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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p 于2018-7-9 11:28:05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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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jpg


小四盘腿坐在椅子上,折着一只千纸鹤。她皮肤很白,头发扎成两个辫子,穿着宽大的T恤和棉质短裤。房间里很整洁,但是有一股古旧的味道,可能是因为床头柜上有成摞的旧书以及书桌和椅子发黄的颜色。名叫胡子的猫趴在角落,一只毛绒熊躺在床上,书桌上有几支笔倒插在笔筒里。
她十五岁了,这是她第一次折千纸鹤。虽然说很早就买了折纸书,但是却像要刻意避开一样,直到过了折纸的年龄,都没有碰过千纸鹤。大概是因为,千纸鹤本身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东西吧。它总是为了某种愿望而存在的,而本身又那么脆弱,怎么能表达对现实的祈求?小四曾这样想。
然而,如今,小四在十五岁的夏天,在冷气充足的日子里,还是翻出了旧的折纸书,开始折人生中第一只千纸鹤。方形的蓝色纸在小四白嫩的手指间变化形状,最后成为了一只张开翅膀,立在桌上的千纸鹤。小四没有按书上写的那样,拿黑色的笔给它画上眼睛。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它,脑子里开始想过去的事,过去她是怎样的瞧不起这样一只纸鹤,没办法理解为什么送一只纸鹤就可以保佑平安。但是,她现在做的这件事,唤起了她的一些想法,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明白,事物附加的意义,也有其牢固的依仗,也就是这样,看着这只纸鹤,她甚至能感受到一丝温暖。折纸鹤不是为了拟物,而是人在社会中关系的具现。
小四笑了起来,因为她想起来,自己在早就不对纸鹤感兴趣的年龄折出了自己的第一只纸鹤,又对着它想了那么多的事情,感觉好可笑。然而,对于为什么自己在这个时候翻出折纸书,折了这样一只纸鹤,她也不清楚。大概是因为想要寻找失去的那些东西吧。找不到,转而成了对失去的怀念。

    折纸书是上幼儿园大班的时候妈妈买的,那个时候妈妈还很健康,经常带小四到处玩,省博物馆、水族馆、公园,还有妈妈的单位,医院。在医院里的时候,小四一般都是自己一个人趴在值班室的木桌子上写作业,妈妈就在不远的房间门诊。妇产科里人来来往往,大肚子的孕妇和各种各样的陪伴者,伴随消毒水的味道,印在了小四的脑海里。生命是什么,小四可能知道答案知道的太早。
因为不符合年纪的成熟,小四和同学关系不怎么好。但这也并非就是说她的确对各种事情都了解,她也不过是个孩子,只是在各种事情上,更早知道真相。

五年前的一个淅淅沥沥的下雨天,小四一个人走出教室,走出校门,踏上回家的路,人行道上有很多水洼,雨在不停的下。小四在街道上躲避着大人,打着伞疾步往家走。在离家门口十几米的地方,她看到了一只猫。
那是只白猫,看起来肚子很大,躲在门洞里面,小四以为它怀孕了。小四很怕动物,因为院子里有很多狗,有次一只狗曾经追着她叫,还好狗主人在旁边,没有咬到她。她也怕猫,因为妈妈说猫很危险,抓人很疼。但小四很担心那只猫,因为假如它怀孕了,躺在这里一动不动,又是下雨天,很危险。假如能帮帮它,或许可以把它带回家,因为妈妈会给人接生,也许给猫也行。小四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只猫,发现它并不是肚子大了,而是肚子上有个白色的硬块,小四没见过石膏,但是那硬块的样子就和石膏差不多。小四试探地用脚碰了碰那个硬块,小猫毫无反应,只是呜咽着,看了小四一眼,接着就向小四走过来。小四不敢用手去摸这只猫,便就用脚,轻轻碰着它,引着它向家门口走,这个时候,和小四同班的小林路过,小四和他没说过什么话,但稍稍有点好感。小四以前不知道小林家也在附近,因为之前回家路上从来没见过他。
他看向小四这边时吃惊了一下:“你在干什么?欺负野猫?”
小四低头皱眉:“才不是,我觉得它有点病,想带它回去。”
小林笑着说:“噢,怪不得毛都结块了,你还挺有爱心,拜拜了。”
小四勉强地回了一个笑容:“那再见。”
小四不想对小林说谎,就慢慢用手托起猫,带回了家。在路上是一个人,家里也是她一个人。她在卧室里翻出了一个鞋盒,往里面垫了一些卫生纸,把猫放了进去。之后她在书房里开始写作业,写了一会,妈妈回来了。小四很庆幸,是妈妈先回来,因为她拿不准爸爸的反应。
妈妈有点吃惊,问哪来的,小四坦白,妈妈说:“不能放卫生纸进去,不保暖,应该放些碎布。”之后小猫在家里住了一晚,但一直呆在盒子里。
小四知道,病猫是养不活的,况且她家是楼房,不便养猫。小四从头开始就没有报太大希望,但是看到那只猫就那样向她走过来,她没有办法拒绝。
小四一直害怕一种东西。那是在爷爷的葬礼上,因为小四几乎半年才见一次爷爷,见面也不过在乡下吃过一顿饭,所以,小四对爷爷的离去,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但是爸爸哭的很厉害,那是小四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见父亲哭那么厉害,小四感觉很不安,但是有妈妈在身边陪着她。小四害怕的就是这种东西,她不明白一种多深的纽带才会在其断裂之时带来如此之深的影响,小四不懂这种纽带,但是她隐隐约约能感受到,把自己的爱倾注于其上的东西,很危险。小四不敢去守护这只猫,因为她知道,这只猫已经奄奄一息了,小四不敢去爱这只猫,因为她知道它会死去。
父亲回来后,对小四说:“你知道吧,我们家养不了这种东西。”
小四不想让父亲觉得自己不开心,假装正常的说:“知道的。”
这时候妈妈进来房间,跟爸爸说:“唉,你不用管了,你出去,我来说。”

