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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项目

kepu007 于2019-11-13 16:47:05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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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年奖】 【短篇小说】 【《最后的项目》】.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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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凡星(NOVAN ST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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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项目”,林宇辰听着电梯里轮番播放的星球广告,吃下一片奇异药,下定了决心。
在他眼睛受伤之前,他不过是有退出的念头,可是这次他觉得该退出了。虽然面对公司的规定——高级项目管理员有突出贡献可以退休——他还不知道如何应对。
出了电梯,来到十七楼,面前是一扇红色的门。银河组织五个星球,灵主星、咖列姆星、诺凡星、斯瓦特星和地球,他都有房子,而星际联盟里面,林宇辰只在卡特星有一个临时住所,虽然雇主“生命体科技公司”老板卡尔·凯德永远都有地方提供给他们这些星际杀手,除非做“超宇宙项目”,他很少在巴纳德星、博克星、古商星上久留。
起初,每次都是先接到卡尔的星际即时电话:“宇辰兄,干嘛呢?‘超宇宙’请你去旅行。”
林宇辰一年独立参与三次项目,至少可以赚到两百万星际币。他靠的是名声和才能,而这些源自过去的经历,基因改造让他能准确地做好三件事:隐藏、刺杀、活着。
接完卡尔的电话,林宇辰的星际自动快递仓会收到项目卡包裹,存入包括名字、位置、相貌等信息的不同玩具里。他必须全部牢记这些信息,阅读完后项目卡会自动焚烧掉,扔进垃圾箱。
“请输入您的取件码。”自动快递仓上发出声音,林宇辰看一下周围,九月的太阳照耀着,确认安全后,对着屏幕输入:三六一十八四,361084他默念着数字,“嗒”快递仓门打开了。
昨天他刚从巴纳德星回来,今天就接到电话,显然这次的项目很急,难道卡尔同意他退休了?林宇辰没有多想,又吃下一片奇异药,吃药的老习惯让他安心,不必多想过去的事。
林宇辰从仓门里拿出包裹,撕下封皮掏出一个盒子,一架诺凡星出产的超光速星舰激浪1000模型,细长的流线形引擎,黑色外表,四个中级聚能炮口,三个在下一个在上,看上去制作精良,如一只巨大的机械飞蛾。
“双数武器,还是激浪1000么。”他自言自语道,在星舰下方一块方格中间按下指纹,模型顶部的炮口启动微型虚拟投影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上是地球籍科学家李·卢克斯,自从星际联盟和银河组织订立停战协议两年以来,此人便消失了。他记住资料,人名、相貌、位置,根据已知信息,制定行动方案,以无法预测的方式完成,开枪,隐藏。
老板卡尔·凯德,跟林宇辰谈过了,嘣!墓地大门又打开了。
林宇辰从未失手,值得信赖,对自己高级项目管理员的技术自信满满,每年都能收到公司寄来的花,直到上一个项目,他的眼睛受伤之后,看见很多奇怪的画面,像不戴VR眼镜却能浏览全息影像一样。
上次的包裹是台星际望远镜,保存着卡特星的杀人逃犯——佛米尔·亚斯·罗伯特的视频,他曾经是星际联盟的士兵,在诺凡星打过仗,攻占诺凡星的首都因果市时强奸杀害了一位重要将军的女儿,罗伯特逃离诺凡星回到家乡卡特星杰士顿市隐居起来。
诺凡星后来成为地球的联盟星球,多年以后,报仇的人念念不忘,联系了生命体科技公司。“咚、咚、咚”,有人敲墓门。
众所周知,有智慧生物的十颗星球里面,星际联盟的卡特星人有种特殊技能——变换身体相貌——恰好是林宇辰这样的人活下来必备的手段。换体技术肉眼看不出本人是谁,看不出原生的物种、星球和族群。
一个卡特星人为何值这么多赏金——两百万星际币,林宇辰想不通,不管对方是何方神圣,只要他找到目标便能解决掉,完工。
可是事情比林宇辰预计的要复杂,这个卡特星人一直低调而危险,他费功夫通过懵懂星的追踪者查询罗伯特,才知道对方在博克星球的芬市。




博克星(BOKER STAR),
这里有载人的飞禽,
还有无坚不摧的航天器。
星际联盟最富裕的星球。

林宇辰身穿褐白灰三色外套,按下变形器,扮作当地人的相貌,一身坚硬的黑皮肤,戴着可制造空气的口罩——这里的空气很糟,很多人都戴口罩,恰好可以利用一下,他在博克的芬国一家叫“福来”的星际贸易商店外寻找罗伯特,五楼的飞船大厅嘈杂而混乱,十几个飞船贩子正在拿着缩微模型传来传去,与买家商讨着价钱。
这个博克星商人有个特点,舌头不时滑出嘴巴外面,还好不流口水,黑色坚硬的皮肤,睁着两只小眼睛,用星际通用语说:“这位星际商人,博克星的空翼300,是装活物的最佳选择,每一个货物下船后都活蹦乱跳。”
佛米尔·亚斯·罗伯特歪着头,用他蹩脚的通用语问:“一架联盟军用飞行器,你确定这个老古董能飞出博克星吗?”
一个巴纳德星卖家拿着模型,觉得罗伯特识货,不是看起来那么迟钝,赶紧上来说:“别和愚钝的博克星人谈生意,谁会看不出来您需要的是中型航舰,速度快,运载量要大,我有博克的BK2000、巴纳德的黑弦99、卡特的N4,还有数不清的小型运载机,自你们说的2981年,星际联盟成立之前,我就在古商星上做战舰生意,您看喜欢哪个,保证你满意。”
罗伯特问:“你的N4多大?”
“这架N4改装过,空间绝对够,你开过卡特星的战舰,可我告诉你,N4不太适合地球人,因为卡特星人的胳膊长,亚光速操纵杆离得远,都知道,我的N4比联盟的HU200太空舰都要大。”
“你开过HU200吗?它有最好的亚光速飞行器引擎,加速到亚光速时间仅需1.6妙,武器火爆,N4变大不是优点,而是它的速度和武器,不懂乱说,小心被当奴隶卖掉。还有,你们连一艘超光速跃迁飞船都没有,怎么和高端客户做生意。”罗伯特说完,转身离开卖场,留下面面相觑的几个卖家和顾客。
自西元2979年银河组织建立,位于仙女座星系的灵主星成为其中心以来陆续同地球(银河系)、咖列姆星(位于半人马座星系,离地球4.2光年)、诺凡星(位于漩涡星系N35,离地球7.6和斯瓦特星(位于拉兰德21185星附近,离地球8.29光年)建立牢固的星域关系,包括星际联盟的卡特星(位于漩涡星系N35,离地球7.18光年)和巴纳德(位于朱雀星系,离地球8.99光年)两个星球在内,双方的阵营都试图阻止博克星球从其他星球盗运资源,贩卖星际奴隶,可是博克星球的星际战舰技术无与伦比,他们拥有最快的超光速飞船,跃迁级引擎只出口给星际联盟,而且技术一直是个谜,所有星球都少不了博克星的产品组成星际舰队,可是,又不能直接购买。不过,很少有人在博克星因为战舰不适合而被当作奴隶贩卖,在林宇辰看起来,这家伙不是纯粹拿人开心就是脾气不好。
博克星球位于朱雀星系,与地球相距9.1光年,这些年,因为资源和奴隶,二者之间贸易往来越来越少,星际联盟里没有星球会明目张胆的同银河组织的星球交易武器和战舰,如来星际贸易商店里出现的战舰都是常见货,近两百多年,星际联盟暗中将中型BD700超光速星舰开到各个星球贸易站,卸下运载的货物,把不同星球的自由人潜藏在各种货物里包装后,运到其他星球,在地下市场上低价贩卖,做外星球奴隶,十千克诺凡星的反重力石头能买三个奴隶。对此,银河组织没有发动军事打击博克星已经很克制。
林宇辰用显影眼镜追踪着罗伯特,对方用的换体技术太久,在他看来极其丑陋,罗伯特的样子像随意在身上披了张人类皮肤,发际线过高,瘆人的眼白,鼻子向上翘起,原身蜷缩在那具身体里,爪子太长,不得不弯曲在胳膊里,双臂鼓疙瘩,背伪装,穿一件宽大的灰色风衣,像是一个驼背的高个子。
这幅相貌让林宇辰几乎要吐了,他受够了,摘下显影眼镜反感的问:为什么要变成人类的样子呢?
林宇辰忍住情绪,走下星际贸易商店对面的楼,慢慢靠近罗伯特,防止罗伯特突然换相貌而找不到。他一直不紧不慢地尾随着罗伯特,沿途的行人和商店越来越少。
他们一前一后来到一片废旧飞船改造的巷子里,巨大的飞船沿中线切开,从中央隔开一条街道,一间间不规则的操作室,里面被建成房屋充分利用,有的在上面又建造起楼房,有巴纳德的沙石风格,连绵而圆润,古商星植物风格,看起来色彩丰富生机勃勃,远处的两栋楼竟然复制了灵主星的波浪风格,低层闭合的院落,在1.3G的重力下静静地矗立着,楼房表面用可吸附的材料覆盖,来自博克星的土壤,高温的时候靠近墙面会有危险,几种风格的建筑并存,看来此处的奴隶不少,林宇辰提醒自己要速战速决。
  在一个叫兴奋街的路口,街边的一个商店在播放战争纪录片:“……回到星际联盟在咖列姆外太空的战斗现场,咖列姆的联合战舰十分脆弱,面对四百万联盟大军,轰炸咖列姆荒漠,地面塌陷,死伤不计其数……”播报员解说着,“令人鼓舞的是,轰炸后的咖列姆各个国家,还未大规模反击,从灵主星和诺凡星赶来的部队帮他们解了围……”
那里远离熙熙攘攘的人群,林宇辰加快脚步,追赶罗伯特,灯光由明亮变暗,大部分飞车不会在此处停留。
一个女人站在街角,身上穿着黑色连衣裙,看起来端庄而大方,林宇辰看到她,心中一惊,露出欢喜的眼神,他不自觉的走近了,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问:“宁宁,你怎么在这里?”
女人转过脸,看着他说:“宇辰,不要杀了第三个卡特星人”。
“什么?”林宇辰问,女人如夜晚的影子般消失了,回忆唤醒?一定是出现了幻觉,林宇辰觉得不可能,二十年不见的妻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遥远的星球上?
罗伯特消失了,打开防干扰追踪器,他集中注意力,查找,仍看不到,快速爬上一栋三层楼,来到顶楼,低下身用阳台的拐角作掩护,重新找到罗伯特,对方还在向前走,仍在射击范围之内。
林宇辰舒了一口气,刚要举起超能枪,罗伯特立刻转过身,冲着他的方向笑起来,脸上皮肤扭曲得像做在鬼脸。
奇怪,罗伯特一直在向前走,怎么会发现他?林宇辰吃惊地想。
没等林宇辰开枪,卡特星人藏在风衣里的激光枪迅速对着林宇辰射击,红色激光没有打中他,却射到旁边的墙上,墙面遇到高温迅速融化了,把林宇辰的右侧身向墙面里拖去,他使劲挣脱左侧身体,胳膊快要被吸进去,像陷入变干的水泥里面。
罗伯特蹬腿跳向半空,落在前方十几米远二楼的阳台上,林宇辰趁手中枪还没被吸进去,把超能枪扔到左手,反向旋转超能束的开关,连开三发冷冻超能弹,才把软绵绵的墙面稳定住,他用力挣脱墙面的束缚,地面上落下一滩泥泞,逐渐变硬。
林宇辰追上去,换作X激光枪,瞄准镜里罗伯特正要从二楼跳向一辆驶过的飞车。他瞄准后,扣动扳机开枪,白色的激光划过一条线,射中罗伯特的肩膀,他竟然打偏了,跳下楼向前追去。
罗伯特旋转着从半空跌落下来,林宇辰跑来一看,卡特星人的身体不停扭动挣扎着,左肩膀被打穿一个洞,右手捂着伤口,流出蓝色透明的血,撞开的头皮变回原形,伸出蜗牛一样的两个红色触角。
四周没有人注意,林宇辰把他拉到墙角,问:“佛米尔·亚斯·罗伯特,你知道我要来杀你,而且原本可以先杀了我,为什么没动手?”
罗伯特残破的脸看起来很平静,触角颤抖着:“没必要,我只是你的预演。”
林宇辰大声问:“卡特星人,你不记得自己犯下的罪了吗?”
“哈哈哈,哪一桩罪行?银河组织还是星际联盟定下的?那不重要,无数次星际战争这种烂事太多了。”罗伯特的触角不停颤抖,躺在墙角十分痛苦,然后,说出最后一句话,“而你,就要见到未来了。”
林宇辰拿出枪,瞄准他:“罗伯特,安息吧。”
几乎是在林宇辰开枪的同时,罗伯特的触角喷出一团蓝色粘液,准确地喷向他的脸,林宇辰赶快扭头躲避,粘液喷在他的眼睛上,眼球里强烈的灼热感迅速传遍全身,他又多开了几枪。
他闭着眼,赶紧用袖子抹掉粘液,试图睁开眼,可是灼热感强烈,如同在火焰中炙烤。林宇辰顾忌对方没死,死命撑开眼皮,看到罗伯特的上身有几个洞,随即闭上。
林宇辰换回原来的相貌,眼睛周围的烧灼感越来越烈,他抬起胳膊,打开即时视讯电话,拨通公司的号码,半睁着眼睛对着镜头,拍下他和死者的样子,忍着疼痛汇报道:“我是……林宇辰,佛米尔·亚斯·罗伯特的任务完成。”
不一会儿,账户收到汇款,林宇辰原本想着同以往一样,会很顺利,此时,他背对着墙,摸索着关闭干扰视讯器,心中想他必须赶快离开博克星,这里看上去安宁,可能已经有人报警了,芬国秘密警察的信息灵敏,很不好惹,可能把他交给星际联盟,他不想在看不见的情况下被抓。
“不管你跑多远,我和孩子在地球上等你回来。”她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伴随着烧灼感刺入大脑。
林宇辰转过身,找到一个僻静的院子里,用随身带的清洗液仔细清洗眼睛,清理掉清洗液泡沫后,又向眼睛里喷上愈合剂,等待痛感消失。
他睁开眼,视线一片黑暗,渐渐看清之后,发现眼前不一样了,看向远处会发出模糊的光影,远远近近的人走来走去,好像通过棱镜看向过去,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宇辰,别太得意。”老朋友“尖兵”提醒他,二人三年前在咖列姆星球“尖叫”酒吧相遇时,“一定要小心战争罪犯这类人,干这种活,不是脏的问题,会万劫不复。”
每次见到尖兵,他都会劝自己要小心,这个人有贼一样的眼睛,看什么都十分准确。当时,林宇辰完成项目,刚对一个古商星女人产生了好感,急着去酒店的床上,根本没有在意尖兵的提醒。
林宇辰眼前浮现出这个片段,烧灼感还在向里面刺入,眼前模糊的镜像让他懊恼——越来越他妈的看不清了。
维拉斯·巴库医生,他就在博克芬国的里欧市,一家叫“仁生”的无证诊所里。



