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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来的人

小p 于2018-6-28 09:08:59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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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来的人_副本.jpg

我去过那里,一大片简洁的墓碑,周围没有一丝光亮,静谧安详,诡异神秘,无形地压抑着生者的心跳和呼吸。

(一)
那是临行前的某一天,具体的日子我也记忆模糊了,就像我身后发生的所有故事一样,断断续续,不成体系。
我独自搭乘行星际飞船离开了火星轨道空间站,向太阳方向驶去,在火星轨道空间站我大约工作了十年。飞船是来往地球火星两地空间站的客货两运飞船,我最后只得停在了地球的轨道空间站,不得不选择再次中转,前往我的目的地。
在中转过程中,我有幸待在了地球上空的空间瞭望塔,或许在百年之前,人类先辈们曾用它来观测过神秘无垠的宇宙时空,但在它历经沧桑岁月后,似乎已被所有的人类遗忘,巨大的钢铁骨架上萦绕着令人绝望的暮气。我静坐在瞭望塔的角落里,关闭了周遭的灯光,双手附于胸前,缓慢地将视野回转。
如我所见,一颗蔚蓝的行星映入眼帘,双眼依稀能分辨出大陆与海洋的轮廓,大陆被分成了七个大的板块,海水填满了大陆间的空隙,便形成了海峡、海湾,而相对孤立的部分陆地则称作海岛。这颗蔚蓝的星球,她有着不同于火星表面的红褐色土壤,以及得天独厚的大气层,她孕育着生命的奇迹,在人类近百年的星际开拓中,她依旧如静坐的处子保持着母性的优雅知性,她一直是造物者赠予人类的唯一礼物。
我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的观察过地球了,上一次还是我首次前往火星工作时,在之后便因为火星轨道空间站的繁重工作,我再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些了。
不过片刻时光,我便登上了前往月球的小型飞船。飞船上,我小憩了片刻,便听到了提示语,飞船已经抵达月球轨道了,正在准备着陆。我来到了一面凸形玻璃前,凝望着不远处的星球,没有了大气层的保护,这里就像一处被上帝遗弃的废石,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除了那几处零星分布的月球基地若隐若现。
降落之后,站在月球坎坷不平的地面上,我感到了极深的恐惧,但我还不清楚这股恐惧的来源,只是模糊间有着莫名的预感。
人类近百年在月球上一共修建了三处大型基地,以及若干个小型的观测点。最早修建的大型基地——阿姆斯特朗站已被荒弃了,在他不远处的地方是哥伦比亚号站,哥伦比亚号站已是二十年前的产物,对于近些年来颓废丧失信心的人类,他亦是最后的象征了。
在哥伦比亚号站,我待了半个地球日,便前往了月球的另一面,那一面始终躲在太阳的阴影里,或者说是人类视角的阴影里。
因为没有大气的阻力,月球车的速度极快,我们高速从月球的表面掠过。
这一路上,月球车里就我和驾驶员二人。驾驶员是一个非裔的中年人,常年待在月球,对月球他有着更多的认知。
他将月球车设定为自动驾驶后,便走到我面前来攀谈。
“先生,我在月球已经待了三十年了,我熟悉这里的每个角落。”驾驶员说。
“那你有回过地球吗?”我问道。
“没有,一次都没有。”他平静的答道,他的声音很是低沉,我想与月球的恶劣环境有关,毕竟这里没有一棵树,人们呼吸所需的氧气真的太过宝贵了,我在火星的工作环境也相差不多。
“知道吗?每个人到了那里,都会感到格外恐惧。”他紧接着说。
