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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之钥

小p 于2017-11-5 03:03:42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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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钥匙打开,跳出的是阿拉丁,还是潘多拉?无人知晓……

  一、诡异车祸

  夜已深沉……
  衡山路上这家喧嚣的酒吧也渐渐安静了些许,只有颓废的长发歌手在埋头拨拉着吉他,反复咏叹着一首《生如夏花》的曲子。AB智能公司的信息工程师风语带着醉意告别了朋友,将外套胡乱的搭在肩上,有点踉跄的走到门外,他的智能自动驾驶汽车已经闪烁着橘黄的信号灯从车库缓缓驶过来,停在风语面前。
  
       枯黄的路灯下,一阵冷风吹过,将街道上的那些憔悴的梧桐叶卷向无边无际的黑暗。风语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抬头望望被光怪陆离的霓虹灯映亮的夜空,晴朗的秋夜,竟然看不到一颗星星,只有半片月亮疲惫的挂在天边。当然,此时他也绝对不会想到的,这是他最后一次仰望夜空了。

  风语按下指纹启动汽车,放下座椅拉上安全带躺下去,嘟囔了一句“go home”,收到指令的汽车以愉快而妩媚的女声回复了主人后,便迅速的拐上主干道,而风语,却已经在舒缓的音乐声中沉沉地睡去了。

  小巧的汽车像一个午夜的精灵,飞快的驶上城市高架路,在水泥丛林中自如穿梭,一路畅行。不久,左前方车道出现了一辆橙色小货车,在风语的汽车准备平行超越的时候,这辆小货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强行变道,挤压过来,小汽车发出急促的警报声,同时自动采取规避措施,紧急制动并右转方向,企图避开直接挤压。刺耳的刹车声后是一声沉闷的巨响,汽车猛烈而无可避免的撞上了胶质隔离护栏,防撞部件四处飞溅,人体安全气囊瞬间自动爆开,轿厢内硝烟弥漫,变形的小汽车翻滚了几圈后再次撞击到前方阻挡的小货车,侧翻停下。

  还没等在巨大惯性中的风语完全清醒过来,又一辆同样的橙色小货车,像一枚出膛的炮弹,带着可怕的呼啸声,从后方径直全速冲撞过来,被气囊全方位包裹着的风语卡在变形的轿厢内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扑面而来的巨大黑洞碾压并吞噬着自己……

  智能公司法务代表马健永在睡梦中被个人终端上急促的警报声惊醒,自动监控系统语音提示公司一辆汽车在延安路高架发生车祸。睡眼惺忪的他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套上衣服,领带也来不及打就冲出房间。当他飞车赶到时,警用救援直升机已到现场,刺眼的警灯在旋转闪烁。几位警官正在布置现场隔离。车祸现场十分惨烈,一片狼藉,风语的尸体和汽车一样变形扭曲,难以辨认。两辆橙色肇事货车也受损严重,驾驶室都空无一人。一位胖警官迅速从云端调取了两辆货车的档案和驾驶记录,发现它们同属一家物流公司,在三十多分钟前从物流公司车库通过任务认证自行驶出,而它们的所有自动驾驶数据已在几分钟前被人远程以不可逆方式删除,唯一留下的线索,就是删除指令来自遥远的马达加斯加。

  火花四溅,消防员费力地切割开变形的汽车,找到了汽车黑匣子,奇怪的是黑匣子上竟然焊接了一块蓝色的芯片,而且两者有线路相连。在一旁默默抽烟的马健永立刻掐灭烟头,走上前去,要求把黑匣子带回公司检查后再交回警局,被正在检查黑匣子的胖警官拒绝了。

  马健永一把抓住胖警官的手臂呵斥道:“这辆汽车黑匣子数据有我们AB智能公司的重大商业机密,如果数据损坏或泄密,这个责任你能承担得起吗?”

  胖警官一把甩开马健永的手,冷冷的回道:“妨碍警察执行交通事故处理,这个罪名你能承担得起吗?”

  马健永一看胖警官不吃这一套,转身立马打了一个电话,不到两分钟,这位警官的公务传呼响了,得到上级指示,由AB智能公司法务代表全程监护,送黑匣子回警局。

  胖警官挂断传呼,拿起黑匣子,气呼呼的对马健永说:“请吧,马先生,你们不叫AB公司,你们应该叫牛B公司!”

  在警局解码室,黑匣子被连上服务器,但显示黑匣子里的数据为空白,屏幕上只有服务器系统提示出的一行蓝幽幽的字:“该数据已被上传并本地删除”,警官们和马健永都傻眼了。

  二、迷雾重重

  凌晨三点,位于西郊信息港的AB智能公司信息中心大楼灯火通明,一辆辆汽车鱼贯而入,人们行色匆匆。会议室里,首席执行官黄云主持召开了紧急会议。

  黄云面容姣好,身材匀称,是风语的师姐,比风语早三届毕业,成绩优异,又擅长交际,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也是风语当年在学校暗恋的对象。就像一个个灰色的故事一样,骄傲的女主并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宅男迷恋自己,当然她也不在乎这些丑小鸭,甚至她都不怎么熟悉风语。风语刚进学校时她已快毕业了,只在学生会活动时见过几面,貌不惊人拙于言词的风语在学校时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印象。

  风语毕业后没有像很多人想当然的那样,进入自己伯父的家族公司。因为天赋过人,被导师推荐到全球最大的集团公司——天一生化公司,工作一年后,他以自己更喜欢AI(人工智能)为理由,向导师索要了一份给AB智能公司信息中心的推荐信,顺利谋到一份差事,成为黄云麾下的得力干将,因为工作的缘故,两人的关系也变得日益亲密。大约只有风语自己才知道当时跳槽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心中的女神吧。

  马健永向大家简要通报了一个多小时前的事情经过,众人七嘴八舌的争论着,相对于风语的生死,许多人更关心的是他主管的特殊数据权限与安全以及如何交接。黄云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低头沉思着什么,看得出来,她除了非常难过,还有些不安。

  不一会儿,技术总监王奔奇匆匆走进会议室,低头在黄云耳边说了些什么,黄云花容一凛,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大家一下子都安静了,齐刷刷的盯着黄云。

  黄云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慢慢的站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技术部门刚刚检测到,风工的账号十分钟前在内网登录,出现部分内容被下载到不明终端的痕迹……”

  “不可能啊!”黄云话音还未落,程序员宁海站起来叫道,“众所周知,系统密钥理论上几乎不存在破译的可能,除非风工还没有死!”

  黄云示意他坐下,继续说道:“更诡异的是,发现异常后,管理员对他的账号竟然无法锁定,反而管理账号被系统莫名地限时锁定,锁定时间为半个小时,”黄云抬手看了看腕表,“准确地说,还有十五分钟自动解锁,诸位,你们都明白,半小时,意味着什么。”

  大家面面相觑,整个会场一下子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马健永满脸疑惑,不解地问黄云:“您的意思,是说风工的账号仍然活跃?而且竟然擅自超越了上级管理权限?”

