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捷导航
0 1417

心灵深处的绘画盒子

kepu007 于2019-11-13 16:45:29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发新帖

精彩推荐

更多> 更多>

精品专区

  • 幼儿园缎带做花的教程 简单缎带花怎么做图
  • 落叶手工作品图片 简单把树叶做成美丽的挂
  • 幼儿园手工制作水母挂饰的方法简单又可爱

收藏 跳转到指定楼层
【光年奖】 【短篇小说】 【北方有佳人】_meitu_99.jpg


他们曾经说过的秋的金字塔,原材料是用青石包在某种称作罗萨.波塔加洛的大理石里。
她希望它会像贝蒂的金字塔那样,红如落日,光滑似地的指甲。
他们做好了吗?秋认为还没有,她仍然听得见沉闷的,遥远的堆砌石块的声音,信徒们把每一块建筑用的石头放到适当的位置一二天砌二十块。
粉末从石块之间的缝隙里冒出,穿过厚厚的空气,落在她家里的每一个水平面上:地板,父亲的书桌上,窗台,以及厨房的橱柜顶上。可是她却并不介意,她每隔一段就用吸尘器和抹布把家里彻底清理一次。
她想把一切准备就绪,等待意义的到来,尽管现在的她还很年轻,还只有十六岁。
时间过去。她惟一思念的东西就是太阳。
有时候,秋认为,她能感到埋葬她家的金字塔的重压。巨大的青石块似乎碾碎了空气,挤走了光明。当她拿着台灯走到台廊,把它举到空空的石头上时,影子便显现在切割粗糙的内面。如果她情绪不错,它们就呈现为汽车松鼠鲜花和妈妈的脸。
时间过去,永远不会看到她的金字塔的外面,但她喜欢把它想象成不同的面孔,不同的记忆。感情有许多种,就像不一样的海岸有不一样的浪声,那段记忆有关这女孩。在纪律森严的女中,是有些不一样的学生。从穿裙子的方式到扬眉的姿态。她们一起吃过盒饭,上课的时候讲悄悄话,一起去游泳。
可是,并不真实。她思念她的母亲和父亲,思念她游泳队里的朋友,尤其是那个女孩贝蒂。那时候她看着那个女孩游向远方的黑暗,第一次觉得有些人可以就这样地走进了自己的生命力,然后又会不作声地离开,而自己还来不及流连一路的风景,雨就冷不丁地下了起来。她和贝蒂都在十二岁生日时在福佑圣殿上对那种意义奉献了自己,两人都没有想到被选作金字塔姑娘。他们想也许他们会向猴子节游行的队伍抛掷鲜花,或者挨门挨户地为迷途的兄弟们募捐。当夫人把消息告诉他们时,贝蒂特高兴地叫嚷,与她拥抱在一起。如果不是她的朋友抱住她,她说不定会倒下。
让所有的灯都亮着,甚至她睡觉时也是如此。她知道这是浪费电,但如果家里亮着灯,更容易变得勇敢。此外,现在没有任何人会指责她。有人么?秋说,然后她走进厨房听听。有时候,她说话时,房子会发出小声说话似的声音。这里有谁关心我做什么吗?她的声音听着像是地下室门的合叶。
时间过去,他们拿走了所有的钟表,于是她不知道白天黑夜。
她累了就睡,饿了就吃。那是要做的一切,除了等待意义的到来。妈妈和爸爸的卧室堆满了各种好吃的东西,一箱一箱地堆到了屋顶,有的她并不喜欢。大人说那些东西可以用好几年。
开始挺舒服的。但时间过去。
现在尽量不去想它。贝蒂的金字塔在三城城区是第一个。他们说这座塔会有二十米高。后来她计算出来,二十米差不多等于七十英尺。妈妈说,如果意义先到田纳西的孟菲斯,而不是埃及的孟菲斯,那可能一切都是美制而不是公制。
爸爸曾对此嘲笑,还说埃尔维斯是第一个兄弟。妈妈不喜欢他对意义开玩笑。如果她想笑,她会让他讲神圣的笑话。宗教的第一原则是什么?秋说,尽量模仿爸爸的声音,对于每一种宗教,存在着一个相同的和对立的宗教。她模仿着妈妈的声音说,什么是宗教的第二原则?爸爸的声音说,它们都是错误的,妈妈总是笑话。
沉默,只听见呼吸声,就像把海螺壳放到耳边时的声音,我不明白。她说,她不再听到建筑的声音,灰尘也会停止落下,时间过去。
七岁时,她父母带她到波士顿去看贝蒂的金字塔。公共汽车司机说,为了腾地方建立它,信徒们拆掉了一百五十座房子。在她看贝蒂的金字塔之前,很久以来她都能感觉到贝蒂。妈妈说,在波士顿意义非常强大。那时候,他们对意义不太了解,那是什么,是关于神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吗?
