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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不要死!
刺杀来得毫无征兆,犹如夏日里转瞬即至的一场暴风骤雨,来得突然去的也突然。林南柯尚未度过劫后余生的喜悦,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助手姜初然倒在后座的血痕之中。
灼热的激光犹如刺入冰块的灼热钢叉,从后车身射入从前车身射出,其间穿过座椅和人体。薄薄的合金钢板仿佛透明一般,没有对激光达成任何阻挡作用。
很幸运,林南柯没在在激光划出的直线上;很不幸,姜初然刚好位于直线上。激光穿过合金车身、穿过真皮座椅,在姜初然胸前留下手指粗细的空洞——这个能级,起码是千瓦级别——并将她胸前一朵镶银胸花瞬间融化。不得不说激光真是一种干净的武器,毕竟在上千度高温作用下,即使是少量从伤口渗漏出来的血液也被瞬间蒸发。干涸的黑色血迹印在姜初然纯白的连衣裙上,像一朵凋零的彼岸花,有一种凄婉的美丽。
如同受到了万箭穿心的伤害,林南柯发出了伤心欲绝的嘶吼。
悲伤度MAX。
林南柯曾经以为,自从唐雨薇因为意外离开之后,他就不会再有伤痛欲绝的体验。然而现实为他上了残酷的一课。
命运总是在最,这一次也一样。计划中,林南柯正准备在这次全球物理学年会上,寻找一个合适的时间,来向姜初然求婚。但是那束颜色不明、目的不清的激光射线从后方射来,直接击穿了而她的胸膛,也击穿了林南柯不切实际的幻想。
救人,这是林南柯随着而来的第一想法。
“初然,坚持住。”林南柯拼命地捂住姜初然的伤口,尽管他明白自己的努力只是徒劳。但如果不做点什么,他怕自己会疯掉。
“林!”姜初然喘着气,艰难地发出声音,“南柯。”
“不要说话,我打了急救电话。医生马上到了。”看着亲密助手脸上不正常的潮红,林南柯明白这是回光返照的前兆。
“不,南柯!我请求你,不要参加物理学……大……会……”
话未说完人已逝。
“初然?姜初然!”
林南柯仰天长啸。相处多年,姜初然不仅是林南柯生活上的搭档,工作上的助手,更是灵魂的归宿。林南柯认为如果没有姜初然的帮助,他的科研成果很难实现。
但最最重要的是,姜初然的相貌简直与林南柯的初恋一模一样。
一样的美丽,一样的充满青春气息。自从林南柯的初恋离去之后,林南柯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林南柯在看到姜初然的第一眼就认定了这个助手。
在某种程度,林南柯对姜初然的爱意,依然是他对初恋的延续。至少第一眼的一瞥绝对是因为相似的容貌。只不过这一点林南柯本人一直是否认。至少他从不认为姜初然是个替代品。
但事实上,姜初然和她的影子时常在林南柯眼前重合。让他分不清彼此。
“我一定要救活你。
我要赶在一切发生之前,救活你。
我要看到你,第一次相遇的笑容……”
平静之后,林南柯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一、重启任务
目前为止,林南柯尚不清楚这究竟是一场意外,还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趁着事发后的混乱,肇事车辆迅速逃离,于是一切成迷。
更无法判断刺杀的目标究竟是谁。
因为林南柯本次出行只是临时起意。他这次旅程的目的地位于达拉斯。他将作为一名不速之客参与整个全球五年一度的物理学大会。虽然作为一名年轻的物理学家,林南柯只是被组委会程序化地邀请列席参加物理学年会,并没有发言的资格。毕竟在那些年过半百、胡子一大把的理论大牛面前,年轻意味着浮躁、意味着不成熟。但是林南柯并不打算像那些年轻的菜鸟一样逆来顺受。
但林南柯决定就算是抢麦,也要在大会上宣布自己对多元宇宙、时空理论的最新研究成果——一个必将震惊整个物理学界的惊人发现。
林南柯确信,这次物理学年会之前他是一个无名小卒,之后他的名字将响彻整个星系。
林南柯还有一个秘密,他特意带上自己的助手姜初然,就是为了在宣布完令人震惊的发现之后,向自己的助手求婚。既是给姜初然一个惊喜,也是为了获得同行们的祝福。事实上,在林南柯心目中,第二件事比第一件更加重要。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姜初然左手捂着胸口躺在后座上,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她的右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支勃朗宁女式手枪。林南柯紧紧地抱着渐渐冰冷僵硬的身体,发现姜初然眼中闪烁着奇怪的光芒。
物理学年会不去了!出名什么的见鬼去吧!