小四到后来也不知道那只猫为什么肚子上会有白色的硬块。这是个迷,她看了很多书,都没有讲到会有这种出生缺陷,她想了想是石膏的可能性,但腹部也没有骨头,打石膏实在说不过去。
但是就在那只猫离开不久之后,先是父亲,身体突发不适,去医院检查,结果是肺癌,然后是母亲,症状和父亲相同,也是肺癌。父亲是吸烟的,但是结婚后就戒了烟,而母亲从来都不曾吸烟。医生看着病史,只能判断成原发性肺癌。听说那天路过的小林,在一年之后,也住了院,听说也是癌症。
但是唯独小四没事,小四是直接抱过小猫的,小四在父母生病期间,忙得心都要碎了,那大概是三年前,父母的癌症不可避免地走向晚期的时候,小四从来没想过任何关于原因的事,小四很信任医生,这个时候医生是唯一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把希望寄托于空虚的东西上,小四很担心会伤的更深。
直到大概一年前,小四才重新开始想这件事。
小四住在父母留下的房子里。那几天,小姨来看她,和她住在一起。小姨二十多岁,在附近上大学,小时候她经常和小四一起玩,就像姐姐。
那个休息日早上,大概五点左右,小四穿着睡衣从床上起来,走廊里与深夜时一样的黑,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外面的街道已经能看得清,店铺和招牌还有白色的墙,发出蓝色,天的一半与深夜时一样的暗,但是在另一半,太阳要出来的地方的上面,橙色,蓝色,紫色的光已经连成一带,黑夜正在散去。小四只在极晴朗的天才见过这样的彩带,于是便多看了一会。之后小四走进厨房开始做饭的时候,小姨也起床了,但眼睛还睁不太开,她慢慢走到小四背后,用手臂环过小四的脖子,闭着眼嘟哝了几句。
“抱歉,小姨,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我睡得挺好,就是做了一些梦。”
“那梦,你知道些什么吗?我们都像纸鹤一样,从客厅的窗户里飞出去,我和你妈妈,还有姐夫,还有你,我们在夜空里飞,速度越来越快,我们飞个不停,之后我就醒了。我猜到你大概起了床。”
“小姨,今天的早餐是煎蛋,你喜欢吃煎蛋吗?”
“喜欢。”她用手在小四的脸颊上轻轻抚摸,发出咯咯的笑声。
小四开始想象那样的场景,大家都变成一只纸鹤,从客厅的窗户里飞出去,不知怎么地,小四就想起了曾经在客厅里待过的那只猫。那只猫一动不动的呆在那只鞋盒里,而在一旁的窗户里,四只纸鹤正在往外飞,这个场景让小四觉得很有意思。
那之后,小四就开始意识到了那只小猫和后来发生的事情的隐秘的关系。