婀娜的曲线,
无与伦比的娇嫩皮肤,
永葆青春的年龄,
随心所欲的样貌,
卡特星(KARTE STAR),
给你完美身体。


生命体科技公司的老板卡尔·凯德对动物有爱心,喜欢养动物,闲暇时,观察它们的习性,这和公司专门经营星际换体和变形业务一样人尽皆知。
一周前,左边的笼子里养过古商星三头鼠,饲养员不小心没锁好门,诺凡星的飞莺一口叼住三头鼠给咬死了,而三头鼠又有毒,飞莺也死了,卡尔·凯德处理了饲养员,伤心了两天,让秘书艾莉亚·艾伦买来了两只饕子,恰好一对儿雌雄,一种像翼龙的小型博克飞行生物,它们一高一矮刚两个月大,有四只黑色透亮的眼睛,脖子细长,有一对强壮的翅膀,粗壮的腿,红色的尾巴,长大后站起来有两米高,展开翅膀超过四米,放在笼子里豢养,他甚至专门请了两个饲养员。
公司的业务十分广泛,即使你是八爪鱼的软体灵主星人,别说转化到“螃蟹人”的身体里,就是咖列姆那种干旱脱水的“蜥蜴人”也不在话下,斯瓦特星身体柔韧度强的树形风暴人,诺凡星的飞行人,有人认为古商星的兽人最尊贵,卡特星人就会唾弃,因为没有他们,任何星球人也不能转化为地球人类,再丑陋的相貌,都能变得飒爽英姿。
除了这种表面上的业务,卡尔·凯德在星系间的谋生手段很多,在遍布星系间的239家换体店,连讨厌换体的古商星上都有四家,暗中把其他星球的劳动力通过转换相貌高价贩卖,哪怕对付正规部队的雇佣兵订单也可以轻易获得,数不清的政治犯罪犯、卧底,星舰转卖,信息往来,还有多人参与的“超宇宙”项目等等。
高个饕子似乎对笼子不满意,撞击了一上午笼子顶,聚合钢材略有弯曲,此时,它正闭着眼睛休息,饲养员端来四盆地球产的火鸡肉,放在另一只矮饕子的笼子里说:“您看,它长得多结实,很多人认为饕子只吃肉食,这是那些不了解动物的无知者瞎说,它们还吃骨头,不仅吃活的,而且吃死的,我亲眼在战场上见过,就是那次诺比星与卡特星的战争。”
矮饕子张开大喙,撕开一块肉,咀嚼了三四下,仰头吞下,背上的翅膀一抖一抖。卡尔坐在笼子旁,拿着一根火鸡羽毛把玩着,问:“你是说,这种会飞的小东西很危险?”
“凯德先生,我必须提醒您,它虽然现在看着小,这种动物是巴纳德星球的食腐动物,嗯,和地球上的秃鹫类似,不过这种动物更可怕,长大以后十分凶猛——”
即时电话响了,凯德摆摆手,示意饲养员不要说话,接听:“我是林宇辰,我想知道罗伯特是谁下的订单。”
卡尔说:“宇辰兄,项目完成得很好,我们公司的规矩你知道,订单信息不可以随意交流。”
“去你妈的随意交流,你知道我从不会问项目的信息,谁要杀博克星舰科技总监,谁要古商星航空军司令的命,这些都没有关系,因为他们罪有应得。”林宇辰打开视讯,露出红肿、泪水流不止的眼睛,生气地说:“你看看,我现在几乎成了瞎子。”
“很难看,你是我唯一信得过的高级管理员,我可不允许你的眼睛坏掉。”卡尔·凯德惊讶地说。
“那个卡特星人说什么未来,类似奇怪的话,你必须告诉我实情,谁下的项目订单?”
“嗯,说来话长,稍等一刻,”卡尔对饲养员说,“饲养员,把肉放下,先出去做事,我叫你再回来喂它。”
“是,老板。”饲养员退下了。
卡尔说:“宇辰兄,这项目曾经被废置过,你还记得诺凡星被银河组织夺回的那两年吗?”
“3123年,银河组织的部队收复诺凡星。”
“那场战役的目的不仅是银河组织要夺回诺凡星,当时星际联盟与诺凡星正在谈判,要诺凡星加入他们的阵营,条件是共享卡特星的劳动力和博克星的飞行器技术,你也知道诺凡星人喜欢飞来飞去,劳动力一直缺少,靠出口反重力器维持星球的发展,当时,星际联盟的部队已经在漩涡2星系外集结,如果他们不答应,就要攻占这颗星球。
“谈判僵持不下的时候,星际联盟的一个重要人物龙瓦拉在诺凡星游玩,和他的情人开飞车的时候,恰好被诺凡星的将军梅斯·津敏遇到,据说原本龙瓦拉是私人行动,一下子成了诺凡星战争的导火索。津敏将军认为对方的目的是刺杀他,趁机发动突袭,杀死他来要挟诺凡星投降,而龙瓦拉声称只是旅游,不想起争端。你也知道,星际联盟鼓动诺凡星加入的时候,目的是他们的反重力资源和技术,而忌惮的是将军的战术和能力,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够在星际战争里战胜他。”
林宇辰抹一下眼睛:“说重点,将军的女儿怎么回事?”
“根本没有将军的女儿,卡特星是诺凡星的盟友,在银河组织成立前就是太空中友谊最牢固的两颗星球,可是诺凡星的反重力资源和技术遭到古商星的窃取,联盟又陷害给了卡特星人,奸杀女人这种事,只是他们发动战争的借口。
“星际联盟中心提出共同开发诺凡星的反重力资源,诺凡星不同意,联盟用不干净的手段让他们和卡特星人翻脸,联盟与诺凡星在外太空战斗,而银河组织趁机夺回诺凡星,这就是这个项目的历史背景。”
“项目为什么搁置?”
“线索太多啊,古商星、卡特星人、诺凡星和地球都在抢夺反重力资源,当时就有人出价要我杀掉罗伯特等一批人,更有人出天价杀掉梅斯·津敏将军,那个时候,我觉得任何掺和的人都会有风险,便用当年的奴隶风波当做借口挡回去了,而那个要杀卡特星人和杀将军的顾客,再没有出现过,案子就搁置了。”
“你不怕报复?这次是为什么?”
“我在全世界最难攻击的地方,很多人都想要报复我,他们要先找到我在哪,对方需要一流的地球高级管理员,而且不想在博克星引起注意,我就想到了你。”
“顾客的名字?”
“没有名字。”
“你撒谎。”
“一个现在已经无足轻重的卡特星人,对方付款三百万,有生意做干嘛不赚?”
“卡尔,贪财就是你那张脸变丑的原因,记住,我们谈过的,尽快安排我退休。”
不等卡尔·凯德回答,林宇辰挂掉了电话。
三十一分钟后,林宇辰付过钱,半睁着充满泪水的眼睛,从出租飞车上下来。
仁生诊所里的药味很浓,维拉斯·巴库医生正在给一个巴纳德女士检查,扫描仪上一副清晰的骨骼图像,上面写着:酒精含量、药物含量、血液状况等指标。他看到林宇辰进来,拿出一些药给那个女士,说:“你的胎儿安然无恙,这些药是帮你解毒的,下次注意不要喝酒乱吃药就好了”。
林宇辰进门后,没有打招呼,摸索着坐在一张可吸附的椅子上,椅子伸出把手,吸附着他的身体,缓慢平放下来成了一张床,维拉斯医生送走病人,走过来:“老朋友,很久没有见过你受伤了。”
“维拉斯,快帮帮我。”林宇辰摘下口罩,闭着眼睛说。
维拉斯拿起一个手电,将灯光照进林宇辰的眼睛里: “这是很严重的伤,你做项目从没有受过重伤,以前没遇到过卡特星人?”
林宇辰坐在椅子上,忍着烧灼感说:“遇到过,蓝色的粘液飞溅,从来没见过,银河组织建立那年,古商星人觊觎地球的水资源,打算建立贸易线,我就见过这种人,后来在战斗中,也杀过卡特星的士兵,确切的说,我不会给他们这种机会。”
“是的,你的枪法一直很好,”维拉斯打开椅子上的开关,细微的震动传过林宇辰的身体,他用一种药水滴进林宇辰的眼睛,“我先给你滴些清洗用的药水,星际联盟里的某些卡特星人,他们从不主动进攻,遇到极度危险近距离喷发这种液体,这种喷液体的动作,卡特星人一生只会用一两次,因为喷发后心脏会受重创,一般都会死亡。”
“粘液的毒性很强?”
“不是,被感染者的大脑会受影响,看到奇异的画面,神志不清而杀人,有人说,能看到未来。”
“胡扯,我从没有看到什么未来,”林宇辰的手向口袋摸去,才想起他的药丸吃完了,“医生,奇异药丸有吗?”
“止疼药有,上瘾的玩意儿没有了。”
“哦,维拉斯,你我是朋……”
“林宇辰,我不是因为你曾在银河组织太空属服役,不是因为你过去是一名突击队士官,才这么对你,而是由于你阻止过贩卖奴隶,至今一说到你的名号‘星鲨’,还有人心有余悸。”
“好了,又是这些话,星际联盟成立超过半个世纪,早已从纯粹的贸易组织变成了星际大盗,与银河组织的贸易限制太多,买完钢铁,还想要买黄金,采购完水和粮食,还要买星球人当‘牲畜’,打过这么多年的仗,奴隶看起来少了,可是士兵增多了。我和我的名字改变不了任何事。银河组织不过是星际联盟的另一面,在战争面前,任何英雄都是自称正义一方的化身。你想为了这个感谢我?作为朋友,我只有一个需求——奇异药。”
“这是悲观的看法,银河组织从来不会奴役任何人,看看你的脸,你的身体已经受不那种毒药了,这种粘液与你体内的毒瘾会发生可怕的反应,你还想活吗?”
“维拉斯,你还那是个天真的医生。有些事我不能当做没发生。”
“你能停止这种生活,做一些安保或者货运的工作,也会让你远离杀戮,我想黄宁和琳琳不会希望你这么做。”
林宇辰大声喊:“维拉斯,不要提他们,我的妻女不在的那天,林宇辰就已经死了。”
维拉斯叹口气:“你是一个英雄,不能这么自暴自弃。”
林宇辰:“英雄?我早就不是什么银河组织士官,又不是灵主星的奴隶贩子杀手,十七岁离开家,多年以后,以为父母还会在家乡等着回去团聚,茫茫宇宙之间,战火乱飞不断,亲人各个惨死,我林宇辰早已没有牵挂。”
维拉斯没有说话,又拿出一罐绿色液体,摇晃了几下,用小吸管吸取后,对着林宇辰的两只眼睛各滴了三滴,他感觉一阵清凉,接着,刺痛感灼烧感一起袭来,眼泪迅速涌出来。
林宇辰抖动着身体问:“这是治疗还是毒药?”
“重病用猛药。”
维拉斯走到里面的药柜里,从第四格的一排药里面,拿出一个红色药瓶,又从下面抽出三小瓶液体,加在瓶子上有金色的暗纹写着“利而敏药丸”里,摇晃了几下,说:“战争让无数人失去所爱,他们都有复仇的理由,过去失去的不等于你要放弃自己,不等于你不原谅自己。我们是朋友,才要你戒断这狗屎毒瘾,不想每次见到你都说这种话。听着,等你的眼泪不流了,将瓶子里的药分三次吃下,这是混合药,检查结果给你发送过去。”
“你知道,我特别讨厌和你聊天,特别是你说的都对,我身体却不舒服。”
“我明白,在一个破碎的世界里,不幸不停上演会让人更难过。”
林宇辰接过药,要付款,被维拉斯断然拒绝了。
二人握住左手,身体和额头靠在一起,林宇辰伸开右手,拍了拍维拉斯的肩膀,泪眼婆娑地走出诊所。



