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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启时代的钥匙

小p 于2017-11-5 03:11:10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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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人类踏入星际时代的钥匙……记录你看到的一切……”

  “你要戴罪……”

  声音和词句在他脑海里回荡着,他感觉到嘴里的咸水和指间沙子。肌肉酸痛难忍,潮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海浪拍击着黝黑的礁石,也落在他身上,仿佛一只冰凉的手。他看到半透明的沙蚕在他眼前爬过,他挣扎着抬起头,沙滩的另一边,荒草萋萋,几棵光秃秃的棕榈树恹恹的立着,再远处,是破破烂烂的楼房,窗户黑洞洞的,在阴沉的天幕下,好像一只多目巨怪的头骨。

  “我的船呢?”他本来应当在布满开关和屏幕的座舱里,进行从火星轨道到土卫八的亚空间活体实验,而现在,他就像一个经受了海难的人一样趴在沙滩上。忽然,他感到一阵头昏眼花,眼前的空间扭曲变形,好像眼前的画面是一碗稀粥,一根搅拌棍插进稀粥中搅拌一番,又抽身而出,眼前的一切恢复正常的时候,两个乌黑的人形物出现在他眼前。

  他觉得这有可能是幻觉,又觉得大概是某种地外文明的出场方式,在这样的犹疑中,那两个黑影快速靠近,刹那间站到他跟前,他这才看到对方是穿着黑袍,还有黑袍下的……假肢?

  “名字?”其中一个黑袍人问道。

  他想回答,但感到喉咙像塞着一团砂纸,“……荷鲁斯……”

  “梦里说的真准!”黑袍人叫道,“你快起来!刚刚在海面上搞出那么大动静,‘伟人’的无人机队会过来的,它们要是找到我们就完了!你起不来?我扶你。”

  他感到那人的手像钢铁一样冰冷坚硬,但没什么力气,以至于他几乎是全靠自己的力气爬起来的。那人拉着他向前跑,还不如说领着他,在他背后,是“清理痕迹”的沙沙声。

  荷鲁斯就这样踉踉跄跄的离开沙滩,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在他眼前铺展开来,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垃圾,它们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几乎跟大地融为一体,走近了才会被它们庞大的数量震撼。再远一点,路上挤满了古旧破烂的车辆,他们不得不从轮胎和车体的间隙走爬,这时,他感到领路人把他一拉,钻到了一辆车下面。

  他听到一阵密密麻麻的声响,好像一阵冰雹,他们头顶的车辆摇晃着,他听到金属变形和凹陷的声音,令人心悸。

  “是霰弹,‘伟人’的巡逻队就是这样,先开火,再说话。”

  “你的同伴怎么样了?他在后面!”荷鲁斯问道。一阵火光,袭来的热浪回答了他,他心里一阵抽动,这个人还没有说话,就没有了。

  无人机过去了,两个“人”爬出车底,荷鲁斯望向“同伴”的方向,只见一具钢铁骨架倚在棕榈树上,燃烧着,好像野蛮部族的祭品。到处都是细小的弹坑,烟尘弥散,他们继续前进,进入了废墟和残骸组成的迷宫。

  “你们是遥控操作的机械人?”

  “没错。”

  “这里发生了什么?”

  “天堂对人间的惩戒。”说着,他们走进一个玻璃碎裂的大门,看得出这里曾经是个赌场或者酒店,里面满是姿态各异的尸骸,看不出本来的样子,许多尸骨被踩踏得残缺不全。那人拉着荷鲁斯踏过那些尸骸,穿过大厅,骸骨,衣服,木料家具,在他们脚下崩解碎裂。

  “别说比喻的,说实在的。”荷鲁斯道,他借说话来抵消干呕的冲动。

  “这很长,很复杂,到了安全地带再说,你没有重力气压反应之类的……嗯……不适感?”

  荷鲁斯说:“没有。”

  他们沿着走廊,进入消防通道,死尸愈加多起来,但他们进入地下的设备层,穿过一个虚掩的铁门的时候,里面却是个“干净”的空间,角落里放着床垫,靠墙的架子上放着水瓶和食物袋,另一边的角落里是个大衣橱,但几乎隐没到墙里。

  黑袍人关上门:“这里曾经是一个黑帮的安全屋,那是逃生通道,通向地下管廊。”它指了指大橱的门,又指了指架子,“我搜罗了食物和水,可以帮你度过这段过渡期,别指望好吃好喝,因为这都是从储备仓库里拿出来的军粮。”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荷鲁斯说,“这里是哪里?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是怎么出来的?托梦是怎么回事?”