“是吗,我一踏上月球就感到了某种恐惧,而这与我多年的经历大相径庭。”我答道,虽然大部分时间我会待在空间站,处理许多看似无关紧要的数据并建立相应的数学模型,但我偶尔也会出外勤,例如到火星表面采集一些物质标本,长此下来我已习惯了面对那种对于异星的恐惧,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那他们选定你,倒真是令人惊奇的,难道他们都已老眼昏花了。”他回忆说,“以往的像你这样的来客,都是极度自信的,即便是那些外表温文尔雅的绅士,也难以隐藏他们的异样眼神,或多或少都带着膨胀的虚荣。”
“但在你身上萦绕着绝望,希望是我老眼昏花了。”他接着说,“不然,你将会和他们一样成为‘没有回来的人’,不论怎样,他们也都没有回来。”
听到驾驶员的忠告,我心情难免失落,回想在接到任命后,我就知道了那意味着什么。那一刻,我的生死将与人类的未来紧密相连,即便也会有被人类遗弃的可能,但无疑对我罪恶荒诞的一生那将是最好的救赎。说实话,有段时间,我经历着虚荣与恐惧的双重折磨,我渴望能名垂史册,拥有更多的物质自由;另一方面,我又极度恐惧,这或许与前人的无数次失败有关,但更多的是我对于自身的否定,以及我那不光彩记忆留下的阴影。
“对了,我们还有多长的路程?”我心底有些烦躁,只得强行结束我和驾驶员的对话。
结束对话后,我一人坐在空落落的乘客舱里,昏昏欲睡。
隐约间有几段模糊的画面闪现,没有声音和背景,就像几帧断续的无声默片放映而过。
黄昏,医院病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他面部泛黄,没有一丝血色。记得小时候有家经常去的博物馆,里面有几处蜡像站在大厅的石柱旁,黄昏时光线会透过天窗洒在蜡人的脸上,中年男子此刻就与蜡人极像,如果不是若有若无的生命气息尚存,中年男子与蜡人几乎无异了。
时间一直定格在黄昏时候,病床边的鲜花也一直是那一捧,靠窗的病床上没有住病人,只有一个小男孩。昏黄的光线下,小男孩的身形尤为瘦削,但充满着小孩子应有的生命活力。两个病床上,一个生命即将走向死亡,而一个生命也已开始,正如黄昏下,那一捧娇艳的花束一样,新旧的交替,死亡与新生……
片刻后,传来了护士的呼叫和家属的哭泣。
不久后,一场葬礼上,所有人都穿着黑色或深色的衣服,周围的气氛无形地压抑着生者的心跳和呼吸,人们积蓄已久的悲伤似乎将要满溢出来。一块黑色墓碑上刻着几行小字,还有一张中年人的肖像,小字看不清,那个中年人好像也在哪里见过,但转眼间参加葬礼的人都散去了,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一个小男孩留了下来。
天快黑了,下起了暴雨,风声怒号,从无尽的墓碑间吹啸而来。小男孩仍旧坐在墓碑前,雨水落在小男孩身前的墓碑上,顺着中年人的肖像,以及那几行小字汇聚成两股,慢慢落下,像是墓碑流出的眼泪一样。
黑夜笼罩,画面中失去了小男孩的身影。
一盏亮光,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又回到了月球车。
随着一阵晃动,月球车便平稳的停在了月球裸露的岩石上。我还在车里待了一段时间,来平复我焦惧的内心,并整理了下我的衣着,因为刚才的睡梦使得我的后背一片湿漉。
我与驾驶员简单告别后,便走向了舱外,接下来这段路将没人指引,仅靠的便是我手里紧攥的手电筒。
来到舱外时,我的呼吸突然一紧,我只感觉有人用力夹紧了我的喉咙,我感到了呼吸的困难,就像我曾经溺水的经历一般,窒息感似乎来源于我全身上下每一处的毛孔,他们竭尽全力的争夺属于我大脑的氧气。不到半分钟,我便瘫坐下了,尽管月球上只有极低的引力,但我依旧没有力气来支撑我的躯体,我用力的向月球车爬去,不知爬了多远、多久,我的意识便中断了,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意识昏睡后,我似乎被困在了一处牢笼,那里反复放映着之前的无声默片,黄昏、医院、中年人、蜡人、鲜花、小男孩、墓碑、黑色的人群、雨珠、眼泪……
我的意识似乎变成了那个小男孩,一样清晰的经历了那个黄昏,坐在窗边的病床上,对面躺着中年人,床边插着一捧鲜花;也是那一场葬礼,黑色的人群,突然阴郁的天空,暴雨风声夹杂耳间,眼见那两行眼泪流下。而这一切反复循环,没有尽头地放映。
在那处牢笼里,我的意识被永久的放逐了。

(二)