那天放学之后,小四决定再到那个离家几十米远的门洞里看看。那里的墙边长满了草,小四跪在地上,在草丛里翻找着,期望能再看到那只猫。突然间,草丛里窜出一个东西,小四吓得站起来闪向一边,等她定了定神追了上去,发现那是只白猫,但并不是四年前那只猫,因为这只猫腹部并没有硬块,脖子上还戴着铃铛。
小四又走回去,继续在草丛边张望着。在刚才那只猫离开的地方,她看到地上有一管液体。那管液体的两头用白色的金属包着,金属上刻着一些花纹,里面闪闪的,看起来颇为神秘。小四把那管东西带回了家。正逢夏季,小姨这时候也在家,她穿着清凉的吊带裙,正在吃西瓜。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来吃西瓜吧。”
“嗯,小姨,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小四去洗手间把那小管洗了一下,拿给小姨看。
“诶,这东西看起来挺精致的,你在路上捡的?”
小四笑了出来,“小姨你怎么知道,怎么乱猜,还猜中了,原来我是那种看起来会从马路上捡东西的人。”
小姨把瓜皮丢下,把那东西接过来,仔细看了下,那东西上面有一些花纹,但看不懂。
小四把四年前那只猫的事讲给小姨听,还有捡到这只管子的地方。
“那有点神奇诶。”
小四轻声请求:“小姨,我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帮帮我好吗。”
“好,我带学校去,拜托实验室做个检查。”

检验结果很让人吃惊,小姨以为那不过是水混合了一点有机溶剂,结果实验室在里面先检查出了蛋白质和RNA,之后又确定了里面含有病毒。检验实验室在发现那是病毒之后,立刻转移到P3实验室继续进行鉴定,结果不能在目前的病毒库里找到匹配,通过核酸比对,只能大致确定属于反转录病毒科,命名为Unknown-3,简称U-3。
这在学术界掀起了一波研究热潮,P3级别及以上的实验室都争着搞U-3的实验,想发文章,拿经费。
然而最后的结果很让人丧气,这种病毒不会复制自己,也就是说,管里面的病毒,用完了就没有了,那这种病毒也实际上没什么研究价值,不会造成规模感染。但感染之后症状很厉害。动物实验的结果显示,这种病毒吸入致病,它通过把基因组整合到宿主细胞的DNA里,激活细胞癌基因,引发癌症。

半年前,听小姨说小林还在附近的医院治疗,小四去找了他。
走进病房,阳光从窗户里照射进来,小林躺在病床上看着街道的冬日景色,街上人很稀少,老墙发出青色,天空是蓝的。
小四轻轻敲了下门:“小林,我是小四。”
“噢,你来啦,我最近身体不怎么好。不过,你不用担心。”
“真的是这样吗,真的吗?我听说了的,我就是,就是来看你的。”

“那个新闻你看了吧。”小四坐在小林床边问。
“哪个新闻,噢,那个,我觉得没什么关系。你大可不必担心。倒是让我想起了那一天,过去那个时候,都是我父母接送我。那天下雨了,父母不方便来。我一个大男孩,每天还要父母送,以前真是,嘿嘿。”
“可是,可是,我觉得万一你好不了怎么办。”,小四想哭,“不不,我不该说丧气话……”
但她还是哭了出来:“我真的觉得,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但你真的相信那是病毒造成的吗?你并没有得病,那只猫我当时只是路过,我也并不觉得那像是癌症。”
“不,你不大懂,我想可能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个雨天,在那个草丛里烂掉了。”
“呼,那好吧,别哭了,小四,你要知道,东西都是有选择的,事情怎么样都不会不考虑到你,我知道,我们每个人都是有所不同的。”,小林叹了一口气,“谁知道呢,总之,你是特殊的。”
小四听不懂这句话,有点让她难受。