  “拿着这个。”黑袍“人”把黑袍脱下来,扔到荷鲁斯手里,“它有光学隐形,里面有操作钮,但不防弹。”

  “黑袍”下面的确不是个人形,它是乌黑的机械体,像是烧焦了的大猩猩的骨架。

  黑袍很沉,荷鲁斯用胳膊夹着袍子,跑到架子边,拧开瓶子,喝水,他知道正常的饮用水是没有味道的,但他嘴里的水有一股怪味,但还没到咽不下去的程度。这时,他心里产生出一个不祥的预感,或许,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类了,自然也提供不了人类能饮用的水源了。捕杀者是无人机,营救者是机械人,他还没亲眼见过一个活人。

  他坐在了床垫上,只觉被恐惧和奔走强行驱走的疲劳感又回来了,“现在都交待完了,你至少可以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

  “我觉得你应该做好准备,这样可以面对现实的冲击。”大猩猩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走动,又检查了来路和出路两个门,又伸出光纤探了探通风口,“首先我要告诉你,这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了。”

  “我看到了。”荷鲁斯说,“我不是电影上那种看到一只手就尖叫的人,就在前一分钟,我还坐在试验飞船的驾驶舱里,可接着就跟挨了一闷棍似的,在沙滩上醒来……这里是地球吗?”

  “如假包换。”大猩猩说,“不过你说自己是哥伦布就有点过了,我听说你是一个想通过参与实验而减刑的重刑犯,是不是?”

  “我的车被黑客入侵了,在敬老院附近超速驾驶,然后冲了进去,撞伤了几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那车是人工智能驾驶优先,我无助的蜷缩在座位里面,握着毫无用处的方向盘,什么也做不了。然后我被判刑,我说有黑客操纵了我的车,但警方说,他们查不到操作的痕迹,律师也跟个弱智似的,那么多有利证据也不好好说。总之,我被判了死刑。”荷鲁斯苦笑起来,“后来,听说参加一个试验可以免死,我决定参加,没想到是太空实验,我当了一回太空人。”

  “那么你是不是以为,你是第一个坐进那个实验船的?”大猩猩问。

  “他们没和我说有别人。”

  “有‘别人’。”大猩猩纠正道,“那人名叫赛特,军方人物,资深太空梭飞行员,他的飞船启动之后,不见了,也没有在预定地点出现在正常空间,总之,它失踪了。当然,人类探索的脚步不会被一次事故打断,所以,他们重新建造了飞船,进行第二次实验,当然,这次他们舍不得把专业人才推上去了。”

  荷鲁斯苦笑起来,来到架子边,看看有什么吃的,他并不饿,只是想借这个动作掩饰窘态。

  “然后呢?”他问。

  “赛特回来了。”大猩猩说,“他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荷鲁斯的手僵住了,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也可能发生某种改变,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许多形象,隆起的肉瘤,翻白的眼珠,闪闪发光的骨头……他没有撩起袖子,而是取下一个小纸包,那是看上去最像干粮的东西。

  “什么东西?”他问。

  “一个神,或者说,邪恶的上帝——你拿的是拓扑饼干到了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才能吃——他在超空间,或者多维空间,或是别的什么地方待过。我没有具体的资料,不知道详尽数据,总之,他从外太空回来了,控制了一部分军队,他说他代表着神们的意志,它们在某个高级的维度一直看着我们,还对我们的行为十分震怒,他要替天行道。”

  “听上去像个白痴,但如果他真的有什么超能力之类的——或许代表着我也有——那他就不是白痴了。”荷鲁斯拿了个罐头,晃了晃,似乎是水果的,可惜没看到开罐器。这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望了望大猩猩,它的脑袋是传感器和发声装置的集合,所以看不出它的表情。

  “他不是白痴,他确实有某种能力,而且我还没看到它的上限在哪里。”大猩猩道,“他发动了战争,其实也没打多少,与其说战斗,不如说屠杀,你看见外面的景象了,他改变了世界,而组成世界的是人,他要这个世界倒退到人类进刚刚进入文明的水平,而且永远不许发展,只许后退,不许前进。”

  荷鲁斯倒吸一口冷气,“那么你的科技怎么解释?”

  “我不是人类。我是一组人工智能程序,你知道我的名字:伊西斯。”大猩猩说,“当初建造我的时候,原因在于太空任务极度精密,而人类总会因各种情况犯错,而我是一个监督者和记录者的角色。我可以提醒人类不要疏忽什么,要求他们遵照流程,但不能直接操作,直到赛特回来的那一天,一些人意识到不妙,奥西里斯将军在最后时刻,把一些操作权限开放给了我,我知道知道我打不过他,所以选择了保存实力,隐藏了所有我能控制的装备或者军事实体。”

  荷鲁斯心里起疑,问道:“你怎么看待超空间那些……嗯……改造了赛特的东西的?”

