东西就在上面,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它将造福于联盟的所有人。可,跟我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我完成了一生的壮举,才开始怀疑自己的信仰。

  我的一生到底做了什么?已经不知第几次想起这个问题了,我趴在冰冷的长椅上呜咽,得不出答案。这些年见不得光的生活,算是我活过的生命么?我想若是此刻能痛快地眼泪,我一定会好过许多,可是挤不出来啊,黑暗已经麻痹了我的泪腺。

  我抬起左臂来,我的左腕上,一根红绳子穿着两个铜片儿,铜片儿的形状都是有一个圆头,以及头上伸出的一个带着凹凸小齿的短臂,这东西叫做钥匙。六七个世纪以前,地球上的人们还用它来打开金属的锁头。

  在这个普遍使用量子加密的时代,谁能想到,我是用如此原始的工具锁住秘密,带回来造福我的同胞的呢?前几天想到这,我还颇为自得,现在,自豪感早都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只有无限的心痛,和巨大的羞耻感。

  我骗到了谁?不过骗过了我自己的未婚妻而已,我这样自私又愚蠢的小人,除了她肯给我骗,根本什么也不曾做好。阿兰,我的阿兰,我有多么后悔,我后悔我欺骗了你,后悔我对你的了解是那么缺乏,后悔离开你,后悔离开之前还伤害你!要是让我死去,能弥补我对你的亏欠,我宁愿永远不断地死去活来又死去!我把头狠狠地往凳子上磕,可如今做什么也于事无补。

  三个月前,我在阿玛尔星球的倒数第二天,皇都阿玛尔加达上午的阳光正好,窗帘被微风轻轻地掀起又放下,我趴在窗子边上嗅闻飞篷花醉人的香气。飞篷花开得无比灿烂,粉白粉白的,一团团,一簇簇,像是天上坠落下来的云霓,装点得整个阿玛尔加达如同童话世界一样浪漫。花香似酒,我沉浸其中的原因,大概是我想念地球的酒了。

  阿兰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我是真的没有发现她,直到她有些冰冰的手掌捂住我的眼睛。我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抓住她的手取了下来,看清是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怎么了,”她嘟了嘟嘴,一双手举到眼前看了看,“咱俩体温,也没相差那么大吧?”

  阿玛尔星人的体表温度在28度到30度左右,我们初谈恋爱时,有时手也会碰到一起,一度闹过许多尴尬。不过后来想起,也许正是在那些接触又猛然放开的瞬间,她少女的心扉慢慢向我打开的吧。

  “没啊,没啊,”我一迅速恢复往常似的笑了笑,帮她把一缕垂下的碎发理到耳朵后面,“我这不是正在发呆嘛,有点想家了。”

  阿兰的头发是金色,耳朵尖尖的,个子与我相当,在她们星球上算是个娇小女子。回来的这两月,我偶尔在夜里想起她会觉得,若她也有个两米一二的身高,会不会看不上我,那我就不会那么顺利地完成任务了。

  阿兰环着我的脖子,很郑重地对我说:“按你们地球历算,再过两个月,父皇就要传位于我了,到时候我们就结婚。我就算做了女王,也总有度蜜月的权利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到时候我就陪你回家,看看你生长的地方,好么?”

  我脸上必定笑了,跟她点点头,心里却在猜想着她所憧憬的这些未来,最后到底可能变成什么样子。

  我的这位未婚妻,她是阿玛尔星球的大公主,如果我不是我,或者我不曾经历过那场洗礼,没有建立起我那——如今已自己都谈不上是对是错的信仰,很真心地跟她谈一场爱情,我们一定会过得很幸福吧,她是那样温柔的人。

  忽然间,阿兰叫了一声。她发现我放在桌上的小木盒子,问我:“这是什么?”