  黄云没有做声,默默地点了点头。

  王奔奇插话道:“可是,检测下来,并没有任何黑客入侵的蛛丝马迹……”

  话未说完,马健永一下子站了起来,抓起桌子上的文件袋,板着脸对黄云说:“那,难道风工死而复活?笑话!我必须马上上报总公司,这不是一起简单的事故,事关公司核心机密,账号如此蹊跷,必有妖孽!请您马上准备好一份简报邮件做出解释,天亮前上发到董事局,并承担所有可能的后果。”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黄云也冷着脸,站在她身边的王奔奇目送着马健永走出去,张大着嘴,扶了扶黑框眼镜,顺手悄悄地抹去额头的一丝冷汗。

  “诸位同仁:”黄云猛地站起来,干练而坚决地开始下达各项指令,“大家各就各位,回到自己岗位,马上备份关键数据,同时启用临时动态加密程序!”

  又转向宁海:“宁海,你平时和风工一起工作,比较熟悉他的情况,现在立刻协助王总监去控制室,不惜一切方法尝试解锁密钥,冻结异常账号!”

  “徐主任,马上上报西雅图北美数据处理中心,提醒他们全面监控,如果有任何一丝异常迹象,请数据中心立刻关闭所有数据处理接口!”

  “赵科长,您去市局负责协调立案工作,同时二十四小时跟进案件,有任何进展情况都须及时汇报!”

  大家迅速的忙碌起来,每个人都是飞速旋转的陀螺,争分夺秒,就像世界末日快要来临。

  十分钟后,满头大汗的宁海猛拍了一下键盘,终于放弃了无谓的努力,王奔奇脸色灰暗地瘫倒在沙发里,黄云则面色阴沉的站在宁海背后,大家都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正在倒计时,几乎每个人心跳的频率都随同数字一起跳动,无法想象,数字到0后的结果究竟是什么。

  5,4,3,2,1……

  0!

  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盯着屏幕,此时每个人听到的只有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屏幕慢慢的虚化,幻出一张儿童天真的笑脸,笑脸又一点一点的变形,变得越来越丑陋,越来越狰狞,最后定格成一副可怕的骷髅头骨。

  黄云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她想起了风语最近的个性签名:这些娇艳的花朵,其实就是罂粟。

  骷髅慢慢的淡化,屏幕正常显示出登录窗口,王总监按下指纹,通过人脸识别扫描成功登录管理账号,众人听到他轻舒一口气,都如释重负。

  王奔奇却奇怪的“咦”了一声,站起来将瘦削的脑袋凑近屏幕仔细打量,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又一下子跌坐在座椅上,双手如雨点般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屏幕内容飞速的滚动着,瞬间停止,定格在一行字上:

  “您搜索的账号不存在”!

  王奔奇如鬼魅附身般的惊叫一声:“风工的账号呢?”

  所有的人顿时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涌到屏幕前。

  风语的账号,从系统神秘蒸发了,就像随着主人一起消失在人间。

  一瞬间,黄云的脸苍白如纸。挤开瘦削的王奔奇,双手如两只蝴蝶在键盘上翻飞。慢慢的,舒了一口气,神色缓和了些许。

  所幸,风语主管的绝密实验数据仍在管理账户的控制之下,虽然没有权限看到它究竟是什么,但,起码还静静地躺在某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落地窗外,第一抹朝霞悄悄地染红了魔都的天际线。

  三、冰山一角

  黄云将情况上报董事局的同时,通过马健永要求马上安排与执行副总裁会面。

  空中巴士降落在AB智能公司总部大楼楼顶停机坪时,太阳才刚刚露出半个脸,这幢200层高的智能化摩天大厦像一座方尖碑耸入天际,是魔都最耀眼的地标之一,此刻有一半还在地平线的阴影里,整座城市似乎还在沉睡,没有一点复苏的痕迹。黄云打开巴士舱门,踏下舷梯,一股高空的湍急气流扑面而来,撕扯着她的头发和衣襟,带来一股深秋的寒意。

  她被带到小会议室,刚坐下,机器人就送过来一杯不加糖的蓝山咖啡,高度智能的机器人早已对每个人的口味谙熟于“胸”了。

  黄云刚端起杯子呷了一小口,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赵科长就打来了电话:刑警803已成立专案组,目前唯一确定的是太平间的尸体经过DNA鉴定,确认是风语无疑。但黑匣子的车祸数据和影像资料被删除,而肇事货车从物流公司被盗驶出车库后的数据也被幕后设局者删除,面对三辆残破的无人驾驶汽车和一具不能开口说话的尸体,案件侦破还无头绪。衡山路酒吧聚会的另外两人身份已经确认,是风语以前在天一公司的同事,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同时警方要求公司提供黑匣子上的蓝色芯片的解释。

  刚接完电话,门开了,走进一个大腹便便、脸上挂着莫测笑容的胖子。黄云立即站起来问好。对方点点头,坐在黄云的对面。

  黄云稍微客套了一下,立刻正色转入正题:“赵副总,想必相关情况您都已了解,我有几个问题,希望您能正面回答一下可以吗?”

  赵副总裁笑眯眯的回道:“当然,只要不超越权限,都可以。”

  “警方要求对黑匣子上的蓝色芯片作出解释,请问是怎么回事?”

  “风工涉及到公司绝密研发内容,为安全起见,公司必须时刻掌握每位重要成员的所有行踪。”

  “车祸之后,我们部门的系统异常,您,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这是你们部门自己的职责。”

  “数据安全部是怎么一回事?”

  “无可奉告!”副总裁的脸色有些阴沉了。

  “我来告诉你吧,赵副总,事发之后,你的数据安全部侵入我们信息中心系统,锁定了我们的管理账号,具体什么原因,我暂时不知道,具体做了什么,您应该知道!我们部门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我有权知道真相,否则,我立刻向董事局申诉!”

  副总裁沉吟了一下,回道:“谁告诉你这个数据安全部的?”

  “无可奉告!”

  关于数据安全部,其实是风语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在一次聊天时悄悄的和她提到过。偶然的机会,在总部生化实验室见过一份需要签字的材料,底下有一行小字:“报送数据安全部备案”,所以他猜测在北美数据处理中心存在这么一个隐秘小组,负责的项目和他的项目有交集,且权限在他之上。当时她听到风语说这个时也完全没有在意,现在联想到公司最近通报查处的一起员工违反规定通过普通社交软件谈论公司商业秘密的事件,理解了风语的意思,这个数据安全部一定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甚至可以侵犯员工的隐私,监控着公司网络。

  “数据安全部侵入你们系统,你有证据么?”副总裁不悦地反问道。

  “没有足够的外网数据交换,谙熟公司的天网系统,侵入系统而没有对任何数据进行破坏,可以运用超越信息中心主管级别以上的高级权限,还有,来自西雅图的魔爪却伪装本地老鼠的拙劣伎俩,以每秒钟更换两台代理服务器的频率,就能藏住自己的狐狸尾巴?您也太低估我们部门了,请问,除了您的数据安全部,还能有第二者吗?”

  实际上黄云并没有这么快就查出远程控制的来路是西雅图,这也只是她的推测而已,但她的语气斩钉截铁,然后死死地盯住副总的眼睛。

  见副总裁的眼神有些飘忽,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推理,又补了一刀:“如果是我,起码应该安排几个黑客从外网进来放一些烟雾弹啊!”