变幻的景色,
形态各异的相貌,
巴纳德星(BANAD STAR),火热,
独一无二,不可捉摸。


与维拉斯医生道别后,林宇辰不想被人发现在事发地,打算即刻离开博克星,他换了一副模样,乘坐星际运输船,赶到最近的巴纳德星球,准备找一家酒店住下。
向运输船的船长付过船票钱,船员带他走向货仓,通常星际运输船都会有个地方叫“货尊”——贵重货物看管的位置,大小不一,而且有的还很隐蔽。
林宇辰来到一个小的隔间,有简易床、桌子和凳子,坐在里面,系上保险带,他觉得还不赖,拿出药瓶,看了看,服下最后一颗奇异药,大脑立刻迷幻起来,心里隐藏的念头又出现了——该退休了。
十年跟随部队颠沛流离,他成立了家庭,有了孩子,两年的非人生活,近二十年受雇于公司的“超宇宙”项目,脚步踏遍不同的星球,枪管见过太多星球罪犯灵魂的罪恶,即使走到他喜欢的半人马座也是去工作,而内心深处永远无法原谅犯下的错误。
地球纪年西元3135年11月19日,林宇辰放假带着家人旅行,参加旅行团计划的四个星球线路,从水域广阔的灵主星出发,领略水域之下的城市;经过荒漠星球咖列姆,看一看沙漠里的干旱生物,赶往斯瓦特体验风暴的威力,最后到达诺凡星,参观卡尔·凯德的分公司,在那和尖兵会面,看一看当地盛行的飞车大赛。
3136年1月7日,他们下午要踏上去诺凡星的飞船,林宇辰却临时接到命令,要他提前结束假期,归队执行一项紧急任务。
他不得不离开妻子黄宁和女儿琳琳,让她们继续随团星际旅行,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没想到旅行团到达诺凡星时,一百五十七人全部被人劫持,就此失去了音讯。
两天后,林宇辰得到消息,随即违抗部队坚守任务、不准离开的命令,立刻赶到诺凡星。
“有没有看到这对母女?他们叫黄宁和琳琳。”林宇辰从诺凡星找起,动用了所有认识的朋友,但是,没有人知道确切信息,又前往斯瓦特星球、博克星搜查,毫无收获,他心灰意冷,几乎要放弃了,一天夜里,看到奴隶,想到扮演奴隶贩子的方法,四处放风要购买大量地球人奴隶——不论死活,终于,慢慢有了消息,他买来奴隶放了他们,要求让他们帮他寻找其他窝点,两个月以后,他在灵主星的一个暗藏奴隶的牢房里见到她们的尸首。
“他们只是无辜的游客。你们这帮渣滓!”林宇辰愤怒无比,夺下对方的枪,射向人贩子团伙,枪像是喷火的愤怒,燃烧掉他见到的每一个人。
人贩子的头目是一个八爪鱼人,林宇辰抓住他问:“为什么抓我的妻子女儿?”
人贩子头目吐出嘴角流出的一口血,满不在乎地说:“你以为你的人不能贩卖吗?这个世界有很多人需要被清理,我得到消息这旅游团里面有块肥肉。”
林宇辰打断他的一根触手,愤怒的说:“告诉我是谁!不然你以后靠一条爪子活着。”
“呵呵呵,我知道自己活不了,而你又不可能杀了他。”
“星际联盟还是银河组织?”
“地球士兵,古商星,你敢去吗?”
“不要骗我,我会像找到你们一样找到幕后主手。”
“你以为你是谁?三千光年以内的星际奴隶贩卖进行了五六百年,甚至更久,你以为一个人能撼动比森林还大的星球?一棵树你都拔不动。”
他又打断根:“古商星的谁?给我雇主的名字。”
“你永远不会知道。”
无论林宇辰怎么做,人贩子头目都没有说出雇主的姓名,只好把他杀了,用人贩子的血在牢房外写上一行字:星际撒旦。
于是,银河组织部队的士官闯到星际联盟的星球,杀死九十八个人,捣毁奴隶窝,救出三百二十七个被当作奴隶贩卖的平民,这个消息,一下子在各个星球间轰动了。
林宇辰安葬完妻女后,在灵主星主动投案,由于当时灵主星属于星际联盟,与银河组织没有星际引渡协议,虽然是作为受害者家属向罪犯复仇,同时被救的三百多人想要帮助他摆脱罪名,可是违抗军令、擅自离开部队和杀人,这些都是不容辩驳的犯罪事实。
灵主星的八爪鱼人大法官,头戴水罩,宣读了判决结果:“被告林宇辰,33岁,犯非法持有武器罪、故意杀人罪、践踏星际法案罪、危害星际安全罪,灵主星根据最高法院法律规定,合并上述罪行,也考虑到被告解救出平民三百二十七人,虽有善行,不足以抵消其犯下罪行,故而判处有期徒刑四十年,即刻关押于灵主星的纳拉国最大的迪克监狱。”
琳琳,宁宁,我替你们报仇了。林宇辰听到判决后,心里说。
林宇辰就是在纳拉的水下监狱认识的尖兵,进迪克监狱的第一天,他就发现这个黑瘦的博克人喜欢偷东西。
“兽人哥们,我说你长这样子,也不像蠢人,干嘛在意失去的东西。”尖兵坐在自由活动场的一个凳子上,拿着一截古商星兽人的假角说,对面的兽人满脸愤怒,紧接着,有五六个人围过来看热闹。
兽人的半截假角,是进监狱时的秘密,他抡起拳头要从尖兵的手中抢回假角,说话飞快:“我曾是星际战舰士兵,要对自己的形象负责,古商星人是星际最高级的人种,不是带纹身的奴隶,也不是低级的地球人,你这博克黑猩猩,把我的角还给我。”
可是,当兽人说完这句话,尖兵已经把他按在地上,林宇辰走过来,按着尖兵的肩膀说:“你想活着出去,就别在放风的时候捣乱。”
旁边的一个咖列姆人伸手指着兽人说:“古商星的兽人发动联盟进攻懵懂星,懵懂星就是被他们毁灭的,为平克族人报仇!”
林宇辰说:“都住手!”劝说丝毫不起作用,冲来的几个人,都觉得兽人过于傲慢,要教训他。
尖兵乐于看到有人替他打人,便放开兽人,和林宇辰在一旁看那些人打架。
“我是史密斯·李维斯·金,欢迎你来到宇宙罪犯集中营,他们都叫我尖兵。”尖兵伸出手对林宇辰说。
林宇辰和他握手,指着尖兵手里的半截假角说:“我叫林宇辰,你是个有个性的小偷,怎么知道他的角是后装的?”
“很容易,他会不自觉地用手摸断裂的地方,不管他是什么星球的人,个性和风格都是表象,我的技巧才是第一位的,用地球语说我的技术是‘高手找钱包,眼睛快过刀’,意思是不会有第二次动手。”
“地球没有你这种胡言乱语。”林宇辰说完,看到那群人被狱警分开,他们几乎打断了兽人的脖子,一边的脸血肉模糊,四根手指被折断了三只,从此不说自己是高级人种——有人说这是迪克监狱的古商星战役。
之后,尖兵模仿星际战争的著名战役偷东西,林宇辰就用他的故事打发时间,以减少对妻女的愧疚感。
半年后,尖兵要偷一件用鞋子隐藏的麻醉枪时,遇到了麻烦,那是个诺凡星女飞人,刚进监狱,皮肤洁白,个头不大,却有十分力量,穿一双蓝色的高底鞋。后来知道她的名字叫达曼·乌茨。
尖兵没有因为她是女人就不偷,盯上了她穿的那双鞋,下手的时候,却差点被对方扭断了右手,林宇辰跑过去救他,要花钱替尖兵补回她受到的损失。
达曼用鞋踩着尖兵的脖子,他的手背在肩后趴在地上,坚决不同意林宇辰帮他开脱。
“我承认失手了,大不了断手,不能赔钱。”尖兵说。
起初,达曼开始并不领情,当他听到星鲨——林宇辰的外号,立刻放开了尖兵,表情瞬间变得十分感激。
达曼说:“半年前,你曾经救过我的一个亲人,我不能伤害星鲨的朋友,即使他很可恶。”
“谢谢你。”林宇辰说。
尖兵没有得到那把麻醉枪,也没有人敢动达曼的鞋,而且,三人竟然成了朋友。
一年后,星际联盟向银河组织发起战争,联盟的舰队群分为三队,每一队上万艘战舰飞船,同时进攻诺凡星、咖列姆星和斯瓦特星球。
同时,银河组织派出一支由三十艘BD中型星舰组成的部队,装扮成商业舰队在灵主星登陆,暗中偷袭并号召群众反抗,打败了灵主星的星际联盟驻守部队,从此,灵主星宣布归属于银河组织。
