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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是条鱼

小p 于2018-7-9 13:12:48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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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篇


上面给压力了,要求月底必须有进展……抱怨也没用啊,刚刚发生的案子就要求我们查清楚,的确闻所未闻,上面的人居然这么急,我猜他们的权限也不够用了吧……好,我不说了,危险的话我自己留着。

你也挺早,下次我们通宵的时候一定叫你帮忙带早饭……对了,今天上午再整理一次本月发生的三起人口失踪案吧。

嗯不错我们再过一遍这三起案件的细节……这三名失踪者的情况有一点我们之前没注意到,他们的消费记录显示他们都是那一家生鱼片自助餐餐厅的老主顾了,但都只有最近一个月去得特别频繁……那家自助餐餐厅我们去过了,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看来我们还得再去一次。哦对了,麻烦你也把餐厅的相关信息重新理一份最全的给大家。

如果说这家生鱼片自助餐餐厅最近这一个月有什么特殊的变化,就只有这个人了……哦?她现在仍在那里打工?……临时代班?U大研究生?那她代谁的班?……他们两个人的数据马上调出来!……他们都没去过……也是,U大图书馆有更多资源,没有必要去附近的市民图书馆……不论如何,今晚我们一起去吃生鱼片自助餐……你们别吃太嗨忘了正事啊!……我压根吃不惯生鱼片我会先吃点别的再去的。

快了,下一个路口右转弯就是那家店了……因为每个人的所有数据都实时上传到上面,所以就没必要再在任何地方安装摄像头之类的了,没想到居然有罪犯会利用这种漏洞……对,说什么话是不上传的,上传的只是情绪、进食、行动轨迹……这还不够?够了……况且还有……等等等等,我开过头了……大家下来走过去吧,不倒了不倒了,正好有空车位。

喂,之前怎么说的,看你们一群饿鬼投胎似的……啊啊啊我不吃,你们吃……注意,目标人物朝我们这桌走来了……呃,你们家口碑很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就说因为生鱼片不够新鲜……哦哦没事,这也不是你的错嘛……老实说你还救了我呢,我对于生鱼片真的不太行,只是我的这群同事可能惨了哈哈……

错不了,我确定她就是我老婆,哦不,未来的老婆……虽然当年给的蓝图很模糊,但是我看到她本人就觉得错不了……开玩笑!我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吗?我老婆可能是嫌疑人,但上面还是让我参与查案,就是说明我不会受这个影响,你说呢?上面可不傻……我们是多年的好友了,我才跟你说这件事,你别跟其他人瞎嚷嚷了啊……对,指嫌疑人可能是我老婆这件事……

什么?今天再去?……你小子是不是故意想看我出糗……我的直觉是,我们不能通过频繁去那里吃生鱼片引出犯人了……昨天突然说生鱼片新鲜度不够太奇怪了不是吗?那家店从来没出过这种状况……陌生电话号码,谁啊……你好?……啊,你啊,你怎么有我号码的?……嗯?……嗯,好……是她,她说我昨天忘记东西在店里了……对了,你小子为什么拿我的信息预定座位……她没有让我去店里拿,她约我U大门口见……嗯,奇怪的点太多了……所以,今晚又没得早点回家了,行动行动,这次你开车。

你们在这里等我,有什么情况手机联系……再有情况,你们看着办吧……

哦没事,我也刚到……你先喘口气,不用跑啊……哦,刚做完实验出来……对了我落什么东西了?我自己都不清楚……我那帮同事昨天吃得不尽兴,说下次还要去的,你可以放店里的……哦,你是代学长的班,他已经田野调查回来了所以你不用再去了啊……那我落下的东西在……去你宿舍?这不太好,你拿出来给我就好……也是,干站着等也浪费时间,我送你到你宿舍楼下然后你上楼把东西拿下来给我,这样两全其美……

这个苹果送我?这苹果看着不便宜啊……哦,学长从田野调查的地方带回来的,算是给你的代他班的谢礼……啊不,哪能啊,你肯定是白雪公主……我只是刚吃饱,我先拿着,过会儿吃……你上次看到我的时候有没有……啊没什么……快到了吧……

你们U大宿舍这么好啊!……嗯,苹果挺好吃……你知道我是你未来的丈夫?……不是不是,我也知道……只是为什么突然就……

啊……脑袋怎么空空的感觉……什么?!我睡了十个小时了?!怎么不叫醒我?!……叫不醒……啊,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从市民图书馆出来,我明明是跟她去了U大宿舍……数据给我看看!……怎么可能,她明明送给我苹果吃……我想不起来了……我们说了什么?……昨晚你们根本没看见她出现过?!……让我理一理……我知道,只有我上啊……

你老是很忙的样子,究竟在做什么研究啊?……最高机密?好吧好吧我不问……那你的专业总可以说吧?……研究人类……你不会是外星人吧哈哈!……我不笑我不笑,不懂你们的学术研究……我说我们什么时候约会吧?等你有空的时候……N市的水族馆?好啊,水族馆我就小时候去过,N市的水族馆好像很有名……我有空的,除了那三宗人口失踪案,我也没别的事情了……啊,没有,你早就不是嫌疑人了啊……谁说的吃人啊,这不是吓唬人吗,就是失踪,说不定躲在哪儿呢,想躲上面……啊没什么,不说这个,还是说回我们的约会啊,这周末可以?……好!就这么说定了!

N市的水族馆真是名不虚传啊,看门面就这么气派啊……你都来过很多次了啊?……研究人类的你却经常来水族馆研究鱼吗哈哈哈……我都要吃鱼的醋了啊……好吧,今天你是导游,亲爱的导游小姐,我们进去吧!……

啊?不去看动物表演吗?……终于到了饭点,我今天吸取海洋和海洋动物的知识太努力了,感觉用脑过度,肚子特别饿……你来水族馆的餐厅不点鱼吗?……那我也不点了,服务员,这里两份荞麦面……你说这里的荞麦面很好吃的对吧,我要尝尝……不要再谢谢我了,你们科学家行动力不是很强的吗,你就不能用行动代替语言感谢下我,比如亲……啊,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好像现在的场景……啊,荞麦面来了,看起来不错!……吃起来更不错!吃完正好可以看下午场的表演……啊?要去那个馆的讲座?……没有没有,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喜欢学习新知识!嗯!……

累死,昨天连条鱼都没看到……一直在拉我听各种讲座、科普展……啊不,最后算是看到了鲨鱼还是什么鱼的吧,快闭馆的时候……快闭馆的时候鱼都会去休息么,就看见了没几条啊!不过水倒是挺干净的挺蓝的……我知道,不是蓝的,但是看起来是蓝的,我是指看起来……

嗯,好吃,这个菜不错……话说,那个失踪的三个人是被吃了的谣言,哪里冒出来的?外面传得很厉害……对对,普通人不知道他们的数据被时刻监控着,也不知道有办法可以逃避数据上传……嗯,对,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比他们多知道一点:权限越高能获得的数据越多……那就传成吃人了?虽然好像很合理,一夜之间从图书馆消失,除非身体化没了,没残留一点物质,不然我们就肯定查得到……一夜之间吃光一个人不留一点渣,有人那么大胃口?……超能力?魔法?不是不考虑,但得放在最后,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不是吗……她?我接近她的这两周来,我发现她很少吃肉,啊不,应该是不吃肉……昨天去水族馆还不点鱼,可以点的就很少了,我猜她大概真的很喜欢鱼……还有上次,特意找借口说为了谢谢她的苹果我要回请她,结果上的上好牛排基本都给我吃了,把我给撑的……这个我说过了?我说过了再说一遍,我觉得这是重要线索……排除失踪的人是被吃了的线索,不可能是她的线索……我给她洗什么白?她本来就不黑,至少我接触她到现在她没有任何表现异常……唔……为什么我一跟她在一块儿我就会彻底忘了那次的事,那个苹果……你记得时常提醒我……哦,对了,吃完回去看看我昨天的手机信号,可能会发现跟上次一样的情况……