现在,是用实践证明自己理论的时候。林南柯下定决心。
在人工智能助手米娜的辅助下,林南柯输入指令调转飞车,他决定上演一出回到过去来爱你的大戏。主角是林南柯,还有姜初然。毕竟他的研究方向就是多元宇宙,课题项目正是时空回溯。他要用自己的经历来证实自己的理论和实验。
没有政府和基金会的资金支持,林南柯决定自己单干。当然,他的资金实力只能搭建一个试验型的撞击系统。
当然,只是回到一天前,一个实验系统的能量也应该足够了。
没有参与实验的志愿者,因为整个实验很可能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单程车票,林南柯必须自己亲自上阵。
即使是为了姜初然,他也必须亲自前往。林南柯把这个项目命名为“星空”计划。
“星空”计划其实很简单,其原理与烧水壶没有本质区别——只是在规模上大了几个数量级——设计一系列雷射光束,将能量集中在单一点上,能将几克的物质加热到几兆兆度,直到空间沸腾。这个系统的规模将很不同凡响。大量的巨型雷射及其设置在不同行星和小行星上,全部同时朝太空中某一点发射,在热核高温下,该点的一小团物质爆炸,太空沸腾,诞生了一个小泡泡。
基于成本因素,林南柯这个简化版的系统只有预想中的三分之一。数百个高能激光器组成阵列,整齐地排列在天空中。它们的焦点位于太空中看不见的一点。
擦擦手上细密的汗水,林南柯启动了按钮。随着能量注入,激光器阵列启动,一切如同预想中一样完美地进行着。
在泡泡消失前,会出现一个机会点,那就是泡泡宇宙间的桥梁,就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兔子洞,可以经由这道桥梁远离我们的世界,进入另外一个全新宇宙!桥梁或许会很小而且会瞬间消失,除非有方法让它稳定下来,即便是一个原子也无法通过桥梁的洞口,如此小并且如此快的消失的桥梁根本排不上用场,但有方法或许能让桥梁长期开启。
物理学预演有种奇怪的物质成为反物质,它会排斥一般物质而且具有反重力特性,如果在入口放进一些反物质,应该能防止它关闭,还能让入口变大,前往新宇宙的入口就此产生!
启动,对撞。
就像教科书一样,林南柯精准地操作着。空间被撕裂,整个系统运行良好。为了维持撕裂窗口,林南柯计算好了提前量,注入反物质撑开“窗口”。
接下来,就是林南柯的时间了。他穿上特制的“宇航服”——这是为了抗击电子风暴专门设计的服装,它比宇航员的太空服还要质地精良,并且能够抵抗高能电荷的袭击。
拉开门,眼前是光与电的漩涡。
这是人类第一次踏足另一个“世界”。
临别之前,林南柯对自己说。
“初然!”

二、似曾相识
仿佛是从一个无边的梦中醒来。梦中的一切似曾相识。
醒来的时候,林南柯发觉自己四肢僵硬——那是整晚趴在冰冷的实验台上的后果。实验室里保持着工作状态,所有仪器都运行良好,在林南柯四周围绕着一圈虚拟投影上,实验数据如同瀑布般不断刷新着。
3月17日,通过虚拟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数字,林南柯确定了当前的时间——距离惨案发生还有不到一天。
林南柯终于确定了,时空已经回溯。
“南柯,早餐!”早已等候在身旁的姜初然赶紧递上简单但不失精致的早餐——因为除了这几分钟之外,林南柯一旦忙碌起来,根本不会考虑吃饭的问题。
“哇喔!好甜蜜。”人工智能助手米娜悬浮在虚拟屏幕上,两手叠放在胸前“吃惊”地瞪大双眼,“一大早,你们不要洒狗粮好不好。”
人类助手姜初然,智能助手米娜,一个也不能少。林南柯很清楚即使是深夜,米娜也在不断分析数据。但他有时候也奇怪,为什么姜初然能够刚好在他醒来的时候出现——难道她也是不需要睡眠的?
“报告,初然姐一夜没有睡觉。”米娜不失时机地打小报告。看她眨眼轻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初然,去休息吧。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像个外星人。”说着无心的话,林南柯忽然心中一动。
“怎么可能。”姜初然笑了笑,她那天使般的微笑让林南柯也有一瞬间的迟疑。
“大郎,来把药喝了。”
看着姜初然送上的一杯浓黑色的液体,林南柯毫不迟疑地吞下,“咖啡?有你这个金莲,就算是武大郎我也当了。”
“药剂,添加了咖啡味香精。你不能再这么拼命了。”
“不行啊。年会快要召开了。实验还没有结束……我不能停。”
作为一个助理,姜初然无疑是合格的,甚至可以说是超级优秀的——有些时候她对林南柯的关心已经超出了助理的范畴——她不仅能够在工作上独当一面,更是林南柯不可或缺的生活搭档。
五分钟过后,林南柯的生活时间结束了。把残留物品交给清洁机器人打理。林南柯的思绪又回到了研究工作上。
“实验结果非常乐观。基本上,我们可以确定,通过一次对撞——当然,能级必须非常高——能够打开一个缺口,一个通向其他时空的隧道。”
这里除了冰冷的机器就是各类机器人助手,大部分时候,林南柯只能向自己的合作伙伴姜初然倾诉自己的工作和理想。
“时空或者说宇宙就像一张薄膜,我们通过一次撞击,嘭,炸开一个缺口。”林南柯握拳的右手忽然张开,表现一个爆炸的动作,“这样我们就能通过这个洞口到达其他时空。”
“这就证明了,时空或者宇宙不是唯一的。这将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物理学发现,足以让我获得诺贝尔奖——没有并列。”
面对林南柯伟大的憧憬,姜初然却有些心不在焉,“南柯,可不可以不要继续这个研究课题了?”