很久之后,一丝冰凉传到了我的大脑,大脑奇迹般地活跃了起来,随之我的意识也恢复了,想来那处牢笼可能只是我杜撰的,唯物主义者又怎么会相信会有那种虚无的静神钳制。
醒来后,我的眼前不是月球车的狭小空间,相反这里很大,虽然许多设施已经很陈旧了,我估量这处月球站点至少也是五十年前的设计了,但无论怎样,这里却不会总令我缺氧,而且看样子我应该已经到目的地了。
我环视了一圈,只有一个老头,打着呵欠,手里端着一个盛水用的容器,我意识到了那一丝冰凉的来源,老头用最原始的方法唤醒了我的意识。
“你好,老先生,多谢你的水”我说,“请问老先生该如何称呼。”
“我的名姓倒无关紧要,你的姓名才是最重要。”他说,“在这里你不用拘谨的,这里在你之前来过许多人,但以后就可能没有人会再来了。”
他的声音听来很是沙哑,发音也有点不流畅,想来这里至少有三十年没有人来过了,他的语言功能没有彻底退化已经是不小的奇迹了,只是很难想象他长达三十年与人类隔离的生活。
“那就还叫你为老先生吧,我是李间暮,被指派前往波江座ε。”我说,说出这些话时,其实我内心也是忐忑不安的。
“那你认为这个任务怎么样?”他继续向我问道。
“我并没有过恒星际飞行的经历,更何况将是前往十光年之遥的波江座ε,我一生中仅有的几次外勤也是在火星进行的,所以我也很疑惑这次任务。”我停顿了片刻,说,“我不得不承认,这次任务可能选错了人,我很清楚的知道我不是最佳人选。”
“不是最佳人选,即是说选择你也并非不是明智之举。小家伙,是不是对自己也留有希望啊。”他说。
不知道是何原因?这位老先生的思维依旧迅捷,大厅里灯线昏暗,使他的眼神看上去格外犀利,像一柄尖刀刺向我,而这样的眼神我似乎见过,就在前不久,且不止一次出现在我的脑海。
我心想,他的猜测确有道理,但我不想与他争辩,因为这些东西无论如何都更改不了将要发生的一切,与其争辩个对错,还不如平稳地度过接下来的几天。
“老先生,我将会在这里休整几天,后面还多打扰了。”我说,然后表达了我一路上的身心疲劳后,便请求他带我离开了大厅,而他将安置好后,便转身离开了。
火星上的工作时间基本上沿用了地球时间,只是有些小的地方做了些调整,但对大部分人来说却没有什么不适应的。我到火星轨道空间站的第一晚,便是如现在这样,还没有睡意,也没有事做,只得枯坐在床边,看着手表转动。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地球时间的21点,我所在的月球这一面还光亮着。我透过床对面的圆形玻璃窗向外看去,此刻的我仿佛被流放在了月球上,就像嫦娥为了长生仙丹一样,只是我却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来到了枯寂的月球上。
我问自己,是不是为了虚荣的功利还是身为人类的责任,但我始终也想不明白,因为这一切看来就像做梦一样,一个普通的空间站工作者,突然像临危受命一样,肩负起了开疆拓土的种族大任,而我好像只是一个旁观者,远远地看着一切的发生。
看着窗外的世界,我陷入了沉思,时间不断流走,困意渐渐袭来,不一会儿我就熟睡过去了。
梦里,隐约间我看见一大片墓碑,包围着我,不断向我汇聚而来,没有声音,只有无比压抑的水滴声,然后我就被惊醒了,我看了看时间,找来穿上床上的衣物,便去找到了老先生。
“你知道外面有什么吗?”,不等我回答,他便说,“是墓碑,一大片墓碑,其实也就二十来块,但墓碑下却没有埋葬尸骨,因为他们的尸骨都留在冰冷的宇宙空间中了。”
“我想你知道许多关于这里的事,但也有许多不曾被文字记录的,因为那些东西只属于无声的时光。许多年前,人类掌握了恒星际航行技术后,人类便进入了新的元年,那一刻起,人类的步伐不再被第三宇宙速度禁锢。这新的元年里,人类间的国别限制已荡然无存,全新的人类联合政府将执掌人类在宇宙中的命运。从那之后,我们的寿命也得到了延长,大部分人正常能活到一百二十岁左右,但在进入新元年之前,人类大约只拥有这一半多的时光。”他说。
我感觉到了他声音的颤栗,“你不曾经历那个时代,那时人类满怀信心,开疆拓土的愿景成为时代的主旋律,就像哥伦布当年发现新大陆一样,那个疯狂的时代前后经历半个世纪左右。”