果然……信号消失现象又出现了……不过这次是断断续续的,而且每次出现的时间非常短,不像那晚一样是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没错,就是那些时候……一定跟她有关系,但是我还不能确定是什么样的关系……抱歉,我想我暂时不能透露给你,因为我还需要更多把握……

呼……如果别人知道我一个人时会自言自语,他们会嘲笑我吧……她怎么回事啊究竟,我知道她有问题,我未来的老婆有问题啊老天爷你跟我开什么玩笑啊?!……问题在哪里,为什么她的数据一切正常……跟上次一样,我这次在水族馆肯定也看到了她制造出来的幻觉吧,跟上次一样,没有任何破绽的幻觉吗,她怎么做到的……

对不起对不起,不过不骗你有急事你会扔下实验出来吗……出都出来了,就放松下……要多锻炼身体才能为科学事业更好地献身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又熬好几个通宵了对吧……这还用查吗,看一眼你的脸就知道了……今天带你去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绝对不让你失望!……加油,再爬一个小时就到了,很快的……当心脚下……幸好跟我结婚以后那折腾人的科研工作你就不用干了……我没瞎说,就是会那样的……虽然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但是这不是你我能改变的……为什么不能改变?因为那是已经写在蓝图里的啊,你拿到的蓝图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别人拿到的蓝图是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上面的事情都的的确确一样样地成为现实了……对,你总结得精简,这就是种默契吧,虽然与别人分享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没人会那么做……我不知道……你要是知道蓝图是哪儿来的,一定也要告诉我……好吧,我猜你也不知道……

时间刚刚好!看!……我就知道你也喜欢!大海,日落,浪漫吧……这是我几年前爬山偶然发现的好地方,视野够宽阔,能眺望到海……再过一会儿,就晚上了,就可以看星星了……头顶有星空,身边有美人,啊,人生无憾了……嗯?为什么突然说堂吉诃德[ 本文唯一一个注释。唐吉诃德杂货店:日本最大型的连锁便利店和折扣店。]?……堂吉诃德我知道啊,有个同事很喜欢去那里买东西,一去都买一大堆,零食特别大包还来办公室分……啊说的不是那个店啊……那本小说我知道,但我只看过简介……堂吉诃德他怎么了?……嗯……我觉得他是有妄想症,所以看到风车说是巨人,或者是出现幻觉了吧……谁知道呢……那你看到的世界跟我的是不一样的吗……至少我们现在看的星星是一样的吧?……每次看星星都会想起小王子的故事……你也是吗……小的时候相信,长大了之后明白了那是童话故事……你跟小王子一样?那我信吧……我信!我会记得你现在说的……我相信你对我说的都是实话……接下来我们……谁啊这种时候打电话来……喂?怎么?……好,我马上来!……你研究所也要你赶紧回去啊,正好……记得吃晚饭……

怎么回事?好几周都没事了,突然又有失踪者?……还是跟之前的三起一模一样……这么说她真的没有嫌疑了!她今天下午开始一直跟我在一起,没有作案时间!……呼……谢谢你提醒我,我又忘了,她甚至都不需要出现……我调取我的手机信号数据看看!今天没有出现信号中断……同伙?……所以还是我去查……我知道……我先走了……去买晚饭!

她的数据……她身边的人的数据……她家人的数据……怎么看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吃晚饭……算了,明天再说吧。

……啊啊啊……才2点……我刚做噩梦了吗……啊!不是!那不是梦,是我们在水族馆的那天!……我知道了,什么破绽都没有,因为她想让我看到的就是平常的水族馆……那的确是N市的水族馆……可是她还是需要做点什么……我看到了!虽然只有一瞬间,而我以为那是我的错觉,那其实不是!……那个时候……可是为什么……明天我一定要找她问个清楚了!不对,是今天!

……今天有空见面吗?或者一起吃饭?……明天实验结束……那明天……好,明天见……约了明天在她宿舍……对,U大宿舍,这次应该是真的U大宿舍了……明天我会带上隐形录音器,你们就在楼下等我,我数据一有异常就……是啊,没想到会有一天用上隐形录音器,我也以为这种东西就是搁着当摆设,只需要出现在新闻报道里就够了……我其实还是不太相信她会杀人,但是明天就知道真相了……要破案了也开心不起来,作为好朋友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啊,我这儿可有点伤心……

要脱鞋吗?……哦不用啊那太好了……你们U大宿舍这么好啊!……嗯,我知道我说过一样的话……但这回是真的了吧?我需要确认一下……我怎么发现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找到了破解你给我幻觉的方法,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跟那些人口失踪案有没有关系?!……我当然记得,那天你说你对我说的都是真的,要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我想相信你,所以你把还没告诉我的也告诉我啊,今天必须告诉我,不然我会抓你回去……是的,我知道我可能抓不住你,但我也要试一试……

首先,水族馆那次,为什么那些鱼都看着我们,不,是看着你……什么它们不是鱼……你现在都承认你不是人类了,所以你是什么,外星鱼?所以杀了吃生鱼片的人?因为不能忍受同胞被吃了?……什么吃同胞的是你们人类?……你叫我怎么相信你,你现在是外星人,可以操控人的精神的……你们……你的伙伴,外星人有多少?……现出你的真身吧,别占着人的身体说话了……什么不是人啊?我简直要疯了!……人类的肉眼看不到你们的所以说我们是一定抓不到你们的是吗……

喂?什么?上面决定将这些案子全部涂掉?……知道了知道了我没危险,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事……等到明天所有人包括我,都会把你们外星人干的“好事”忘得一干二净,真棒!不愧是外星人……你们不知道上面是谁吗?……我知道我该相信你的,这种事情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是这样的吧,一旦有威胁到稳定的事件无法解决,最好的办法就是抹杀它们的存在,只要不记得它们存在过,就不会发生群体性的恐慌,再暗中去解决那些破坏因素……

是这样的吧,第一次是因为接苹果,你通过碰我的手拿到了我大脑里的记忆……不,根本没有苹果,根本没有你……你只是看到了我那时的想法吗……真是够糟糕的……不,你不是我的蓝图的一部分,因为你不是我们的一部分……如果你答应,你们答应不再让我们人类消失,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你会从我的大脑里消除今天我们的一切对话的,从我们遇见的第一天开始消除吧……

你好警局,有事请说……失踪了是吗?……好的……

……呼,连续三起了,这段时间好奇怪啊……上面给压力了,要求月底必须有进展……

……你们外星人做了什么?!……还有一件事我要问你……我从局里的隐形录音器里发现了好几颗没拿出来的录音胶囊,那本来应该是从来没用过的才对……而且……而且里面都是我和你的对话,刚才的对话……不……就好像有很多个今天似的……什么?你说是我让事情变成这样的?……你在说什么?难道是我让那些人失踪的吗?开什么玩笑?你是说我杀人了?还是吃人了?……明天醒过来,一切都会重新开始吗……“想要反抗命运,需要先顺从命运”吗……我很久之前听到过这句话……