“不!姜初然,这个研究倾注了我全部的精力。而且我在这个项目上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怎么能
明天就是五年一度的物理学年会,如果是其他人劝阻林南柯调整研究方向、参加物理学年会,林南柯多半不会理会或者嗤之以鼻。
但是姜初然不一样,她不仅是林南柯必不可少的助手——在很多实验项目上,姜初然拥有林南柯也不具有的灵敏嗅觉。林南柯曾经开玩笑:如果姜初然不是天才,那就一定是外星人——因为只有非人的大脑才能突破人类的思维死角。
姜初然对此的反应是,“如果我是外星人,我一定会杀了你。”
“为什么?”
“因为不允许。因为你手中握着通往异世界的钥匙!”
更重要的是,林南柯准备在物理学年会上郑重地向物理学界推出姜初然,并向这位左膀右臂求婚——在他抛出爆炸性的研究成果之后。
求婚道具已经准备好了——林南柯秘密购买的一枚蒂芙尼钻戒。虽然简单但却花费了林南柯大半的积蓄——事实上,主要是因为林南柯在实验上花费的钱财太多,留给生活的预算太少。
林南柯等待着他将对整个世界产生的双重冲击。之后世界上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都将被林南柯占据——不论是严肃的学术性报刊媒体,还是娱乐性的花边新闻。如果有哪种报刊杂志没有报道林南柯的消息,那它的老板一定会在事后追悔莫及。
追求爆炸性效果的林南柯把这两件事都瞒得很紧,第一是针对物理学界,第二是对姜初然。
“根据测算,这个洞口开启的时间非常短,根本不足以让人穿过。”
知道无法说服林南柯,姜初然把自己的思维转换到实验上。这也是林南柯非常欣赏姜初然的原因之一,不理解的时候也不争论,先完成工作。
林南柯之前也寻找过几个实验助手。但他们在工作或长或短的一段时间之后,无一例外地离开了林南柯的实验室。
因为林南柯确实是太固执了。认准的实验方向,林南柯绝对不会更改。
“问得好,确实非常短暂。所以,我们必须注入反物质,这样才能撑开洞口。”
“这在工程实施上是个难题。”
“对,现在开始干吧!我们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
这正是林南柯欣赏姜初然的原因所在,她不像其他实验员。遇到困难,姜初然从不退缩,总是从正反两方面提醒林南柯,完善实验结果。
而且有姜初然的辅助,林南柯基本上可以在具体细节上放手。
有着完备的经验,林南柯这次主要是照葫芦画瓢。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思考。
还有一天时间,他就将失去姜初然。林南柯一边凝视着姜初然忙碌着的窈窕丽影,一边思考,究竟是谁盯上了自己?
学术上?林南柯把自己的竞争对手列了一个名单,然后又一个一个划掉——因为学术竞争导致老死不相往来的例子虽多,雇凶杀人的倒不至于。
更何况林南柯的研究项目方向很窄,并不存在挡了。想到这里,林南柯撇撇嘴,世界这么大,物理学无边宽广、深远,就算想要如同伽利略一般在所有的领域有所建树,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左思右想,林南柯打开私人邮箱,发送了一封邮件。

三、旧事重演
“还有六个小时。”米娜提醒林南柯及时出发。飞滴米娜已经提前在网络上预订好了。而经过米娜设定好的路线大约需要三小时。
时间非常充裕。
“实验资料带好了吗?”在飞车前座,林南柯不放心地扭头询问后座上的姜初然。
“都在记忆晶体里。”捏着晶体,姜初然向林南柯示意。因为资料的容量巨大,更因为保密需要,林南柯注定不能使用网络直接传输,他只能使用“U盘”之类的东西携带数据行动。
“姜初然,坐到前面来吧?”
林南柯再一次邀请姜初然,但后者再一次拒绝了。即使是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姜初然依然很微妙地与林南柯保持着距离。
“你有没有带什么,可以防身的东西?”片刻之后,林南柯忍不住转过头问姜初然。
“我有这个?”姜初然向林南柯展示自己手上的勃朗宁女式袖珍手枪,“林,你有些紧张?需要镇静剂或者晕车贴吗?”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第二次?”林南柯摆摆手,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讪笑,示意姜初然安心。但是一丝疑惑在林南柯心中慢慢生长——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从未问过姜初然这个问题——起码这一世没有。
“南柯,放轻松!这一次的发现定会使你功成名就。”
姜初然温软的小手从靠背空隙伸过来,轻轻地在林南柯脊背上捶捏。其轻柔熟练的动作让林南柯舒服地嗟叹起来。
林南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初恋情人雨薇。曾经小薇也尝试过帮林南柯推拿。不过这丫头是个警察,她的职业属性导致她不能像个温婉的女子一样细致。
而且这小妮子十分奸猾。眼见林南柯吃亏上当多了不肯就范,小薇便装模作样地腻声道,“官人,来,今天我学了几个手法,要不要尝试一下?”