战斗中,几颗炮弹炸开纳拉国的迪克监狱大门,里面成了火海,关押的罪犯趁机迅速暴乱,杀死所有的狱警,逃出监狱,林宇辰的牢房被炸毁,他的腿受了轻伤,尖兵去找达曼,让他自己先逃离监狱。二人从此失去了消息。
星际运输船在巴纳德的港口卸第三批货的时候,林宇辰停止回忆,走下飞船,走过几条街道,他的泪水终于停了,眼睛仍有痛感,穿过马路,走到对面“巴纳德星际酒店”的大楼,来到前台,说:“你好,我要住过的那间房。”
前台是一位巴纳德红皮肤的女孩,她有一对小鼻孔,睁大眼睛问:“你好,请问姓名和星球籍贯号码?”
“林宇辰,诺凡星,星球籍号码换成本地数字是93272123041833&*。”
前台输入号码后说:“林先生,两年前您来住过,今天要住的——1703房间,恰好是空房。巴纳德星际酒店欢迎您回来。”
“靓女,问你个问题,这附近有没有送药上门的服务?”
“奇怪的人,别人都是要各星球的男男女女,灵主星的女人很水润,卡特星的女人很嫩……”
“有吗?”
“加上房费,一共三千星际币,最近联盟监管很严,你也知道,从博克星来的有许多间谍。”她伸出手,亮出腕部的收款手镯。
“没问题,尽快送来,我要‘冰冻’,再加一份简餐。”
“再加五百。”
“我付五千,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哪怕你最好的朋友都不能知道,明白吗?”林宇辰伸出手腕,贴近她的手镯付款。
“绝对的。”女孩笑着说,高兴的露出双排耳朵。
酒店的走廊里,飘着巴纳德星宁静花的香味,四片会变色的花瓣此时是暗紫色,他慢慢的深呼吸,花香让他轻松下来。
没有什么比享受假期生活更惬意,不必为账单发愁,不要担心第二天上班需要早起,不用为悠闲而找理由,无需为过去的错误而悔恨,一切都是自由。
林宇辰走上传送台——一种类似电梯的装置,分为不同的格子,可以单独乘坐,他要说出楼层的按钮,眼睛仍有阵阵的刺痛,却看到室外极速闪亮的激光炮穿过夜空,炮火像烟花一样轰炸平民,绽放杀戮的残暴光芒。
“嘣”,一颗燃烧的巨石飞来,把灵主星的星际首都灵国,撞成可怕的残骸,城市被高温洪水淹没,不计其数的家园被毁,数不清的人在水中挣扎着,被受惊的海鱼吃掉。
火光照亮了黑夜,林宇辰耳边听到死伤者痛苦的叫喊,水面成了地狱,哀鸿遍野。
直到眼睛里悲惨的画面消失,他才看到室外越来越暗的点点灯光慢慢清晰了,传送台仍然静止,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一分钟还是十分钟?
平时,传送台都是会自动读取乘客呼叫要到达的楼层,他喊了两声“17楼”,传送台睡着了似的安静。
这些不是真实的,林宇辰心想,伸手去按按钮,眼里的数字键纠缠在一起,他看到不同的楼层,摸索着按下,却碰到两个键,17、18的灯亮了。
林宇辰半睁半闭着眼睛,随传送台上升到17楼。







满足你关于海洋的梦,
广阔水域无边飘荡,
海滩的风,海鲜烧烤,
灵主星(SPIRIT LORD STAR),
水下生物的浪漫,
请看宣传视频。



17楼到了,林宇辰站在传送台内向外观察着,楼道里安然如常,室外的空中连只饕子都没有,当地人会用饕子执行隐秘的暗杀,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他想着走出传送台,时刻提防可能的危险,成为他的习惯,太多的星际杀手退休前就消失了。
从诊所来的路上,林宇辰眼睛里看到的景象越来越奇怪,看到尖兵走在凯撒国街道上的影子,拿着酒杯与人交谈;看到部队进攻凯撒国,他带队冲锋;看到达曼和他在古商星见一位重要人物;他明白这些是不可能的,部队和朋友,让林宇辰忘不了杀戮,尖兵和他的家人一样,死了,难道真如斯拉维所说,他看到了未来?
看不清会很麻烦——哪怕目标是个科学家——他打消掉这念头,专注于眼前的项目。
林宇辰走出传送台,来到1703室,一扇蓝色的门。眼睛看着门的电子猫眼扫描虹膜,按下指纹打开门,两周没回来,屋里整洁干净,是机器人皮皮的功劳。他推着门把手,站立不动了,突然发觉,这不是他的房子,他却看到了回家的画面,赶快走进去,从客厅的冰箱里,拿出酒店内的本地透明饮料“兴奋”,放进嘴里,服下利特敏药丸,摇摇头,让自己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渴望眼睛快点痊愈。他用手镯贴近显示屏镜子,查看信息,接收到维拉斯发送的检查结果:生物体液中度浸入眼球,对大脑有致幻反应,注意勿使用任何致幻药品或毒品。
“咚、咚、咚”门响了,一个博克人的声音:“先生,您的外卖。”
林宇辰隔着门说:“把货从格子里送进来,戴手镯的胳膊伸进来。”
博克人:“老兄,没有这么做生意的。”
林宇辰伸出枪放进格子说:“看一看,你不会想对着我的枪送货吧。”
博克人瞪着那把激光枪,镇定一下说:“好的,你是星际皇帝,比联盟总统还大。好的,我们按照你的方法来做,谁让我是个爱和人做生意的人,我的货,一等一,保证让你爽到星际。”
“别废话。”
“十万星际币。”
一条粗短的红色胳膊,通过格子推进来一个黑色圆筒盒子,林宇辰旋转盒子打开后,看到几十颗白色药丸,付款。
“谢谢您,星际皇帝,很高兴和你做生意。”
林宇辰脱下黑色的太空衣,把盒子打开,放进口里一片,一阵眩晕感直冲大脑。然后简餐送来了,他打开写着“沙漠餐馆”的两个饭盒,里面摆着烤好的本地烤肉,肉来自一种长得像豹子的家畜,用蔬菜叶包裹着,香味肆意,他大口吃起来。
桌子上的视频电话自动打开,生命体科技公司前台的电话,秘书艾莉亚·艾伦甜美的声音:“恭喜你,退休生活马上开始了。最后一个项目的身份已经为您准备好,祝您成功。”
第二条信息是达曼发来的:“林宇哥,听说你快退休了,就不能给我说一声吗?记住啊,灵主星有你的兄弟们。”
皮皮自动滑到他的身旁,温柔的说:“林先生,您回来了,夫人和琳琳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有您的快递,放在书房了。有需要我做什么吗?”
“来杯酒。”林宇辰指一下酒柜。
“冰的欧姆可以吗?”
“可以”。
皮皮把酒送过来,林宇辰看着酒杯里的酒,冰块折射出淡淡的红光,冲着机器人举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
门开了,一声“爸爸!”传来,林琳跑进屋里。林宇辰转过身看到她们走进来,黄宁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琳琳微笑着伸开手抱向他,二人开心的拥抱在一起。
突然,他看到女儿和妻子身上着火了,蓝色的火焰包裹着她们,他伸出双手撕扯着燃烧的衣服,身上火辣辣的,身体快速扭动起来,她们在火焰里挣扎着,耳边传来黄宁和琳琳在被关押的飞船里痛苦的声音——嘣——他爆炸了,身体发出白色的火光,绽放在黑色星空里。
林宇辰惊醒了,发现自己仍在巴纳德酒店里,最近他在反复做这个梦,痛苦的感受让他的心渐渐麻木。
第二天上午,他接到凯德的电话和项目卡。于是,林宇辰乘坐一艘星际运输船前往凯撒国。
凯撒国是星际间各类肮脏的渣滓和逃跑的奴隶混杂而居的地方,各种信息的来源地,这意味着星际杀手会经常在此出入,虽然他总觉得凯撒这名字不够符合中立的身份,另外,作为一颗星球它太小了。