……喂你可千万别哭出来啊……这么多人看着你啊……好歹从今天开始我们成年了,别哭丧着脸了……蓝图上的又不是一定是写死的……阿姨,再来一碟这个……对!看阿姨说得多好,平凡的人生不一定就是失败的人生啊!打起精神来!你要是真认命了,那你的人生才真的没救了……啊?是吗?认命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吗?……就算是以后可能真的成为一个英雄,我其实也不想按照别人给定的道路生活……“想要反抗命运,需要先顺从命运”吗,阿姨您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这是要我参禅么……啊……你这小子真喝醉了又哭又笑……啊不好意思啊……阿姨结账……起身,我们回宿舍去……

嗯……早……过会儿又要去了啊今天可是周日啊……我说……我们结婚吧!……我当然是喜欢你,当然是喜欢你才向你求婚啊……你难道不喜欢我吗?说这么奇怪的话……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是因为蓝图里说你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我才喜欢你的吗……那你呢……不,我想不是的……不,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是命运决定我们的人生,还是我们的人生构成了命运……我以前可能也想过吧,但是没人可以和我一起想,于是我就渐渐不想了……可是现在,我想我有你,你觉得呢?……你知道“想要反抗命运,需要先顺从命运”这句话吗?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我还没来这里工作生活,成年日那天我和好朋友去学校附近的小吃店里喝酒,店里的阿姨跟我们说的一句话,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我好像忘不了这句话……我们先顺从命运,怎么样?虽然我很迷茫,我知道你也是,但是我确定我现在对你的感觉是真的……!你答应了!我现在好想感谢命运啊,谢谢蓝图上是你……不不,感谢你!

嘿这小子才几岁啊,居然新认识了朋友就不理爸爸妈妈了,孩子果然是留不住的啊……不过正好可以我们过会儿二人世界,等他等会儿回过神来,又有的吵了……啊,虽然知道我们结婚之后你会不再继续那份研究所的工作,但是却是因为你说的什么最高机密的实验项目停止运行了,我还挺想不到的……但是就算停掉了你也从来没说过那到底是什么……好吧,其实我也这么觉得,这世界上人们都有各自的工作,是因为这样才不会无聊死吧……所有的人都被安排好了要在哪里做什么,这样这个世界就不会乱套了……为什么还有罪犯呢?因为这样才能有警察啊……好吧我开玩笑的,我挺想知道那些刚开始得知了自己的蓝图上写着自己将来会是犯了什么什么罪的罪犯时的人的感受的……我还是学生时有个好朋友,他当时因为知道了自己将来注定是个平庸的人而非常伤心……如果知道自己是邪恶的罪犯,那应该会是非常绝望的吧……出蓝图的人真是残忍啊,对吧……可是如果没有蓝图,人大概又会千方百计想要去预知自己的命运吧……是,也许不是人,是神,神才有这样的力量吧……可能这个世界上是不可以只有正义没有邪恶的,就像有黑就会有白一样,需要一种平衡,你觉得是不是这样子的?……如果没有对比,我们要怎么知道什么是对的呢?……有你说的那种世界吗,你为什么说得好像你见过一样?……嗯……我觉得老婆你可以去写小说了!你的蓝图里有没有写你要成为小说家,一定有吧!……呃,没有吗,不过每个人的权限不一样,所得到的蓝图的详细程度也是不一样的,可能……没有没有,我们普通人的权限当然都差不多的,上面就不一样了……可惜蓝图是植入在每个人的脑里的,不然我一定要偷看你的!……没什么好看的我也想看……

……来来,今天爸爸教你说绕口令,跟爸爸念啊,“青葡萄,紫葡萄, 青葡萄没紫葡萄紫,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葡萄啊,葡萄是一种水果,跟苹果、香蕉啊什么的一样都是水果,酸甜酸甜的可好吃了……啊啊啊你到底把葡萄听成了什么啊?!干嘛咬我,我不好吃啊……老婆快来救我,我搞不定他啊……别笑了,先救我啊……幸亏老婆大人你及时赶到,不然我就要被这小家伙吃掉了!……啊吃饭了吃饭了……瞧,这才是我们人类该吃的对不对,拜托你以后别乱咬人好不好……

对了,你还记得从前我跟你说过的我学生时代的好朋友吗……对,就是当年拿到了自己的蓝图知道了自己将毫无波澜地度过自己的一生之后都哭了的……他今天到这里来出差,我们中午约了一起吃了个饭,我们毕业之后就没见过呢……是啊,真的太怀念了,过去了很多很多年的感觉,但是又觉得那些事情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他现在住在A市……嗯,挺远的……虽然当年知道自己的人生很平凡还不高兴,但是看到现在的他,可以感觉到他很幸福啊……果然命运的安排是不会出错的!……嗯,他们是男男家庭,领养的孩子也是男的,一家三口都爱打游戏,两个大人带着小孩子打游戏,听着就幸福啊……啊,我也没有很羡慕,家庭组合什么的都是蓝图里就定下来的嘛,我现在也超幸福!

是吧,我就说超大的……今天我们全家好好玩,这里有好多鱼啊海洋动物!……这次妈妈要是再拉着我们去听各种讲座,你就使出你的绝招!……对啊,爸爸和妈妈以前来这里玩过!……你?那时你还不在这儿,在……很远的地方!然后因为爸爸和妈妈来这个水族馆玩了,你才能来的!……对,所以要好好谢谢里面的叔叔阿姨、谢谢里面的鱼儿和其他动物呢对吧!谢谢就是我们进去水族馆都要乖乖的,不大吵大闹!特别是不乱咬不乱吃不乱跑!……好!我们进去吧!……爸爸发现你有超能力啊,你一进来所有鱼都游过来了,他们一定是很喜欢你,想跟你一起玩,太厉害了!……不行啊!停停!你不能砸破玻璃进去啊!……玻璃破了水都流光了鱼就死了!……死就是没法和你一起玩了……啊,动物表演要开始了,你不是很想看表演吗,我们快过去不然开始了就进不去了!……呼……总算没让他搞破坏成功,感觉附近的工作人员对我们非常嫌弃了……

……嗯,还没睡,你也还没睡啊……是啊,带小孩子一起出去玩永远这么累,他还一直要你来抱着,你辛苦了……我们,可以谈谈吗?……看动物表演的时候,你怎么了?好像不怎么开心的样子……嗯……这就是你从前去过很多次水族馆却从不看动物表演的原因吧……其实,那些鱼是朝你游过来吧……我不知道我怎么会这么想,感觉就好像这些想法其实一直就在我的脑子里……不,别说……至少今天别说……

……我把孩子送回去了……他是假的,不是吗……都是假的,这里的人都不会有真正的自己的孩子,我们自己就是孩子……因为我想让我自己发现……我今天找东西的时候从我的很久没理过的工作桌的抽屉里找到了这个录音胶囊……我现在回想起来,我其实根本不知道当时我是要找什么,我其实就是想让自己找到它吧……里面有几年前我们的一些对话,我完全没印象的对话……我们顺从够了,是时候反抗了吧?你说呢?你可以帮我的,你的外星能力……什么?没了?为什么?……也是,这两年一切都太正常了,原来是你的外星能力早没了,所以那次在水族馆的时候你没有办法再让那些鱼不游向你了……不,应该说你没有操控我们的大脑给我们制造幻觉了……可是你却仍然是不受上面控制的,我说得没错吧?上面可以不断从我们的记忆里抹去他们认为我们不应该记着的东西,但是你们外星人是不会受影响的,我说得对吧?……你的其他同胞早就离开了?回去自己的星球了?……那你……只有你留了下来?……因为你的能力消失了……是因为我的原因你回不去了……对不起……那么,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好吗?你还有很多没告诉我,不是吗……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了……我早该注意到了的,你总是像现在这样,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又不能说的样子……不,今天说吧,明天……我今天把孩子送回去了,上面马上就会行动吧……明天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了,或许我和你现在的对话我也不会再记得……老实说如果你的能力还在,我会选择让你来删……为什么你这么确定他们不会行动……你果然知道什么……好吧好吧,我冷静下,我们就等到明天……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好吧,是我……其他人是不是都不关心……你是不是也不认为我这样做是对的……