  “好吧,”副总裁犹豫了一下,觉得瞒不过去了:“风语的事件非常蹊跷,你也知道,出事后账号仍然异常活动,所以今天凌晨所有与此项目相关人员都被紧急召回公司。董事局有人怀疑和天一公司有关,有线报显示天一公司高层不惜一切代价搜集我们的项目情报,甚至有人怀疑风语是天一公司安插的木马,可能危及公司重大利益,不得已只能网络安全部出手,注销他的账号,捕捉幕后黑手。因为一方面他的账号性质特殊,另一方面我们判断如果他向天一公司出卖情报,他的账号必定游离于你们部门的控制。关于数据安全部,还是那句话,涉及公司机密,无可奉告。”

  “赵副总,风语参与的究竟是什么项目?这和他的死亡密切相关,您必须告诉我,否则,803一样会来找你的!”

  副总沉默了片刻,给办公机器人发出了一条指令。

  几分钟后,一位满头白发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精瘦老者走进来。

  黄云似曾相识,却又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

  副总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位,就是公司绝密级的“凤凰鸟”项目的总负责人,首席科学家荣博士,风工就是负责这个项目的数据处理与维护。”

  黄云一下子想起来了,不久前看过一期电视专访节目,就是他,大名鼎鼎的荣野树博士,在电视里侃侃而谈地抨击天一生化公司运用纳米生化技术接管人体免疫系统,认为这样做必将破坏人体内部生态,导致人类自身免疫系统退化,是对人类的未来极不负责任,也违背了《圣经》教义,对上帝的大不敬。

  天一生化公司以前名不见经传,但二十多年前,AB公司和天一公司几乎同时发现了一种更改人体有缺陷基因的奇妙方法,但AB公司的技术一直无法突破瓶颈,因为他们的确可以有效的剪辑基因片段,但同时也存在脱靶的危险。通俗来说,想剪除某个致病基因片段,但剪过头了,同时干掉了另一段基因,而这一段基因可能恰恰是人类必须的,所以无法应用于临床。而天一公司的科学家们已经找到了控制魔剪的刹车系统,有效的识别了所有基因片段,能够准确剪辑基因,治愈了白血病、癌症等当时的很多不治之症,使得全球医药行业格局重新洗牌,大量医药公司倒闭破产,而天一公司股票当年就上涨了8000%,市值很快超越了AB智能公司,一跃成为了全球最大的商业帝国。去年他们又宣布研究运用纳米虫,接管病人身体的免疫系统,宣称人类将会不再受到疾病的困扰,使人类寿命可以延长数倍,达到500岁。最近他们公司在各种媒体狂轰滥炸的广告词“向天再借五百年”,已达到妇孺皆知的程度。

  “久仰大名,荣博士,你能把项目做一个简单介绍吗?因为我认为这和风语的死亡密切相关,拜托您了!”

  “对风工的意外,我深感难过,我们合作的很愉快,他是个非常有才华的小伙子。”荣博士摘下鼻梁上架着一付无框眼镜,用手指擦了擦,又戴上,“凤凰鸟这个项目,简单的说,就是人机生化嫁接,将AI系统和人脑数据连接并交换。”

  “这也可以?”虽然这些年人工智能发展迅猛,但和人脑连接,黄云对此还是难以置信。

  “走吧,去实验室看看。”副总裁站起来说道。

  乘坐胶囊电梯,不到一分钟,一行三人就直达到地下18层的生化实验室。

  通过重重关卡和身份验证,荣博士带他们来到一块玻璃幕墙前,透过玻璃,黄云看到房间里有只大猩猩,头上戴着一个蓝色的金属圈,正蹲坐在桌子前和对面的机器人下围棋,神情专注,心无旁骛。黄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时荣博士举起手,招来一位身穿白色制服的年轻人,做了一个手势,年轻人点点头,双手在玻璃幕墙上划拉出一块彩色的控制屏幕,点击了一下屏幕上的红色按钮,只见大猩猩头上的蓝色金属圈上有个小红灯闪烁了几下,然后,大猩猩浑身一震,瞬间跳起来,急躁的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又跳到桌子上,一掌拍在棋盘上,黑白棋子如天女散花撒得到处都是。

  看到黄云震惊的表情,荣博士指着实验室里一台密布各种颜色电线、结构复杂的大型设备说道:“这是我们研发的传输椅。一般人并不知道,大猩猩的记忆能力其实是超过我们人类的。我们通过大猩猩记忆上传实验,取得成功,大猩猩大量的记忆数据可以储存在云端,未来人类的记忆数据必将也能保留在云端。现在我们将大猩猩按照脑波活动四组模式β、α、θ、δ和AI系统分别对接,对接后的大猩猩变得非常聪明,智商达到惊人的95左右,在弈城上能击败人类围棋业余三段,当切断与AI系统的连接时,它就回归到一只智商只有45的大猩猩了,而无法理解面前的围棋对局。你看,这只大猩猩,风工每周四下午来这里处理数据的时候,都会和它下上一盘围棋,他还说,以后,你就真的不知道网络对面和你下棋的是人是狗还是猩猩了。”

  “真没想到AI已经发展到了今天这种程度啊!”黄云感慨道。

  荣博士也感慨地说:“是啊,记得在我读高二的时候,行业先驱谷歌公司的人工智能AlphaGo,就应运了蒙特卡洛树搜索法,有多层的人工神经网络,首次开启了革命性的“深度学习”。它就像生物神经大脑的工作机理一样,通过合适的矩阵数量,多层组织链接一起,形成神经网络“大脑”进行精准复杂的处理。那一年AlphaGo击败了前韩国的围棋国手李世石,第二年又完胜当世第一高手柯洁,从此,AI在智力游戏领域攻克了人类最后的骄傲,我们这个世界就已经进入了AI时代。假如给任何一个稍懂围棋的人连接上AI,他就能轻而易举地战胜人类围棋史上所有的高手。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能连接上AI,人类的智力发展就会面临一种难以想象的飞跃,这是人类发展史上一次史无前例的革命!”

  “不可思议!博士,人体实验也做过吗?”黄云问道。

  “这个……,暂时没有,”荣博士犹豫了一下,“一方面,除了人类之外,其它的灵长类动物大脑都没有额叶皮质,我们发现额叶皮质是用来增加更高层次的抽象能力,因为这个能力,所以人类能区别于其它灵长类,能运用语言,欣赏音乐,发明创造。现在我们无法确定针对额叶皮质的脑波传输方式是否有效,毕竟这是人脑抽象能力最强的地方,需要大量的计算和模拟数据,来确定何种传输方式有效。另外一方面,目前有不可逾越的法律障碍。”

  这时副总裁走过来,对黄云说道:“黄小姐,今天的参观到此结束,你已经知道了你想知道的,公司的保密条例,无需我再提醒了吧?这边请!”