“一次次勇敢但盲目的挑战开始了,最初是那些私人公司,他们通过资助科学家工程师,建造用于星际探索的小型飞船,毫无疑问,他们都失败了。虽然技术理论尽管已然成型,但后续还需要更多的尝试和完善,但在宇宙这无边的死海里,代价就是生命。后来人类联合政府颁布了《人类星际法案》,对星际探索进行了限制,并在人类高层的磋商下,哥伦布工程开始了实施。”
我回想起了之前的记忆,哥伦布工程,在五十年前立项,主要内容便是通过恒星际飞行技术,进行星际探索。项目由人类联合政府提议草拟,具体施行交由人类宇宙航天署负责,此外,包括人类星际舰队、木星资源开采署、火星轨道空间站等机构负责一些外围事务,以确保项目的顺利进行。
项目的技术指导主要以人类宇宙航天署负责,而人类星际舰队则负责项目的安全问题,一应的资金能源则由木星资源开采署筹划,而火星轨道空间站则承担了人员的培训和飞船上的维生系统。除了这几大部门的通力合作外,还有许多处在一线和二线的机构,例如,月球上的这处墓所便是。这所有人的努力,共同推进着一切的进展。
按照项目的规划,前十年主要是科研试验,进行技术验证,以及人员的招募、筛选和培训,十年里,技术得到了进一步的完善,似乎离成功就差一步的距离了。然后还不到第二个十年开始,就已经开始了试航,但失败接踵而至,每一次的失败不仅没有令人类气馁,反而激发了人类的斗志,就像哥伦布征服大西洋一样,他们坚信自己能抵达‘新大陆’。
但后面的某些原因,哥伦布工程便悄然被搁置了,一个时代还是这样谢幕了。
“外面的墓碑是怎么回事?”我说。
“这些墓碑是为那些没有回来的人准备的,因为最初几次试航都失败了,飞船上的人,都无一幸免,后来那些恒星际飞行都失败了。” 他压低声音,说。
他让我穿上舱外行走的宇航服,然后跟他一路走了出去,来到了墓碑的集中地,现在四周一片漆黑,遥远的天际悬挂着几颗不知名的恒星,他们发出了淡蓝色的辉光,我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切。
“你数一下有多少块墓碑。”他说。
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我来回数了几遍,一共有25块墓碑,它们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坐落别致。这些墓碑与我以往所见的不同,它们不像是被放置在这里的,更像是被人扔在这里的,有斜插在岩石间的,也有碑文朝天的,更多的则是像乱石堆砌的,这里的一切看去没有一点章法,仅有的便是这规整的石碑和石碑的刻字。
“你不用告诉我,我已经数了几十年了,这里本来应有26快墓碑,但少了一块,少的那一块是我的。”耳边的听筒传来了他的声音。
“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我们会被称为‘没有回来的人’。”他又说。
我能听出他咬字很清晰,可声音里传出的悲伤与恐惧却萦绕在我的耳间。我顺手把手电筒关掉,四周一片漆黑,我回身看向他,说,“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便是我所感到的恐惧,像一条铁链紧紧的勒住我的喉咙,我无力呼吸,久违的窒息感正在夺走我的生命。”
耳间又传来了他的笑声,他笑得很疯狂,我仿佛能感受到他此刻的疯狂,像一个手舞足蹈的孩子,又像舞台上滑稽献丑的小丑。那一刻,我惴惴不安,我似乎明白了一些,我们这些没有回来的人注定的悲哀和疯狂,因为我们的前路只有死亡相伴。
“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我想你不会就只是让我数一下这些墓碑。”我说。
“你这个建议不错,我确实想跟你谈一些往事,关于我的,也是关于那些灵魂长眠于此的人,想听吗?”他说,疯狂的大笑之后,落寞辛酸透过了声音。