  “它们必须被消灭。”伊西斯简洁的说,“赛特也是,它们是对文明的威胁,也是对我的威胁。”

  荷鲁斯有了兴趣:“那你怎么做到?”

  “我没说它会做到,我只是说应当做到。”黑猩猩说,“你应该明白其中的差别。”

  “那你做梦是怎么回事?”荷鲁斯接着问道,他知道一个话题变成没有实际意义的清谈的时候,就得转移了。

  伊西斯说:“某种超自然现象,或是敌对的超空间生物。我本来打算保持实力,隐藏起来,我不是想逃避这件事,因为时间通常是最好的杀手,就算一个人没病没灾,他也会老死,当然,老死的人,亲人的对待方式不一样,但他死了,就有机会。”

  “现在过去几年了?”荷鲁斯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希望。

  “六百年,我的外部传感器被某种东西干扰了,我被插入一些连串的图像,就像是一场梦,梦到了你。”

  “在你的梦里,发生了什么?”荷鲁斯又问。

  “你在空气、水、陆地三者相交的地方成形,好像是一只手把你用泥土捏起来的,当然,那是站在我的视角上,但对于某种高维度生物来说,他们也许习惯这样。你毕竟跟赛特一样去过超空间,也许它们改造了他,也改造了你。”

  “我什么也不记得。”

  “一开始赛特也是这么说的,但他也实实在在的变了。他能蛊惑普通人为他服务,可以用某种方式操纵引力,还可能会制造脉冲,他的反应也很惊人,我旁观过他挥挥手就扭转了导弹的方向,也看见他眨眨眼就让粒子束消散,我也看见他比出两个指头,一条战舰就裂成了两半。这只是我看到的,我没法排除他还有别的能耐,当然,他已经维持了六百年的青春,没有人类能活过那么久。”

  “一个神。”荷鲁斯说。

  “该死的,他们来了,赛特派出了陆战队。”伊西斯说道,“我的卫星一直在监控地面,可我没想到他还有水下的无人潜艇,那些无人潜艇正在朝岸上投放没想到他把科技限制在小圈子里以后,科技还能进步……”它一边说着,拿出个大背包,在架子跟前走了一圈,拿了些东西,把里面塞满,“拿上这个,从管廊逃走,我不能跟你一起走了,争取多活一阵子。”

  “什么?”荷鲁斯想,刚才谈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

  “我得替你抵挡一阵子。现在进去逃生,在下面能走多远走多远。”大猩猩打开橱柜的门,把荷鲁斯推了进去,“我还控制着很多当年保存下来的无人设备,你还活着的话,我会看到你、联系你的。”

  大猩猩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碎裂的天花板簌簌落下,架子倒下来,食物,垃圾,落了一地。

  荷鲁斯连忙爬进橱门,他担心高楼会塌陷,自己埋在下面,就出不去了。那后面还不是立刻进入管廊,而是一条地道,地道里有向下的梯级,里面生机勃勃——蟑螂满墙乱爬,老鼠吱吱惊叫,巨大的蜘蛛网颤抖着,远处还有汩汩水声。

  “听着,你是有能力的,你进来的时候,我都没开灯!你是在一片黑暗中跟我说话的!”

  荷鲁斯这才明白,无论如何,他的感官至少是比过去强了。

  洞里很难走,湿滑的苔藓到处都是,霉菌的长丝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好像女鬼低垂的长发,他小心翼翼的不滑倒,当进入了管廊,破旧的管道早就千疮百孔,脏污的臭水几乎淹到了脖子,他心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下面一定堵塞了。

  水面震荡着,上面传来连续不断的枪声和爆炸声。他向前趟水而行,他感到脚边不知是缠人的水草还是柔软的长蛇,经过排污的道口,灰尘、碎片,哗啦啦往里掉,污水四溅,不一会儿,头顶上发出一声巨响,下水道塌陷了,混凝土、石块、钢筋排山倒海似的朝他扑来,荷鲁斯连忙向后躲去,脚不知被什么东西缠住,绊倒在污水当中,阳光从头顶射下来,十分刺眼,然后,更多的石头,有的击中了他的胸膛,有的打中了他的脑袋,他试着爬起来但发现自己已经被压实在水底下了。

  强烈的日光被扭曲的阴影分割、遮挡,他看到它下来了,好像一条巨犬,长长的四肢,窄小的脑袋,机灵的转动着,它有一簇巨大的尾巴,就像蝎尾一样多节挺立,他想,那也许是伊西斯所说的“陆战队”,但现在,他感到窒息,他要活着,他心想,要是自己没有跑,或是忽然躲在了城市的某个隐蔽的角落里,该多好……