  四、图灵复生

  下午三点,中山北一路803总部,专案组召开了案情分析会,负责此案的刑警二支队队长陈晓雷听取了各组汇报。

  第一组调查了哪些人能有渠道精确掌握被害人的行踪。酒吧聚会的天一公司两名员工都已经到警局接受了讯问,他们是以前被害人在天一公司的同事,也是朋友,几年来一直保持联系,并不定时聚会,无明显作案动机。酒吧录像也证明两人均无直接作案时间。这次的聚会规划和往常一样是通过非特别加密的个人社交软件来沟通的,虽然他们两人也没有将这次聚会安排告知其他人,但不排除有人通过解密方式获取被害人行踪。

  第二组到AB公司调取所有关于被害人的档案资料和工作日志,并带回了个人终端,同时在公司内部展开了一些必要的走访调查。对于汽车黑匣子的数据上传到哪里,谁设置的删除,AB公司的答复为皆是受害人个人所为,公司毫不知情。为配合调查,AB公司提供了一些竞争对手天一公司针对风语负责的科研项目的负面材料,但都不易证实,且并无必然逻辑关系。

  第三组在追查物流公司自动驾驶系统的神秘入侵者,目前已经请求上级技术部门协助。

  面对没有突破口的一团迷局,陈晓雷扔下一叠凌乱的材料,点了一支烟,陷入了沉思。

  黄云整天心绪难宁,加上昨晚几乎一夜未眠,身心俱疲,下班经过风语的办公室时,不由张望了一下,里面空空荡荡,所有电子设备都被警察搬走了,那张经常坐着主人的办公椅,孤零零的歪斜在一边。

  回到家,洗了个澡,将生活机器人设置为休眠状态,免得它来打扰自己,饭也没吃就爬到床上。

  一时却思绪纷繁,正翻来覆去睡不着时,个人终端提示有陌生人发来的临时会话,黄云点开一看,一下子惊坐起来,终端上显示的是:“7401,我是7407。”

  7401是黄云办公室门牌号,7407是风语办公室的门牌号,只有相互熟悉的人才能洞悉号码之中的玄机。

  几秒种后,会话从屏幕慢慢蒸发,是被对方设置为阅后即焚了。

  黄云定了定神,试着再确认一下对方身份:“最近的一次你帮我带的早点是什么?”发出后几秒钟,文字也从界面消失了。

  很快收到回复:“提拉米苏蛋糕加一杯蓝莓果汁,大杯的,800ml。”看来是他确认无疑了。

  “你在哪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云端。事情比较复杂,一言难尽。”

  “云端?太平间的那个不是你?”

  “是我,也不是我。”

  “什么意思?”

  “身体在太平间,意识躲藏在云端,你就当我是一个图灵。”

  “荣博士把你的大脑上传到云端了?”

  “我自己。”

  “昨晚你的账户是你登录的么?”

  “是,我在云端激活了自己后被追踪,匆忙进入账户下载一些数据,后来账户也被他们销毁了。”

  “是谁对你下手的?”

  “妈的!我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卑鄙地干掉了我啊!我云端我也是处处受限东躲西藏,随时可能被他们从云端彻底清除。我需要你的帮助,摆脱他们的追踪。明天中午12:08分,设法让天网系统重启,切记。安全起见,我们每次会话时间不能超过两分钟,会话结束请清扫一切痕迹,我会在联络你,再见。”

  来不及回复,屏幕就一片空白了,连同陌生人一起蒸发得无影无踪,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觉得这一切像梦境一样,那么的虚幻不真实,窗外,雾气越来越浓了。

  五、再次交锋

  上午九点半,公司总部,黄云坐在了荣博士和法务代表马健永对面。

  “荣博士,凤凰鸟项目不是没有涉及到人体试验吗?”

  “确实如此。”

  “可据我所知,风语参与了你们的人体试验,您怎么解释?”黄云的口气咄咄逼人。

  荣博士不易觉察的瞟了一眼马健永,遗憾的耸耸肩:“风工擅自运用了我们的人机嫁接交互传输系统,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将自己的记忆和控制思维的大脑皮层活动数据上传到云端。”

  黄云猛地站起来:“荣博士,你们这是拿风工当做小白鼠?是你们谋杀了他?”

  “稍安勿躁,黄小姐,”,一直没做声的马健永插话道:“首先,你要相信公司不可能对风工下手的,也没有这个动机。其次,风工完全是在公司未授权的情况下体验了一下我们的科研成果,我们并未给他任何许可,法律目前也禁止我们在人类身上做类似的实验。”

  “他的设备难道不是你们提供的?”黄云转向马健永质问道。

  “有一次例行消防演习时,所有人员撤离后,他悄悄的坐上传输椅,启动了设备,我们有监控录像可以还原一切真相。”

  黄云气坏了:“这是阴谋!你们就是设下一个圈套,让风语钻进去,自己又能在面对法律问题时置身局外!”

  “不能这么说,黄小姐,”马健永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我们知道他是您的属下和朋友,对他的意外我们也深表遗憾和同情,这也是我们绝对不愿意看到的,幕后真凶是谁由警方来调查,我们也不便做出猜测。”

  黄云怒目而视,恨不得给马健永一个耳光,马健永却轻描淡写的继续说道:“黄小姐,您的怒火于事无补,公司和警方需要你和你们部门的配合。而且目前天网系统中所有关于这次未经许可的人机交互的数据也已经无法找到。”

  “是的,”博士插话道:“昨天凌晨,处理中心模拟感知接受到从自动驾驶终端上传的恐惧、绝望的情感后,突然死机了。重启系统后,所有关于风工在云端的大脑数据全部消失了”

  马健永接着说道:“记住,“凤凰鸟”和这次意外车祸没有任何关联的,你,我,对这件事也应该一无所知。”

  “可是……”黄云心有不甘,还想说什么,马健永却站起来:“请一切以公司利益为重。对不起,五分钟后有一个会议。”转身走了。

  荣博士看到马健永走出房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黄小姐,我还有另外一个疑惑,你是真的不知道风工上传了自己的大脑数据?”

  “一无所知!”

  “三天前我们在风工上传到云端的情感体验数据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异性第二者特征,我将这部分数据剥离出来,尝试匹配了你们部门所有的女员工,发现结果唯独与你吻合度高达75%,而与其它女员工吻合度都不到20%,你能做出解释吗?”

  “我的数据?怎么可能?。”

  “哦?风语有没有让你穿戴过上传设备?”

  “绝对没有!……噢,不……”黄云想起了什么,“三天前下午茶的时候,他给我试戴过一顶时装草帽,说是今年巴黎最新款式。”

  荣博士点点头:“这就能解释了,他一定是在尝试上传第二者的意识和情感体验。”

  “不是需要传输椅才能上传大脑数据吗?”

  “记忆和大脑皮层数据非常复杂,需要借助量子级别以上的计算机等专用设备连接上传,而情绪方面的数据,只需要便携式脑电波上传装置即可。”

  “那我怎么没有一点异样的感觉?”