那娇媚的眼神、撩人的动作把林南柯的神魂都勾走了。
等林南柯直勾勾地点头答应。小薇便故态宠萌,“轻轻地”使出自己的推拿绝学——不把林南柯拧得如同杀猪一般尖叫,她绝不放手。
那时候真是似糖如蜜的生活,不过天不遂人愿,因为一场意外,雨薇最终离开了林南柯。林南柯甚至连她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从她走的那一天,林南柯痛苦了一整月,消沉了一整年的时间。
回忆,又是回忆?林南柯从前挡风玻璃的反光中凝视着自己的侧脸,今天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小薇?似乎自己今天想了很多次小薇。这还是五年来的第一次。
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实际上林南柯一直都明白,他和雨薇没有太大的机会。
姜初然的出现带给了林南柯新的开始。从第一次遇见姜初然,林南柯告诉自己,他已经忘了她!
“也许是错觉吧。”林南柯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雨薇,他把自己的思路再一次扭转到学术工作上,“初然,我总是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是什么?”
林南柯没有发现姜初然言语中的心不在焉。
“‘星空’计划!”谈及“星空”计划,林南柯犹如打开了话匣一般涛涛不绝,“其实我认为,从理论和实践上来讲,‘星空’计划并不是特别复杂的东西。”
“最多可能存在工程上的一些难题,但那些并不是不可以克服的难题。能从这个课题上脱颖而出,我感觉还是存在运气的成分。”
姜初然不发一言静静地聆听着。这正是林南柯欣赏姜初然的一点。
“也许这正是命运的眷顾吧!”林南柯用惯常使用的宿命口吻结束了自己的长篇大论,却忽然听到姜初然轻轻的一声叹息。
“初然?”
“南柯,放弃研究好吗!”
“什么?”
有一瞬间,林南柯怀疑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但随即,姜初然再次确认了她的问题:
“不要去物理学年会了。不要发布你的研究成果。”
盯着窗外不再纯澈的星空陷入沉思。自从人类的足迹踏遍星空,垃圾也成为了必不可少的副产品。现在的星空已经不是以往的星空。然而一分钟之后,林南柯还是坚定地摇摇头。
“我欠雨薇一个承诺。”林南柯在心底对自己说,“我要对我自己的人生有个交代!”
“初然,你知道的。这是我努力了十几年的成果,说放就放?”
“南柯,你听我说。”姜初然依然不死心,试图说服林南柯。她那锲而不舍的态度终于让林南柯也有了一丝疑惑。
然而时间一步一部不停歇,距离那个要命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还有30秒。
林南柯迅速把飞车调整为手动模式——一般情况下这是做不到的,不过取得了ROOT权限对于林南柯来说并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林南柯事先破解了飞车的控制电脑,并且强制命令飞车脱离了行进中的车队。
没有激光射线、也没有突然袭击,什么也没有发生。反而因为自己突然的举动,井然有序的车队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怎么了?”事起突然,但姜初然依然保持住了镇静的姿态,只是锐利的指甲刺破了林南柯的外套。
“飞行参数错误,路线重新规划……南柯,需要切换成智能模式吗?”米娜的形象浮现在悬浮屏幕上。
当然,林南柯现在没功夫理会这些小事情。
“嗯,只是尝试一下手动驾驶模式。”林南柯谄笑着回答,“太长时间没开车,有些手生。”
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对!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黑色的飞车孤零零的悬停在黑色背景的星空下,就像一颗寂寥的星星。
公共通讯频道忽然自动打开,一片汹涌的叫骂声喷薄而出。林南柯他们的飞车属于租赁的私人飞车,现在处于一个庞大的车队之中。整个车队是一个整体,他的停顿影响了所有人的行动。
为了便于管理,航空管理局在天空中划定了纵横交错的航线。但自从私人飞车走上平民市场以来,大量私家飞车涌入天空,一来航线有限,二来安全问题频发。
为了提高利用率,更为了降低事故发生率,管理局想出了车辆组队串联行驶的办法,并颁布形成法律条例。毫无疑问,这种一拍脑袋就出政策、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做法遭到了大部分车主的唾骂。
管理局明文规定的一个车队必须共同行动的铁则,现在被林南柯打破了。其他车辆只能停在原地等待林南柯的飞车回归,其愤怒可想而知。
结果很无奈,林南柯很郁闷。他压低声音输入一串密码指令,把控制权交给米娜。米娜授权飞车控制电脑掌控局面。
惊愕的表情在姜初然脸上一闪而逝,随即她小心地问,“南柯,出什么事了吗?”
看着姜初然关心上脸的表情,林南柯心中些许的懊恼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没事。”想着已经错过了遇袭的时间节点,林南柯心情一松,不由地笑出声来,“老夫聊发少年狂而已。”
“搞怪。”姜初然嗔怪地瞥了林南柯一眼。
随着车辆汇入,车队再次整合,继续向目的地前行。想来扣分罚款是少不了的,但那肯定是之后的事情,而现在林南柯强制关闭了通讯频道,
“姜初然,有时候我感觉你镇定得简直不像是地球人。”心情大好,一向不苟言笑的林南柯也忍不住调戏了姜初然一句。
“如果我是外星人,我第一个就要杀了你。”姜初然纯澈的目光中满是狡黠。
“为什么?”