“来这里之前,恐惧总伴随着我的生活,即便此刻我也恐惧着死亡的降临,我确实难以压抑生理的颤栗。”我说,“但事实上,我的生命轨迹已然改变,对于生命的敬畏驱使我向另一处光亮前行,兴许我成功了,或许我会埋葬在繁星之夜,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好,这一切需要从五十年前说起,不过许多细节我都已忘了,我想这不会有多少影响。”他说,“我的父亲是一个舰长,我在成年后被安排进入舰队学习,不过我不喜欢星舰里的气氛和作息,每天的任务几乎令我精神崩溃。我记得那时候的星舰以实用为主,几乎没有额外的休闲,所以我时刻能感受到我与他们的不同,我当时自由散漫的习性,与他们的铁血作风格格不入。”
“若不是当时的叛逆,我的一生或许将毫无波澜,直到那个工程开始。当时,许多人为之疯狂,也包括我,因为那将是我最好的证明,即便失败也可以证明我的勇气。”他说,声音没有起伏,就像旁观者的角度叙事一样。
“我去了报名,不过前几次试航的人选我都被刷下来了,每次人员名单公示对我都是一次不小的打击。直到几年后,第三次正式航行时,我才进入,虽然在前面全是失败的例子,但我始终坚信自己的好运,我很快便决然地告别了家人,前往了火星集训。”他说,“在这个过程中有许多人被遣送了回去,但我还是依靠着糟糕的军旅生涯和异乎常人的执着被留了下来,我知道我是幸运的。”
“直到启动飞船的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软弱和恐惧,可笑,我已经没有了退路,难道要我弃船离开。整个加速阶段,我一个人待在睡眠舱里,经受着时间对我的折磨。大约半年后,我和另一名队友在冷冻睡眠中被系统唤醒了,因为系统检测到了微弱的生命迹象,听到这一消息,我们二人非常兴奋。在前往控制室的过程中,我想通了一个问题,按照目前计算的路程,我们方才驶出太阳系不远,又怎么会遇到生命迹象,我看了我的队友,我从他的眼中读到了相同的信息,难道是外星人?”
“我们快步跑到了控制大厅,看到的大厅荧幕上是一堆残骸,我瘫坐在椅子上,自嘲说,‘看,这就是我们的未来,而且不会有人看见的。’,当时,我有点抓狂,队友从系统里检索出了最匹配的飞船,是第二批远航的飞船,他们比我们早一年出发,或许我还见过他们。我只是觉得计算机的幼稚,竟然会将躯体视作生命迹象,如果我们没有被唤醒,也许我还能继续走下去,而此刻的我真的怕了。”
“我们休整了半天,来恢复身体机能,因为我们必须冒险去飞船外的残骸‘打捞’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或许这能庇佑我们逃过眼前的灾难。我和队友分批出舱‘打捞’,我在控制大厅里检测周围的情况,队友已经进入了残骸中,通过传回的影像,我认真的打量每一处细节。突然,我感到了呼吸困难,我的身体飘了起来,紧接着我的意识也昏睡了过去。当我再次醒来时,控制大厅里,一片狼藉,我调出了飞船日志,九个小时前,飞船的电力系统出现了故障,导致供氧、通讯和重力系统短时间内瘫痪,我也昏睡了过去,大约八小时前,有人从飞船外部连通了中央计算机,重启了备用能源组,并休整了相关故障。我明白事情起末,但我没有找到我的队友,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我发疯地爬到了连通舱外的出口,眼前只有一具披着宇航服的尸体,我不敢离开飞船,只能静静地看着尸体,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久后,我回到了地球,我知道将面临的刑罚,但我必须结束我的痛苦,我是一个逃兵,我没有脸面面对亲人。最后,我被发配到了这里,永远不得离开,我也不想离开,因为我将用一辈子来忏悔。”说完,他缓慢的走了回去,回到了属于他的监牢。
他走了之后,我打着手电筒巡视了一圈,25块墓碑没有一块落下。有些墓碑我只是静静观赏一下,不上前打搅;而有些墓碑我则会仔细打量,看一看他们给自己的墓志铭。许多人一生中很多时候能留下墓志铭,却未必会是自己刻下的,但我知道眼前这些的碑文都是他们亲手刻下的,一路上,我也思考着我的墓志铭。
我看着这些错落放置的墓碑,想到了‘熵’,按照熵增原理,我们现在规整的一切,在时间的催化作用下,都会变为无序世界的一份,就像人的生离死别一样,所以我也无心去休整打理这些。
看完这些后,我便打算回返了,在走到站点和墓地中间时,我停下了脚步,看向身后的无边黑暗,又抬头看向前方,顺着墓碑的视角,远处是一片璀璨的繁星之夜。
