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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色、红色甚至黑色的黄油你吃过没?

黄油是一种常见的食材,经常用作调味品和佐餐食品。历史上欧洲曾面临黄油短缺,为了解决这一问题,人们发明了人造黄油,谁知人造黄油过分畅销,超越了“本家”,竟引发各国乳品行业的激烈抵制,结果人造黄油被染成粉红色甚至直接被禁用。

黄油(Butter)原本是由牛奶中的脂肪制成的,制作原理非常简单,只需要搅动牛奶,让脂肪分离并集中凝固即可。有观点认为黄油最早是被游牧民族偶然发现的,他们用马匹运输鲜奶时,路途的颠簸起到了搅动作用,产生了黄油。随后他们很快学会了手动搅拌鲜奶来制作黄油。

公元前5世纪黄油传到罗马共和国时,被认为是野蛮民族的食物,到了中世纪以后才开始在欧洲普及。在19世纪,一般平民食用的是粗糙的黑面包,如果不搭配黄油、果酱等调味实在难以下咽,但黄油产量少价格贵,随着人口增长和普法战争的爆发,食品供应越来越成为一个问题。

在1866年巴黎世界博览会上,拿破仑三世以悬赏号召人们开发黄油的廉价替代品,用来提供给底层人民和军队。不久后还真被一位名叫伊波利特·梅热穆里耶(Hippolyte Mège-Mouriès)的人给研究了出来,他发明的人造黄油主要由牛油(英文为Beef tallow,从牛脂肪中提炼)加入苏打水、牛奶等辅料加热混合而成,口感接近黄油但质地更像是果冻。梅热穆里耶将之命名为Oleomargarine,后来被缩短为Margarine,中文有时也翻译为麦淇淋。

黄油(图片来源:pxhere)

1869年梅热穆里耶获得了人造黄油的专利权并赢得了拿破仑的奖赏,1870年在法国开办了一家小型工厂,准备生产人造黄油,然而法国在普法战争中战败让一切成为泡影。梅热穆里耶在1871年将该专利卖给了一家荷兰公司Jurgens,除了拿破仑三世的奖赏之外,他并未从自己的发明中获得更多利益,1880年在贫困潦倒中去世。

虽然发明者惨淡退场,但人造黄油却火了。生产商改进了梅热穆里耶的配方,产量和销量节节攀升,荷兰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人造黄油生产国,德国、丹麦也紧随其后加入了生产。为了推动消费者购买人造黄油作为黄油的替代品,生产商们还绞尽脑汁用人工色素将人工黄油染成淡黄色(人工黄油天然为灰白色),并改善其质地,让它看上去更像黄油。Jurgens公司也赚得盆满钵满,在各地设立工厂,打开了人造黄油的国际市场。

1927年,Jurgens 公司与 Van den Bergh公司组成了人造黄油联盟(Margarine Unie)。1929年,人造黄油联盟与英国最大的制皂公司——利华兄弟一起组建了联合利华,以保障各自在行业的利益,后来二者直接合并,联合利华至今仍是人造黄油的领先制造商。

当时许多商人非常得意,认为人造黄油物美价廉,传统黄油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由于人造黄油的主料并非牛奶,它的诞生让市场对牛奶的需求大大降低,人造黄油商家疯狂抢占市场的行为引发了各国乳品行业的强烈不满,于是他们想出了各种办法来抵制人造黄油。在美国,通过游说政客,他们推动政府在1886年通过了《人造黄油法案》,对人造黄油征收高额税费;在美国另一些州以及加拿大,人造黄油甚至被禁用。

不仅如此,美国还推出了《人工着色法案》,认定将人造黄油染黄销售是非法的欺骗行为。为了与这项法案抗衡,一些人造黄油生产商使出了奇招,他们在出售产品时额外配上一小包染料,让消费者自己动手染,尽管这样染出来的黄油颜色往往不太均匀,但也算增添了一份DIY的乐趣,许多家庭里小朋友们甚至抢着要给黄油染色。不过这种方法在另外一些州就行不通了,这些地方规定人造黄油在销售时必须染成粉红色、红色或者黑色以示区分,总之看上去越让人越没有食欲就越好。



如何给人工黄油染色(图片来源:wikimedia commons)

乳品行业还利用消费者对于人造产品的一些顾虑,发动各种宣传攻势。他们举办演讲,对公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煽动消费者“保卫”黄油;又在报刊上刊登充斥大量虚假夸张内容的人造黄油负面报道,宣称人造黄油是不健康,又以人造黄油打击传统乳品行业、使用动物脂肪等理由认为其有违伦理道德。

经济危机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为人造黄油带来了转机,此时的人造黄油使用着一种新的制造工艺。1903年,德国化学家威廉·诺曼(Wilhelm Normann)发明了将植物油氢化来制造人造黄油的方法,人造黄油中的动物脂肪变成了植物脂肪,这种黄油又被称作植物黄油。当时牛油供应有限,植物油供应既有保障价格也更低廉,植物黄油在物资短缺时期迅速占领了市场。

随着人造黄油制造方法的改变,欧洲牛油的进口量大量减少,植物油进口量猛增,市场上的动物黄油逐渐被植物黄油取代。对于人造黄油征收的种种重税也陆续被取消,到了20世纪50年代中期,《人工着色法案》也被废除了,人造黄油得以继续染色出售。

植物黄油自诞生以来争议颇多,它和动物黄油究竟哪个更健康更美味?这一直令消费者困惑,他们的购物选择也随着商家的宣传攻势一波三折。

黄油与人工黄油近年的销量与预测,2017(图片来源:见水印)

起初,生产商们不断改善成分,并大力宣传植物脂肪的健康益处,使得植物黄油的销量暴增。但上世纪末,一些研究指出事实上植物黄油的潜在健康风险更大,消费者们又赶忙回到了动物黄油的怀抱,这一趋势持续至今。目前动物黄油在市场上占有较大优势,许多公司宁愿使用成本更高的动物黄油制作产品,并将之作为卖点,连人造黄油的生产巨头联合利华也在几年前将不断下滑的植物黄油业务分离出去了。


【参考资料】

1. https://www.nationalgeographic.c ... margarine-was-pink/

2. https://www.unilever.com.cn/abou ... tory/1920-1929.html

3. https://www.economist.com/graphi ... e-theyre-not-better

4. https://www.wsj.com/articles/uni ... -returns-1491460415



梅森: 比起任何特殊的科学理论来,对人类的价值观影响更大的恐怕还是科学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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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0 个关于人造黄油发明史:嫉妒使我变粉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19-7-10 10:0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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