凯撒国(CAESA COUNTRY)
宇宙上最开放的地方,
不论你来自银河组织,
还是星际联盟,
在这里放下敌意,共享信息,
人人都能成为朋友。


凯撒国,银河组织和星际联盟唯一不曾有过战争的地方,位于巴纳德星和博克两颗行星的陨石带之间。
飞船上,一个巴纳德男人正在试着哄着他的孩子睡去,男人长着一张圆脸,毛发稀少,鼻孔细小,脸上有两三处明显的伤痕,衣服上血迹斑斑,身旁带着三四个行李箱,还有几口锅一样的炊具。
孩子看起来有十三四岁,好奇的用巴纳德通用语问:“爸爸,我们为什么突然去凯撒国?”
巴纳德男人的手腕有一圈金色纹身,抚摸着孩子的脸庞:“库鲁,我们去凯撒国过自由的生活。”
“爸爸,凯撒国什么样?”
“所谓的凯撒国,也叫凯撒太空站。最初是陨石带里漂浮的一颗不规则巨石,边缘长度有一百八十三公里,宽度一百一十多公里,高七十六公里,毫无利用价值,陨石带有无数颗这样的陨石,不知是减速的某个陨石,还是某列破碎星舰的残骸和它接触后,融合在一起,慢慢变大。
“DOKWN-35恒星的光芒恰好能在某段时间照在上面,照不到的时候,温度从七八摄氏度迅速降到零下十度左右,比巴纳德白天的热和咖列姆的风暴,都要条件苛刻。
“后来,这个地方被一些星际走私船当作掩护,存放些见不得人的货物,技术差的人从来不敢在陨石带飞行,一直没多少人知道,直到有人给它取了“凯撒” CAESA这个名字,有人说这是一个地球人类的名字,却少了一个字母R,是在说这个世界奴隶的自由被拿走了。后来的人叫它太空站,是因为它太小了,有人在地面加上诺凡星的重力装置,并努力建造,慢慢它的引力和空间变得越来越大。
“有些‘热爱自由’的人知道后,去上面定居,名气响亮以后,更多的亡命徒来此处潜藏,凯撒逐渐像一只增大臃肿的机械城,漂浮在空荡荡的宇宙中,成为自由者的天堂,”
“星际英雄什么时候会来解救奴隶?”
“那只是一个传说,通常都不可信。”
“爸爸,我要听。”
“先吃点东西,”男人从包里拿出一个布袋,拿出几块巴纳德肉面包,分给孩子,自己也吃起来,接着说,“传说,在有智慧人的十一颗星球之间,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这种力量终究会引导一个强大的战士来到各个星球,解救奴隶挣开手腕上的纹身,击碎钢铁战舰,打败残暴的星际压迫者,让他们恢复自由,赢得荣誉和尊敬。这个战士,名字叫安龙(An Long)。”
故事没讲完,孩子已经睡着了。
“故事不错。”刘雨辰对男人说,猜想他们应该遇到了困难,不得不搬家。
飞船沉稳的前进。
凯撒国是个巨大的迷宫,低重力之下,外部由太空舱和飞行船组建,飞船和飞船,飞船和陆地,飞船和建筑之间布满纵横交错的通道,面向DOKWN-35恒星的角落正在扩建新的工事,上千艘飞来飞去的星舰不停穿梭,星际贸易货船进进出出,小型飞车在真空下像是鸟儿般飞在巨大的巢穴旁。
据林宇辰所知,这里混杂居住了几乎所有星球的居民,算上从月球基地赶来学习的工作人员和星际旅行团,人口超过九十万。
一个木卫三导游——只有那里的导游会穿着外表透明发光的太空服——举着旗子,带着一队人马穿过空间站7号大厅:“请各位旅客跟上队伍,接下来我们要去凯撒国最大的商场,采购各个星球的古董商品,我们旅行社的保险不包括失踪和贩卖成奴隶的赔偿条款”。
“来到凯撒星球的迷宫,一会儿我们会进去飞上两圈——”一对穿情侣装的恋人听到后,停止拍摄视频,快速跟上去。
四处声音嘈杂,林宇辰发现这里来往的人比以前多了,十几个星际联盟的便衣警察,来来回回地走着。
一支伪装成星际太空部队的队伍正在穿过十一号步行道,有两个人胳膊上露出金色纹身,很显然,便衣警察的工作是在保护他们安全通过。对面灵主星软体八爪鱼人向前挪动着三只触角,尽量不碰到两个正在拍照的斯瓦特人,咖列姆星体重巨大的昆虫人,挥动着前肢说:“大个子,别挡路。”
林宇辰来到D-45区指定的储物柜,脱下符合游客身份的蓝白色外套,拿出储物柜的装备、武器、通行卡,换上准备好的工作服。
这次项目的目标是一个地道的人类,首席科学家兼工程师卢克斯·李,他足不出户待在“自由”实验室里工作,研究某种星际资源,从正面拍的视频历历在目,身材高大,六十多岁,说一口标准的星际通用语,原因:泄露星际联盟高端技术。资料异常的简单,潜藏到身边、确认身份、开枪,三个步骤简单明了。他默念了几遍做好的规划。
退休申请报告一生效,他便结束这奔波的生活——如果杀人也算生活的话。
然后他给自己换了一副地球人的样貌,长头发,瘦高个的黄种人,络腮胡子让他看起来成熟许多,笔挺的白色工作服,白色的呼吸罩,他现在是凯撒国实验室的能源维护员,员工编号:K-4178,巡查各个工作室的能源使用情况。
一架博克小型空翼100客运机,降落在旅客停靠点,几十个形形色色的人正走出来,通道一下子显得很拥挤,向右转弯,进入货物运输通道,两个诺凡星的飞人在对面角落里接吻,翅膀在灯光下泛出彩色的光晕,咖列姆的干旱蜥蜴智人呆呆地看着通道下面人来人往的场景。
林宇辰穿过货物运输通道,坐电梯向下三层,电梯里有人用汉语写:“不爱灵主星的酒,不爱女人,不爱自由的人,凯撒国是你的监狱”,另一行写着:“这样的蠢货,古商星欢迎。”竖着写有斯瓦特星语:“安龙即将降临!”



