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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星漫道

小p 于2018-6-28 09:18:06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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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星漫道_副本.jpg

1

一个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的人类个体的供述:

我的指挥官,我的朋友,我的兄弟。我保证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如果掺了一点假,我都天打雷劈。实话实说,本来日子过的好好的,有谁愿意碰到这种事?我是个普通人,你说我是撸瑟也行。每个月工资就两千多,对,让你见笑了,就那么点,不包食宿,别的补贴也没有。就算这样,我每周也要值班到晚上九点来钟,回家连个公交车都没有,只能步行到公共自行车点去骑车,公共自行车使用没超过一个小时就不用花钱,这是最划算的交通工具了。

你说我为什么不买电动车?买不起!公司的保安光坐在那里玩手机、闭目养神,不管事,新自行车总是被偷,电瓶车也是,有一次,一辆新的电瓶车就停在保安室窗户旁边,电瓶就没了,要是再远点整辆车都没了。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买了一个电瓶车被偷,那就跟浪费了一个月的工资一样了。有那些钱,存余额宝里一个月也能挣几个烧饼,是不是?

公共自行车很难骑的,有的很沉,有的座位是活动的,还容易转悠,刹车也经常失灵,很吓人的,特别是在路口上左转弯的时候,那么多车,自己一下子车蹬空转了,刹车没用了,座子猛的往下一滑,那要多恐怖?

我经历的比这个更吓人。

这是个穿越还是一场梦,你们听听吧。

握着车把子,戴着手套的手变成了两个褐色的大钳子,天不是黑的而是红的,我的双脚踩空了,我不是两只脚,我是四只脚,不,我踩着四个又高又尖的高跷。我在剪指甲,不,不是给自己剪指甲,我在给一个巨人剪指甲。我站在一个巨大的手指头上,那个手指头毛茸茸的,下面皱巴巴的,我的四只脚勉强站得住,那指甲,黑的跟锅底似的,又厚又硬,里面就像蜂巢,很难剪。

它有六只手,每个手都有十二个指头。我剪到下一只手,就要沿着它的胳膊走,穿过它的身子,到下一只手上。它的胳膊没什么特别,但那身子,到处都是凹坑,每个凹坑都在冒黄水,我小心的不踩到那些小坑。我想它的样子,远了看一定很瘆人,就跟网上的莲蓬手似的。

它的脑袋?我看不清,因为我好像长了复眼,稍微远一点的都有点模糊。那玩意好像长了两个头,但我看到它只有一个脖子,而不是两个,所以它应该是一个头,但被什么东西裂成了两瓣。它的两瓣脑袋上各有一排大眼珠子,贼亮贼亮的,一眼就看到我心里去,所以我也没敢抬头。

我只敢这么低头工作,就是剪指甲,有时候,指甲锋里钻出一些黑黑的东西吓得我差点掉下去。我下面,不,巨人下面是冒着泡泡的泥浆,我看不到浴缸什么的,毕竟是一对复眼,远点的就看不清了。我不知剪了多久,脚底下的指头突然弹了起来,我飞了出去,天旋地转,我那小心脏,扑腾扑腾的,简直炸了。

就这样我醒了,我躺在一个垃圾堆里,是收矿泉水瓶的老头儿把我弄醒的,我手上,头上,全是伤,你看看,这儿,这儿,这儿,都有。

还有,我怎么从北方小地方跑到南方大城市来了?这里的蟑螂真大。

对了,我差点忘了,在“那边”,我的鼻子没了,什么也闻不到。

2

尽管已经轮换了很多次,“老刘”总是用不惯他的新的发声器官。与此同时,他还要用用柔软的触须调整着他的位置,他正处在一个球状的的大厅中央,上下左右的“球面”上,听众们用吸盘把自己固定在了各自的黏性座位上。

“……地球人的天文研究来自于种植业的需要,他们通过观测一个被称为“天狼星”的恒星的相对位置来判断丰水期的到来……是的,在你们的星球上,水太多了,而对地球来说,水太少了。”

老刘曾对这个笑话抱有信心,能够活跃一下这里冰凉潮湿的气氛,但也没什么卵用,没关系,他可以继续讲下去。

这是,给他安排的助手——一个扶着他游泳、适应这边世界的“保姆”游到他身边来,对他耳语几句。

他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但在新躯体上有点难,所以在场的每一位都看到他紧张起来的表现:所有的触须肿胀充血,好像老刘瞬间变成了一大团成熟的紫茄子,他僵硬了,失去了甩动的能力,游不动了,助手只得从观众里叫了一个游得快的,两人一齐用类似腕足的触手搀扶着他,游到隔壁装有传送设备的办公室里,把两个异星人的意识“交换”回去。

分在两个星球,种类也不一样的人进行意识交换,从来没有好好协调的。当刹那间的黑暗过后,三十多岁的老刘发现自己被两个保镖搀着行走在走廊中央,两边的墙壁上镶嵌着浅海植物的标本。这个外星人是被“请”来传授培育一些工具藻类的培育方法,藻类成熟之后,会成为一种高分子材料的添加剂。

他抽动了两下,险些滑倒在地,从触须到双脚,总要适应两下子,而从水中呼吸到干燥的空气……他咳嗽起来,“呼吸,呼吸”理疗师在他耳边轻柔的说着,好像在唱催眠曲。

“咳……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迅速调整自己,好像刚才只是略微失态。

“一个计划之外的意识交换,交换的时候正在骑车从路口经过,引发了事故。”

老刘甩开搀扶的保卫人员,但走路还是有点歪歪扭扭的,“他去了哪儿?调出相关监控。‘磁铁’的审讯报告呢?他在被交换的时候看到了什么种族?”