  “你的大脑并没有和云端对接,当然无发感知你在云端的数据。理论上,风语能体验你的情感。”

  黄云露出更加迷惑的神情。

  黄云回到信息中心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

  她悄悄的在系统里埋下了一个木马,隔离了备用电源的自动启动。

  然后侵入公司监控系统,将这一层楼12:07分开始的监控设置为回放三分钟前的画面。

  一切准备就绪,12点刚过,黄云进入走廊尽头的女卫生间,正是午休时间,偶尔有几个员工匆匆穿过走廊。

  12:07分,她走出卫生间,手拿着一份文件,边走边看,余光扫视着四周,一见四下无人,一闪身推门进入拐角处光线昏暗的配电室,一边径直走向电源控制台,一边右手戴上手套,抬腕盯着手表,12:08!时间到,一把拉下主机电闸,又迅速合上,然后悄悄地走到门边,轻舒了一口气,倾耳细听外面的动静。

  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些异样,隐约有一丝紧张的呼吸声,她猛地一转身,凭借已经慢慢适应了昏暗环境的眼睛,发现门后的角落,有两个近乎半裸的身影,紧紧的拥抱着站在一起,一动不动。

  借助仪表盘上指示灯的幽暗光线,他隐约地分辨出,面对她的,是宁海,而宁海那也正直视着自己的眼神里,一半是慌张,一半是迷茫。另一个背对自己的,裸着瘦削修长的背部,头埋在宁海的胸前,分明是一个男人,但看不清是谁。

  黄云用眼神死死地盯着宁海,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因为基因编辑技术的突破,法律早已要求所有的同性恋者必须接受免费的手术进行基因改造,可总是有一些“同志”,顽固的拒绝执行这项法令。

  宁海也轻轻地回了一句:“我们也什么都没看到。”

  黄云悄无声息的带上门退出,若无其事的回到办公室,心却在砰砰直跳。

  12:08分,本世纪最大的一次太阳耀斑爆发,同时喷射出高达数百万公里的日珥,如血红的扭曲魔爪伸向浩渺的太空,太阳风的狂飙扫荡过大气层,引发起强烈的磁暴抵达地球上空的电离层,干扰所有卫星通信系统,而此刻,天网系统的主机正在重新启动……

  六、律政佳人

  晚上十一点,黄云终于等来了陌生人发来的临时会话:“7401,谢谢,借助磁暴现象影响了他们的信号,我已摆脱他们的追踪,成功藏身于他们的内网,也发现了不少秘密。”

  字迹慢慢如烟雾散发,黄云赶紧回复:“查到什么了吗?”

  “收获不少。明天是周六,下午一点在慈云桥清一棋社,原本我和亚洲量子实验室的胡玉青教授有个手谈约定,你去找他,请他在将超冷原量子计算机连接公司天网时,留一个加密端口允许内网数据接入计算,记住,不要惊动任何其他人。”

  “ok,我还有一个疑惑,你为什么偷偷上传了我的情感数据到你的云端?”

  “真想知道吗?”

  “是的!”

  “体验一下性幻想对象在高潮时的快感。”

  “这也可以?”

  “是的,借助完美的虚拟现实技术,已逼真到身临其境的感觉。如果双方数据对接,完全可以完成一场美妙的远程性爱。”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欲仙欲死,妙,不可言,不过现在无法感知了……”

  黄云迟疑了一下回复道:“难道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是的,没有荷尔蒙的分泌多巴胺的爆发和神经末梢的传递,性爱变得毫无趣味。时间快到了,再联络。”

  慢慢的字迹散尽,屏幕一片空白。

  上午九点半,天一公司高大的开放实验室,一批批中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侧耳聆听机器人导游对公司最新科技成果的介绍,孩子们不是传来阵阵惊叹声。

  正在维持秩序的安保部李部长接到一个电话后,和身边的几位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便匆匆赶到大门口。

  陈晓雷带着几位警官正等候在门外,李部长查看了专案组的相关证件后,将一行几人迎进接待室。

  略一寒暄,陈晓雷就直奔主题:“想必李部长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来意吧?”

  李部长答道:“并不清楚,莫非和前几天我们公司的两名员工协助调查AB公司的某个案子有关?”

  “正是,这次请您协查一下贵公司的一台编号为WYCM1648的终端设备,查一下属于何人,现在在哪里。”

  “好的,我们一定配合警方办案。”李部长打开随身携带的终端,不一会儿,抬起头说:“找到了,属于法务部俞玫大律师,终端在线,而且IP地址现在正在法务办公室。”

  “好,带我们马上去!”

  几分钟后,一行人来到法务部走廊,老远就听到办公室里一个怒不可遏的女声在训斥着什么,李部长敲了敲门,里面的怒斥声停下来,说了声“请进”。李部长推开门,只见两位年轻的黑衣实习生正毕恭毕敬的低头站在那里,他们的面前是一位被淡绿色旗袍勾勒出玲珑身姿的女子,两弯柳叶吊梢眉,粉面含春却不怒自威。这女子正是俞玫大律师,她看到李部长和几名警官进来,有些惊异的神色,但马上镇静了下来,挥手让两名实习生退了出去。

  李部长简单地给她介绍了一下情况,提出警方要求检查俞律师的终端,俞玫很不高兴的问陈晓雷:“请问有法院的搜查令吗?”

  “没有,如果俞大律师一定需要的话,两个小时内我会申请到的,不过,”陈晓雷停顿了一下,“那时候,我申请的搜查范围可能不局限于您的办公室了。”

  “算你狠!”俞玫翻着白眼回敬了一句,走到办公桌后,拿起终端递给陈晓雷。

  陈晓雷把终端交给身后的一位警员,警员将它连接到自己携带的一台侦查设备,仔细核实了各项数据后,对陈晓雷点了点头,然后对俞玫说道:“俞律师,我们公安部的技术部门根据线索,逆向追查到AB公司车祸事件肇事货车指令的来路,虽然它在网络上转遍了七大洲,连南极洲也不放过,可所有的反馈都通过各种代理服务器回到您的这台序列号为WYCM1648的终端,这个,您能解释一下吗?”

  “什么?你们竟然怀疑我是凶手?荒唐透顶!再说,风语还是我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加害于他?”

  陈晓雷说道:“俞律师,不要激动,我们需要你的解释。”

  “即使是这台终端发出的指令,你怎么能证明就是我发出的呢?”

  “那么,俞律师,请问事发当晚,您在哪里?您的终端又在哪里?”

  “我在家里,终端在我的汽车里,汽车在车库。”俞玫毫不迟疑的回答道:“除非特别加班或有紧急事务处理,我才把终端从车里带到家。”

  “好的,我们会进一步了解的,贵公司与AB公司的关系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所以必要的调查是例行公事,请你理解。”

  “他们AB公司的事情,和我们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俞玫皱起眉头回道。

  “俞律师,不能这么说吧,有信息显示你们公司在积极通过某些手段获取AB公司某个项目的一些科研情报,而被害人正是如此项目密切相关,这个你们有什么合理的解释?”陈晓雷接过话茬追问道。

  俞玫怒气冲冲地回道:“直言不讳地说,我们对他们公司的项目很有兴趣,合法的收集商业情报,是每个公司都会做的,我们并没有采取非法手段,所以并不触犯法律。相反,我们发现AB公司可能存在的一些违法问题,你们警方是不是也该去查查了?”

  陈晓雷道:“就怕有些手段虽然不违法,却也不光彩吧?”

  “法无禁止即可为,退一步说,你们警方不会认为所有有犯罪动机的人都是罪犯吧?”

  “当然不会,如果你有AB公司违法的证据,也欢迎提供给警方。”陈晓雷一边将终端递给俞玫,一边说道。

  俞玫一边接过终端,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好像某些公司的项目在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做了人身实验哦,当然,只是道听途说而已,真假还是需要你们警方去了解啦。”

  “好的,谢谢你,打扰了!”