早……我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不我没事……不我相信你说的,只是……只是我不敢相信……让我再静一静……你遇到我之前看到的都是什么样的景象……那才是世界的真面目吗……不要谢我,我现在很迷茫,你的意思是……是我想看见什么样的世界,这个世界就会变成什么样子……只有我可以那样?……所以你一直都需要通过我的眼睛……但是你的能力已经都消失了两年了……所以这两年你只能靠想象吗?我们能看到的世界上的一切你都只能想象?所有风景,所有事物……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会这样伤害你……你说的没错,其他人好像从来都不会提起上面,只有我……或许的确是我在制造出来一个不存在的上面,可是为什么……你说,既然没有上面,既然没有蓝图,既然是我创造了这个世界,我为什么要创造出这么一个我并不是最喜欢的世界?为什么我会这么痛苦……我为什么要反对我自己?……对不起,你当然不知道的,天啊,如果你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不是外星世界的……不,幸好你不是这个世界的,我要找出送你回你的星球的方法……可是我连看到真正的世界都办不到,我以为这个世界的真面目就是现在这个世界……如果我按照你说的景象去想象,那就算是真的世界了吗?……不,那一定也是假的!那只是我想象中的……不,也许你也是我想象出来的!……

……他们到底是人还是鱼?……怎么会看上去是我们人类所说的鱼的样子?……那对你来说,他们是什么……我是什么……我们人类……我怎么可以活在水里的?为什么就我是不一样的?……你看到过我的灵魂吧?我是不是不是人,我是鱼?……我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啊啊啊啊……你,你怎么了?!……我冷静我冷静……

可能真的是我创造了这个世界,但是我不是神,一定有神,神就是上面啊……他们主宰了我们的命运,让其他人变成鱼,然后让我再做傀儡……一定是这样的!……你是我造出来的,你是夏娃,没错,一定是这样的……你就是我……你一定可以离开这个可怕的世界的,我会帮你的……哈哈哈哈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上面、蓝图、世界……我们好像又回到起点了是不是啊……呵呵呵呵……

……喂你可千万别哭出来啊……这么多人看着你啊……好歹从今天开始我们成年了,别哭丧着脸了……蓝图上的又不是一定是写死的……再说了我们的蓝图不都差不多吗……这个世界需要英雄吗?只要有我们这些平凡的人就够了啊,你说呢……

……啊,好无聊啊,又是无聊的盗窃案……我们是吉祥物吗,正义的警察叔叔根本就是吉祥物嘛……什么时候来个人口失踪啊什么的……好吧,你知道我开玩笑的,我们这里是不会有人口失踪的,化成灰也能分分钟找回来……下班下班……

呼……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啊……可能是人生太无聊了吧……

……为什么又做噩梦了,一片黑,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世界末日,什么都看不见还那么确定,切……为什么又想起成年日那天自己说过的话……英雄是什么啊……啊,还是接着睡吧……按照蓝图好好生活,所有人都结婚、生孩子、退休、养老、死掉……孩子读书、孩子工作、孩子结婚、孩子再生孩子、孩子再死……孩子的孩子再……这样才能人类生生不息啊……

睡吧睡吧,我不想再醒过来。


后篇


XXXX年11月XX日  星期二  天气:大雨

不知道这篇日志会不会保存百年千年,然后被你读到。
为了确保哪怕有一篇记录能留存下来,作为我们存在过的证明,作为我们的历史曾存在过的证明,我每天都会像这样写下一切,不,是我们,我们尚存的人类都在这么做,由于我们每个人所在的岗位不一样,我们写的会不一样,如果够幸运,未来会有人可以通过我们的这些日志拼凑出一个相对完整的我们这一时期的历史。
我是“水生计划”的负责人。