汽车在一个灯前停下时,她产生了一种幻象,她的心脏在身体里膨胀起来,像一个气球,把她带出窗外,升到天空中最蓝的地方,在那里,她可以看见所有的一切。那一刻,整个汽车都能感觉到贝蒂。爸爸大声地讲关于鸡和圣经的神圣笑话,很快汽车里的每一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太响,司机只好把汽车停到路边。
于是秋只好和爸爸妈妈走过最后三个街区,按照秋的记忆,她的脚只有一二次触到地面。金字塔巨大无比,任何摩天大楼都望尘莫及。
她听见爸爸告诉妈妈,它更像山崖而不是建筑。她准备问他那是什么意思,但她意识到她已知道,因为贝蒂知道。
贝蒂的金字塔的大理石令人难以置信地光滑,但摸上去就很冷。伸开双手的手指放在上面,拼命就想着贝蒂。你在吗?贝蒂?在床上坐起来,怎么样?房子里的灯全亮着。贝蒂,无法入睡,因为她的肚子疼,她从床上起来,到厕所去小便。当她擦自己时,卫生纸上有粉红色的污迹。她会在许久之后的正午,突然被不经意的记忆倾扎得不知所措,虽然这时她已经忘记了女孩的名字,喜欢搭中兴号去海边捡贝壳,回来的时候淋了一场雨,小心而努力地擦地板,躺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想象着父亲在筹备婚礼,对她说我不能这样过一辈子。你要理解我。她只是微笑,接受,祝福。
时间过去。
秋偶尔也会思念水果味的口香糖和洋葱味的饮料,还思念DVD和音乐。自从爸爸关上门,带着妈妈下去散步,她还没有看过表演,他们出去的时候都没有回头看她,但她觉得妈妈可能一直在哭。
妈妈有什么怀疑吗?这个问题仍然纠缠着?她不知道这些天在她的耳边上听了什么,是不是又发行了新的歌曲?唱歌时,她必须尖声高唱,不然金字塔会吞没了她的声音。去,走开,离开我,玩玩,我们已经玩过,为什么你不理解?这些念头装在她的脑袋里,就像某个早晨她离开了父亲的家,她读到了《童女之舞》。她想起了某个下午父亲带她一起去河边捉蝌蚪,可是记不起她们的蝌蚪去了哪里。她喜欢想象自己最后考上了最好的大学读经济,并因为亲戚的关系去了美国。波士顿对于她来说,是个遥远尔亲切的名字,因为贝蒂在那里,她去那里是因为神的选择吗?什么是神,什么是意义。
她看着地图册上绵长的海岸线,那些名字不知道会延伸到哪里,而她对未来生活对那些概念也是一无所知的。每当她吃完糖果,她就把包装纸扔到前门外边。长期以来覆盖在人行道上。昏暗之中,包装纸像是落叶。时间过去,在成为金字塔姑娘之前,她和都一直想让男孩子注意她们。他长着金属丝似的红头发,脸上有雀斑,在足球队里踢中场,在他们的学校里,他是第一个反着穿短裤的男孩。在她离开学校前的最后一天,有一个为她而办的聚会,走到台上,讲了一个关于她的神圣笑话。唱歌时捧着双手,以便声音听上去像是发自麦克风。在热狗摊上对那个家伙说了些什么?她把头扭向一边对听众做出回答。我不知道,什么?又冲麦克风讲话。用各种东西给我做一个。她现在可以看见他,尽管她坐在厨房的桌子旁边,面前放着一杯水和一个未打开的糖果棒。当她上台走到他身边时,他的双颊绯红。他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做。信徒们沉默不语,仿佛有人用毯子捂住了他们。她伸出她的手与他握手,他呆呆地看着。当他们两人的眼睛最终相遇时,她可以看出他窘迫:她转向校长,也许是,这是波士顿之行的序曲。他的手热乎乎的,有点出汗。她的手指尖扰着他的手掌心。谢谢你。说。一句话没有说。他不在那里了。剥开糖果棒,像一个童话。只是对她说过,童话很恐怖。她明白,白雪公主拿到了魔镜之后,会转身问,世上最美丽的女人是谁?
时间过去。
秋一向不习惯她的月经期。她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妈妈从来没有告诉她怎么作,她不留月经垫或者棉垫或者任何东西。把卫生纸团起来塞进她的裤衩,这使得她觉得走路时像是两腿间夹着个沙发垫。经血发出醋的味道。于是她经常洗澡。有时候水凉了,她抚摸自己,这时她会觉得好些。