  我一看,霎时心下大惊。该死,怎么忘了收起来!我一把抢了过来,脸上倒还挂着寻常的笑容。我不能让她看出任何端倪来,否则这一生便算是白活。对于那时的我,就是这样严峻。

  “不就是个木头盒子吗,你们王宫里没有么?”我高高举起不给她。

  “那个!”她畏畏缩缩地指了指木盒上挂着的一个小金属方条,“是你们地球古时候用的锁?你给我讲过的。”

  原来她是想看锁,我暗舒口气,大方地把木盒递给她。她像个孩子一样,拿手指轻轻捏着,从上面看,从下面看,从各个方向看,看了大大半天。

  “钥匙呢?”她突然看着我,“里面是什么?”

  “不行的,”我夺过盒子,故作神秘地说:“你不能看,只能猜,而且我不会告诉你里面答案。”

  “凭什么啊!”她不服气,随后又露出古怪的笑容,“你不是跟我讲,你们地球的女人会查老公手机吗?我今天就要查你的盒子,你给我。”一双眼睛直瞪着我。

  阿兰的眼睛和我的一样,都是黑色,她的眼睛比我的大,显得很好看。

  “也不都那样的,”我抓过她的手,表面温柔地说道:“我给你念一首诗吧,大约七八世纪以前,我们地球的一位老前辈写下的。听完你就明白了。”

  “诗啊?好吧……”她安静下来。

  她一贯顺从我,正如我一贯也顺从她,我们都是有耐性的人。只是我有些见不得人的耐性,没有让她知道。

  这首诗颇短小,我没有翻译成阿玛尔星的语言,就用地球的汉语念了出来:

  “记得、早先、少年时,大家、诚诚、恳恳,说一句、是一句……”

  阿兰认真地听着,沉默的眼睛注视着我。她是念哲学的,对星际历史风貌都有涉猎,我也曾费力地教她我的家乡语言,理解这首小诗对她不成问题。

  最后念完,我问她:“地球夫妻也有讲究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我锁了,你懂了么?”

  她的眸子里似乎荡漾着涟漪,而这,我回到火星之后,回忆时才发现。当时只感受到她声调有所下降:“那你,一生能够爱几个人呢?”

  我抱住了她,说:“我的日子也很慢的,一生只爱你一个。”

  她轻轻“嗯”了声,似乎要在我怀里睡着了,我趁势补充道:“这盒子里装的是和你有关的东西,最多再过两个月,你一定会知道的。”

  其实那时皇宫失窃的消息已经秘密传遍阿玛尔星全球,她身为公主不可能不知道,但她都藏在了心里,没有把烦忧给我分担。

  我倒也没有说谎,我只是善于,把实话说成了我需要的样子。

  酒喝完了,我捡起刚刚踩过的,乱丢的啤酒罐,放到垃圾桶中,去草丛里撒了泡尿。天还没有亮,我有住处,但算不上有家可归,齐拉姆街头昏黄的灯光下依旧没人,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自动贩卖机。

  我选择继续喝下去。我走到贩卖机前,点选酒品,选好正要付款,语音提示说我已喝了太多,根据我之前清醒时设下的健康管理计划,现在执行阻断付款命令。

  阻断付款命令?我从没有设过这样的命令啊?我驱动着浑浊的脑袋想了想,终于想起,应该也是离开阿玛尔那天,阿兰为我设下的了。

  离开那天深夜,我正收拾行囊,阿兰又不约而止,她进门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发现你们银河联盟有健康管理系统啊,今后你走遍全宇宙也别想再喝爽了。临近结婚时,她似乎越来越离不开我,总是会找各种奇怪的理由来我的住处。

  但,当时我的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那其实是联盟派去接我的交接官,她来带走我盗取的密宝,顺便接我这个“联盟遗忘者”回地球。

  阿兰发现后,先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个女人,最后目光落到交接官手捧的小木盒,以及她正把玩的钥匙上。

  愣了几秒,她嗫嚅着问我:“你……你要走?”