“因为你打开了异世界的窗口,打破了因果。就像是打开了那个邪恶的盒子……”
“潘多拉魔盒?”
“对。”
“等等!”林南柯伸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又来了,又是这个话题。”
林南柯凝视着姜初然纯黑的瞳孔,反问道,“初然,既然你不希望我参加年会,发布我的研究成果。那为什么要陪在我身边帮助我?”
“这个问题。”沉默了片刻,姜初然忽然发问,“南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实验‘星空’计划并不复杂,但为什么没有人、其他人提前完成这个计划。”
林飞默然,这正是之前他提出的疑问,就像费米悖论——他们在哪儿?极其简单,又意味深远。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有些人,他们并不希望你获得成功?”姜初然有些痛心的声音在飞车的密闭空间里回荡,颇有些余音绕梁的味道。
当然听惯了姜初然宛如黄鹂初啼的林飞的关注点不在这里。姜初然在“有些人”这三个字上咬的很重,这让他的心中的怀疑不断生长。
“有些人?他们是谁?”
“他,们……”
唰!一道璀璨的光芒穿过车体、穿过姜初然的身体,将她未出口的话掐死在萌芽状态。
激光原本应该是无声的,但灼热的激光除了在林飞的视网膜上留下残影,更是在他的耳中掀起一阵轰鸣。
不!
愤怒的林南柯竭力发出一声嘶吼。

四、峰回路转
为什么?怎么可能?
遇袭时间:4:38,PM。林南柯清楚地记得,自己完美地避开了上次遇袭的时间节点——错过了整整十三分钟。然而这错开的十三分钟依然拉不回初然的性命。
这断开的时间线并没有改变因果。林南柯终于发现自己的理论存在着重大漏洞,作为一只扰动气流的蝴蝶,林南柯的体量显然不够。他当前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产生深远的影响。
那么,就让世界的改变更猛烈些吧!
杀手依然在。
通过车载雷达,林南柯在第一时间锁定了车队末端一辆棕色的天星飞车。一直以来它并没有什么可疑的行迹,但自从它离开车队占领发射位之后,想在隐匿行踪就变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取得ROOT权限,切换到手动模式,林南柯癫狂地控制着飞车,像一只猛虎般直扑目标,浑不顾横冲直撞间碰撞到了其他的飞车。
棕色的天星飞车有些迟疑,一时间愣在当地,既没有准备逃跑,也没有再次发射激光束。
“林,注意规避。”米娜的声音一直是波澜不惊,她提醒林南柯,“如果你不想被一炮红杀成渣的话。对方可是有激光炮。”
林南柯才不管那些,红着眼睛的他沿着一条直线冲向对方。动力踏板被踩到底,飞车轰鸣着冲向前方。
“激光炮有冷却时间,计算一下飞车的能量,按最大标准。”林南柯冷静异常,他问“多长时间能发射一次?”
“按最好的情况,八分钟。正常应该在十二分钟左右,才能充能完毕。”
必须十分钟之内解决问题。
一公里、五百米……在林南柯疯狂的压榨下,短短的距转瞬即至。
这时候天星飞车方才如梦初醒般发动,倒车,然后飞速地后退。
“现在才想着逃跑,晚了!”林南柯咬牙切齿。
“林,难道你没有发现,天星即使是倒车也不比我们的车速慢。我们之前的距离正在拉大。”米娜小心翼翼地插嘴,仿佛是害怕触了林南柯的霉头,“而且对方随时可能发射激光。”
还有一句话米娜没有说出来,对方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米娜,报警了吗?”说话的时候,林南柯依然紧紧地盯着虚拟光幕,光幕上天星飞车被他设置成了一个红点,现在这个红点正在慢慢远离林南柯。
“啊?”
“按照标准程序,遇到恐怖袭击不应该是第一时间报警吗?”
米娜在虚拟光幕上显示出来,她现在是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小女孩模样,正在光幕的角落里对着手指,“我,我忘记了。”
看着林南柯没有表情的侧脸,米娜不好意思的坦白,“警察都是渣渣。我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报警这两个字存在的余地。林,这不是你说的嘛!人家当作金科玉律了!”
“能够黑掉那辆天星飞车吗?”
“我试试。”米娜闭眼作努力状,随后她放弃了,“不行,对方是手动驾驶。”
林南柯无语,看她做出一副使出吃奶的表情
“入侵开始。”
“对方是手动驾驶,没用的,南柯。”米娜眼泪汪汪,林南柯这是秀逗了吗!
“入侵开始!”