“他的意识被移到一只奴工蝗虫身上,他看到的种族,我们还查不到相关资料。同样,我们也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一个种族控制了他的身体。”

“这是个不可控的第一次接触事件。”

几个人走出大学,上了车。那是辆乌黑笨重的商务车,但装上“金二”人提供技术的反重力模块后,可以升空以两马赫的速度去任何该去的地方。地球人换取这个技术的代价是智能手机的触屏技术,外加一整套德意志第三帝国陆军的战术理论合集。那是个内战中的种族,任何有用的战术思想他们都想要。

3

老刘一直认为意识交换是一种需要可控性的工作。所以他主张在荒漠的地方建立一个总的基地,统筹交流,就像老一辈人在罗布泊研究原子弹,在西昌建立卫星发射中心那样。自从量子科技在意识传送上的应用,可以通过交换意识加以交流,地球(准确的是地球上中国一国)算是加入了星际社会之后,人们终于发现,绝大、绝大多数外星人跟地球人一个毛病:不愿承担星际航行的高昂成本,所以对太空探索兴趣不大,能出各自的恒星系就算很不错了。所以,既然各个行星连飞船都过不去,所以什么战争、资源争夺也无从谈起。

各个文明之间形成了新的贸易网:知识、故事,还有体验。

但贸易并不纯洁。“老刘”的工作就与之相关。理论上,他是个对外宣讲的专家,常常跟外星人交换意识,在外星球讲课,体验,也让外星人的意识用他的身体体验地球上的一切,实际上,他最大的作用是一双警惕的眼睛和清醒的大脑,分析场景,搜集情报,评估环境,尽可能保卫地球的利益,发现潜在的危险。

“老刘”一点也不老,他自己也不姓刘。他们这一行的人之所以起这样的“名字”,也是为了麻痹某些人,制造错误印象,让人们以为这个机构跟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企业差不多。

他们必须在一切事物上保密,跟外星人取得联系这件事,正处于保密状态,还没有公开。这个先发优势,中国保持的越久越好。

量子通信阵列,充满了各种安全设施和冗余设备,以保万全,加上充分的保障机构,好像一座大工厂。外星人看到这场景,对整体规模的宏大和各种细节的精巧表示赞叹,私下里却嘲笑,地球人把简单事情复杂化的能力真是冠绝宇宙。它们还不知道,地表以上这些光鲜的玩意,都是唬人用的。只有后勤部门才是真的,它们保障真正对象在“城郊”的地下设施里,那些设施是很多年前为了对付苏修美帝而修建的。

老刘的办公室里已经忙成一团。管理部门的办公机构学的日本套路,所有的工作人员在一个大办公室里共同工作,连格子间都不划分,这样极大的便于监督。老刘来到屏幕前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分析情况了。

“奴工蝗虫是一种工具性物种,任何星球只要有本土节肢动物就能改造出类似的产品,‘土八’星的文明五百年前就公开了相关科技。山大的生物实验室去年造出了第一个样本,但考虑到这种生物的大范围使用会冲击就业,所以禁止推广。它的神经系统的发育程度是可控的,只要有意识的增加一些细胞,就能把它变成一个合适的‘意识容器’。”

老刘对这些知识烂熟于心,所以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东西。

“意识交换后的行踪?”他问道。

“他的自行车跟一辆家用车撞了,轻伤,向车主要了些现金私了。然后走进最近的网吧,用那些钱上了六个小时的网,全是浏览新闻网页,然后买高铁票去了**州,一线城市。他上高铁之前买了一台装满了文档的电子书,监控上显示,他目不转睛,厕所都懒得去,连尿了裤子都不在意。”

老刘忧虑的想,二十世纪初,有个日本间谍就是个懒得上厕所直接在座上尿了裤子的主儿,那个间谍让日本赢得了日俄战争。

“那人做过功课。”老刘说。

“他下了车以后,跑到火车站旁边的小饭馆,喝酒吃菜,还跟老板打听哪里有小姐,那老板也是‘热心人’。他玩了一遍,又问哪里可以买军火,也就是枪支、炸药、化学毒剂,那妈妈桑还真的给他介绍了一个社会上的大哥。他立刻兴冲冲去了,但一看真人,说这邋遢鬼真该学学日本电影里的黑道同行。就这样,吵了起来,他打不过,最后被揍得晕死过去。社会大哥看那人表现得像个神经病,也不像是个有背景的人,就把他扔到了垃圾堆里。那人刚才还嘴硬,说什么精日分子人人该打。”

“应该给那个痞子发个勋章,那人挫败了史上第一次外星人对地球的恐怖活动。”老刘调侃道,环顾四周,又是一片冷场,连忙转移:“分析过那人的步态了吗?”