“水生计划”第10次试验于今天正式宣告失败。我们又一次失败了!
39℃,98%RH,持续大雨,能见度不足8米:这就是外面的天气状况。“水生计划”必须尽快着手新一次试验。
“水生计划”从二十年前开始开展,进展却异乎寻常得慢,相对于我们所掌握的技术来说挺讽刺的,不是吗?
五十年前温室效应正式升级为一种灾害,就像一座休眠火山,每隔一段时间就爆发一次全球性的气温与湿度的飙升。刚开始间隔的时间很久,大概每几年才爆发一次,持续的时间也很短,只有少数偏远地区的居民因身体无法及时适应而死亡,但几乎没有人觉得这会是个大问题,毕竟全球变暖议题已经被说了几百年了,而我们的科技力量足以将其造成的损失降到最低,说到底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第一位的还是利益。我们开始制造越来越多的室内空间,最后我们躲到地下,再最后我们躲到水下。现在全球已经没有南北半球的区别了,外面早就没有大洲大洋之分,外面只有少量地势高的高山仍然如海面上的小岛般在汹涌的海浪中露出一个尖尖角,外面也早就哪儿都没有四季。所有人早已被禁止出去,我们能模拟或者说制造出逼真无比的适合人舒适生活的环境条件,哪怕在不够宽广的水下空间站里表面安全稳定的生活持续着。但这期间死亡人数一直持续增长,或许是由于长期切断与真正的大自然的联系的关系,又大概是由于长期只能接受人工照明。太阳?作为我们曾经所有动力来源的伟大的太阳,当然还在那儿,只是我们指望不上太阳了,我们已经很久没见到太阳了,云层太厚了。
接着情况继续变糟,越来越多的动植物需要转移到室内,但我们来不及抢救,就算抢救到了室内的,也消亡得很快,地球上的一切都需要太阳啊。倒是蟑螂一类却依旧活跃得很,我想它们是不会灭绝在人类之前的。
二十年前极小部分人(是哪一部分人不用我多说了吧)通过太空船逃离地球,在找到宜居星球之后他们会,据我所知他们现在依旧还漂浮在太空中,是的,二十年了,他们还没找到可以登陆的第二个“地球”,人类信心满满地寻找第二个宜居星球也已经要数百年了吧,但神仿佛没在偌大的宇宙为我们人类设置第二处容身之所。还有,他们是否会回来接我们?或者,到时候他们还找得到地球吗?
“水生计划”也是在那一年同时开启的,如果上天无路,入地也无门,我们需要大海的庇护,不是像现在这样在非深海区建立水下空间站,我们需要进化成可以直接在海底生存的新人类。总之,人类将会经受可能很久的黑暗时期才能重见光明,字面上的黑暗。
这几十年来,上古冰川已经全部融化,海洋不断扩大,也异常不稳定与危险,但尽管如此它也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最主要资源,我们从海洋中冒险获得水能源。是的,非常冒险,所幸我们的技术目前还能将那些冰封十几万年之后被完完全全释放出来的拥有顽强生命力的史前致命病毒挡在家门外,但是海洋里的一切动植物早就没人敢吃。我们还有肉吃,倒是蔬菜水果就快要变为传说中的东西了,这些年来我们一直用浓缩维生素片大部分时候取代蔬果所能提供的大部分维生素,这招倒还是从上上上上上代的祖辈那儿学来的。人工克隆蔬菜水果当然是可以的,我们保存了一部分动植物物种的基因数据,但是利用珍贵的能源来满足当下的享乐,我这里指口腹之欲,这种事情正是我们需要避免的。所幸,新一代已经不知道蔬菜和水果是什么了,对于不曾见过尝过的东西人也不会有太多欲望。
肉哪儿来?别误会,我刚才说了我们没有多余的能源去做这种享乐的事情,或许我得从一百年前说起。早在一百年前体外生殖就已普及,通过混合基因序列就可以产生后代,我们有了更好的科技保障人类的优质繁衍,从胚胎到婴儿的全程培育都在育养房内完成,之后人们可以选择领养特定的婴儿,或随机分配获得孩子,也可以选择不要任何后代,因此家庭的组合形式在那个时候非常丰富。因为在血缘亲缘这一点上已不再保守,反正都是人类的后代,是不是自己的后代不重要,所有人类的孩子的人生都是平等的。但这样和谐的社会持续了不到百年,自然气候发生剧烈的变化最先导致的是越来越多的婴儿无法存活,但全球气候急剧变暖也导致人类本来的生殖能力也几乎丧失,我们除了持续不断地继续在育养房进行新生儿的培育也别无他法。是的,我们吃人肉,那些失败的培育品。如果说那是人肉,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吃得下,所以我们不需要知道,自我催眠比世上任何洗脑术都要有用。
人口不断减少,我们需要更多的新人口,但是人类作为生活依附期最长的动物,从胚胎长成到可以发挥最大潜能的青年期需要长达十多年的时间,而外面的环境正在越来越恶劣,因此负责培育新人口的育养房的科学家提出将人体内的生物钟加速,用人工照明辅助建立新周期,比如本来24小时是一天,我们用虚拟环境技术将一天缩为6小时,至于计时方式当然我们是可以继续用旧太阳日的原来这种计时方式生活的,小时、分、秒不过是计时单位而已,一个小时也可以是一天,就看过的人怎么决定,不是吗?科学家相信,只要能够适应,理想情况下人类从婴儿成长为成年人就只需一至两年时间。我们开始试验,当然可想而知,刚开始大部分试验体在胚胎时期就死亡了,但最终,通过循序渐进地调整,我们成功了!现在一个胚胎成长为成年人只需要四年。是的,听着很可怕吧,我们刚开始也都非常担心那么快速成长的人体,能保障相应的智力吗?很庆幸,这些孩子的大脑也是成长完全的,而通过直接将大量知识植入相应大脑区域,又免去了本来需要消耗在教育学习上的大量时间,这种直接种植知识的方法不是最好的,但我们的确等不了那么久。这些新生儿不能一直呆在育养房这种实验室里,他们需要融入社会,所以我们的整个水下空间站都需要进行缓慢的光照周期调整,很缓慢,比育养房里进行得更慢,最开始每天只减少几分钟,但大量人仍立刻出现不适感,因为我们成年人体内的生物钟固定得太久了调整起来十分艰难。好了,所以你可以猜得到,我在写下这些时,我过的一天其实是旧太阳日的四分之一。这样做的后果是,我们的寿命大大缩短了,这是让孩子迅速成长的代价,听起来很公平吧。但是依照这种方式,我们还是成功控制了人口数量的不断暴跌,取得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平衡状态。
“水生计划”,实际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我们也常称之为“人鱼计划”,将人类的记忆与意识提取出来放入深海鱼类的脑内,如果成功,以后人类将可以以鱼的形态于深海中存活下去,渡过这场不知道会持续多长时间的劫难,当然如果海洋最后也消失了……我们就只能祷告在宇宙里的同胞能成为延续人类的最后火种。“人鱼计划”是我们最早提出的一个方案,因为人体的所有构造始终不是为了水下生活而生成的,更何况我们要适应的将是真正的深海,到目前为止,人类所能合成的最坚硬的材料制成的潜海艇仍然无法长时间承受深海的压强,一旦深入最深的海底,其突破我们的最大可测压强度的巨大压强能迅速将我们的潜海艇压扁,有时候真的觉得人类很无能啊,我们能上天入海,但是都始终只能有限度地活动,我们其实从未探知大自然的真正奥秘。但如果要实现这个“人鱼计划”,我们将面临无数科技和操作上的难关,比如我们是否能找到合适的鱼类来做试验?还有,如何确保移植的记忆与意识不消退?再,与人脑相比,鱼脑没有大脑皮层,功能也过于简单,如果纯粹借用鱼脑来当容器,是否可能将其智力提高到人类的水平以维持人类的思想活动?还是我们需要直接将人脑移植入鱼体中?那么我们又将需要应付移植物抗宿主反应(也就是一般人所说的排斥反应)、之前提到的史前病毒感染等一系列问题。另外,深海鱼类的寿命有多长?如果不够长,我们是否要延长之?或者顺其自然,以鱼的寿命生存,也以鱼的方式繁衍后代,那么我们该如何使人类的意识和记忆传承下去,当所有人都已经“成为”鱼的时候我们还有能力传承人类的文明吗?……这一个又一个接连不断的问题,使得这个方案引起争议是不可避免的,其中被讨论最多的是:人类如果是以鱼的形态存在,是否还可以自称为“人类”?