随着林南柯冰冷的口令,预备好的智能程序模块瞬间加载。
“系统加载……
通讯隔离……
扫描端口……
数据注入……”
看不见的无线电波承载着海量的数据,如同透明章鱼一般把触手扑向成列的车队。
这时候米娜才明白林南柯针对的不是天星飞车,而是车队里所有的车辆。林南柯设置的黑客指令遮蔽了飞车车队运行的秩序,使这些飞车像没头苍蝇般四处乱转。
随后米娜趁机发出伪装指令,整个车队的队形随之一变。所有车辆分成六组,从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同时包围天星飞车。
天罗地网也不过如此。
看你往哪里逃?林南柯恨恨地想着,他嘴上不说什么,脸上却有得色。
“干得漂亮,南柯!”米娜欢心雀跃地跳出屏幕,与林南柯击掌之后落回虚拟屏幕。
端坐在车中的乘客们这回可是遭受了无妄之灾,原本老端端的一段旅程,先后遭遇意外。
理查德先生现在就很郁闷,好不容易从紧凑的工作中挤出一点时间,打发了家中的河东狮吼,才能偷偷摸摸地想和自己的情人过二人世界。谁知道遇上这么一档子事。
之前有一辆飞车突然脱离车队,导致整个车队停止就已经让他很不爽了——一上车,设置隐私玻璃之后,干柴烈火的他立马就和美丽的情人亲上了。
正常运行没过多久,忽然飞车不受控制地乱飞起来。天旋地转的感觉,还有小情人的尖叫让箭在弦上的理查德一下子冷却了下来、失去了兴趣。
呆呆地看着不断变幻的天空,理查德忍不住吐槽,“TNND!这是AI要反攻人类了吗?”
包围圈越缩越小,就在林南柯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一道灼热的激光划过天空,一辆黑色的飞车应声偏离。
这一枪阻车不伤人,应该说还是留了手的。不过林南柯打造的包围圈就此破产。
“不好。”
果然,米娜话音未落,天星飞车朝着打开的缺口冲了过去。
“南柯。你笨死了笨死了,快追呀!”米娜着急地跺脚。看她着急的模样,简直想要从屏幕中跳出来。
林南柯不发一言,狠踩油门继续追逐天星飞车。然而源于两者性能上的差距,两辆飞车之间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
眼看林南柯就要丢失目标,天边突然钻出一批黑白相间的飞车——警用飞车。他们布成一线,牢牢控制住了天星飞车的退路。
“前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举起手来!”
“怎么还是老一套。”米娜一脸黑线——真的是在脸上长出了黑线,她吐槽,“我们是在看港台枪战片吗?”
天星飞车不为所动,没有停歇,依然像一个冲向城墙猛士,勇敢的冲锋。但是这些警用飞车可不是手无寸铁的民用飞车,他们随身带着武器。一束束激光,虽然在能级上无法与天星飞车私自安装的激光枪相比,但确实挡住了它的去路,逼得它不得不改变了方向四处乱窜。
警车的激光虽弱,但积少成多、聚沙成塔,渐渐地对天星飞车逐渐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
“哇!好耶!”眼看形势一片大好,米娜立马转换表情,大肆表扬林南柯,“你真棒,真棒!”
这时候,天星飞车才发现形势不妙,通用频道里传来一声微弱的斥骂:“卑鄙!”
“卑鄙?你逃不了了!”接入通用通讯频道,林飞胸有成竹的告诫对方,“投降吧,别玩花样。”
林南柯想抓活的,但对方不领情,“不要你管。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你是谁?”
听着这个清脆还带点甜味的声音,林南柯产生了莫大的怀疑。仿佛打开了记忆的匣子,他在其中找到了一个隐约熟识的影子。
然而在密集的攻击下,天星飞车摇摇欲坠扩音器里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放下准备看好戏的心情,林南柯再次启动飞车,超越了几乎失去动力的天星飞车,把它挡在车身后。
“南柯,你在干什么?”眼看一道激光险之又险地擦过车身,米娜不干了,“你要放跑它吗?”
因为林南柯的遮挡,警用飞车无法继续开枪。他们四下围拢过来,以天星飞车为中心渐渐形成一个圆圈。
林南柯控制自己的飞车小心地与天星飞车擦撞,把近乎失去动力的飞车逼停在当地。林南柯并不担心天星飞车的激光枪,那玩意儿耗能严重,失去了充能的机会,现在已经是个摆设了。
拉开车门跳下车,林南柯飞速地跑到天星飞车旁边,完全不顾米娜在身后大喊大叫,要求他赶快回来。
插入接口,在滴滴两声之后,林南柯已经接管了天星飞车的控制权。在林南柯眼中,这时候的天星飞车已经是个罗裳半解的少女,完全不设防了。
但站在鸥翼车门前,林南柯却迟迟没有行动。
几名穿着黑衣制服的警察跳下飞车,站在一旁无聊地评头评足。
“老大,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戴着雷朋墨镜的小年轻对一切十分不解。眼前的一切都透露着古怪,他看林南柯更觉得古怪,“这家伙凭什么调动咱们?”