想到这里,小四拿起桌上的纸鹤,打开窗户,用力把它掷了出去,一阵风吹过,纸鹤飞了起来,从窗户里飞了出去,和小四脑海里的那些话,一起飞了出去。

冷气也泄了出去,阳光直接照射进来,小四的身体还浸在冷气里,但脸已经感受到了阳光的热量。小四不想再忍耐,她拉开窗帘,关掉空调,打开门,不再躲在冰冷的房间里。凉气很快就散出去,胡子爬过来,去扯小四的鞋子,它嘴巴下面的毛是黑色,就像胡子。小四把胡子抱起来,跑出门去,往房间的窗户的那一边跑去。小四在烈日下奔跑着,从楼下沿着一条狭长的坑洼的水泥路跑到家属院大门口,胡子在怀里喵喵地叫着,小四的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滴到胡子的身上,但小四还是在跑着,她转过身跑进那个门洞里,喘着气越过青草地,之后朝着楼下的一片废弃民居跑去。
小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生出一股冲动,要去追回刚刚飞出去的那只千纸鹤,小四边跑边哭,泪水也滴下去,滴到胡子的脸上,而胡子正舔着身上湿掉的那些地方,于是它转过身去舔小四的脖子上的泪痕。小四的泪水流淌着,她不愿再失去,她明明白白地不愿再失去,哪怕一点一滴,她想要追回,失去才不是什么两厢情愿的事情,就算是一番话,小四也绝不想再去因为伤口而否定它的价值,如果那纸鹤代表了过去,那么,我把它追回来,过去也就会回来了,不是吗?小四冲进那片民居,然后停了下了,手撑着膝盖喘气,胡子挣脱开来,跳到一边的挡雨板上,房檐上的猫受到惊吓,向远处窜走,小四透过泪眼四处看去,没有看到纸鹤的踪影,于是便跑到下一个院子,而胡子在房檐上跟着她。小四看到了那只白猫,脖子上系着铃铛的那只,白猫看到她之后转身向另一条小路跑去,小四身上的T恤被汗水浸透了,头发也湿湿的贴在额头上,但她不管不顾地跟着那只猫跑了起来。
那只猫仿佛在指引着小四,一直在砖石路上不紧不慢地跑着,在小四快要抓到它的时候却又加快速度,一直把小四引到一座平房前。而在那平房前,就停着小四扔出去的那只千纸鹤。所有过去小四选择忘记的东西此刻又浮现在小四脑海里,父母的笑脸,和小林度过的时光,曾经的玩伴……和眼前的纸鹤重叠在一起,小四蹲下拿起那只千纸鹤,贴在自己胸前,用自己软弱的手抓起纸鹤,就像抓着所有不愿失去的东西,泪水又慢慢留下来,但是脸上带着微笑。而那只白猫就像认识小四一样,走过来蹲在一边。小四能够确定,这只猫就是五年前那只。

几个月过去了。
小四很意外地从小姨那里得到了消息,关于病毒致病机制的实验结果出来了。
那是深秋,云彩淡得不能再淡,搅匀了铺在蓝色的天空上,透过黑铁的栅栏看过去,墓园的水杉林透出一股萧瑟的气息。而墓园里的葱兰在这个潮湿的早上盛开着,让人忍不住去采撷。
小四和小姨在父母的碑前见面。墓碑上简单的汉字和黑白照片前,放着小四亲手折的彩色纸鹤和一束白菊。

小四和小姨沉默了一会。小林的话在小四脑海里回荡。
小四突然说:“记忆这种东西,我们每个人都把它当做财富一样在积累,时间逝去之后,在我们的脑海中留下记忆,然而意义不过是留念,话说回来,我们现在也是在留念失去,呼,未来……”
“失去的已经失去,活着的就活着。”,小姨迅速地接上,“小四,你哪里来那么多鬼想法?”,好像是爱怜,又轻轻摸了一下小四的头。
“你知道吗,你是特殊的。”
小四又想起小林的话,小四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是特殊的:“不,我可能不太懂。”
“那个实验结果,拿了你的样本做实验。结果呢,发现你的细胞,没有这种病毒的受体,也就是说,它进不去,那还能怎样呢,无论怎么样也得不了病的。真的特殊呢。另外还发现,和这种病毒吻合度最高的受体属于家猫。”
“这种程度的特殊,真的有点伤心呢。”小四苦笑了一下。
小姨认真的继续说着:“所以啊,现在有点怀疑这种病毒是从猫来的。但是对猫有什么用,还不清楚。”

小林在墓园门口和胡子玩耍着,看到小四出来,他迎接了上去。
看到小林,她挺惊讶,原来他已经痊愈了。他在家附近散步,看到胡子就玩了一会。他们聊了一会天儿,又谈到那管神奇的液体上。
小林玩笑般讲到:“你们知道吗,我是信神的,我觉得那管东西是猫神赐下给猫治病的。是哪个人类做的这种观点也太无趣了。”
“不一定,万一就是某个人为了给自家猫治病做的呢?”小四说。
“我早说过你是个特殊的人,果然,脑回路不一般。”
“打死你。”
就在两个人打作一团的时候,小姨插嘴:“别说,我还真觉得有可能是某人为了给猫治病做的,排除掉不可能,剩下的就是最贴切的答案。”

这时猫咪之神就潜伏在胡子身上,在一边窥视着这三个妄揣圣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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