也正是基于以上诸多问题,我们需要更多的方案,我们不能孤注一掷。于是有了接下来的整个计划的第二部分,我们也称之为“鱼人计划”,这是我们最终选定出来的除“人鱼计划”之外的第二个方案,我们倒是想有第三个,但是至今还没有想出比这两个更好的。也许你能从这个计划的称呼里就推断出这个计划的大概目标,是的,你想得没错,在“鱼人计划”里,我们想要使人类保留现在的形态即以人类的身体在深海中生存,实现这个的难度与“人鱼计划”几乎一样巨大,不全面改造人体的角角落落哪怕忽略了一处都将可能无法实现这一目标,而任何人要接受这样的全面改造无疑首先就是一次自杀行为。改造具体是指什么?呼吸系统、消化系统……把人体的八大系统都统统换掉?换成什么的?还是通过人工刺激基因突变,培育出适合水生的人体系统?深海海水的强腐蚀性、深海的暗无天日等等等等,什么样的人体能够生存下来?哪怕有无数的问题挡在我们前面,“人鱼计划”和“鱼人计划”同时进行的“水生计划”开始了。
率先取得成绩的是“人鱼计划”,我们成功找到了一种鱼类,将人的意识与记忆植入了此种鱼类的大脑后,它没有因排异反应而迅速死去,也没有“发疯”(表现为在植入相关信息体后开始出现横冲直撞、撕咬同类等等异常行为)。我们其实本来是想直接将人脑直接替换鱼脑,因为鱼脑毕竟是低级大脑,那就意味着要找寻有能够容纳人脑的相应体量的鱼,这个倒也不难,深海区有数不清的品种的鱼类,之后我们开始无数次尝试将克隆人脑换入其体内,很遗憾,没有一次成功的,克隆人脑和被换脑的鱼都因强烈的排斥反应迅速死去。看来,这一个方法是不行了。于是我们选择植入式“换脑”手术,说是将人的意识和记忆植入鱼脑,其实是将鱼脑进行基因改造,将人脑中相应的功能区的基因序列转入鱼脑的细胞基因中,再将装载有意识与记忆的相关信息体植入鱼脑中。将记忆和意识什么的做成晶片植入脑内就能获得相关信息什么的那种桥段,是科幻想象而已,虽然真的好像很方便,但至少以我们现在的科技水平来说我们仍然认为是无法轻易实现的,人体很复杂,人脑更是复杂。一开始我说了,我们已经成功找到接受体(鱼)了,紧接着我们开始进行下一步:要确保人类意识与记忆能够在鱼脑内存活并正常进行活动。在鱼接受人类意识与记忆之后,鱼并没有马上表现出人的智力或相关行为,我们检查了之后发现,部分鱼脑基因自动在短时间内恢复为了自己本身的序列而非我们依照人脑改造过的,我们在进行第二批手术时,避过了这些区域,我们成功了!现在我们有了具有人脑功能的鱼了!现在接受人类的意识与记忆之后,它们开始变得像人了,当然我不是说它们能说话了什么的,它们的行为开始出现人类思维模式的印记,我们几百年前就开始对动物进行智力测验,现在我们还这么做,传统的试题比仪器上的数据更可靠。是的,它们的确开始出现“智力上升”了,或者说是它们脑内的人类意识与记忆在起作用!就在这我们都为之欢欣鼓舞的关头,大众却再一次提出强烈质疑,因为他们这样认为:“这是倒退,人类将“退化”成为鱼类了!不会说话、没有手脚、寿命极短的鱼!”当然这里明显是有误解的,事实上很多鱼的寿命极长;此次我们所寻得的鱼类我们便认为其普通寿命即可达四五十年,已经超过我们现在人类的平均寿命了,自从我们选择缩短人类的依附期而尽可能地获得可用的人力之后。
而另一方面,“鱼人计划”在大众看来却可以说是仍然停留在计划的第一步:呼吸系统的改造。这并不是指将肺呼吸系统换成腮呼吸有什么难度,而是普通腮呼吸根本无法持续供应足够的氧气以维持人体尤其心脏和大脑的运作,而当体内含氧量过高,人也会因氧中毒而死,这其中所需把握的度是怎样的,我们需要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测试来精确到不能更精确为止;而还有一个困境在于我们现在掌握的深海海水含氧量数据还不够全,因为每次用深海潜艇进入深海海域后都只能用水下作业机器人进行极短时间的作业,一旦超出一定时长,机器人就会直接在水下报废。有些人提出:为了维持人的身体特性,我们该将自己改造成传说中的肺鱼那样的介于鱼类和两栖类之间的呼吸系统,既有肺又有腮,但是我们排除了这种方案,在于这样的话人体每时间单位将需要消耗更多的氧气,水中的氧气这么可贵,将它消耗在所谓的“人类的自我认同感”上未免过于任性了。或者,还有什么其他方法?我们也同时在对“人鱼计划”中的深海鱼进行研究,发现它们的红血细胞异常发达,比从前生活在高原地区的人类的血液中的红细胞还要发达十几倍。是的,人体是一个整体生命的系统,我们无法单一地只从某一系统着手,但总的来说,“鱼人计划”进度缓慢。但普通大众却更倾向于未来可以施行这一计划,他们一再表示希望我们投入更多精力到这里,而非“人鱼计划”,但事实上我们对“水生计划”的这两个部分的投入并无偏颇。
哦,我之前忘了说明了,我们的整个计划的每一项进度都是会定期进行公开的。我们的历史上有很多政府或者高层项目都是隐秘的,但到我们这个时代,已经不再施行那一套了,我们不会在大众让渡了无数能源(哪怕他们的确是自愿的)之后却秘密进行一切实验,因为很多不可怕的东西一旦隐藏起来、变得神秘起来,人的想象力就会发作得厉害,人心惶惶的危害可比部分看得见摸得着的武器还厉害。我也愿意这么说,普通大众的想法有时也在为我们提供了一根看不见的准绳,提醒我们不要过于激进行事了;虽然我个人认为科学需要不受社会伦理、人类道德的束缚,但我也必须承认那样的科学虽然必定发达,但最终依旧需要回归人类、回归社会,否则终将只是“空中阁楼”了,毕竟科学本质上来说是人类产物,“疯狂的科学家”可能没想过脱离了人类自身的科学还是否存在。
让人的皮肤能够抵御深海海水的强腐蚀性、强化人的免疫系统使之足以抵抗诡异多变的史前病毒、尽可能地降低人体所有系统的新陈代谢的同时也要确保一切系统的正常……我们一点点攻克这所有一切难关,最终打造出的人,或许可以被称为海底的最强人类吧,但是在去到深海海底之前,他们却只能是最脆弱的,他们只能生活在模拟深海条件的实验仓里。当然,最后我们需要一种水陆两栖的新人类。还有,我们现在用来实验的人体都还只是克隆人,除非确认这一切都是安全的,我们才能拿真人做试验。不过有时候我也会迷茫:克隆人,他们跟我们又有多大区别的呢,现在的人类不也是速成的吗,克隆人的意识和记忆都是植入的,现在的人类不是也把知识直接植入大脑了吗,意识和记忆也不远了吧……
人类,拥有鱼外形的人类,能否都能适应黑暗无比、静寂无声的深海?(虽然可能会有发光、发声的海底植物和动物,但物种都按照环境进行进化,光和声在深海并不是必要的,所以我们默认深海将是无光也无声的。)宇宙和海洋多么相像啊!我突然就又想起了在宇宙中的同胞,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我们跟他们失去联系好像有些时日了……黑暗无比、静寂无声,这对我们人类无疑是极残酷的生存条件!(其实仔细想想,又有哪样是不残酷的呢?从陆生转为水生,这几乎完全等于一个物种的进化了!)一旦有视觉功能正常的人孤身陷入漆黑无比的空间,哪怕是在安全的处境之下,哪怕是心智无比坚强的人,时间一长,此人最后必定也会神智不清,严重的话可能还会发狂至死,我们认为这可能跟人类长久以来都在陆地生活、习惯了日出日落的昼夜替换模式有关,也与人类是社会群居性动物有关,还跟人体内的生物钟有关。从前据说是有一种人叫盲人的,但是我们都没有见过,还有聋人、哑人、聋哑人等等这些身体有天生缺陷的人,我们都只在流传下来的故事里听说过;因为大部分人,不据我所知是所有人都早就放弃通过生殖性行为进行产生后代的缘故,在我们这个时代是不存在从前所谓的残疾人的,所有人都是功能健全的!可是这样优秀的繁殖方式,到现在却使我们缺少研究素材了,我们没法研究盲人的心理、研究聋人的生理了,为了做研究,我们要亲手去毁坏一部分尚为胚胎的孩子的部分器官,这实在是很残忍,我们都知道!可是虚拟出来的数据达不到我们所需的理想效果,如果永远处于黑暗之中,人体究竟会有什么样的时间感?是永恒还是虚无?而且,一旦深入海洋,人类一定没法像现在这样过群居生活了,纵然有些鱼类也是天性群居,但是在危险的海洋里,群体行动无疑只会增高个体被捕食的几率,不过极度分散也是不行的,所以我们的设想是让人类以介于独居与群居之间的形式生存,一种不将居住线拉得过长也不过于集中一处的新社区模式。我们需要确保人类能够安全延续,直到太阳重新洒满大地、地球开始重新展现生机的那天,那一天也将是我们重返大陆之时。我不知道我们人类要经过多久的黑暗时期才能重新迎来光明,但我坚信,那天一定会到来的!我们只需要等待。