外星世界,只靠食物无法发展,
古商星(GUSHANG STAR),
你最好的归属地,
无论你有什么智慧,
我们是一家人,
一起建造银河系。


林琳不停的跟他摆手,身穿黑白两色裙子,纯真而可爱。
“宇辰,别忘了给你的父母报个平安。”黄宁大声对林宇辰说。
“知道了,你们注意安全!”他依依不舍地登上接他的飞舰,母女二人的胳膊挽在一起,那是他看到她们的最后一面。
林宇辰很多年没有回忆到她们了,等待李博士吃完饭的间隙,又一阵刺痛,他脑海里又回到那个分别的时刻,短暂的一瞬。
越向里走多重穹顶越多,人越稀少,右转走九十米,进入凯撒国的“自由”实验室,里面有各个太空船舱里的实验室、器械和仪器,当林宇辰在实验室旁的餐厅见到李博士吃饭的时候,机器人助手形影不离。
他走进右手边的两个房间查看一番,装作工作的样子,李博士走进空无的实验室,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其他工作人员。
不看资料,林宇辰会以为李博士是个干瘦的老头,返回实验室的李博士,个子高大而精神,长着一头乌黑的中发,戴一副无边眼镜,看起来不像是六十多岁。实验室的门口,林宇辰把防攻击发射器打开,径自走向实验室,穿过四张桌子,拿出激光枪,隔着李博士十多米说:“看样子,星际联盟安全属对于李博士的安全并不上心。”
李博士坐在一把椅子上,看着监控器上的数字,毫不惊讶,转过身面对林宇辰说:“我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林宇辰,原名姜明海,外号星鲨,地球纪年3103年生人,49岁,前银河组织空军士官,生物体科技公司雇员,星际杀手,父亲姜贵德,曾是银河组织星舰副舰长,在3136年咖列姆-巴纳德战役中牺牲,同年,在地球的母亲白海霞遇到车祸不幸去世。有过妻子和女儿——”
“李博士,今天不是来说我的经历。”林宇辰听到李博士叫出他的名字,正感到惊讶,随即又觉得很正常,做星际杀手近二十年,要知道他的底细并不难,只要花对钱,对任何人来说,名字和相貌都可以买到。
“动手吧。姜明海或者你更喜欢别人叫你林宇辰,你不是第一个来刺杀我的人。”
林宇辰:“不许你叫那个名字。”他开枪了,心想这只是项目,我是来工作的,扣下开关,激光射出,“啾”一声——结束。
激光枪毫无反应,发射开关关闭了一般僵硬,他快速换成聚能枪,聚能束没有发射,同样,武器成了废铁。不可能,他心想。
李博士拿着一个装置:“是吗?那是你没遇到我,在这里我可以关闭任何武器,包括你的防攻击发射器。年轻人,告诉我,你明白你为什么在这吗?为了银河组织或者星际联盟消灭下一个目标,对你来说是仅有的活下去的理由?”李博士站起来说,语气像是牧师传教。
“我不属于银河组织,只是拿钱做事,太空奴隶、走私货物这些勾当与我无关,至于星际联盟,他们对我很有兴趣,试过几次抓不到我。”
“为了钱——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惨,深爱的人不在了,心底的爱意逐渐冰冷。不过,你提前退出监狱生涯比我想象的顺利。”
“可惜你没有活着进监狱的机会了。”林宇辰放下枪,向李博士走去,“好了,谈话结束。”
“你的眼睛没看到未来吗?上一个项目是卡特星人罗伯特,对吧?”
“上次是谁不重要,这次该你上路了。”林宇辰平静的说,随手抓起桌子上一个尖状的工具,他眼睛受伤的事除了维拉斯和卡尔知道,李博士掌握的信息着实让他惊讶。
“别着急,你还没看到自己的重要性,二十年前,有条信息,罗伯特杀了诺凡星将军梅斯·津敏的女儿丽莎·津敏,当时银河组织不方便派人——你们这类人的项目就是这么来的。”李博士说。“灵主星,你很熟悉,一个地下奴隶贩卖团伙在那里被人单枪匹马剿灭。”
“你的话真多,李博士。”林宇辰又走近两步。
李博士对他的靠近毫无防备,指着周围说:“开门见山,你确实可以杀我,可是,在指定的事没做完之前,还不能杀我,这听起来不好理解,事实上,不需要你动手,我现在从事的研究到了最后阶段,你现在死了,就会错过见证奇迹。”
实验室里,四个机器人卫兵走出来,个个端着把激光枪。
林宇辰听到这句话,疑惑起来,不会是什么圈套?停下脚步说:“胡扯奇迹这样的说法毫无吸引力。你站在哪一方?银河组织还是星际联盟?战争还在继续,关战俘的监狱都不够了。”
“战争各方都只是在自己的利益上看问题,卡尔·凯德派你来的,年轻人,我们要好好谈谈。”
“少废话,你知道这是生意,不存在个人因素。”
“凯德给你们提供身份,那种换体技术只是小儿科,三十年前,他不过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灵主星商用星舰交易员,联盟和组织都要追杀他,是因为他暗中走私重力器到古商星,还把博克的飞行器买个咖列姆星。”
“得了吧,李博士,你从事的是星际资源研究,联盟一直就不允许这种技术出现在其他地方,银河组织需要把当地的矿产和石头用于太空船,扯什么延长生命,跟我说退休会被清理这种话能保证你能活过今天,别妄想了。你最好想个好的理由!”
“你说对了,我来凯撒国确实是为了太空资源开发,可是现在不同往日。我们现在是和十个外星球的生命共同生存,掌握几十颗星球上的贸易和资源。现在银河组织得到有关的星际联盟的信息都是从这里发出的,有人觉得我可以威胁到银河组织和星际联盟有关资源公司的利益和技术,那是因为他们不想结束战争,眼光太狭隘了。”
“你想说什么,什么可以结束战争?”林宇辰的枪指着李博士,他的不耐烦稍微有了兴趣。
“我们很久之前就知道卡特星人有一种转换生命的技术,你想想地球上几十亿人口,老龄化已经多少年了,少数人会移民到诺凡星多活几年,同诺凡星的重力器一样,银河组织一直要求把这技术分享,甚至要更多,只不过是用资源和工作换取,而不是像星际联盟那样抢夺,你说是吗?”
林宇辰听完,枪口向下移动了一点。
“要喝酒吗?”李博士问,手里按着一个触发器,随即,林宇辰的身体不受控制了,四肢僵硬,大脑像被吸走的感觉。
“不,我感觉不到身体。”林宇辰艰难的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已经进入我制造的场,靠近我你并不能完成你的目标,卡特星人喷出的体液不仅仅是灼伤眼睛,心脏骤停而死去,那种液体是引子,你体验过维度引力吗?”李博士松开触发器。
林宇辰顿时感觉身体能移动了:“维度引力,转换空间产生的力场,你的团队知道这技术的用途吗?”那是一种绝密的技术,曾经听监狱里的人说,懵懂星一百多年前被毁灭,与此有关。
“告诉你一个秘密:全世界都不太知道。如果我告诉你,你以后能延长寿命,而且还能避免退休前被清理,你会怎么做?”李博士从桌下拿出两个杯子和一瓶灵主星的青鱼酒,倒进杯子,端起一个杯子放在林宇辰的面前,杯子里,蓝色的液体发出淡淡微光。
“什么意思?”
李博士喝口酒:“通常情况下,卡特星人与其他智能生命体的转换,比如灵主星人,是在同一个维度空间展开的,不论二者是否有转换意向,都可以在一个维度空间换身体,至于具体的相貌,那就看个人的品味。
“转换生命、增加寿命是维度转换的最初阶段,前提是必须要有足够的能源启动维度引力,打开维度缝隙,也就是维度空间纠缠场。”
“打开维度,在多维空间转换生命,不同质量的人也可以,地球人和其他生命体也能转换吗?”
“对,就是这意思,这不是化学转化,而是一种物理转化,不必遵守质量守恒定律,你们生物体公司的换体技术就来自于维度转换技术,我掌握了控制维度引力的技术,是你能独自和我见面的条件之一,我的实验室处于一个独立空间里。而至于具体细节,你到时候会明白。”
林宇辰生气地问:“独立空间,你在天方夜谭吗?不远数十光年来到这里,抛弃地球的亲人,为了你的技术,这么做是不是太自私了?”
李博士按一下信息板,显示出一张他和十几个家人的合影,他抚摸着上面的面孔说:“我的亲人都在这里,他们曾在故乡辛苦的工作过,生活过,却要面对被剥削被奴役,甚至被消灭的命运。凯撒国与星际联盟曾经分享过太多资源,当然,还有知识,这个地方一直是中立区,游客能来这里旅行,可是你告诉我地球上的人为什么要派你杀我?”
“星际联盟根本对银河组织毫无怜悯,先切断旅行线路和贸易航线,暗中支持奴隶买卖,别说转换身体,就是凯撒这么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中立星球,他们要把它据为己有,你用科研成果和他们做交易,出卖卡特星,”林宇辰把枪放在桌子上,端起酒一口喝下去,一股温热的感觉冲进胃里,他想不出其他理由,“同样,银河组织可有了你的技术,要促进长久的和平。”
“没有这么伟大的正义。”
“你告诉我原因,博士。”
“是因为组织和联盟信息不共享?资源没办法流通?奴隶移民从一开始就是银河组织用的手段,还是因为其他星球的人民拥有创造奇迹的力量,还是有科学家可以取代我?恢复和平的生活?都不是,答案现在告诉你:各方都想要获得更高一层的指引,有些人理解为进化。”
“什么意思?”
“我研究的技术,在懵懂星不是秘密,而且十年前就有懵懂星人研究出来,银河组织也有人研究,不过,维度转换技术,他们都缺少转化媒介,这媒介一种来自于你刚接触过的卡特星人,你见罗伯特的时候他刚转化过。”
“卡特星人一直都可以变换相貌。”
“我知道有变换相貌的技术,那种是隐藏,活在一副皮囊之下,而这项技术不同,它是改变,银河组织的人要技术完全成熟了再接手过来——要一劳永逸。对了,这一次你来空间站,比上一次人多吧?”
林宇辰回想起来,太空站确实比以前嘈杂许多。他感觉自己的双手沉重到麻木,接着腿没有知觉了,他看着李博士的问:“是的,你给我喝的什么?”
“人多就说明风险大,灵主星的青鱼酒,你身体里有转化剂,即使我什么都不做,慢慢你也会僵硬。”
李博士掀开实验舱,指着实验舱旁边一面显示屏说:“答案马上揭晓,欢迎来到量子时空转化场。林宇辰,来见见你的兄弟们。”
林宇辰看向显示屏里,许多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穿着不同的衣服站在不同的地方,一个在做民用星舰的飞行员,还有的像在做贸易员,大部分都很平凡,他惊讶得身体发抖。
“别害怕,这只是你转化前的视觉投射。罗伯特的体液,是这项技术初级阶段的必要条件,所以你能看到另外的世界。”
“据说你有一个外号叫星际撒旦,实力毋庸置疑,据我所知,在多维度空间里你的作用会很大。现在,我可以让你活着,而且我也可以轻易地让你消失。”
“我林宇辰做了超宇宙项目,从来没有想着能活多久。”
“是的,可我们都要生存,你知道星球之间最大的争执是技术。灵主星可以控制水,诺凡星掌握重力,博克星懂飞行,斯瓦特人控制风暴,地球的劳动力众多,空气、水源、能源、力场和空间等等,无一不需要争夺。我们现在来谈谈条件,你如果不满意,我可以让你把我的尸体拿回去交差,当然,你如果同意,更好,我们皆大欢喜。”
“什么条件?”林宇辰的眼前,李博士的数量变多了,看起来有三四个重叠的影子,机器人影影绰绰,多的数不过来。
“我要你去那边杀死另一个我,而不是这里,带回来那具尸体。之后,保证你以后会不受到任何人的威胁。Bing go!然后你大可放心回去享受退休。”李博士指着实验室的方向说。
“退休,你太小瞧他们了,你觉得这是我最后一个项目吗?”
“信息安全你完全可以放心,保证不会有另一个人知道。你看一看这个,”李博士拿出视讯器,“之前,你在卡特星的任务是不是这个人?”
视频里,那个人穿一件蓝色风衣,背部隆起,缓慢地走在街上,换成一副诺凡星人的身体,正在进入一家诺凡星活禽超市,琳琅满目的各种小动物,会长出白色鹿角的斯瓦特云鹿在笼子里跳来跳去,看起来有一个月大还没长出翅膀;灵主星的小翅灵豹,伸一个懒腰继续睡觉;角落里,一白犀牛喷水。