  我一直觉得,那个时候若我对她动过一些真情,那一定是同情。

  阿兰这个女孩子,一个修读哲学的聪慧公主,一个无数次为弱小激昂辩护的权利战士,她自己被人欺负时却总是不知所措。她不懂得骂人,也不擅长发怒,所以一当她被人欺负,就只能承受。

  我不忍再欺骗她,于是点点头,漠然道:“是的。”

  她的眼光一下子黯淡了,又看了看交接官,看了看她手上的木盒和钥匙。

  我没想伤害她啊,可这时那该死的交接官却走了过来,在我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往我脸上亲了一口,还说她先去飞船上洗个澡,接着就扭动着屁股出了门。

  阿兰没有说话,豆大的眼泪却控制不住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想要解释,想告诉她那女人只是在愚弄我们,银河联盟里到处是那种残忍又卑鄙的人,可窗外小飞船的引擎声已经响起,我知道再拖几分钟他们甚至可能不等我就自己走掉。

  况且,解释似乎也意义不大了,我遂匆匆道声“珍重”,甩下她逃出了屋门。

  虽然我所属的特殊部队号称“遗忘者”,可为做的都是很大的事,所以接应计划之类的准备都非常周全。我们乘坐小飞船,在夜色的掩护下逃出已经了戒严的大气层,很轻松就离开了阿玛尔星的天空。

  之后登上大飞船,经过几次时空跃迁,远离了阿玛尔所在的那片星域。一个月过后到达火星,交接官在这里丢下我就不知所踪,接着她应该会带着我带回的“长生石”去银河联盟总部,那里的科学家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解开它的秘密。

  这块奇异的石头,能让佩戴它的历代阿玛尔星酋长比常人多出一倍寿命,银河联盟的科学家们早已建立了多种理论模型分析它,经研究,其中很可能藏着能够许多绝症的治愈之法。

  阿玛尔星顽固地不肯加入银河联盟,自然不肯让出它给银河联盟的科学家们做研究。它是银河联盟想研究的奇异物质,却也是阿玛尔星王室通往长生之门的钥匙。

  我主动请缨从一个普通的士兵成为见不得光的“联盟遗忘者”,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它。爷爷走后,我见不得疾病夺走人的生命,前途和保障都可以不要,但消灭疾病的机会我一个也不愿丢,那就是我的信仰。

  买不了酒了,我只有买罐汽水来喝。

  这一批次的易拉罐,广告主题是怀旧,我拿到的这罐子上印着地球的一句古老诤言:不要轻易伤害别人,因为能被你伤害的,只有真正爱你的人。

  我想可能我唯一犯下的错误,就是为了偷走它而结识了无辜的阿兰。长生石到手,我到底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我的手指轻轻地摩过这行字,叹了口气,往小旅馆走去。

  回到旅馆躺在床上,脑袋仍然有些昏沉,不过可能是刚刚回忆了太多温馨的往事,这时难过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

  蓝光忽然闪起,呜呜声提醒着我有人打电话来。

  “接听。”我说。

  房间里腾地出现了一个跳动的全息图,那是一个和阿兰一样长着金色头发、尖耳朵的女孩子,不过她面色冷毅,不是阿兰,而是阿兰最大的妹妹提提。提提不喜欢我,但我很熟悉她。

  “本来不想给你的,”提提脸上依旧阴暗着,“但是姐姐交代过,你还是拿去看看吧,她最后对你说的话。”

  头像下方提示是否接受文件,我用语音控制点下了接收,一段视频传了过来。

  提提挂下电话后,我颤颤巍巍地点开,阿兰身着一身睡裙出现在里面,她金色头发散开在脑后,看来是临睡觉之下录下的。她找好角度坐下,做了一个深呼吸,冲着镜头认真又凄凉地一笑,开始说起:

  “亲爱的,我依旧这样称呼你,因为我相信你还是爱我的。除非你有天回来,亲口对我宣告我们之间的终结。相处的这段日子里,我了解你远比你想象中我了解的多。至少,我是这样感觉的吧,哲学系的女子,我智商可没那么低呢……”