灰白头发的胖子摆摆头,“谁知道,反正我是收到上峰的命令。”
“会不会是,这家伙黑了警用系统。”看着林南柯熟练的入侵动作,喜欢看各类黑客大片、尚对未知事物保持强烈好奇心的小警察两眼放光地询问。
“管他呢。反正逮着了一条大鱼。”胖子甩甩手毫不在意地回答。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毕竟现在一个闹市持枪的恐怖分子已经伏法,眼前的功劳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至于出警的原因,这个真的重要吗
而且此时胖子警官还不知道这个恐怖分子之前还杀了人。
小警察撇撇嘴,他当然不会在顶头上司得意慢慢的时候揭穿他。那是小警察忍不住嗫嚅着小声说,“刚才是谁跳着脚说要查出幕后真凶,害大家出来吹凉风。”
“你说什么?”胖子警官乜斜了年轻的小警察一眼,“你有意见。”
小警察急忙陪着笑,连声说没有、没有!
林南柯无法顾及眼前的龌龊。拉开车门,眼前是一张清丽的面庞。这是个美丽的妙龄女子——凸凹有致的身材随着轻微的呼吸上下起伏。
因为硬着落撞击的缘故,这脸的主人正处于眩晕状态。而且座位上的一滩血迹提醒林南柯,无尽的光林弹雨还是伤害了她。
“雨薇?”掀开面纱,林南柯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花了眼。闭眼再睁开,林南柯还是觉得发现神秘女子与雨薇长得一模一样。那细密紧皱的眉头、饱满的嘴唇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诚然姜初然也和唐雨薇十分相似。但两者只是相似,任何人都能够轻易地将两人区分开来。神秘女子却像是唐雨薇的同卵双胞胎。
“雨薇!醒醒。”林南柯一边摇晃女子的肩头,一边大声喊叫着。
小警察把帽子拧到脑后,摆出一副土匪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看着胖子警官的脸色问,“不需要去阻止他?”
“也许是情杀,因爱生恨什么的,没关系。年轻人都这样。”胖子警官一脸正气,反正他今天心情大好。
“那个谁。”不过眼看林南柯徒劳地苦苦哀求,胖子警官一挥手,“有没有强心针,来一剂。”
胖子警官吝啬、严苛的名声传遍了警局,今天他的举动让年轻的小警察和同事们暗暗纳罕。
在药剂作用下,神秘女子慢慢睁开了眼睛。但是她刚一动弹,鲜血就淙淙地从她口中流出来。很明显坠落的时候内脏受伤了。
“南柯~”女子嘴唇上翘微微笑着,吐出最后一句话,“相信我!”
“氰化物。已经死了。”在查看了女子的瞳孔和进行了一些简单的检查之后,胖子警官好心地提醒林南柯,“这是个有准备的家伙。看起来,你惹上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似乎,谜团越来越多了。“星空”计划没能解决林南柯的疑惑,反而让林南柯陷入了更多的谜团之中。
相信我?相信谁?
疑似唐雨薇的神秘女子没头没尾的话让林南柯陷入了沉思。
“南柯。”米娜轻轻地触碰林南柯。后者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正呆呆地蹲在实验室墙角处——画圈圈。
任谁失去了重要的人都不会特别好过。但林南柯不一样。他是一个疯子,一个有能力的疯子,米娜能够看到一阵阵光芒在林南柯眼中闪烁,就像高速运转的硬盘。这让一个AI也感到心惊。
这是一个疯子准备发疯的前兆。

五、结束声音
“数据加载……”
“能量检测……”
实验室里,米娜翘着脚漂浮在半空中,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看着不停忙碌的林南柯,米娜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南柯,你准备干吗?”
“我要去救她。”
“需要这么大的能级吗?”
作为一个洞察人情世故的人工智能,米娜其实很好奇,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林南柯还如此有干劲儿!
“这一次‘穿越’的时间节点要远一些。”限于财力,林南柯设计的‘星空’系统功率有限,但他想尽可能的多一些时间。
起码要让他能够从容地布置好一切。
“这一次?”米娜瞪大了双眼。
“对,这一次。”相互对视一眼,林南柯忽然明白,这一世的“米娜”并不是上一世的米娜。她并不知道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故事。
林南柯并没继续解释,他叹一口气,继续埋头准备。只是唐雨薇那句不要参加物理学年会让他有些疑惑。
这一次,林南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有信心,有决心力挽狂澜。
但纰漏还是出现了。
醒来之后,林南柯发现自己趴在实验室里。美丽的姜初然婷婷袅袅地走过来,手上端着一杯浓香咖啡,“大郎,吃药了。”
于是林南柯惊讶地发现,如果把飞车遇袭作为事件零点,和上一次一样,自己仍然只是回到了一天前。
就像观看一场电影,林南柯曾经经历过的故事,再一次在眼前上演。然而毕竟是连续看过两遍的电影,即使身为故事主人公,林南柯也有些审美疲劳了。
自从疑似唐雨薇的神秘女子出现之后,林南柯对姜初然的态度悄然发生了变化。简单的应付了姜初然之后,林南柯按部就班地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重复性的工作果然让人提不起兴趣,林南柯恨不能有一个快进键,把繁杂但不得不经历的步骤省略过去。林南柯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更加仔细地核对各项数据。
“南柯,不要发布你的研究成果好嘛!”
再一次听到姜初然的劝说,林南柯愣住了。为什么姜初然要阻止自己?如果说刺杀不是偶然或者错杀,为什么“唐雨薇”要刺杀姜初然?