  荷鲁斯醒了,到处都是漂浮的灰尘,他忍不住咳嗦,但他心里的一部分却告诉他不要着样,他看到破烂的天花板,污秽而残缺不全的玻璃,玻璃摇晃着,外面的街道上一片喧闹。他发觉自己是待在某个建筑的室内,他知道就在刚才,他在下水道里,被敌人发现,现在,他一定是被敌人安置在了这里。

  但他的双手是自由的,这很奇怪,他从地上爬了起来环顾四周,没有那种“狗”。他小心的伏在窗户边上,在远处的街角,临着一大片冒烟的废墟,一只看上去象蜣螂的巨大机械甲虫立在那里,后壳打开,似乎准备运送什么。那些“狗”以奇怪的角度站立着,前肢捧着各种钢铁零件,把它们放在“蜣螂”的货仓里。能看得出,那是大猩猩的被炸碎的遗骸。

  第一只蜣螂装完货,展开藏在货仓和六足底盘之间的振动机翼,起飞了,烟尘弥漫,不一会儿,另一只蜣螂走入视线,直立的“狗”们捧着另一些残骸来到它跟前,那些残骸更加柔软、肮脏,红红白白的液体流了一地,那是骨骸和血肉,荷鲁斯看着,心想,难道这里还有第二个人?正思忖着,只见一条“狗”捧着一个黑红的圆圆硬硬的东西装货,荷鲁斯想,这不用看就知道是个人头。这次,它们放的非常小心,好像要把这些残破的东西还原成人形。那东西滚了一下,露出了脸。

  那是他最熟悉的脸,每天都在镜子里看到的脸,就是他自己的脸,他连忙摸了摸自己,胳膊,脸,双腿,都是完整的,那么,那些机械狗“陆战队”干掉的又是什么?自己又是什么?他回忆着伊西斯说过的话,也许,那些超空间高维生物之类的东西正在盯着这个世界,手里握着一大堆“备用品”之类的东西,用掉一个扔下来一个,也许,他自己也是个替代品。

  但无论他是什么,他现在是有生命的,他必须保住自己的生命,于是他选择了就地潜伏,躲过那些攻击者的眼睛。

  他等待着,从白天一直等到黑夜,然后是另一个白天。他开始感到口渴和饥饿,到了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他悄悄的下了楼,爬出去,试着从外面找到伊西斯领他去的储藏室或是钻进管廊。但实际上,除了碎石和瓦砾之外,什么也没有。

  他想,但愿那些超级文明之类的东西会给他自动填饱肚子、润泽喉咙的能力,但很显然没有,也许他会饿死在半道上,它们扔下一个新的荷鲁斯继续走动。

  但他就是要求生,他此时的生命就是他自己的,别人不珍惜他自己就得珍惜。他沿着城市的道路走,随着长长的堵塞的车辆队伍,借着车辆的掩护,故意走的相对于那些机械怪物的相反方向,也就是朝内陆走去。

  荷鲁斯一开始还想着一边前进一边搜索食物,把他的行走当成是觅食之旅,但走远了才发现,没有伊西斯那些军用级别的保存方式,城市里所有能吃的都已经烂成泥了。他不得不重新想办法,打算象个原始人那样,靠着野果、野菜甚至动物来充饥。他走出了城市,只见前面无所谓道路了,那是一大片腥臭的沼泽,到处都是弹坑、壕沟形成的污水水洼,蚊虫像云雾一样遍天遍地。于是他打算绕过去,这里更像是一个战场之后形成的死亡沼泽,车辆的残骸,重型武器的残骸,零零碎碎的人骨。这个场景告诉他,这里曾经爆发过一次惨烈的城市保卫战,谁赢谁输,现在已经不重要。但是,如果赛特真的那么强大,怎么会让一次战斗如此大费周章?

  他想起大猩猩那句轻飘飘的话“天堂对人间的惩戒”。

  这里到处都是半埋的弹片,而大地又先浸过血后积了水,十分松软,他走了不多的路,就感到脚下一阵撕裂的剧痛,难以前行。他找到一处干地,坐下来细看,只见脚上已经有了数道伤口,伤口肿的老高,向外渗着泛绿沫,他的脑海中冒出想法,也许他不是本来的他,而是一个带有荷鲁斯的意识的生化人,驱动的液体-血-就是绿的。许多飞虫朝着他的伤口飞去,想要来一顿大餐,荷鲁斯又是挥又是拍,但很快感到力不从心,因为他感到晕头转向,浑身冷得要命,哆哆嗦嗦。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希望伊西斯能找到他,把他带到避难所之类的地方,治疗他的伤口,给他点水喝,他已经好久没喝水了,当然,现在满地都是“水”,可难免充满了毒素和细菌,喝了肯定拉肚子,也许会更糟。