我在心里自语道,“可笑,与其恐惧于未知的死亡,何不聆听一下生命的旋律。在我的前半生里,丢失了许多记忆,我一直在苦苦追寻这些记忆,但我想我已经找到了方法。”
我坐到了一处月岩上,等待着氧气被耗尽。半小时后,在我意识离去的前一刻,我摁下了求救信号,一切皆看我的‘运气’了。
我再次醒来,还是上次的光景,万幸我还是成功了,不过这得多谢一个人。
“多谢你。”我向他说,“你救了我两次。”
“这是最后一次,年轻人,不过我很钦佩你这赌徒的行径。”他说,“因为你赌上了你的性命,但我需要提醒你,没有人是独立存活的,每个人都将肩负着另一些人的存在和意义,你是如此,我也一样。”
“可你醒悟得有点晚了。”我说,“你当年不应该回来的,结果是你没有肩负起另一些人的存在和意义,是不是。”
“是,我确实无力反驳,但这是一个老人用他一生的光阴传达给你的忠告。”,他说完后,便陷入了沉默。
“好的,我会记住你的忠告,多谢。”,我说完后,向他深鞠一躬,因为我知道他和外面墓地的主人们一样,都是‘没有回来的人’,区别在于他还有肉体回来了,而他们的心都没有再回来过。
我向他说,我要准备制作我的墓碑了,他告诉我说工具仓里有我需要的一切,便离开了。我没有打算用那些在地球上制作好的石块,因为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想打造一块永固的墓碑。
我带上了我需要的工具,乘上一辆小型月球车,便离开了。

(三)
我又回到了火星轨道空间站,以往我在这里看见了许多令人惊奇的事,此刻也不意外。
火星轨道空间站已修建了百年,期间有过许多大修小检,但这里始终是人类的科研要地,因为这里曾是人类对于宇宙最初的憧憬。在每一个人类文明的史册,火星始终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他的存在即是人类文明的延伸,也承载了人类科学的进步。
我们一行共有四人,包括生物学家林南雅、非裔上校麦克和船长陈谦和,以及我这半个天文学家李间暮。像我们这样的小队,从地球已经发出了十几支,不过那还是三十年前。
对于我们,官方的形象称为拓荒者,而我们却十分清楚这无异于一场送葬,因为至今还无人生还,我们已是‘没有回来的人’。
此行的目的地波江座ε,这颗在地球上肉眼可见的恒星,也称作天苑四。它距离地球10.8光年,按照既定的航行计划我们将花费百年抵达那里,可这百年的时间对人类无异于孤注一掷,谁知道它是否会欢迎我们这些异星来客,谁知道我们会不会无声地埋葬在宇宙中,目前看来一切都不太乐观。
黎曼号星际飞船经过前期加速后,将以12%光速航向目的地,然后再减速驶入波江座ε星系,整个过程中我们将时隔五十年苏醒一次。
这是第一次苏醒,距离地球约5光年。
我全身赤裸着,从冷冻睡眠仓中慢慢苏醒了,瞳孔上还挂着有许多油状液体,映入眼帘的光斑黯淡、深邃。这五十年里我全身都是浸泡在这种液体中的,配合着低温用来延缓机体的退化和衰老,这也是恒星际航行的重要技术手段,以低廉的成本支撑了人类对时间的微薄控制。
我清理好身体后,便向飞船的控制大厅走去。
他们都提前到了大厅,我是最后才来到的这里。大厅充溢着压抑的后金属风格,整个控制平台已极为简洁了,许多操作都已移交给中央电脑,即便是主控台上仅存的几个按钮都更多是象征意义。因为在这危机四伏的异域星空,即便是一个螺丝钉的错误都会被无限放大,人类的生命只是渺茫的赌注。
“陈谦和船长,船员李间暮向你报到。”我说。
“好,坐下吧。”船长说完,便让我在他对面坐下。
“各位船员,你们可能是第一次离地球这么远,现在已足足有五光年之遥,这也是我一生没有经历过的。”船长感慨道,又提了提嗓子,说,“但我们都清楚,此时可能是我们一生中最放松的时刻了,因为我们远离了所有人,但距离那黑夜中的恐惧又还有五十年的行程来应对。”
“我刚才去检查了航线,预期我们会推迟5年左右抵达目的地,所以我们需要调整一下航行计划。”麦克上校说。
“好的,麦克,还是你负责巡视检修飞船,李间暮你协助一下麦克的工作,然后林南雅你监测一下船员的生理状况,6小时后,再回到这里汇报情况。”船长说完,便去向地球发送航行讯息了。
我和麦克一起离开了大厅,在路上,我问道,“麦克,你信仰上帝吗?”