  “虽然你走后我才知道你的目的是长生石,才知道你属于银河联盟里那个见不得光的组织,但……这与我们的爱情无关。你的一切行为都符合爱我的所为,那么有什么理由否定你是爱我的呢?或者用你钟爱的数学观点,你想想你们数学体系里的外延公理,再想想你对我做的所有事的总和,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你心里闪过的每一个念头,他们构成了一个怎样的集合?……”

  “因此你所憧憬的未来,一直也为我所憧憬着,你所崇尚的进步,也一直为我所崇尚,我其实早就打算,接任酋长,得到长生石的拥有权之后,就送给银河联盟去研究。可你知道么?长生石来历清白,从它被发现的那一刻起就是我家之物,所以,你的盗取行为是不对的。拥有权是宇宙中最基础的权利之一,若不承认它,岂非连生命都可肆意剥夺?这一点上,我的专业和我的道德都要我一定告诉你……”

  “但是你也说,古人讲究床头吵架床尾和,夫妻之间难免磕磕绊绊,我虽还是女儿身,总对你描述的那些你们星球的古代日子充满向往。如今我已经继任酋长,你拿了我的东西,做了我也想做的事,我不怪你。我只是想,如果我们的感情,能够使你勇敢正视这一切,那就回来找我……”

  我的鼻子开始发酸,后来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但录这视频时的她还不知。

  “嗯,最后,想告诉你,阿玛尔发生了叛乱了。虽然反叛势力并不强大,但我还是想争取和平解决,毕竟战争百害而无一利。明天我将出发,只身去和那边谈判,你知道的,表达诚意嘛。他们都劝我,说此去危险,可我想,生命一开始存在,危险不就相伴而生了么?就像长生石可以助我们长寿,但也并非能够真的长生啊。只有信仰和爱,一旦出现就不消亡,那才是真正的长生。所以我还是决定要去,和平恐怕难以长久,但我对和平的追求,一旦开始就永不消亡……”

  我再也忍不住,久违的眼泪倾涌而出。

  昨天,提提终于查到我的齐拉姆的住处,打来电话告诉我,她姐姐在和叛军谈判时遇害了,而此刻我才知道事情的全过程。昨天,我知道我最钟爱的女子从此不再进行思考了,此刻,我才明白了她生前的最后一晚在做什么……

  不知过去多久,黎明悄然降临。我抹干脸上的泪,拨通星际客运中心的电话,接到了特殊行程预约频道。

  “去阿玛尔星,最近的票。”我说。

  “抱歉先生,阿玛尔星球最近不大太平,需要出示优先级达到B即及以上的特殊工作证。”他说抱歉,因为这种等级特殊工作证,在整个银河联盟也难得一见。

  “验证吧,我的ID是B3823。”没想到这B字开头的ID,竟成为我为联盟工作的最大回报。

  挂下电话,我把左臂上的钥匙取了下来,放进桌上已空的木盒里,扣上了铜锁。我不需留它们做纪念了,正如阿兰所说,真正能锁住长生之物,都在心里,想来钥匙也是吧。

  “我来了,阿兰,余生都陪你。”我听着自己的心脏,它扑通扑通地跳动着,不算有力,但也不孱弱,“生不能同衾,死愿能同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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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2 个关于长生之钥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17-10-25 10:21:35


suquan77  发表于 2017-11-3 00:47:18 | 显示全部楼层
情绪先行的一篇文,整个故事比较耿直。略去主角那些抒情为主的独白,他的转变有些欠缺说服力。
说得冒犯一些,这像是《小时代》里杨幂的旁白推进剧情大法,其实是不善于设置情节的表现,而且台词也并非特别好。
个人打分: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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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野熊  发表于 2017-11-5 03:01:36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章结构感觉有些问题,冲突可以往前放。渴望、阻碍不明显,自我内心世界描写的笔墨颇重,望再均衡一下。43分,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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