  走出办公室,陈晓雷向李部长询问了俞玫的情况,得知她和风语都是同一年入职公司的,在新人培训阶段的一次拓展训练中,发生意外,俞玫从独木桥坠河,是风语与教官一起把她从湍急的河流中救上来的,因此两人一度关系比较亲密。

  陈晓雷让两位同伴留下继续调查,自己带着李部长给的相关资料驱车匆匆离开,在总部大楼前的广场上,正聚集着一群示威者,和黑衣安保人员对峙,他们高呼着口号,用标语和鸡蛋表达着对天一公司亵渎神灵藐视宗教行为的强烈不满。

  陈晓雷到了俞玫居住的小区物业,调取当晚的录像,查看是否可能有人在案发时间盗用俞玫的终端,结果却令人非常失望。事发当晚,小区有一片监控系统出现故障,俞玫家就处在故障区,第二天物业才修复了监控。查阅了物业维修记录,故障原因是线头松动造成的,无法判断是不是有人蓄意所为。

  这时,留在天一公司的同伴打来电话,反馈了一个新的线索:酒吧聚会的两名同事和风语、俞玫都是参加同一期新职员拓展培训的,四人是一个小组。这次聚会也邀请了俞玫,不知什么原因,俞玫没有参加。

  七、生赴死约

  黄云从高大的慈云桥牌坊下面走过,抬头仰望了一下,午后的温暖阳光让这座古色古香的牌坊洋溢着久远传说的脉脉温情。街上的人不多,几个机器人和两辆自动环卫车忙碌而有条不紊的清理着街道,人工智能的发展已经让很多职业让位于机器人了。前面不远的巷子口,一块不大的木牌,上书四个隶体大字“清一棋社”。

  她压低了帽沿走到棋社前台,然后按照接待妹子的指点,找到门楣上挂着一块小木牌的对局研究室,牌子上有两个隽秀的毛笔字:“通幽”。门两旁悬挂着一副字体古朴的对联:

  “宝鼎茶闲烟尚绿;幽窗棋罢指犹凉”。

  竹格子的拉门没有关严,门内传出几个人争辩的声音,黄云悄悄的贴耳细听,争论的好像是一本叫《发阳论》的书。她听了一会儿,不明所以,便伸手在门上敲了敲,然后推开拉门。房间里的几个人正围着一座棋墩而坐,看到有人进来,不约而同地抬起头。黄云打量了一下这几个人,面向中间那位身着长衫温文儒雅的中年人微微一笑:“胡教授,您忘记啦,我们一点钟有个手谈之约哦。”

  胡教授略有诧异的用手指推了推金丝眼镜,迟疑了片刻,把手上的一小把黑白子放到棋墩上,对房间里的其他几个人挥了挥手,这几个人立刻站起来,无声的退出了房间。

  “姑娘,你是?”胡教授满脸狐疑。

  “您有一位朋友,您应该也已经知道了,他已无法赴约,所以,我代他前来。”

  “你和他什么关系?”

  “也是朋友。”

  胡教授长叹一声:“对他的不幸我深感痛心,天妒英才啊!”

  “请问教授,超冷原量子计算技术目前在运算什么数据?有何结果?”黄云压低声音回道。

  胡教授一惊:“这涉及到公司的秘密,姑娘不便打听。”

  “这和谁是凶手有关!难道教授您不愿意警方揪出杀害您朋友的幕后黑手么?”

  胡教授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拈起一枚棋子,反复的在棋盘上敲打着,又沉吟了半晌,压低声音在黄云耳边说道:“火星移民计划完成后,就一直在为AB公司的凤凰鸟项目提供运算,人机交互的数据借助我们的技术模拟结果可行,目前进行人脑神经元的机理模拟。”

  “有模拟结果吗?”

  “有一定的进展,”说到这个的时候,胡教授的双眼闪闪发光:“人脑的复杂远超你的想象,在我们已知的宇宙中,人脑是最为复杂和不可思议的物体,复杂到我们无法模拟出精确的模型。本世纪初的科学家企图运用亿亿次的“天河二号”超级计算机来解决这个问题,“天河二号”求解一个亿亿亿变量的方程组,起码要100年。后来,我的导师利用量子相干叠加原理发明的万亿次的量子计算机求解同一个方程组,仅需0.01秒。但量子计算机还是无法模拟运算神经元数据,而现在,我们开发的超冷原量子计算技术借鉴了围棋的形势判断原理,摒弃了传统的1、0矩阵,把时间又缩短了上万倍,即便如此,目前还不是非常理想,换句话说,就是电脑速度如此之快,也无法像人脑一样善于思维和创造,只能在原有基础上思考。”

  “明白了,谢谢你,教授,您的朋友有个请求,请您在将超冷原量子计算机连接公司天网时,留一个加密端口允许内网数据接入计算,请您务必帮这个忙!”

  教授沉吟了一下说道:“可以,这个并不难,技术上和流程上也没有问题,就是这样对他有用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想,或许这样做有助于早日真相大白吧!”

  八、南山旧案

  下午三点,陈晓雷来到AB公司总部时,马健永已经和荣博士、黄云等候在接待室了。

  坐下后,陈晓雷推开马健永放在自己面前的一摞材料,直截了当的问荣博士:“博士,请问您的实验项目是否与法律条文有冲突?”

  未及博士开口,马健永抢先说道:“本公司一切研究项目绝对合法,不容置疑!”

  “那就好,”陈晓雷不急不忙的对他说道:“听说贵公司荣博士负责的一个项目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就有人身实验,不知道是否确有其事?”

  马健永回到:“欧阳队长,你一定是从某些公司那里得来的望风捕影断章取义的污蔑诽谤吧?您要的材料都放在您面前,我们的凤凰鸟项目只涉及到大猩猩的实验。至于其他的说法,不知道他们有何证据信口雌黄?”

  陈晓雷转向荣博士道:“博士,您说有没有?”

  荣博士迟疑了一下,诚恳地说道:“确实有,但不是公司行为,纯粹是个人未经授权的行为。”

  马健永想要制止,博士伸手按住他,继续说道:“事情原委是这样,风工发现大猩猩上传云端的数据中,有刚刚出生不久的记忆影像。他就向我私下提出,想借助这台机器上传自己幼时的记忆数据,寻找23年前的一桩迷案真相。”

  黄云有些惊讶,这些她从没有听风语提起过。

  陈晓雷接口道:“您想说的是南山旧案吧?”

  “是的,”博士继续说道:“23年前,他的父亲和伯父在他们家族度假的清迈南山别墅拔枪互射,都倒在血泊中,他父亲颈动脉中了一枪,流血过多当场死亡,伯父腹部中三枪,失血昏迷。现场唯一目击者就是年仅三岁的风语。事后法庭采信了他伯父的自辩证词:他的弟弟酗酒之后,因为琐事口角动怒而拔枪对自己连开三枪,他腹部中弹,被迫拔枪还击自卫。法医检测也证明了他父亲血液中酒精含量很高。”

  “我们也查阅了卷宗,其实,最不利的因素是风语父亲当时在泰国的持枪证因故并未生效,属于非法持枪。”陈晓雷补充说道。

  博士说道:“就是这件旧案,我无法拒绝年轻人的请求,或许能帮助他解开这么多年的心结,于是我只能默许,给了他一些暗中帮助。这件事当时除了我和当事人,公司其他人概不知情。”

  “那么,关于风语的实验数据,博士您一定掌握了吧?”陈晓雷追问。

  荣博士摊摊手:“事发之后数据神秘消失,我也百思不得其解,这点,信息中心黄小姐可以证明的。”

  黄云把当晚账号异常消失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并没有提到数据安全部,这让马健永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黄云拥被而坐,毫无睡意,一弯残月已慢慢西斜,一直等到午夜两点,个人终端上始终没有任何信息。