“它的意识本体应该来自一个跟我们环境差不多的星球。”他眼前多了一段全息投影,“不排除那人提前做过功课,但适应地球躯体方面确实做得很好。它应该来自于两足动物,而且灵活,它们的生活环境迫使它们常常而且擅长跳跃……而且通过分析他的表情数据,他应该有一张僵硬的嘴,类似鸟喙的结构。”

另一个人补充说:“我们的交流记录里没有这个种族。同样,奴工蝗虫也不可能跟人交换意识,所以,那个蝗虫只不过是个转接点,那个‘入侵者’的意识转移了两次。先跟蝗虫交换意识,再用蝗虫的躯体跟地球人交换意识,两次交换很可能都是跨行星的。”

下一个“嫌疑人”就是那个六肢,脸分成两半的巨型物种,可它的样子又与步态分析冲突。

老刘想:我们被鸟人侵略了。他问道:“另一个种族呢?就是被修指甲的那个?”

“没有记录。”

“那我就去木十四星,找那群掌握着一切资料的大蜜蜂,査它们的资料库,两个都查。”老刘说,“它们有专门供意识传输者用的空白躯体,所以我们不用事前打报告。”

4

中国人对各个星际文明的区分,没跟科幻电影里那样用“伊卡洛斯”之类的希腊风情的名字,而是采取了更朴素的办法:按照大致的第一印象分为“金、木、水、火、土”,再加上序号。这与其说科学分类,还不如说,来自中国发现者团队从命名上给这一系列探索和发现弄上一层文化烙印,就像大航海时代西班牙的探索者总是给新发现的地方起些“圣地亚哥”之类的万人一面的天主教地名一样。

“木十四”的种族可以理解为蜜蜂式的虫族。它们发展文明要比地球早上万年,现在看待地球,就好像大明王朝看待斯里兰卡一样。但从最现实的角度来看,地球人从这些“蜜蜂”那里得到了不少好处。天朝的工程学、材料学突飞猛进,但老刘作为个人来讲对这些不感冒,因为这么多技术引进,在生活上从未体现过。居住成本还是那么高,房子还是那么贵,大街上该堵车还是堵车,上学难还是上学难。

这种大蜜蜂会飞,所以交通线是三维的,这一点比只能平面移动的地球人不知高到哪里去了。它们的城市在山中——直接在大山中间挖出一个巨型的球形空间,把建筑修建在内部的曲面上,交通都走内线。它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行星表面气候变化很大,不定的风雨、寒热会破坏它们相对娇弱的翅膜,影响每一个个体的健康。

每次进入“大蜜蜂”的城市,老刘总是眼花缭乱,密集恐惧症爆发。四面八方都是密密层层的门、行虫、载具,要不是外来者都配有设定好路线的辅助飞行装置,他就得瘫在原地了。

作为历史悠久,科技先行,对外接触良多的种族 ,它们自然而然对后进者产生了轻视的态度,对外交往也本着教化和猎奇的准则办事。

这一点在它们的外星生物资料库的外廊上体现的尤其明显。它们给每一个发现的种族都找到了一个代表个体,给立了一个雕像。每个雕像都酷似本尊,只是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给地球人立的雕像出自《星际旅行下一代》里进取号的舰长皮卡德。这不能不说带有讽刺的意思了。电视剧里的皮卡德上校指挥着一条强大的星舰,现实中的地球连载人飞船都没几个。

“韬光养晦,韬光养晦。”老刘不停的提醒自己。他知道,这种意识交换意味着什么,如果那个外星人的意识猛然“附身”到军人身上怎么办?附身到高官身上怎么办?一声令下,发动战争?毁灭经济?

接待者是一个蜂后,体格巨大,但翅膀不那么强健,同样靠辅助飞行装置运动。在这个世界,虽说被虫子充塞,但拥有“公民权”,能承担职务的个体,永远只有少数几个蜂后。它们属下大量的工蜂,只是依附者和奴隶,算不得人,每天极端忙碌,对这些“下层居民”来说,忙碌本身才是重点,它们要通过没头没脑的忙碌来表明自己的身份,至于忙的事有没有用,那就是无关紧要的问题。

老刘跟它说明了一部分事实。

“我能感觉你脑子里有焦虑,但我们是中立的。说到底,只是资讯交易而已。”他得到这样的回答,心里松了口气。他也是有备而来,随他意识一起传送的,还有大量的娱乐文件,从小说到游戏,应有尽有。它们认为自己已经过了学习阶段,更喜欢看到有“意思”的东西。