在他眼中,姜初然和唐雨薇最终的画面重合起来,和上一世姜初然的画面重合起来。他究竟是爱着唐雨薇,还是姜初然。或者说,他爱上姜初然的原因是唐雨薇。林南柯根本无力分辨。
“为什么?”林南柯抱着脑袋,无力地像是在问姜初然,又像是问他自己。他的精神压力快达到极限了,他快要支撑不住了。
“南柯,你最近怎么了,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林南柯沉默。随后他背着姜初然做出来一个秘密的决定,这个决定让米娜也感到惊讶无比。
零时越来越近了。离开家门的那一刻,姜初然突然惊讶地发现,林南柯居然预约了两辆一模一样的飞车。
“南柯?”
“这不是……马上咱们就是名人了,注意安全注意安全。”林南柯谄笑着,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然后在姜初然讶异的目光中,林南柯急忙把她推上了飞车。一上车,林南柯第一时间打开了信号屏蔽系统。
来得及!握紧颤抖的双手,坐在前排林南柯安静对自己说。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米娜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姜初然一如既往的沉默。
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但林南柯明白,一切都不一样了。自从命令米娜开展秘密检查,林南柯连看待姜初然的眼光也不一样了。
“南柯,我们走错路了。快点改变航向,快点。我来输入坐标。”即使没有了网络连接,通过位置测算,米娜跳出虚拟屏幕,大声提醒林南柯。
“地球是圆的。”没有理会激动的米娜,林南柯反而冒出了没头没脑的话语。
“南柯,你秀逗了?”
“所以理论上讲,不管从哪个方向走,我们都能到达终点。”
“你也说了是理论上啦,南柯。理论与实际是一回事吗?理论上有外星人,实际上有吗?”米娜撅起小嘴,一脸的不高兴。
“有吧。”林南柯不太确定地回答。
“画个圈圈诅咒你。”发现林南柯不理会自己,米娜蹲到墙角画圈圈。
时间零点一步步靠近。
“南柯,不要参加物理学年会了。”
回过头,姜初然纠结的面孔出现在林南柯眼前。林南柯挥挥手,命令米娜进入休眠状态。
“为什么?”
“因为……”姜初然仿佛磁带卡壳一般停顿思索了十秒钟,然后摇摇头,“没什么,你真的要去吗?”
“这是我毕生的理想、追求!”林南柯闭上眼。因此他没有发现姜初然脸上挣扎的神色。
“南,柯。”
“为什么?”林南柯闭着眼睛问。
“不要怪我。”一个冰冷的物体贴在林南柯背上——很明星,这是姜初然随身携带的勃朗宁女士秀珍手枪。此后是姜初然悠悠的声音,“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不要参加物理学年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允许……他们在看着这里。”
“他们是谁?”
“他们是……他们!”姜初然忽然顿住了,她像磁带机一样卡壳了五秒钟,然后恢复了正常,“清除命令,执行。”
“人造人!”林南柯看在眼里,再一次证实了姜初然的身份。
姜初然的手很稳。林南柯背脊上的压力感越来越强,但林南柯依然没有动作。
“你是人造人?”
“什么?”姜初然的问话尚未出口,一阵不大不小的电流穿过她的身体,把她牢牢地吸在座位上。
米娜突然冒出头,“南柯,姜初然真的是人造人?”
“你不是检查过了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米娜开始对手指。
林南柯没有回答,只是操纵飞车,继续前往会议地点。林南柯相信危机已经解除,他相信他与唐雨薇的再次相遇只是时间问题。
“没用的,他们不会放过你。”
下车前,姜初然冷漠的话让林南柯的脚步顿了一顿。这时候他已经站在奥本海姆国际展览中心旋转玻璃门前。
林南柯停下匆匆的脚步,转过头扫视着被看押着的姜初然。
“药?”林南柯想起夜深时刻,姜初然必然端来的咖啡。原以为是红袖添香,却不想是催命毒药。
姜初然凄然微笑,默认了。
林南柯沉默以对,转过头继续向前走,
“停下,南柯!”姜初然只来及喊出一句话,就喷着鲜血倒下了。林南柯明白,她的预置程序启动了。
五步、四步、三步……
林南柯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们?我不服输!
“南柯!”
恍惚中,林南柯仿佛看到了一个女子的熟悉面孔。那个窈窕的身影从远处冲过来大声呼唤。
像是唐雨薇,又像是姜初然。
他们?在最后的时刻,林南柯仿佛突然明白了姜初然的意思。
他们,在看着这里。
他改变了开始,依然无法改变的,是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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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1 个关于重启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18-6-8 16:25:50


suquan77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开篇有悬疑,故事也讲得较为完整,但在人物行动上有些不太合理的地方,导致在看的时候会出戏。比如面对一起明显的谋杀而不是意外,男主在重启之后没有试图调查杀手,而是寄望于通过错开时间来回避死亡,这是不合情理的。除此以外,一些细节可以再讲究些,比如开头的刺杀很紧凑,突然来一句“悲伤度MAX”,瞬间出戏,之后的“命运总是在最”那句明显也是漏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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