风看不见尘埃,
空气看不到伤害,
斯瓦特(SIVATE STAR)的风暴,
地面上肆虐,
地面下世外桃源。


林宇辰看了两遍,惊奇地说:“是的,罗伯特,这不可能,为什么他还活着?”
“确切的说你已经完成任务杀死他了,不过在你杀他以前,他在维度转化的时候,感应到危险,他提前知道你会杀他。于是,他找到我,通过维度空间转化了,在另一个时空提前备份了另一个自己,放在你能找到的地方。于是,你的任务看起来结束了,而现在你看到的他和当时杀的他不是一个人,卡特星人罗伯特便通过维度空间回来了。”
“我杀死的罗伯特是维度转换而来,不是真的罗伯特,对吧?”林宇辰惊问,公司的消息从来没有泄露过,是他记不清楚,还是别人出问题了呢?
“你理解对了一部分,个体可以转换。时间在人类的世界上是一段刻度,而在宇宙中,是引力向外膨胀的标识之一,引力、时间和空间组成了星辰宇宙。不过,我们的目标是星球间的多维度转换,包括其时间、空间和引力,单个生命可以进入另一个时空,想象一下地球在战争前的生活。你可爱的家人又回到你的身边,河流海洋森林都美好地存在着,星际之间没有过战争。而现在呢,你要体验第五维度间的个体转换,已经成功了上千例,恭喜你!是下一个。选择好了吗?”
“时空可以转换,你是说我可以回到……”
“作为一个物理学家和数学家,通常我不会允许别人不能理解概念,是0个体的多维度转换。不过,你可以。”
“我能回到过去什么时间?”
“看设定如何,可能是一年前,也可能是十年前。”
林宇辰的大脑飞速转动,这不是和陌生星球的动物打交道,要防止有人背后开枪,在残酷的条件下活着,需要不同的语言和智慧。转换时空,简直就是发现新世界,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可以见到她们了。
“要我回到哪个时间?”
“现在是3152年7月27日下午四点十九分三十六秒,你要回到这些技术没有使用之前,没有我或者卡特星人死之前的汁液,没有充足的能量,没有转化物质,你回不来,这几项基本条件,现在你都具备。”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杀了另一个你?”林宇辰摇晃沉重的身体问,他从没想到这个世界轮到他来拯救,连自己的妻子女儿都没有办法拯救,选择星级杀手的工作不过是一种逃避,逃避让他悔恨的过去。
一个项目什么时候这么重要了?林宇辰不能理解,凭空消失的人又出现在面前,让他难以置信,而刚刚李博士说的话不像是在欺骗他,卡特星人说这是未来的预演,来之前看到的异象,难道是真的?
李博士神情严肃的说:“林宇辰,你会认为我们偶然相遇,你接到项目邀请,来给我一枪,我要你杀死另一个我,可是现实并不是这样,实际上你来过许多次了,你完全不配合,我只能把你再送回上一次的项目,这就是我了解你的原因。
“维度转化技术比你我都重要,我在此刻在做的事领先于其他时空,可以让更多的人享有这种可能,可是有些人要独占搞星际垄断,要嫁祸于银河组织,这种事情在卡特星人眼里显得不可思议,他们拥有最关键的转换元素,而凯撒国内部就含有这种元素,卡特星人不想有人要把洪福变成灾难,一直隐藏着技能。懵懂星为什么被毁灭,就是和这技术有关,想象一下,如果有人拥有了维度技术,提前把其他维度的人全部杀死,这不仅仅是你我这一个世界的战争,所以,我要恳求你,给这颗星球一次挽回的机会。”
林宇辰渐渐支撑不住,浑身颤抖起来,滑到椅子下,他问自己挽回的机会还有吗?“我们不能像卡特星人罗伯特一样,造一个你出来吗?”
“卡特星人是种媒介,他们宁死也不会说出这种技术的奥秘,可是我,只会做这些研究,一旦在其他维度出现,会引起很多人注意。让灵主星的八爪鱼人检查大脑里面的记忆,风险十分大。”
“你要对我做什么?”林宇辰问。
“要你活下来。记住,从那边把另一个我带回来。”李博士放下酒杯,向实验室的另一边招招手。
实验室里面有扇门打开,进来两个人,推着一架像球一样的容器,他们把林宇辰抬到容器里面,推进里面的房间,将容器固定在一个像浴缸装的置上,随即关上门。
李博士笑着冲林宇辰摆摆手,把装置推进去,滑进通道。打开开关,灯光照亮舱体内,接着开始旋转,容器四周开始震动,光淹没了林宇辰。林宇辰感觉沉重无比的身体渐渐变轻,他的呼吸停止了,一切正在被撕裂,震动收缩,然后,如气泡一般,身体漂浮起来,沉重感消失了,周围不停的闪现光影,一切正在被撕裂,无数的影子在折叠,幻化出五彩斑斓的光……
三秒后,林宇辰消失了。




这是最好的药,
也是最少的药,
咖列姆星(KALIEMU STAR),
荒漠里白色的泪水
献给心爱的人。


凯撒国自由实验室,林宇辰躺在实验台上,正在醒来,他摇摇头,并没有感觉不适,激光枪紧贴手指,对面工作台旁坐着卢克斯·李博士,穿一身湖蓝色灵主星风格便装,略有些长头发,没有戴眼镜,除此之外,和刚才的李博士一模一样,惊奇地看着试验台上突然出现的林宇辰。
墙上挂着星际钟表显示器,林宇辰看到表上的时间:3152年7月27日下午4点19分34秒,举起枪,另一个李博士的眼神闪着光芒,惊喜地说:“想不到有人先成功了!”
李博士话还没说完,一道激光穿过他的身体,他倒下去,红色的血透过衣服越来越鲜艳,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真的是另一个时空”,林宇辰说,打开视讯电话,拍下他和卢克斯·李博士死去的场景,对着镜头。“我是林宇辰,卢克斯·李的项目完成。”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事情结束了,林宇辰站起身,四周与他来的实验室确实不同,三秒钟后,实验台的四周打开一个圆形的孔洞,越来越大,它轻微地震动着,像是打开了空气,直径大概两米的时候停下来。
通过孔洞,林宇辰能看到里面的第一个李博士,他抱起死去李博士的尸体,走进孔洞,随即,身后那个世界消失了。
林宇辰放好那具李博士的尸体,坐下,发送视频,抬头看着正在向他招手的李博士。两个同样的人,一生一死,像是一面镜子里的两面。
账号收到信息,2000万星际元已经入账,他对李博士说:“李博士,这件事没有结束,你知道我能找到你。”
李博士:“我相信我没看错。林宇辰,这个项目不仅仅是关于我,也包括你。你会看到这个世界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林宇辰向周围看去,除了多出一个死去的李博士,他没发现什么不同。
“你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悔恨,靠嗑药逃避活着的感觉,穿过刚才让你惊讶的时空,现在,你不必这样了。”李博士对发生的事十分满意,他没打算让林宇辰一下子理解,接着说:“这样的量子时空转换,是在给时间增加不同的流向,而且需要极大的能量,你的实验成功了,可这仅仅是个开始。你刚把另一个我处理了,于是产生新的影响,这个世界的现实会前往不同的方向。”
“我进入了平行宇宙,改变了过去。”
“不同的世界,由于你杀了另一个李博士,我们都已经来到新的世界。”
没等林宇辰回应,李博士转身向里走去,查看监控上的波浪和数字,并输入一些数据。
真的是平行宇宙?如果是的话,那另外一个时空一定会有她们,林宇辰好奇的问:“李博士,我可以回到以前吗?”
“可以,我们都想爱人一直在身边,这样就能弥补对他们的亏欠,不瞒你说,我就是对家人太多亏欠,才下定决心研究这项技术。”
“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林宇辰,你要想好,哪怕你知道那是不同的两个人,哪怕,你回不来?”
“是的。”
李博士没有说话,拿起一个仪器,点击实验室的屏幕,画面是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他给林宇辰指向一个地方:“你能看到吗?”
林宇辰的眼光看向视频显示器,全息视频里的太空站,慌乱奔跑的人们,集结的部队,画面静止在飞行的航天舰上,林宇辰花了两秒时间才看清视频的标题:
《空间大裂缝,超时空武器》
地面紧跟着摇晃起来,火光和炮火声接连不断。
林宇辰:“怎么回事?”
“全面战争,银河组织和星际联盟的三年停战协议撕毁了,能让物质穿越时空的武器,恰好是他们发兵的借口,你完成了任务,那么,我用另一个自己买的时间用完了。”
“什么?这个项目是你下的单?你为了跟我解释清楚,不惜让我参与实验去杀死另一个李博士?”
“简单说是要你体验维度转换,只有这样你才能相信我,这项实验到了最后阶段,转化的目标不是人体,而是更大目标,也不需要卡特星人。
“凯撒国的内核是种密度超高的压缩离子态物质组成,与卡特星人身上的元素相似,凯撒国,可能是来自懵懂星残骸,刚才说过空间转换需要能量,便是从凯撒国的地核里面提取,小型转化并不需要大量这种物质,可是假如有人提出转换月球那么大,这样一来任何星球都会有危险,即使知道秘密的卡特星人逃过种族灭绝,逃过星球毁灭,这项实验的风险也太大了,我们不得不做出选择,你回到相应的时间,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想办法阻止其他人进行这个实验。”
李博士赫然拉开他的衣服,露出胸口的微型定时炸弹,时间还有1分53妙,正在不断跳动。
他将林宇辰推进实验舱,说:“你来之前,就有人威胁我,我如果不启动装置,他们不仅杀了我、我的家人,还有整个凯撒国都要遭殃。这虽然是个独立空间,可是时间还在流逝。”
林宇辰不寒而栗,疑惑地问:“既然你知道凯撒可能会毁灭,你为什么不停止当初的实验?”
“之前,我觉得这是一项能带来好处的技术,成就感让我大意了,几十次的个体维度转换,将家人转移到这里,暴露了我的实验,有更多的人要我转换更多的东西,能想象的金钱、资料和信息等,应有尽有,这样下去,事态不受我的控制,五天前,又有人提出要把附近的陨石带清理出去,那些陨石都很大,而且都是扔向银河组织,我拒绝了,我想了很久,才决定找生命体科技公司启动一个超宇宙项目,冒险启动转换装置多次,就是要在等你同意,把另一个我杀死,混淆视听,这样我才能把你送走。
“假如我停止实验,不能保证其他人不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所有的卡特星人知道这一点,懵懂星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星际联盟和银河组织,总有要称霸银河系的势力,要垄断一切资源和矿产,现在你完成了这个项目,便可以去其他时空想办法。林宇辰,你记住!如果掌握了维度引力转换时空的技术,不必体积很大,那么,像懵懂星那样大的星球毁灭轻而易举,到时候,想阻止都来不及了。为了见到你的家人,想一想。”
“李博士,你要我怎么做?”林宇辰觉得自己无法推辞,自从妻女被害以后,他已经没有目标的活了二十年,为了这件事李博士肯牺牲自己,如果他能做成,能见到妻子和女儿。
“保护好卡特星人和凯撒国,这样才能保证地球不被毁灭。”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们一起去另一个地方。”
李博士摇摇头说:“我只要离开实验室,它便会自动爆炸。”
林宇辰摇晃着实验舱大叫:“不!”
只剩29秒了,李博士看着跳动的数字说:“星际联盟或者银河组织迟早会发现,死的是不是我,如果不是,也要把我和家人全部除掉,有了这个容器,他们就可以实现这一切,所以,我要留下来把它毁掉,你现在不走,另一个我也白白送命了。”
林宇辰:“李博士,肯定还有其他办法,你说过更高一层,高纬度的指引。”
李博士平静的说:“那是有可能的,不过各自在两端才能合作,但愿你能看到。我说过,你不是第一个来杀我,我遇到你一共十七次,只有这一次你——林宇辰,按照我的意思去做了,其他情况,我们都失败了。不过,到最后,我们相处得都很愉快。不是吗?”
“我不信,你不必死。”林宇辰的话音未落,李博士按下触发器,实验舱发出轰鸣声,林宇辰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这次是两个机器人把林宇辰推进装置,实验舱滑进扫描仪似的通道。
“我把你送到3136年,你要珍惜这次机会。”李博士目送他说,轰鸣声持续着越来越近,地面跟着晃动起来,李博士双脚试图站稳,向机器人说:“启动。”
开关随即打开,四周亮起来,舱体开始旋转,林宇辰猛烈地敲击着舱体,他难以接受,眼泪流出来,一股巨大的牵引力将他包裹,他的身体沉重无比,眼前的液体像是重合的镜像,四面的物体形成伸缩的波纹,一切正在被撕裂,无数的影子在折叠,折叠的光影幻化出五彩斑斓的光……
计时器,数字逐渐归零,
7……
4、
3、
2、
1、
0
“只要相信,这世界就有希——”李博士还没说完这句话,火光四溅,他身上的炸弹爆炸了。
恍惚中,林宇辰仿佛看到一个圆形的空间越来越大,难道是维度转换?他来不及看到接下来的场景,便消失了。
爆炸的光线从凯撒国发出的光线照到了诺凡星。