  而此时,一架民航飞机从虹桥机场呼啸而起,闪着灯光,飞向漆黑的夜空。

  天色微微有些透明,三亚机场,打着哈欠的陈晓雷一行三人被一辆警车接走。

  上午九点,陈晓雷等人在三亚警方的陪同下,在风氏农业集团见到董事长风飞扬,西装笔挺的风飞扬斜依在宽大的转椅里,手里玩弄着一支铅笔,脸色苍白,略显得精神不振。

  陈晓雷抽出一张纸递给风飞扬,风飞扬瞄了一眼,脸色更白了。

  这是一份邮件打印稿,风语发给风飞扬的。邮件中风语叙述了借助AI恢复了自己幼时的记忆,还原了23年前那一幕的真相:风飞扬首先开枪射击,他的弟弟被击中后拔枪回击。他希望伯父能公开道歉和忏悔,洗刷父亲的冤屈。同时表示感谢伯父多年来资助自己的学业,顾及家族的事业和荣誉,表示也不愿再进一步深究。

  很明显,803破解了风语的邮箱,找到了这些重要线索。

  风飞扬冷冷地说道:“一份无法证实内容可信度的邮件,难道也可以作为证据么?退一万步说,即使可以,23年,也已经超过法律追溯期了。”


  “但是,”陈晓雷说道:“这个可以作为证据么?”说完,又递过去一张纸。

  风飞扬接过纸的手有些颤抖了,他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了。

  是风语发给他的第二份邮件:风氏集团财务造假和骗取政府巨额财政补贴的证据。风语在邮件中表达出对伯父拒绝还父亲一个公道的失望,并表示自己并不希望将自己侵入风氏集团网络获取的证据公开,但希望伯父权衡利害,再给答复。这封邮件发出的日期就是车祸的前一天。

  风飞扬已面如死灰,瘫坐在沙发里,喃喃自语:“这是他在威胁我,赤裸裸的威胁……”。陈晓雷打断他的话,站起来说道:“董事长,请随我们走一趟吧。”

  “但我没有杀人!真的没有……”

  “有,还是没有,这可不能听你说,请您配合警方的调查,请!”陈晓雷冷冷的回道。

  九、永生之钥

  海湾的一家咖啡馆,偏僻的一个角落,黄云和荣博士对面而坐。

  “真没想到风语的家族有这么的恩怨啊!”黄云抿了一小口咖啡,感慨的说。

  “是啊,我也是所知甚少。据说警方已将他的风飞扬带走调查了,你认为幕后真凶是他吗?”

  “不好说,但有杀人灭口的动机。博士,您帮助风语上传记忆,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他目的吗?”

  荣博士下意识地用瘦削的手指转动着杯子,缓缓说道:“说没有你也不相信吧,其实没有谁比我更想早点知道在人类身上的实验数据。”

  黄云默默地盯着荣博士,心情复杂。

  这时墙壁上的投影,正在播放着天一公司的广告:向天再借五百年!

  黄云转回头对荣博士说:“博士,500年,您相信吗?”虽然天一公司在医学领域突破性的进展,使得近几年在医院因病去世的人大幅减少,但她想毕竟目前地球上最长寿的人还没有超过130岁。

  “我不仅相信,而且还相信人类未来会永生!”博士微笑着说。

  黄云惊讶的盯着博士,博士继续说道:“其实凤凰鸟项目就是打开人类永生之门的一把钥匙,如果能将人脑与人工智能连接在一起,几百年后,尘归尘,土归土,意识归意识,尘土进入轮回的宿命,而人的意识将会保存在AI高端智能系统,不会随着肉体的消亡而消失,达到永生。这其实才是我们公司唯一可以抗衡天一公司的秘密武器,这要这个项目成功了,我们不仅就能彻底打垮对手,重回行业老大地位,而且可以永远的造福普罗大众!”

  “可是,项目不是没拿到最后阶段的实验许可吗?”

  博士眺望着远处的蓝天、碧海,充满憧憬地说道:“董事局聘请的公关集团正在游说政府高层,乐观估计一个月内能拿到批文。”

  黄云若有所思,默默的拿起勺子,在杯子里轻轻地搅动,咖啡的泡沫在旋涡里身不由己的转动起来。

  刚吃好生活机器人送上来的晚饭,黄云的终端出现了久违的陌生人信息。

  点开一看,竟然是全息对话请求,她整理了一下衣襟,犹豫着点击了接受。

  终端上方,立刻出现一个半米高左右的银灰色全息3D身影,帽兜遮住了头部,面目不是很分明,但那个身影分明就是风语!

  虽有心理准备,黄云还是一惊,脱口问道:“你这样不怕露出行踪么?”

  “现在,猫鼠游戏的角色,该换了一种方式玩了。借助超级计算机系统,我已经能掌控他们。”电子合成的声音,却和风语平常的声音几乎毫无区别。
  “你的伯父已经被警方带走,难道他真的是幕后凶手吗?”

  “不是他,不过他也是罪有应得,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师姐,你希望我能复活吗?”

  “复活?”黄云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是的,赵副总裁的人在一个小时前做了一个秘密的手术,将上个月刚招聘来的年轻健身教练通过药物和电刺激,使"GluAl"蛋白改性,删除了他所有的记忆,现在,这个记忆空白的”植物人”就躺在实验室里。”

  “什么?删除记忆手术是非法的!你现在既然如此强大,为什么不设法阻止他们的胡作非为?”

  “我要利用这个机会!”电子合成音传来的声音,竟然也带着一种冷冰冰的口气。

  “你的复活,难道是借尸还魂?”

  “是的,只要你再次伸出援手,抢在他们之前将我的AI数据植入活体,我将会换一个身份复活,出现在你的身边。”

  “但是,你该在自由的空间生活,不可以违背伦理和法律的约束来侵害无辜者的生命权!”

  “我也是受害者,没有肉体的支撑,空洞的意识飘荡在虚幻的世界还不如行尸走肉,我要求补偿我所失去的一切”

  “不行,如此邪恶的想法过于异端!”

  “我现在就是一个异端!”伴随着这句阴沉的声音,全息影像慢慢的消失了。

  黄云呆呆地坐在地毯上,思虑良久,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博士,我们该好好谈谈了,半小时后,你家楼下的咖啡厅见。”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

  十、异端凶猛

  上午九点,黄云就来到公司总部赵副总裁办公室,称有重要事项要求赵副总裁安排她面见董事局主席。赵副总裁面有难色:“不是主席不见你,而是他老人家年岁已高,自上个月从月球旅行回来后,身体就一直不是很不好,平时都在轮椅上。现在我已经得到授权,可以全权代理主席。”

  “那么好吧,”黄云直接发问道:“尊敬的副总裁,请问荣博士负责的凤凰鸟项目涉嫌违法,您知道么?”

  赵副总裁抬起有点臃肿的眼皮,冷冷的一笑:“哪里违法了?黄小姐,愿闻其详。”

  “昨天生化实验室做了一个记忆清除实验,您不会不知道吧?某种意义上,这是你们犯下的第二起谋杀案!”

  赵副总裁有点惊讶,问黄云:“是谁告诉你的?”