是的,延续,人类要怎么延续下去?最重要的生命繁衍!这个最大的难题我们其实还无从入手,但我们设想仍依照“人鱼计划”和“鱼人计划”这两部分进行展开。第一是最终使鱼形的人类完全按照鱼的生殖形式进行繁殖,这是可以做到的,但我们需要解决的是:如何让改造过的基因完全被后代继承,也就是保证鱼形人类生产出来的仍能是鱼形人类,我们将这类鱼形人类简称为“人鱼”。第二则是可以在深海存活的人形人类如何进行繁衍,目前为止我们毫无头绪,不论是社会原因还是科技原因还是环境原因,人类的生殖能力都已极度衰弱,全球变暖化日益加剧直至今日出现极端末日气候,我们早就只能依赖人工育养来产生新一代,这一点我早就说过了,更何况要在深海进行生育,那是绝不可能的,我们认为,只能通过让这些人形人类守护育养房中的胚胎直至我们重见天日的那一天,别无他法了,是的,我们要倾尽全力打造能在海底存放尽可能久的育养舱,并尽可能地想办法延续这些可以守护人类最后生命种子的“鱼人”的生命。或许要千年之久的寿命才能渡过这场浩劫,不知道我们能否做到,但是不论怎样,我们唯有一搏!
假使我们已经能够保证植入人类意志的鱼类能通过鱼类的生殖方式将人类的文明传承下去(百分之百的成功才能算成功!),那么到时候我们要如何再让鱼恢复为人呢?那时我们的这些科技还存在吗?或者说我们要如何在漫长的深海中维持现在的科技水平?这也就是“人鱼计划”和“鱼人计划”最终必须一起执行的理由,我们需要鱼人来完成这一步,这群鱼人将是人类文明的“守护神”,他们将在人类重返大陆之时将人鱼变回人形,届时他们将必定被视为新人类的创造者!
现在“水生计划”正到一个关键阶段:让人鱼和鱼人都回归“深海”。当然还不是回到真的海底,那片区域是经过我们处理的能全方位仿真模拟深海所有条件的半深海区,因为我们无法进行长时间的海底实验观测。但今天是第10次失败了。
我们试验过了将人鱼社区与鱼人社区分隔、将人鱼社区与鱼人社区交叉开展……对于以什么样的密度及组合形式会是最有效地保护所有人类(包括鱼形人类和人形人类),我们要确保这些:第一,更好地防御海洋中的动植物,因为之前我提到的我们千挑万选找到的鱼类在深海食物链中其实处于稍底层,在深海海底有大量危险有毒的植物和动物,它们会随时在黑暗中觊觎我们的性命、吞食我们以维持它们的生存,哪怕我们已经将人鱼的鱼类皮肤改造过使之变得坚硬且有毒刺且紧要关头甚至能电击敌方,哪怕我们已经为鱼人配备体内次声波发生装置,不过这算得了什么呢,深海海底可能多得是这样的自我防御进化,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老实说,不依靠科技保护自身的话,在大自然生存里,现代人类太容易处于绝对的劣势了,科技把人们都惯坏了。第二,人鱼和鱼人能够互相照顾以保证人类文明不提前消亡,人鱼是无法说话的,但人鱼和鱼人必须时常进行必要的沟通,保持人类的社会性,但很显然鱼人也无法在水下说话,而在深海里,肢体语言也是行不通的,因为看不见。我们这样设定:我们将主要通过用超声波来沟通,按照我们的人鱼的鱼体所能发生与接收的超声波频率,我们为鱼人也进行相应的固定频率的超声波发生与接受的基因改造,这样双方就能沟通了,此外因为通常情况下深海海底是相对平静的,我们也定制了一套水流密码,通过使水的快速流动来制造出固定节拍的响动,可以让双方都能感受到,当然这个的使用效率就比超声波交流要小得多。
最终我们决定以一到两名鱼人与一群人鱼为一组社群的模式开展,这样的话,只要有一组能幸存下来,人类就不会灭亡。由于最终将人鱼还原为人形的工作将由鱼人来完成,为了让鱼人可以永久保持人类社会的生活记忆以及使得人类身体特征不退化,我们为鱼人的大脑内植入了虚拟现实的程序,这意味着,鱼人在海底生活的时候,他/她将认为自己生活在灾难未降临之前的人类社会中,他/她将继续遵循传统的旧太阳日,他/她的世界里将仍有日出日落也会有四季轮转,他/她将仍然认为自己有正常的工作与生活,当然他/她的虚拟现实会随着他的思想变化而有所变化,但基于我们预先为其植入的经过我们筛选的普通人类记忆,我想不会有太大的不稳定因素产生从而使他/她的世界崩溃。万一真的有危险,他/她附近的人鱼将会觉察到他/她行为的异常,并将会及时游到他/她的身边通过发出固定声波来纠正他/她脑中的虚拟现实程序。听起来很完美!除了对于人鱼来说,他们将不得不天天观看由人形同胞表演的独幕默剧,假如此时他们附近正好有发光的海底生物。
对于虚拟现实中的人类社会,我们也做了预先设定,首先,该社会将是单一语言人群社会,因为语种使用过多会使情况复杂化,“水生计划”成功之后每组社群的鱼人将会被随机分配到一个不同语言的社会环境以及他们会被植入相应的语种知识与历史记忆,我们认为人类文明的多样性是必须保护的,让我们祈祷我们重返陆地的那一天仍有至少两种语言和文明可以留存吧!其次,关于这个虚拟社会中的科技水平,我们认为20世纪中后期至21世纪中后期的科技水平都是合适的,当然具体社会科技水平与生活水平的设定将依照情况进行一定的调整,但是绝不会给其设定拥有过高的科技水平,科技的发达程度并不与人们的幸福程度一直成正比。第三,我们会尽可能地避免极端危险因素,但我们绝不会虚拟一个完全美好的社会,太美好的幻想对于时刻要面临极度恶劣的生存环境(不论海底还是新大陆)的我们可没有半点好处。还有,海底其他生物必会对社群进行入侵,外来入侵者会由鱼人的感应器官感应到,虚拟社会中也会出现入侵者,但我们已将其变形成人类社会常见的因素,这是稳定鱼人情绪系统的必要措施。我们本可以将鱼人的情绪改造成一直处于稳定状态的,但我们最终决定让他们更人类一点,毕竟他们是人类。那么,鱼人最后要如何知道自己的终极任务是在可以重返大陆之时将人鱼同胞们变回人类、以及将携带在自己身体中的保存有人类胚胎的育养舱中的人类生命火种激活呢?我们设定,当海水温度产生持续的降温(现在深海海水的温度是与整个地球同步增高的,虽然并没有像地表陆地上那样明显剧烈)人鱼们将派出一部分同胞上浮到可以感知光线的海域,如果太阳真的再次出来了,就是那个时刻了!人鱼将通过发出固定频率的超声波来激活鱼人大脑内的隐藏记忆,假如人鱼们都牺牲了,鱼人大脑内的隐藏记忆将会在我们设定的时间到达之后自动释放,那时就真的看我们人类的运气了!因为一旦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真实环境,鱼人如果无法重返陆地,他们的生理必定会迅速开始依从海底环境进行进化,眼睛可能会是最先退化,最终鱼人会死亡或者变成一种新的海底动物。我们现在会将每个鱼人的闹钟依次设定为不同的时间,但是说实话我们估算不到外面什么时候会好起来,短则百年,长则万年,稍有时间差,就都功亏一篑,或许还是永久地活在海底好?不不,我们都是太阳的子民,我们应该生活在阳光下,我们必须重返大陆,重见天光,那里才是人类应该在的地方啊!