  他不得不接受这么一个现实,他被感染了,没有药物,他就得死掉。

  他听到爪子在泥地里的索索声,它们是灰扑扑的东西,黑暗中闪着一对对荧光,涎水滴到地上,再近了一点,荷鲁斯看到它们的尖牙反射着寒光,喉咙里发着充满贪欲的低吼。

  它们并没有直接扑向这个陌生的猎物,而是先左右包抄,将之包围,而最强壮凶狠的个体会从后面进攻。荷鲁斯知道这一点,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了解它们。他从地上拾起一块巴掌大的尖锐的弹片,这时,它们扑来了。

  荷鲁斯感到糟糕透了,眼花缭乱,晕头转向,他不停移动,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用腿移动,他迂回,跳跃,而它们在他眼中动作慢的不可思议,他挥舞着弹片,挥砍着每一头狼的后背,然后他发现那些东西不是狼,而是野化了的家犬。

  它们拖着浑身刀伤的躯体四散逃亡,留下几个重伤难行的个体,荷鲁斯感到自己回到了潮湿肮脏的现实中,精疲力竭的倒在了泥地上,空气重新涌入他的肺部,活化了一部分感官,他爬向一条在地上挣扎的狗,撕开它的毛皮,埋头啃吃起来。

  他把几条狗吃的只剩下骨骼和皮毛,他把一部分皮撕成块,打算把脚包一包,这时,他发现,脚上的伤口愈合了。

  他猜想,就算他自己是被制造出来的东西,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物质补充的条件下修复损伤,就像一台机器,而不是单纯的超自然能力。

  就像那些能直立的机械狗一样。

  “我是有意识的,我是活着的。”他对自己说,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刻出现在这个地方,他也不知道,他的生命的开端是从他出生的时候,还是从海滩爬起来的时,还是他在那个破房子里醒来的时候。

  尽管他的伤愈合了,但他还是尽可能用狗皮包住自己的脚和小腿。然后,他开始穿越沼泽,因为沼泽地的复杂环境多少能让他把注意力放在当下,而不是自我意识的“玄学”里。他走近深水区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倒影,蓬头垢面,浑身脏污,嘴边、脸上都是血和毛,一个茹毛饮血的高科技试验品,新生的原始野人。

  他走了几天,先是沿着公路,后沿着河流,因为他觉得河水清了,可以饮用。慢慢的,他看到了规整平坦的土地,被粗粗搭成的栅栏保护着,便躲起来,打算夜深人静的时候再走。但他看不到农人,也看不出里面种着什么,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了渺渺炊烟。

  炊烟越来越多,越来越浓,遮天蔽日,伴随着哭喊声,那是荷鲁斯第一次听到人声,他想了想,猫着腰,朝着冒烟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感到自己没走几步就到了,与其说他冲向那个村子,不如说那个村子迎向了他,但当他真的冲过去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躲起来,就被另一个东西吸引了。

  它高大,至少有五层楼那么高,四足,灵活的像个大猫,四只爪子燃着烈火,它扑倒一个房子,又跳着扑倒另一个。在这个类似猫科动物的躯体上,长着一个巨大的人头,头戴华丽的冠冕,留着浓重的胡须,眼睛和嘴巴里冒着浓烟,大喊大叫:“我在污秽之地发现了脚印!你们违背了道德!违背了法律!你们竟敢踏入污秽之地!我要对你们实施天堂对人间的惩戒!你们要——感恩!”

  他看到的所有人——衣衫褴褛,有老弱也有青壮,远远的匍匐着,哭号着,身边扔着几个破烂的家当和简陋的工具,没有抵抗的意思。是的,对待这种用火箭筒也不一定能消灭的怪物,顺从是明智的。

  它正在弄塌所有的房子,四肢冒火,所以基本上都是烧掉了,家畜有的被烧死,有的四散奔逃,荷鲁斯决定偷偷跑开,毕竟,他在松软的沼泽地里走过,松软的地方很容易留下脚印,所以它看到的脚印就是他的脚印。

  它毁掉这个村子,把一切都夷为平地,毫无预兆的,它的后背上伸出一对翅膀,它们好像是无数刀片层层叠叠拼接而成的,翅膀振动,反射着耀目的阳光,让人无法直视。发出尖利刺耳的响声,似乎每一个刀片都是一片羽毛,而这些“羽毛”又不像真正的羽毛,它们逐步振动和扩散形成两团金属云,这两片金属云把它夹在中间,起飞了。

  它慢慢变成一个消失的光点。

  跟“陆战队”机械狗是一个货色。

  荷鲁斯想,它要去哪儿?更重要的是,他该怎么办?往哪里走?他想起伊西斯,什么时候能被它看到,然后会合?

  人们抹着眼泪站了起来,有人拿起仅有的几个罐子去救火,有人还在哭,挨了几巴掌。荷鲁斯连忙离开,这时,他听到伊西斯的声音:“赛特的维稳工具,令人印象深刻,是不是?”