须臾,老刘眼前投射出一排形态各异的生物,它们都有共同点:双足,下半边脸类似鸟喙,体型瘦削,关节灵活。有的像蟋蟀,有的像蝈蝈,两条腿长的,基本上还有好几个退化了的“附肢”,没有长得像通常看到的鸟类的。

“它们有使用奴工蝗虫的科技。”老刘补充道。

又一轮筛选,这一排队伍少了一半,但数量仍然不少。

“它们详细查找过的人类资料。”老刘继续说。

再筛选,眼前一片空白,没有生物符合条件。

接待员查看到老刘眼中的惊愕,说道:“瞧,你们总会发现,自己其实不那么重要。”

老刘讨厌这样的说法,没有一个有良知的个体愿意看到,自己的文明被贬低成孩童。他还是对自己说“韬光养晦、韬光养晦”。他知道路还没有堵死,他回想着那个倒霉蛋的“异界”经历,开始查另一个物种。

“它有六肢,十二个指头,脑袋中央有个裂口,两排眼睛,体格比较庞大,身子中央有大量孔洞。”老刘说下一个物种。

“它喜欢泡在泥浆里?”对方问道。

“你知道那个种族?”老刘一阵惊喜。

“它不是智慧生物,但它能分泌一种物质,让大多数物种的神经系统得到亢奋。跟你们的‘毒品’差不多,但程度比你们不知道搞哪里去了。许多行星的人渣慕名转移意识到那里享受,享受过后,那些成瘾性带来的痛苦和损害,却要由躯体的原主人承担。”

老刘问道:“那么这个承担意识的人还愿意当这个倒霉蛋?”

“你以为外星人享受的时候,那些躯体提供者都是你这样的精英阶层?不,他们不是,那是个大规模失业的地带,赤贫人士,失败者,被贩卖的奴隶人口,愿意牺牲自己一大半的寿命挣大钱的亡命徒,我看,这样的人,你们地球上也挺多吧。”

老刘听得闷闷不乐,忍不住用下巴指了指抱着设备穿梭而过的工蜂群。意思都是阶级社会,谁也强不到哪里去。

“本着人道主义援助的态度,我们可以给你们那个星球的联系坐标。作为一个小小的代价,请你回地球转告你们的文化系统,不要再搞那些屠杀‘虫族’的小说和游戏了。”

5

火一四一号行星被大蜜蜂描述成一个太空大烟馆,但老刘真的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没那么糟糕。这个星球的居民给了老刘一种“山海经”的感觉。这个星球的人只有一条粗壮的下肢,顶上则长着一圈而多节的上肢,就像没了伞面的伞骨。整个看上去,犹如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直立水螅。这“水螅”的眼睛在胸前,大脑被笼状的骨骼群保护着。

它们的道路、建筑都是密密层层的网格状的,只有必需的部位才采用整片的材料。它们对外接待时,用一种装满了机械触手的铁笼安置外星人。老刘不喜欢这种体验,好像被塞进了一个并不安稳的电梯里。

不过总体而言,老刘还是觉得不错的,跟一个新种族做第一次接触,是有奖金发的。而接待者对地球人也比大蜜蜂客气,因为两者水平差距并不大,它们也有意愿从地球学习很多东西,比如“拔光鹅毛不让鹅叫的艺术”。

“你们地球上一定住满了伟大的艺术家。酒精,罂粟,宗教,还有电子游戏!”那个接待员一边走路一边热情的对老刘嚷嚷着,“最好的一点,包括最后一项在内的许多东西可以远程传输。”

“那得把角色的形象重新设计成你们的样子。”老刘想象着赵灵儿的纱衣披在一大簇触手上的样子。

“无妨,每一个文明都不缺富有的猎奇者。”

“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老刘小心的开口,“某个种族利用了你们的一只奴工蝗虫,作为跳板,对地球进行了一次计划外的意识交换。”

“只有疯子才这么做,对面没有确定接受人或是交换的‘原主’,什么事都会发生。”

“那只奴工在给你们饲养的生物工作,具体负责剪指甲,它随后被那怪物拍到泥浆里去了。”老刘接着说,“听着,我们需要查清楚这件事,这就是地球跟你们交往的目的,我们地球跟你们不一样,有几百种语言、文化,几十个体系的技术,随你预览。而你们只需要提供一些信息就行了,你们是纯赚的。”

“被拍进泥浆的蝗虫很少,我们可以找到那只虫子,然后还原它被交换意识之后,它看到了什么。”水螅接待官说,“我们都是一路人,我们一起好好解决这件事。”

去“提炼场”的路上,老刘也算看了一轮异星街景。它们的城市跟地球的繁华地带一样,到处都是闪耀的高楼大厦、灯箱广告,车水马龙。但“人行道”是立体的脚手架似的三维的格子,适合“水螅”们“手脚并用”的前进,在这些“脚手架”的包围下,供车辆(它们也发明了轮子)使用的道路好像宽敞的走廊。