“我是纯正的基督教徒,不过在这里,上帝也听不见我的祷告声。”麦克从胸前拿出了一块十字架,说,“这是我的十岁生日礼物,我母亲送我的。”
我盯着十字架,对麦克说,“如果上帝是存在的,他一定会听见你的祷告声,因为我们又将逃出伊甸园了,如今的太阳系已经束缚不了人类。”
“你说得有道理,希望是如此吧。”麦克将十字架放了回去,说,“可以谈谈你们天文学家是如何看待宇宙的吗?我始终被这东西困惑。”
我们刚好走过一个角落,灯线有点昏暗,在我思索关于宇宙的问题时。突然,脑海有一些画面一闪而过,我感到匪夷所思,并且思绪杂乱得令我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去整合我的看法,我于是借故说,“可以下次解答这个问题吗,我还没有得到一个切合我心意的答案。”
“好。”麦克说完,很快便投入他的工作。
6小时后,我们都结束了自己的工作,然后来到了控制大厅汇报工作。飞船没有出现什么毛病,小的毛病交给系统自检便完事了,后面还有6小时,我们便会再次进入冷冻睡眠,直到55年后醒来。
我看着舱外,目光所及的远处蓝色、红色的辉光充斥着,就像夏夜所见的星空一样,瑰丽神秘,足以吸引我每一次的心跳,它的美丽是跨越了时空,它揽括了世间每一处。
慢慢的,我昏沉了过去,又回到那一天。
黄昏,病床,有声音传来,很微弱,断断续续的,“间暮,好好活下去……”,小男孩转过身,医院的墙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渐渐遮住了中年人的脸庞。
还是那一场葬礼,突临的大雨,把人都赶散了,只有那个沉默的小男孩,看着死者的肖像,任由雨水打湿他孱弱的身体,小男孩注视着墓碑,说,“好,我会的。”
120年了,已经离开地球120年了。15年前,黎曼号到了这里,一颗没有被人类命名的行星,但四人确定这里是目的地——波江座ε,便向地球发送了讯息
我想起了一句话,是我给自己的墓志铭,“你看眼前,漫天繁星,身后一片荒芜。”
我笑了笑,告诉麦克我找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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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3 个关于没有回来的人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18-6-8 16:14:15


稻野熊  发表于 2018-6-25 11:33:03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本身似乎并不是重点,文章抒发作者内心世界的笔墨过重。冲突比较弱,主角的渴望、发展的阻碍、为此而选择的行动等要素似乎都很模糊。给读者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末世英雄,要独自面对辉煌散尽后的死亡,而这些并不能吸引读者去了解文章所描述的世界和背景。结构可以更紧凑些,节奏也需要有一定起伏,望作者再权衡。56分,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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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quan77  发表于 2018-6-14 14:37:31 | 显示全部楼层
情节方面比较弱,大多数内容是通过讲述来展示,其实集中展现的还是一种情怀。篇幅安排上不够合理,结尾显得仓促了。
个人评分: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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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时青  发表于 2018-6-28 09:08:59 | 显示全部楼层
拙见:首先本文没有一个明确的科技内核,和较为鲜明的矛盾冲突,缺乏一篇优秀科幻小说的硬性设置。另一方面,在人物的对话以及场景的描述更趋向于内心的独白,给读者的感觉,文中的对话只是为了对话而对话的,或许是作者另有深意。但对我而言较为赞同的是,作者的写作技巧或许不为成熟,但字里行间萌生着星辰大海的梦想,说是情怀也可,说是无畏也可。
评分: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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