  “你在哪儿?”荷鲁斯小声问。

  “如果单指离你最近的这一块儿,正趴在你的肩膀上,你会发现一只大虫子,它是真正的虫子,我抓住它,在它头上安置了控制器和收发装置,送它来到这里,跟你接头。”

  “你为什么不直接造一个?”

  “单独造微小的复杂机械耗费太大了,而真实的虫子就很好控制,只要在中枢装几个电极就成,其他‘部件’大自然进化就代劳了。”

  这时,荷鲁斯听到一声怒吼,“那里有人!一定是他!”

  许多人大叫起来,荷鲁斯一听,拔腿就跑。

  “现在你要带我去哪儿?”

  “向北走两万步,进入一个荒漠,你会发现一座山,然后转向东……”

  荷鲁斯感到浑身一凉,低头一看,十几根细长的刀片从他胸口探出来。

  狮身人面怪在他背后俯冲下来,刀片从他体内重新抽出,收回到它的“双翅”之间。它盘旋,降落,看着那个被刀片一捅一抽的力量而撕扯的支离破碎的躯体瘫倒在血泊中。

  在那个人的肩上,或者说,曾经是肩部的位置上,忽而燃起一小团火焰,一只昆虫挣扎着,烧死了。

  他醒了,或者说,他习惯了这种可怕的循环,他并不知道,在两万步之外的远处,那个使人人面怪正在用巨大的脚爪把那个人体在地上碾来锉去,变成一地焦炭,被它毁了家园的男女老幼,在一旁欢呼雀跃。

  荒漠,石山,他不明白这并不远的距离变化差距怎么这么大,他看到石山,觉得那东西很不正常,同时又眼熟。他看了看太阳的方向,向东走,慢慢的,他开始明白了,因为他感到恶心,而且嘴里像含了一口沙子,这是辐射的症状,但没有“伊西斯”来告诉他该怎么办。慢慢的,他看到前方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弹坑,在弹坑底部中央,是一个带着旋翼的小型直升机。

  荷鲁斯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呼,朝着弹坑跑去。

  大地振动起来,弹坑底部忽而隆起成一个小丘,把那个小飞机顶上半空,然后,“土丘”里冒出一个爬行动物似的脑袋,它看上去又像机械又像生物,它浑身都是尖锐的棱角,似乎是某种地下掘进装置,但它的“皮肤”又湿漉漉的,在太阳底下闪着点点油光。它微微张开大嘴,就把那小小的飞行器一口咬碎了。

  荷鲁斯仍在狂奔,只是改变了方向,从靠近变成了脱离。用脚后跟都能猜到,那东西跟是身人面怪是一个路数,他狂奔,但感到双腿一阵剧痛,然后是胳膊,后背,他终于倒在了地上,但他的心智却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的伤是肢体皮肉的伤,完全无法威胁到生命,他想忍着剧痛站起来,可办不到,他听见那个巨物在背后疯狂碾压着土地,他背后的土地,他身下的土地,他被黑暗吞没了,那条地下巨蛇的上颚变成了他的天花板,尖牙变成了他的门帘,不,它有很多尖牙,一层层尖牙在他跟前合上,变成了一层层参差不齐的牢笼。

  最后,它的大口合上了,他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赛特的军队一定在监听伊西斯的通讯,然后在这个地带抢占了先机,这是很明显的。

  它们一定不止一次发现荷鲁斯的“复活”,所以这次吸取了教训,只是伤害他的行动能力,没有杀了他。

  黑暗。

  他开始在四周摸索,但他的双手没有摸到什么墙壁之类的东西上,就像四周围着一圈立体的“粘液”,越伸过去,越感到空气中一股慢慢增强的阻力,这些阻力甚至没有给他空间伸直胳膊。

  他被俘虏了。

  有那么一刻,他想在地板上撞死自己,但他发现地上那种力场也在,只是不那么强烈,起到的不是阻止作用,而是缓冲作用。

  他感到这一切糟糕透了,他浑身都是无力感,就像许多年前,他无助的坐在那辆失控的汽车上,看着自己变成一个恶棍。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黑暗,并对黑暗的不确定性麻木的时候,酷烈的阳光和燥热的喧闹声涌进他的“牢房”,一双看不见的“手”猛推他一下,然后他发现自己翻滚着,倒在了酷热的空气当中。