这里到处都是奴工蝗虫,它们分成两部分,一分部分就像地球上的环卫工、服务员、快递员一样,承担了各种辛苦的工作。同样多的奴工蝗虫却是另一种状态,它们有的受了伤,有的已经死掉,只剩下外壳,一个个被吊在脚手架的高处,时不时一些水螅拿着棍棒敲打这些倒霉的虫子,甚至拿着刀片,从它们身上切割……

老刘有点看不下去,问道怎么回事。

“奴工蝗虫引进来之后,制造和维护的成本比雇佣员工的工资相比不知低到哪里去了,但人们失业了,得找个出口发泄是不是?所以我们把老了没用了、残了、出问题的奴工蝗虫扔在社会上吊着,让那些没工作的闲人发泄,我们也省了处理这些残次品的成本。”

老刘听得心寒,想提一下它们作用这么多外星科技,为什么不改造一下民生?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只奴工蝗虫已经被找到,而且锁好了。一只水螅正在掀开它的鳞片和鞘翅,做着深入的检查,看上去收获颇丰,片状的传感器、头发丝一般的连接线,在它旁边堆成了一小堆。这些精巧细密的部件被节肢动物那些肢体、鳞片、纹路深深遮掩住了。

“生产部门告诉我们只要给它们简单的大脑输入指令,给它们喂饭和收屎就行了,怎么会产生这样的事!”它一边工作叫嚷着,是抱怨,也是推卸责任。“少哆嗦!”它对着手底下的大蝗虫吼几声,随即又讨好的转向老刘他们:“这蝗虫,从泥浆里爬出来以后,就变了个虫子似的,工作也不积极了,我还想着把它送出去,挂人行道呢。”

老刘庆幸自己来的早,他没搭理其他的水螅,而是转向蝗虫:“你看到了什么,告诉我,这是你主人的命令。”

6

一个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的蝗虫奴工个体的供述:

你们是主人,你们想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我身上这些违规的东西,是一个客人叫我套上的。当时我正在吃饭,为将来的工作补充能量,我不得不听他的,作为世界上最低贱的物种,我必须服从你们的一切命令,这就是你们教会我的,不是吗?

我剪指甲,很认真的剪指甲,方便你们安全的提取快乐水儿,它不抓伤你。我没有故意走神对不起你们的意思,然后我就发现我不在这里了。

我很害怕,也许我这种卑贱的生物不应该害怕,一切都差劲到最差劲了,我盼着被挂上人行道,是的,地球来的大人,我对那些事情一点也不反感,我反而感激这些善人让我脱离这一切,您说疼?我没有这种感觉,他们说疼痛是无用的,还阻碍我做重要的事,所以把这个感觉消除了。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不消除这个。

那个大人物跟你待在一样的笼子里,对,一模一样,好像还是同一个,我们了解东西是犯错的。

当时我进入了一个说不出来的地方,是的,当时害怕,我想起来了,那里到处都是黑暗,还有星星……地下……全是土,灰颜色的土,地上很亮,跟这里完全不一样,我害怕,真的害怕,因为我变成了一个无法形容的东西,我有两条壮腿,跳?没试过。你问我的嘴?对,就好像大鳌移到了脸上……然后许多东西来了,它们长着四肢……两个走路的和两个……那东西的?它还能用嘴叼着什么……

我感受,真的难受,我这才感到身上全都缠满了东西,很厚。虽然我能呼吸,但眼前有一个罩子,我在隔着罩子看东西。说到看,我这才发现,远处悬浮着一个球,它很远,但我看得很清楚。我的眼睛一定是更好了,它跟我过去看到、摸到的、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它是蓝的,也是白的,还有黄色和绿色……对,就是这个东西,它真漂亮,让我再看一眼……

……一样大,是的,都一样大。

但让我开心的也就那一小会儿。两个怪异的东西走到跟前来,用几根叉子把我叉住,我动不了,它们把我押送着下去。那里有电梯和隧道,隧道很长,一切都很单调。它们把我带进一个房间,又一个房间,又一条走廊,又一个……最后,在一个单调的屋里,它们把我这一身东西脱掉,说真的,那些玩意一除下来,我真的舒服了很多,我也没想到我身上穿了那么多,有软的也有硬的,还有连着管道的盒子……我身上毛茸茸、毛茸茸的,我从来没见过自己这个样,别说,还挺舒服。

我就在那个屋子里待着,过了很久、很久,然后我感到窒息,我在泥浆里!我竟然从它身上掉下去了,一定是走神了,一定……

7

老刘望着刚才拿给奴工蝗虫看的图像,是从月球视角拍摄的地球图。

对这件事的调查并不是只有老刘一路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团队针对意识交换的技术进行调查。结果是,意识交换的实现有赖于观察者效应,否则就会变成量子态,消失在多维空间。不同行星人种间无意识随机交换是不现实的,要么一开始就用量子设备交换信息,进行匹配,要么,一方至少得用包括肉眼之内的感官观察到另一个。

地球人交换地球人,这没有意义,所以,“凶手”只能从最近的星球找。

如果月球上就有文明,那么火星呢?金星呢?这个太阳系是不是就像黄金时代的科幻小说里一样,塞满了形态各异的生物,而且每一个都想着用赤色生物或者三足机甲把地球给占了,就像威尔斯那个《世界大战》上一样?