但是今天,第10次试验又失败了。我们不是没经历过失败,我们面对过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这次是不同的,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10次试验下来,我们已经充分肯定人鱼对深海的适应性非常强,而鱼人则总是出现各种偏差,我们在最初没有想到语言和文化的差异能够如此强烈地影响鱼人们的性格和情绪稳定能力,而性格和情绪稳定能力又极大地影响了本来身体素质一模一样的鱼人们应对环境变化的能力,前几次试验中的鱼人都由于情绪变化过度强烈最终失去理智进而行为失控毁掉了整个试验区包括自己。我们在设定鱼人的人生时,通常将他们设定为医生、警察、教师等社会正面角色,因为我们希望就算要在海底经受漫长的岁月我们的后代能够仍不忘我们认为人类应当坚守的一些精神,正义、良知、爱与美……因此,现在我们做的是要尽可能快且全地收集全球语言与文化对深海中的鱼人的影响的信息,从而尽快建立起最好的记忆模型和虚拟社会程序,最终将“水生计划”实现。“水生计划”已经二十年了,是时候该有个结果了。
还是回到第10次试验来,这次我们为被试鱼人植入是一名日本普通青年警察的人生设定。试验最终是失败的,这一点我知道我说过很多次了,而判定失败的理由是这一次的鱼人已经陷入昏迷不醒的沉睡状态1.75个旧太阳日了(对我们来说,是整整7天!)。虽然陷入昏迷不醒,但我们检测到他的大脑神经仍然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高度活跃,或者可以说是过度活跃,到最后一天才慢慢平缓降至正常昏迷状态应有的脑细胞活跃程度。但很明显他仍然活着,他处于沉睡的疑似植物人状态。我们一直在监测社群的情况,人鱼们发出固定超声波调整鱼人脑内的虚拟世界程序是正常的,非深海区有很多海洋鱼类和动物经过我们的试验区,我们并没有刻意屏蔽这些外来入侵者,或者说这是我们试验的一部分,但这次整个社群的异常在于鱼人的世界被频繁调整甚至重启了好几次了。除了我们监测到的由人鱼们通过超声波进行调整的若干次之外还有几次是原因不明的,而且我们所说的“调整”是指消除一些鱼人情绪不稳定地带的部分记忆组织,但并不会重启鱼人脑中的程序,重启意味着鱼人所在的世界也将重置,这无疑是很危险的,极有可能导致鱼人的心理创伤乃至导致他的精神失控。由人鱼们通过超声波进行调整的若干次,都是因为有大鱼群途经我们试验区,引起了一定的骚乱,有一个鱼群甚至对他们发起了攻击,还好毒刺和电击让他们马上放弃了捕食我们这群新来的陌生鱼(人)群。此外,我们好几次观察到鱼人在自言自语,当然我们指的不是他开口说话,他在与未知对象用超声波甚至水流密码交流,是的,未知对象!我们确确实实检测到他的附近有生命迹象,而且我们可以肯定那不是普通海洋生物,我们不知道至今那是什么,因为我们看不到,我们也始终没能捕捉(拍摄)到它们的形体,是的,它们,肯定不止一个生命体。或许是来自深海的未知生命体吧,也许深海生命体是有能力不受海水压强的变化控制能够在海的任何区域自由活动的;哪怕到了现在,深海对我们来说仍是个无法被我们人类深入探索和全面了解的神秘世界。这种种谜团令我们疑惑不解,但很显然不是出于我们技术上的失误,以及万幸的是,此次鱼人没有表现出任何失常的暴力行为,没有攻击周围的人鱼们,因此这次试验中的人鱼们可以全部投入到下一次的试验中。对这名鱼人,我们则进行了进一步的检查,发现他脑内的虚拟现实程序已经报废,报废的原因很明显是过度重置引起了大脑相关组织承受不了的能量异常反应。对于鱼人们的虚拟生活我们是有部分远程连接备份的,不过对于这里面的大部分内容我们通常认为是不够可信的,从第1次深海社群模拟试验开始我们就已发现鱼人们甚至比我们拥有更丰富的想象力,想象力保持了鱼人们的大脑保持着高度的活跃,我们认为这是值得欣喜的,人类如果失去了想象力,人类文明将岌岌可危。但认为他们的虚拟世界不可信可能是我们的傲慢,就算鱼人们的世界是被我们操纵着的,但说来他们会是比我们更高级的人类,就算是克隆体改造成的鱼人,他们也与我们拥有同样的情感与智力,我现在回过头去仔细想一想,他们的虚拟世界里明显有他们不该再拥有的培育阶段的记忆,虽然这些记忆是模糊变形的,他们或许比我们有能力发现自己的命运并掌握自己的命运吧。这名鱼人为什么会陷入沉睡?会不会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与之交谈的又是什么生命体?难道真的是外星生命?……
这10次试验我都有参与监测,我有时候会想:我们“创造”了他们的肉体,还“创造”了他们的精神,哪怕他们有思想,但他们是不是仍只是我们为了延续自己而造出来的工具?也许我们也是和他们一样的,我们不可能知道其存在的神创造了我们的肉体和精神,然后也像我看着他们一样观看我们的人生,看着我们从原始走向文明,再看着我们因人性的弱点走向末日,我们也许也在神的一次试验里。神是无情的,我们也一样。
我们预计一周后就进行下一次试验,我们将在一周的准备时间里重新优化虚拟现实的程序让其有更强的承受力,确定新的语言和文化记忆,挑选新的鱼人进入试验区,这次可能是两名。在前10次我们都只用了一名鱼人,因为鱼人的培育是艰难的,合格的鱼人是百里挑一,但或许一个鱼人太孤独了,因为太孤独所以让其想象力开始具有破坏性,是的,或许,人类的情感实在是太复杂了,不是仪器和试验就可以破解的,又或许此次试验的异常只是外星人误入的结果……外星人!如果我们有办法能确定那些真是外星生命体,我想我们会需要尽快联络到此时在太空中寻找第二家园的同胞们,不论这个消息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但至少我们终于知道宇宙中是有外星生命的了,而且还是可以在水下用超声波进行交流的外星人!哦,对了我们决定还要对人鱼们进行进一步的改造了,我之前就说过我们不能孤注一掷,假使人鱼真的无法坚持到最后,那我们只能寄希望于人鱼了,人鱼们需要更高的能力!现在的让鱼形人类恢复为人形的技术仍然太复杂,假使没有鱼人的帮助,人鱼们要如何让自己恢复为人形呢?要是能像童话故事里那样服下一颗魔法药丸就能使鱼变回人……
我们还有很多路要走啊,待到能够建立最好的记忆与文化模型,我们就可以为我们的鱼人们设置最好的虚拟人生,待到在非深海区的社群试验可以成功,我们就可以逐步下降到更深的深海区进行试验了,只不过到了那时我们的监测维持不了几时便得撤出了,只能进行固定间隔地探测,那将是更耗时日的……等到确定一切技术是安全可靠的,我们还要进行新一轮的真人试验(真人和克隆人真的还有区别吗?!)……每一步都仍是未知数,但愿我们来得及!
重返大陆的新人类会是什么样的呢?假如我们的这些记录能留存一点点让他们看到,假如他们中能有人在漫长的深海等待中始终保持现在的这些史前记忆,使得他们别走我们的老路!又或者,什么都不用担心,他们会自己走出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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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0 个关于亚当是条鱼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18-7-9 13:1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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