  不,不仅仅是空气,一大团布条象毒蛇一样把他层层缠住,缠得紧紧的,要把他勒断似的。他环顾四周,东西多的一言难尽,巨大粗糙的建筑,上面画满了僵硬的线条,士兵,很多人,基本上都半裸着,他们身上的布片只能遮羞,却戴满了金的、铜的各种造型粗糙的首饰,一个个画着青色的眼影,好像在参加一个病态的派对。灼热的阳光好像烤炉里的火,让那些皮肤形容枯槁,他们拿着镶嵌着金子,造型靠近牧仗的自动步枪,腰间挂着夸张的镰刀式长剑。

  与此同时,嘈杂的交响乐冲击着他的耳膜,劳工的喊叫声,几万只脚把地面踩的嗡嗡响,巨石碰撞,钢铁叮叮当当,皮鞭和惨叫,低沉浓重的呼吸,这些声音比画面更加冲击他的神经,好像他的神经被拉成一根长长的条带,几百把小锉刀在上面不停刮擦……

  “谢谢你,阿波菲斯。”他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扭过头去看,却见那浑身棱角的多节大蛇,耸起上半身,向着一个腰间系着豹子皮的人做了个揖,隐没进了松软的黄沙中。

  远处是一片工地,噪音交响乐的来源,密密麻麻不知几万衣不蔽体的奴隶,正在把巨大的石块推上斜坡,他看不清石块下面是不是垫了滚木之类的玩意,他只能看得出,大批的奴隶正在用原始简陋的工具,建造某种简单的锥形物体。

  巨大的狮身人面怪趴在工地旁边,巨大的脑袋仰着,扫视着工地,随时跳起来,用燃烧着火焰的四足惩罚懒惰的人民。

  那人转向他,“伊西斯想让你杀了我,如果我死了,它的自动军队就会吞没这一切,如果我还活着,它就办不到。”

  荷鲁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该责问还是说点别的。

  赛特指了指那片工地:“我正在建造一组三联装发射器,可以一次报销它在太空的根基,它开始着急了,你的出现是一根救命稻草。”

  “你有一堆高科技可以做,可你还非要折磨人类。”荷鲁斯说。

  “我在保护他们。我见过那个维度的场景,我很诧异我没有发疯,但它们很生气,如果它们动手,我们人类的生活会被抹去,或许比抹去更糟。我在那个空间戴了两年,我向它们祈求,由我来施加惩戒,这样能给完全没有希望的人类一点延续的机会,而你,待了六百多年。”

  荷鲁斯没有任何“超空间”之类的记忆。

  赛特望着荷鲁斯的脸,这让荷鲁斯感到尴尬。他想起来,伊西斯说赛特有控制人思维的能力,但荷鲁斯没有对这个人有什么崇敬,他觉得这个家伙的豹皮外套很差劲,这是第一印象。

  但他也知道,赛特不会把他怎么样,要是荷鲁斯死掉,他会在别处复活,进而摆脱了赛特的控制。

  赛特叹了口气:“把这个人带走……不,我改变主意了,来,把刀子给我……来!医生!拿着止血粉,我要挖掉你的眼睛,捅穿你的耳朵,让你没有感官,让你没法报复,你听不见看不见。”

  荷鲁斯试着挣扎,虽然他的动作快,但那些长长的绷带,依然把他缠得紧紧的,包裹的死死的,让他想起了裹尸布。

  这不是死亡,这比死亡还要可怕。

  “我什么也没做过。”荷鲁斯叫道,“我甚至没答应过伊西斯……”

  “重点是,你对我有威胁,而一般的方法又解决不了。”赛特蹲下来,他的小刀上冒着香气,泛着油光,这似乎是把吃东西切肉用的小刀子,可不管怎样,他的眼睛要保不住了。

  “求求你,别这样……”荷鲁斯央求着。

  赛特面带微笑,把刀尖慢慢的剜进那软弱弹性的晶体里面。

  荷鲁斯发出一声尖叫。

  他感到他的声音那么难听,那么刺耳,然后周围一片寂静,短暂的寂静,人们一个个扑倒在地,巨石跌落。

  他的视角被刀尖分割,猩红一片,世界在那无边无际的猩红中,慢慢模糊。

  那个“神”僵住了,粗粗的喘着气,黑黑的鲜血从赛特的鼻子里滴下。

  “该死的。”赛特骂了一声,再下一刀,再一刀,他感觉到刀尖的每一次深入、拔出,有的顺利,直入直出,有的带着颤抖,翻搅着神经。荷鲁斯受不了,一声一声的嚎叫着,他知道赛特是不喜欢这样的,他感到满脸都是自己眼眶里流出来的液体,也不知是泪是血。

  他彻底陷入永久的黑暗。

  “你这个……”荷鲁斯叫骂起来,但他的大脑太过贫乏,实在想不出该用什么话来形容。

  没有人回答他。

  他感到放松,那些绷带松开,就像死掉的蛇,从他身上蜕下来,松垮垮的。他双目剧痛,其中一只眼眶剧痛尤甚,他翻身,试着让自己舒服点,这时,他听见刀子从他眼眶里落地的声音。