时间过去。秋想让自己想象在吻,但她做不到。她不断看见的嘴唇压在他的唇上,舌头伸进他的嘴里。至少,那是所说的人们亲吻的方式。如果她呆在厨房里,她不知道她是否是有更好的运气。她爬上楼梯,走向她的卧室,把门打开。一片黑暗。灯已经熄灭。她拉下闸,拧下灯泡。它很清楚,像核桃那样大。门前人行道上的糖果纸堆得比爸爸还高。极力想什么地方有富余的灯炮。为了寻找灯炮,她把整个房子都翻了一遍,但她没有叫嚷。时间过去。学着在黑暗中生活。不过,并不是完全黑暗:她在门廊上留着一个灯。但她呆在起居室里,茫然地凝视着落地窗外面。壁炉呈灰黑色;横在屋里的沙发在黑暗中膨胀着,像是一块浸了水的模模糊糊的海绵。还剩下八个灯泡。她把一个放进母亲的钱包,用大量团起来的卫生纸保护着。她肩上背带的重量像拥抱一样真切,或者是她在期望拥抱。她不肯把钱包放下。秋注意到,在墙和天花板相交的角落处特别黑暗。
她搬出父亲读书用的椅子,扶手伸在她的前面。她想把通向门廊的门关上。她不知道能否做到;她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灯灭时在什么地方?她说。没有人回答,甚至她的想象也没有回答。她摸索着寻找门的把手。灯灭时在什么地方?她的声音有点畏缩。她小心地把门关上时,门的合叶抱怨起来。灯灭时在什么地方?门闩已经扣死了,可是还是不断使劲地推,接着把肩膀靠在了门上。
黑暗挤压着她,她透不过气来,似乎有着什么在注视着她。一声呻呤从她嘴里迸发出来,像种子发芽似的,她突然摇动了一下,又靠在门上。某种东西在沙发附近闪烁,就在墙的下边。一簇火花,蓝色的,像她的梦。它变成了宝石蓝色,天蓝色,碧蓝色,靛蓝色,所有的色彩只有诗人和画家才能分辨。蓝色像舌头一样从电源插座喷出。她伸着手,小心翼翼地穿过屋子,向它走过去,她注意到,她的手指尖上有一种回应的闪光,乳白色,像母亲的奶水。蓝色的舌头吞噬起居室的每一个插销,无须再进行摸索。她可以看见任何东西,沙发,壁炉,房子里的所有房间,而且,透过金字塔的墙可以看见城市。
它现在是一个城市,而不是三个。把双手举过头顶,因为她的手耀眼地明亮,她可以看见她爸爸与新妻子正在看红袜子的光盘。有人在妈妈的坟墓上种了粉红色的小玫瑰花。正在用耳镜检查的左耳,正在饭馆吃晚点的午饭,和他一起的是一个名叫的已婚的形象设计师,夫人在她给孙子修织的帽子上漏了一针。那一刻,看见的每一个人,成千上万的信徒,都停下他们手中的工作,转向了金字塔,它已经完成了十七年了,但在此之前,它对任何人都没有意义。有些人带着会心的微笑;还有一些人鼓掌。其他人-----大多数认识-----现在都走向她的金字塔,以便与她接近,摸摸冰凉的大理石,了解她所知道的东西。
你喜欢吗?我喜欢。他们都会幸福的。是的。你明白吗?明白。意义在这个城市里突然变得非常重大,像丁香香水,像婴儿吃奶,像蜂鸟的嗡嗡声,而且就在她的耳边。
贝蒂打开了秋的起居室的门。那是个漂亮的年轻姑娘,她们依然是好朋友,她们一起看喜欢的书,如艾特玛托夫。她们都讨厌那些童话,可是喜欢他写的孩子。周末贝蒂教她喝酒,把酒含在舌底再咽下,她们一并想起那首歌谣:驼背的老人开开门,让我们一起喝了一杯苦酒。约是有些醉了的时候,秋说,要是这样就好了,不用考试,也不会伤心。贝蒂说,其实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她没有明白,也没有细问。秋仍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只是头发有些灰白,蓝眼睛的周围也长着乌鸦爪子似的皱纹。
你在吗?在。你明白吗?明白。当她笑的时候,时间停止不动了。

梅森: 比起任何特殊的科学理论来,对人类的价值观影响更大的恐怕还是科学的方法。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共 0 个关于心灵深处的绘画盒子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19-11-13 16:45:29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Copyright © 2014 蝌蚪五线谱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