也许现实更可怕,它们其实来自更远的地方,乘坐着科技比地球水平不知高到哪里去的太空船,穿过几百光年的距离,在月球建立了一个前哨。为了执行军事侦查,所以附身了一个不起眼的人?要是这样,地球真的面临灭顶之灾了,就像面对西班牙殖民者的阿兹特克人和印加人一样。

老刘的意识回到地球,发现自己正躺在基地附近的一个娱乐会所里。他上下班的时候无数次从这里经过,但从未进来过。

“那只大水螅控制我吸毒了没?”他不停问道随行的保卫人员。

他没有得到正面的回答:“我们现在得关注更重要的事情!”

地球。

他被架着送进车里,他这不到二十四个小时里跟其他种族交换了三次,头晕脑胀,浑身不适。车窗外面,到处都是一片喧闹繁忙的景象,路上塞满了汽车,骑着电动车的快递员在缝隙里穿梭,装成残疾人的骗子在路边放《感恩的心》。

“我要去找那些蜜蜂,我得问清楚那些事情,他们没说没有种族不会远程航行,也许它们在秦始皇时代就确定了入侵计划,把士兵放进了冷冻休眠箱,飞了两千三百年。”

天空中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它们为基地送去增援的步兵,再分散运出一些设备,这样基地被摧毁的时候,它能有合用的替代者。他也看到了堵车的原因,一辆辆满载的大货车占据了最快的车道,货物被陈旧的彩条布包的严严实实,但从粗略的外形看,应该是防空导弹一类的东西。

“我们要跟月球开战?”老刘问。

“不。情况更糟。我们跟外星人联系的事情被抖搂出去了,各国组成临时同盟,给了我们三个和平条件:一个是公开如何跟外星人交流的技术,第二个是无偿分享我们从外星人那里学到的技术,第三个,是我们要为长期独占技术而做出赔偿,赔偿数额是我们开始对‘外’交流开始以后这五年来GDP的总和。同时,跟外星人交流的事实继续对公众保密,赔偿行为也要以贸易让步的方式体现。”

“《辛丑条约》也没这么苛刻。”

“这个时间点很巧,先是这场计划外的交换,然后是外交威胁。”他想起蝗虫奴工的描述,想起小时候看过的杂七杂八的“世界之谜”之类的旧书:难道希特勒用纳粹黑科技控制了月球,又暗地里操纵各国政治,最后对着最后一个不服从的‘劣等民族’下手?还是亚特兰蒂斯人捣的鬼?

但他还是差不多明白了对方的套路:先让一个‘个体’跟一个普通人随机交换意识,交换完成后就乱搞引人注目的奇葩举动。然后看我们这一边的反应,如果我们不知道交换意识的存在,那个人仅仅会被带到救助站之类的地方,遣送回乡。但如果我们了解相关技术,肯定会认真对待、严肃处理。总之,这是一次敌人操纵的“钓鱼执法”,我们中招,暴露了自己。

“我得再找一次大蜜蜂,看看能取得什么作战用的科技。”老刘说,“还有弄清楚月球上的东西是什么,威胁到多大程度,有什么弱点。”

8

“它们是个没有意思的种族。”大蜜蜂跟老刘对话的时候,不停的打着手语,“你们没必要问,还是专心处理自己事务的好!我们星际社会对一个星球的内战表示中立!中立!”

老刘一边听一边看,明白了意思,“我在另一个行星上讲课来着,讲了半节课没停,我至少应该把事情办完的。”

“对,言而有信,这才是星际关系的基石。”

不到半小时的工夫,一个灵长类和一个节肢类在另一个星球的水下,以软体动物的形态会面了。这个时候,讲课的事情早就凉了,“教室”里空荡荡的,让老刘想起大蜜蜂的城市形态。

“我们帮了它们不少忙。”那只蜜蜂对老刘说,“在本土,各个星球的人都有,要是给它们自己的星球带回我们帮你们的消息,我们的事情就砸了。”

老刘想,蜜蜂是要雪中送炭,还是趁火打劫?在这个时候,他能想象到地球上的忙碌场景,战机升空,士兵就位,领导人物纷纷躲进地堡。在另一些地方,高悬在轨道上的粒子束武器开始充能,科研人员把奴工蝗虫的战术版虫卵放进培养液,开始筹备虫海战术,还有那些新型的推进器、改良的核弹、次声反导阵列、力场护盾……它们能不能发挥作用、扛住第一波打击……

“那些‘没意思的种族’是什么?”老刘问道。

“它们不是你们的祖先,是进化的爬行动物分支,在你们还是小老鼠的时候,它们就已经统治地球,并建立了文明,也融入了星际社会。但当时地球面临一连串灾难,气候变化让它们无法生存,雪上加霜的是,它们观测到,一颗小行星即将撞击地球,那场撞击将带来全面的灾难。于是它们打算在最近的一个卫星上建立避难所,为了这个避难所和搭配的太空运力,它们一度在星际社会四处求助,最后,避难所建成了。”

“月球是古地球人的避难所?”老刘确认道,“什么时候的事?”