  黄云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质问赵副总裁:“在凤凰鸟项目里,其实有一个邪恶的宿主计划吧?副总裁,你的计划就是为某个位高权重的人寻找一个年轻健康的宿主,清除宿主的原始记忆,植入别人的记忆和思维,使得自己摒弃垂老的肉体而得到重生。并且为此不惜杀死了风语,又剥夺了一位无辜者的所有生活,这些违法行为,难道就不怕有朝一日被清算么?”

  赵副总裁一贯挂着的笑容消失了,铁青着脸:“你知道的太多了,但如果没有证据,你所说的一切都是无稽之谈!”

  “以公司利益为幌子,滥用科技的手段,干着邪恶的勾当,这些都是铁的事实,你还能不承认吗?”黄云厉声呵斥道。

  “我承认了你又能怎样?凤凰鸟项目是公司击溃对手的绝佳机会,如果你不以公司利益为重,你会成为第二个风语!”赵副总裁面露凶光。

  “威胁我?”黄云冷冷一笑,摘下领口的胸针轻轻一按,一幅三维全息人像立刻站在赵副总面前,传出一个浑厚的男中音:“您好,赵副总裁!我是刑警803的陈晓雷,您今天所说的一切将来都作为呈堂证供。”同时门被推开了,几位警官走了进来,全息影像中的陈晓雷继续说道:“荣博士作为污点证人,今天凌晨已经上交了所有材料。我们在天一公司俞玫律师家对面一户人家临时停靠路边的汽车上提取到车祸事发当晚的录像,有人当时潜入俞玫家车库,这个人,今天早晨已经在上班路上被我们拦截了,现在在警局,刚刚招认了一切,赵副总裁,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您还有什么可以给自己解释的吗?”

  赵副总裁一瞬间脸色苍白,瘫坐在沙发里。

  两位警官走上来,给他戴上了手铐。

  押解赵副总的自动驾驶空中巴士在楼顶停机坪缓缓升起,他呆呆地望着窗外越来越远的方尖碑大楼,一脸沮丧。突然,机舱里紫光闪烁,闪现出一幅三维全息影像,面目清晰可见,站在他面前,死死盯着他,正是风语!

  赵副总和两名警察都大吃一惊,一名警察赶紧抬起手臂呼叫总部,却发现系统毫无反应。

  这时风语说话了,冷冷的声音充满着金属般的寒意:“副总阁下,您的末日来了!”

  赵副总惊慌失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哀求道:“风工,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我可以帮助你找到宿主再生的,我们已经掌握了永生的钥匙……”
  不等他说完,风语打断了他:“还是帮你自己去超度你罪恶的灵魂吧!”

  话音未落,空中巴士突然高空失速,从数百米高空带着尖叫声向地面呼啸扑来……

  高墙深网戒备森严的海南省琼海监狱,两名驻监检察官提审了风飞扬,面对铁一般的证据,风飞扬交代了自己指使财务人员造假骗取国家财政补贴的经过,对涉嫌谋杀风语却矢口否认。而三亚警方通过技术侦查手段,也没有找到任何风飞扬作案的蛛丝马迹。检察官合上相关卷宗,准备以经济诈骗罪对风飞扬提起公诉。

  两名机器人狱警给神情憔悴的风飞扬带上手铐,一左一右抓住风飞扬的胳膊,带离审讯室。

  穿过长长的走廊和几道门禁,来到监房前,电子门禁缓缓地自动打开,风飞扬伸出左手,想扶一下门,手刚与金属门一接触,刹那间一声爆响,爆出一道刺眼的弧光,火花四溅,连同两名机器人,一起被一股强烈的瞬间超高压电流击倒在地,弹出几米远。

  顿时警报声大作,所有通道都自动封闭。全副武装的狱警很快赶到,只看到风飞扬倒在地上,已经全身焦黑,衣服也被烧光,左手手臂萎缩如一根枯枝,两名机器人也支离破碎,散落一地的各种零件,有的还在呲呲的闪着火花,冒着青烟。

  公司生化实验室,荣博士、黄云和陈晓雷站在一张手术台前,手术台上躺着那位被清除了记忆的健壮青年,呼吸匀称,沉睡中还露出婴儿般的笑容。

  荣博士说道:“宁海带领的一个小组正在搜集这个可怜的小伙子的记忆数据,最快明天上午我们就可以尝试运用传输椅进行部分记忆恢复实验。”

  “能恢复多少?”陈晓雷问道。

  “目前估计能恢复70%左右的记忆,有些蛋白被改性是不可逆转的,估计很难修复了。”

  大家默默无声,许久,黄云问道:“博士,宿主计划一定要杀死风语吗?”

  荣博士说道:“我是坚决反对这样做的。当我知道后一切都晚了,车祸已经发生。赵副总裁要求我确定肉体灭失后,云端大脑是否有独立的思维存在,以便准备下一步记忆移植计划。车祸后,数据安全部检查云端大脑数据时,发现非常活跃且有失控倾向,准备删除这些数据,但没有成功,这些数据后来竟然踪迹全无,令人费解。”

  “我知道,”黄云幽幽地说,“他已经借助天网和量子计算机,日益强大,如今世界万物联网,他像一个幽灵一样无处不在,为了报复赵副总,不顾后果的让警方的空中巴士失去磁力坠毁,殃及无辜。在戒备森严的琼海监狱,能潜入系统,用超高压电流杀死他的伯父。只怕以后,缺乏人性,丧失良知的异端将变得更无法控制,为所欲为了。”

  陈晓雷恨恨的说道:“即使是隐形的异端,只要他敢胡作非为,我也一定要将它绳之以法!网络从来就不是法外之地,803已在国安部的指导下,成立了特别刑侦处,邀请量子实验室的胡玉清教授协作,将在隐形的世界追缉异端。”

  博士长叹一声:“唉!现在看来,如果超级人工智能和人类意识结合在一起,这种生物将可能是地球上有史以来最可怕的一种生物了,会拥有不可思议的学习能力和进化速度,假如他们视人类就如人类视蚂蚁一般的时候,不知道我们人类将何以自处?”

  一弯残月渐渐落入西边的地平线,高耸的AB公司总部大楼也渐渐融入无边无际的暗夜中。幽暗的地下生化实验室,两名机器人悄无声息地将那位外表俊朗,身材健壮的植物人赤身裸体地安坐在传输椅上,接驳上各种线路,启动了数据下载,一串信号灯持续闪烁后,植物人的手指轻微的弯曲了一下,突然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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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2 个关于永生之钥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17-10-25 10:28:44


suquan77  发表于 2017-11-3 00:53:04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有几处反转,不难猜,但读着就有跌宕。只是结尾留下那么大空间,一副要为续集做准备的样子,其实是让人有点不爽的——故事明明就没讲完嘛。几个反派挂掉,原主角黑化成为反派,这种一般都只是三部曲电影里的序篇吧。
考虑到本文对白很多,一个建议:把它们大声读出来。幻想自己正在演绎那个片段,感受说出台词时的尴尬程度,你会自己察觉到其中不说人话的部分。
个人打分: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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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野熊  发表于 2017-11-5 03:03:42 | 显示全部楼层
人物很多,对话也多,感觉有些杂乱。其中跳戏了几次,这可能和一些语境有关,但更重要的是整体故事的进程是由多个人或多组人来推进的,设立给读者的立足点比较宽泛,很难聚焦,望斟酌。45分,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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