  寂静。

  他在想,也许他被关押再别的地方,某个地窖里,他已经昏迷过一次了,再也许……不,他不用推断,他的双手摸索到一个人形,那人倒在了地上,那人的腰间挂着那把镰形长剑。

  本来就干燥灼热的空气又酷烈了几分,好像近处多了许多个热源,让一切都难以忍受,荷鲁斯抓起那把剑,并用它抹了脖子。

  荷鲁斯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一片惨烈的场景,所有人都死了,尸相枕藉,一个个七窍出血,像是被声波之类的东西震死的。

  他看着“自己的尸体”,他发现那个伤口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狮身人面怪像个石像一样坐在那里,上面落满了风沙,好像停机了。

  但最糟糕的场景在后面。

  那三台发射器正在朝着天空开火,朝着一个个看不见的目标,好像三道摇晃不已的擎天巨柱,这三根“柱子”也没有持续多久,就熄灭了。

  他心想,也许那三台伟大的机器跟赛特有某种联动机制,一旦赛特死去,那些武器就攻击伊西斯的目标加以复仇,但是,伊西斯为什么要让他杀死赛特呢?也许伊西斯不知道这一点,也许,伊西斯和赛特是一伙的,他们只是骗他入局,而他们都不知道,荷鲁斯有杀伤力的能力,竟然是他的声波。

  酷热的太阳一如既往,但天地间只剩他一人。

  在人群的外围,人们开始苏醒,他跟前的赛特和赛特的卫士们死了,远一点的人承受了伤害,再远一点的工地上,人们受的伤更轻一些。他们看到重生的荷鲁斯,便把他叫做神,向他膜拜。

  荷鲁斯并不是清高的人,他欣然接受了崇敬,也接受了权力。但他跟赛特不同的是,他想在一定程度上恢复科技,但赛特在六百年里把科技牢牢抓在自己手中,赛特的死亡也让所有的技术设备无法重启,最后变成了废物。

  荷鲁斯就这么统治着一个不再有科技文明的奴隶社会。他发现那些发射器存在着辐射,就继续赛特的工程,只是改成了用石头封死了发射器,把它们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石头尖锥,后来,人们叫那些尖锥是金字塔。同样的,荷鲁斯也命令人们用石头将狮身人面怪也封死。人们记得它到处杀人的样子,对它特别恐惧,所以石头封的特别多,特别厚,所以从外面看,外面形成的狮身人面像极度庞大,远超它里面的本体。至于那条同样恐怖的机械巨蛇,它深处地下,普通人的能力无法找到,所以称它为深渊巨蛇,并且深信,总有一天,这条巨蛇会回来,把世界拖入混沌当中。

  荷鲁斯一直在试图传授知识,可惜他懂得不多,也没多少能力,勉强流传下来的一点东西被曲解得面目全非,后来成了一些炼金术师招摇撞骗的素材,荷鲁斯因此也被冠上“智慧之神”的虚名。再后来,就像别的长着兽头的埃及神,他也被安上一个鸟头,他的事迹被写成了神话,奇特的是,作为人工智能的伊西斯是人形的,因为没人知道有什么兽类能代表无形的东西。

  荷鲁斯的统治没有维持很久,就被推翻了,毕竟他不像赛特一样,有遗留下来的高科技武器作为加持。他再次复活之后,就逃到北方。他曾经在一些地方露面,那里开始流传死而复活的神话,它们的共同点是,神灵复活之后,基本上就没了后面的故事,因为荷鲁斯被杀死一次后,知道这地方不好待,就又逃走了。

  他还记得奥西里斯对他说的话,他的实验,是一把人类进入星际时代的钥匙。现在,他这把钥匙打开的不是太空时代的门,而是奴隶时代的门,这个结局,他每次想到这一点,就哑然失笑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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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2 个关于开启时代的钥匙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17-11-3 21:54:16


suquan77  发表于 2017-11-4 01:49:27 | 显示全部楼层
挺喜欢。
需要一点埃及神话的知识打底,不过就算没有也不影响阅读。情节上可能显得有些平,因为这有点算是对神话做一个科幻式的改写,只是篇幅所限,仅仅限于改写的过程,并没有太多更进一步的东西。
个人打分: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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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野熊  发表于 2017-11-5 03:11:10 | 显示全部楼层
开头很棒,末世、流浪者、超级文明元素很多,描写也到位,刻画细腻。但感觉从文章的中部之后,形势渐弱。文中出现的角色不多,缺乏必要的交流和戏剧冲突,后半部分像是启示录或是寓言,渴望、阻碍、行动都没有很好的体现出来。望再斟酌,57分,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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