“六千五百万年前。地球遭到了灭顶之灾,文明毁灭,给你们留出了位置。它们在月球上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但变得乏味了。”

老刘想:月球上的恐龙文明,地球人早就登月了,嫦娥二号也绕月航行过,我们应该早就能跟它们联系。

“乏味?”

“是的,它们的飞船被毁掉了,撞击造成的碎片影响到了轨道。它们没有材料和空间建造新的飞船,它们被困在月球的方寸之地,它们的余生就这样了,维持生活就不错,再也不会有什么创造性的变化,它们积累的东西,为了获取建造那里的技术,全都给我们‘交流’了。它们对我们没有继续交流的价值了。”

老刘感到一阵惊恐,如果这场战争演变成核大战,余下的一点人躲在掩体里,是不是也会被它们无视?

“你们得帮我们打赢这场战争,或者避免它,这样我们才能避免‘乏味’,你们也能继续得到好处。”老刘说。

“我会帮你们。但原因不是这个。你知道太空里的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富贵闲人,看到一个行星上即将爆发大规模内战,会做什么吗?它们会当成娱乐电影来看,就像你小时候在电视机前兴奋的看伊拉克战争的实况转播,它们把你们看的更低,就像斗鸡、斗蟋蟀,它们会下注,赌哪一方会赢。”

“你们赌哪一方赢?”

“如果我赌‘八国联军’赢,就不会接待你们。我们已经在向你们的国家传送资料了,资料分成两种,一种是临时可用的速成战术技术,另一种是对你们所谓‘恐龙’文明的技术资料的汇总概括,如果它们参战,你们至少能有的防备。”

“谢谢。”老刘一阵激动,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9

很久以后,这场战争是不是“战争”,有很多说法,但交战双方都站在各自的角度上宣布自己是胜利的一方。

交战开始的那一夜,有人称之为烟花之夜,因为他们在夜空中看到许多奇异的场景,有时候,星星仿佛全部挪动了,就像被小孩搅动的闪亮的沙粒;有时候,天空中弧光交错,时而象裂缝一样把天空化成几瓣,时而象一团铁丝,相互纠缠成一团。一些人烟稀疏的地带,游牧民或海轮的船员看到了耀目的光球,让夜空亮如白昼,还有人看到了光柱,它们时而直直刺入天空,时而变换角度,划出各种扇形。许多人看到这场景,连忙用手机拍摄下来,发到朋友圈或是脸书上,但他们往往发现,网络连不上了,那还算好的,很多人的手机也变了砖,少数手机开始自燃。

那一夜也被称为寂静之夜,网络大规模切断,手机信号瘫痪,许多地方,也陷入停电状态,有那么几小时,地球上最明亮的地方变得暗淡,因为大量的电力资源被调用给更重要的地方。灯光熄灭了,随之熄灭的还有其他电器,甚至大量的工场里的机器。写字楼里陷入焦虑,晚自习的学生却发出欢呼。跳广场舞的老人忽然发现自己仿佛回到童年时代的农村,到处一片黑暗。这种情况,反而让天空的“烟花”更加耀眼。

到底也没有一个国家拉响过防空警报,所以,一切都要以“太阳耀斑爆发”、“地磁异常”、“地震”“气候特殊”之类的自然灾害来搪塞。

太平洋上爆发了诡异赤潮,浮游生物密度大增,许多货船和军舰被陷在“菌毯”里,就像被冰封在北海的破船一样,动弹不得,战舰尤其糟害,大概是结构原因,有的战舰被腐蚀了,有的拉入菌毯下面,基本上都是以报废结尾。这些菌毯爆发的十分诡异,从第一岛链而起,到美洲西海岸为止,横须贺、关岛、珍珠港、圣迭戈之类的地方,受害最严重。

环太平洋板块上发生了地震,从日本到美国西海岸,无不受灾。屋漏偏遇连阴雨,寒潮席卷整个北半球,一些国家创下了单日气温下降的记录。当各国的代表(从松了一口气的大国代表到一脸懵逼的小国代表)聚集到纽约的联合国大厦,开始重新签订贸易条约的时候,大半个北美都被积雪覆盖着,连楼面的玻璃都镀了一层厚冰,让人想起《后天》里的景象。

由于附近所有的国际机场冰封无法使用,所以中国派出了反重力飞艇,前来负担接送工作。中央公园被列为临时降落场,出口打上了“闲杂人等、狗及其他宠物不得入内”的牌子。

老刘的意识去过很多星球,可就“肉身”而言,他甚至没有出过国。现在他也在去纽约参加签约仪式的使团里,作为这场战争中的功臣之一,他也要见证最终胜利的时刻。

签约仪式堪称冗长,后面举办一个和平酒会,也带着相互讥讽的醋酸味。老刘看到一个人,在餐台边挑了一大盘新鲜蔬果,然后走到一旁狼吞虎咽。那人走路的姿势有些眼熟,他想起前天的那个上午,他看到的步态分析。

一个占据了人类躯体的“恐龙”。

“恐龙”也注意到他的眼神。

两人在角落里凑到了一起,虽然不指望能躲过监控或是窃听器,但也有点心理上舒服点。

他对老刘说起貌似不痛不痒的话来:“我们曾经想回家,于是利用‘飞碟’之类的玩意有意无意的向当时两个最强大的国家透露了我们的存在,我们秘密宣布,谁先抵达月球,能提供送我们回家的物力,我们就把科技给谁,让它战胜另一个。”

“阿波罗计划。”老刘说,“四十年前的老故事,我不是怀旧的人。”

“他们把我的一个朋友带回到地球上,但他无法忍受地球上的重力,只能活在高浓度液体当中。我们在低重力的月球上生活了太久了,六千五百万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除非出现身体上的重大演变,否则不会再在地球上长期生活。

“我们还是教给你们很多东西,没有我们,你们这群老鼠的后代不会进步这么大,所以你们今天的胜利,有我们的一部分帮助,哪怕这个帮助是间接的。”

老刘仔细听着对方的话,辨认其中的倾向:要做交易了。

“你们想要什么?”他问。

“用你们的科技,输送物料资源,帮我们改善生存状况。我见过圣迭戈海军基地的样子,你们的生物技术能制造这么大的破坏,也能创造一个天堂。”

“创造一个天堂?很难,也很贵。”老刘打算讨价还价,争取利益,就像过去他做的那样。

“我们会付‘钱’的,”那‘人’急不可耐的说,“还有,我们会考虑腾出一块地方,好让你们在虫子的指导下紊乱地球之后,能有个退守的地方。我们派出先遣队的时候,月球已经被挖空了,那里不仅仅住着我们,还住着被你们称为三叶虫的东西,它们也是躲避灭绝灾难迁来的,只不过在漫长艰难的生存挣扎中忘记了科技……它们是群体意识,我们杀光了它们才能占领月球的内部……下一个就是你们,地球是它们的生物进化试验场,一个文明发展起来就灭绝掉,再发展下一个物种……你一看就不信我说的……我问问你,你在各个行星游历,最成熟的是不是节肢动物?你根本没有见过哺乳动物组成的高等文明……”

这时,一群不明白事理的保卫人员把那人抓住,毕竟激动说话的人在外交场合是很不合适的。

“警惕那些蜜蜂!不要相信它们!它们已经坑了我们两代文明……”

老刘想起来了,别说哺乳动物,连爬行动物都没见几个。他想到将来的事情,他回国之后,如果升了职,他会开启一个计划,接触尽可能多的种族,完善种族数据,看看哺乳动物的比例是多少。

如果他可以对高层提建议,那他就建议科学研究上减少对外部文明的依赖性,至少不要依赖同一个种族。

熬人的各种流程终于结束了。从联合国大厦到中央公园的路上,他多少看到了一点眼熟的东西:街角处时不时出现一组组公共自行车的车桩,它们外观比国内的花哨一些,但结构上看还是一样的。它们大部分半埋在雪里,无法使用。这让他想起不久之前,那个被交换意识的人说过的话。

他们拥有高科技的飞行物,意识能转瞬间在群星间飞跃,可视线回到地面上,普通的个体却那么窘迫。他想起他看过的场景,那些理论上更高等的文明:忙忙碌碌的工蜂群,地位卑贱的奴工蝗虫,无所事事,发泄怒火的水螅,一有机会就大吃的“恐龙”……

他望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车道,寒风卷起雪花,零落的车灯衬托出黑暗,瑟瑟发抖的行人匆匆而过。有那么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地球还是在外星,他是在自己的身体里还是在乌贼或是昆虫的体内。

在冰冷和疲惫中,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凉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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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3 个关于众星漫道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18-6-8 16:23:32


suquan77  发表于 2018-6-14 14:38:1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好棒!格局很大,设定亮眼,开篇的悬念拉着故事往下走,流畅而引人入胜,语言也生动有趣。这是一篇值得被印成铅字的小说,不管作者是谁,我是TA的粉丝了。
个人评分:100(因为满分只有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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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野熊  发表于 2018-6-25 11:09:53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很完整,由一个落脚点牵引,使读者愿意花心思沁入其中,跟随角色一点点探究真相。角色塑造和关联性都很强,故事冲突的处理也很有层次。在第一章和第二章的衔接上感觉有点突兀,影响阅读,望作者再权衡。好文,83分,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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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时青  发表于 2018-6-28 09:18:06 | 显示全部楼层
拙见:通篇读完,可以发现故事的连贯性很好,故事跌宕起伏,文中前半段的情节甚好,但后半段却过于急促。此外,文中的技术内核也是本文的一大看点。不过,我认为文中人物的塑造尚有不妥,过于扁平。
评分: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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