地球,完美天堂,
丰富多彩的世界,
四季宜人的景色,
体验不同的人生。


林宇辰慢慢睁眼,光和声音不见了,眼前的实验舱消失了,周围的一切静止了,他记得,自己从凯撒国里进入维度空间。
他走出一扇蓝色的门,从眼前退去,他们的家,又看到自己站在电梯里,这次降到一楼,他带着琳琳和黄宁即将启程去旅行。
“爸爸终于没有任务,带我们去旅行了。老林,你这次没食言。”
“跟爸爸没大没小。”林宇辰捏林琳的脸蛋。
“爸爸,我们没有你玩得会更开心。”林琳捏林宇辰的鼻子,
“那就把你扔下自己玩。”林宇辰带着鼻音说。
“反正票在这,看谁不能去玩。”
“扔下你,就扔下你。”
“你们俩,就别闹了,车快来了。”黄宁笑着,在路边看着他们嬉闹。
林宇辰的脑海里回想着那些画面,那是他们旅途的开始,感觉十分美好,一阵恍惚过后,他看到尖兵在门前说话,只看到他的黑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声音,问:“尖兵?你说什么?”
“哥们,琳琳和嫂子马上回来了,古商星的女人让你着迷了?”
“古商星,星际联盟的中心,是星系之间战争的发源地。”
“你说什么呢,没有星球和古商星打仗啊,你没事吧?”
“这是哪里?”
“诺凡星首都因果市。”
“怎么会?”
半空中漂浮的别墅院落,一辆辆飞车让林宇辰感到惊讶,确实是一副二十年前诺凡星的景象,飞车的技术完备,而且外表崭新,型号各异。大部分为银白色,这不可能是卢克斯·李所为,那些车表面闪亮,细节真实,线条逼真。
街道上,虚拟屏幕上正在播放着博克星球的场景,一扇大门前,许多人拿着不同的旗子正在走进会场,飞在半空中的主持人介绍:“……西历3136年,欢迎回到第二届博克星与诺凡星建交节的现场,我们看到博克星球的各大商业代表和生产厂商,正陆续进入大厦,而街道上,是各个星球派来的参与者,他们很高兴看到各种星际飞舰出售……”
天空中数以万计的航天舰飞在诺凡星的天空,与半空中不时飞翔的飞车和浮空建筑交相辉映。
这很奇怪。林宇辰从没料到自己会来到以前的诺凡星,更没想到诺凡星和博克星会建交,时空转换竟然有这么大的变化,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林宇辰回忆着,刚才转换时空之后,李博士身上的炸弹应该爆炸了。他在实验舱里,没有听到李博士最后说的话,不知去哪个世界,哪段时间,他刚才经历了一段长时间的时空穿越。他只是清楚,通过维度转换来到这儿,而这些都跟卢克斯·李博士有关系。难道这只是按照内心的愿望来到了他渴望的幸福时空,将所有美好的事情囊括其中?要到达这么久的过去,这么远的地方,可能吗?林宇辰突然想起什么,他问尖兵:“你知道卡尔在哪里吗?”
“谁?没这个人,超光速航天飞机把你坐你晕了吗?”
“卡尔·凯德,生物体科技公司,你不知道?你知道我是谁?”
“装傻,跟我开玩笑,知道你从部队回来要一起去度假,琳琳一路上高兴坏了了,嫂子说很想我,要我们一起去吃大餐,知道我来,没想到我来的这么快,她们去逛街马上回来了,你请客,别抠门啊。”尖兵拍拍林宇辰的肩膀,他同以前那样依然爽快。
林宇辰想起来了,看样子,他们一家人正要开始四颗星球的旅途,第四站是诺凡星,如今他们一起到了,林琳和黄宁确实还活着,这太不可思议了。在他的印象中,他可能会先见到另一个李博士,尖兵还活着,她们还活着,眼前的这一切很不真实。
林宇辰疑惑起来,如果琳琳快15岁了,那他还是49岁吗?他看向尖兵,年龄和相貌依然很年轻。他感觉很奇怪,决定打个电话,让尖兵先等等。
他拨通了卡尔·凯德的即时电话:“我要找凯德,生命体科技公司的老板。”
然而,却是凯德的秘书艾莉亚接电话:“对不起,暂时联系不上他。”
“你确定不知道他在哪儿吗?”林宇辰对艾莉亚说,“我要找黄宁谈一谈。”
“我这就通知她。”艾莉亚说,“请你等一会儿,您马上就能见到家人,请见谅。”
她们真的活着!林宇辰忍着激动的心跳,走回房间,焦急地踱着步,他就要看到她们了。
多少个日夜,他都在追悔自己没有陪着她们,多少次,他痛苦的时候都想让别人把自己当成项目处理掉,多少人,成为别人的奴隶,而他们不能挽救自己。
林宇辰想:在十万光年之内,集权的星际联盟和团结的银河组织之间,我参与过一个叫生命体科技公司的超宇宙项目,如行尸走肉般活着。此时,我最想看到的是我的家人,十五年的分别,他的妻子黄宁和女儿琳琳,没有她们我生活的意义都是虚无。
他的耳畔听到这些话:
“星际勇士什么时候来?”“你不是第一个杀我的人,”“你没看到未来吗?”“你还没看到自己有多重要”“保护好卡特星人和凯撒国。”“不要杀死第三个卡特星人”
……
零星的话语,他与李博士会面的场景,不停的在脑海中闪现出来,对了,黄宁和林琳不在这儿!林宇辰从背包里拿出显影眼镜戴上,看向尖兵,他内部的样子竟然是罗伯特!
他举起激光枪:“罗伯特,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尖兵啊。”‘尖兵’故作镇定的伸出手,他要靠近林宇辰,被制止了。
一个直径两米的球体孔洞在刘雨辰面前出现了,达曼·乌茨走出来说:“宇辰!别开枪。”
“达曼,你怎么穿过……”林宇辰打量着达曼,她身后的球体消失了,达曼不是在灵主星吗?她怎么会维度转换?李博士没死吗?几个问题同时蹦出来。
“我带你去见李博士。他会告诉你详情。”达曼说,又指指‘尖兵’,“喂,老弟,你也来。”
一架BD700超光速星舰停在半空,一道光传到三个人身上,他们上升到星舰舱内。
凯撒国,自由实验室,李·卢克斯看上去中年年龄,身材高大,戴眼镜,而不是二十年后的样子,而他的旁边站着年老的李博士。
老李博士惊呼:“林宇辰,你做到了!”
林宇辰同样惊讶,着急地问:“两个李博士,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能见到我的妻女呢?这是什么时间?你在凯撒国不是爆炸了吗?”
老李博士:“看来你一直都没忘记。先说重要的,在这个世界里,你的黄宁和琳琳显然还活着,维度转换的技术可以让你的家人在一起了。”
“我在实验舱里看到你身上的定时器即将归零,凯撒国的实验室爆炸了。”
“确实是,接下来,我要向你道歉。对不起,当时我仍旧利用了你。”
“为什么?你怎么做到的?”
“还记得我说过吗,你转换过许多次。”
“十七次。”
“是的,现在逻辑上,你可能会有些混乱。我可以确定的说你做到了你记得上一个项目是什么吗?”
“卡特星人罗伯特,这有什么问题吗?”
“卡尔·凯德安排让你做的最后一个项目,实际上是杀死梅斯·津敏,你的记忆消失了了。我要告诉你,你记得杀死我,不记得杀死过梅斯·津敏,也不记得杀死龙瓦拉,这些都是真的,还有你记得自己总回到的1703,也是真的。”
“最后一个项目是去凯撒国,杀你。”
“没错,你记得的是这段历史,我现在告诉你,已经消失的懵懂星不仅是由于他们有人懂得了维度转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懵懂星上有大量的即时传输能源,让星球之间传输消息没有时间间隔,甚至是实物传输,星际联盟为了独揽这个能源,不惜动员卡特星、博克星和巴纳德星一齐发动攻击,懵懂星消失了,只有几十万人逃离了世代生活的星球。凯撒国转换维度的元素,便是从化为碎片的懵懂星上获得的。”
“那卡特星人呢?”
“他们有一部分实际上是懵懂星后裔的伪装者。”
林宇辰:“我的天呐,卡特星人的换体我是一看就懂,古商星兽人之间的心灵感应我也尝试过,博克和诺凡星竟然建交!这次的维度转换实在是匪夷所思。”
“你会觉得不可思议,我也几乎没看清楚,实验舱里将维度空间转换,你转换之后很短的时间里,爆炸随即发生了,而且很强烈,我不可能躲避,那些机器人也是。”
“机器人是你要把它们毁灭的,不是你的保镖?”
“是的,当时我以为没有办法了,不如用那个炸弹与他们同归于尽,谁也得不到维度转换技术,可是当时,在没有爆炸的0.02妙前,我被另一个李博士带走了,回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实验室里。我俩一起想出一个办法,用一个卡特星人转换成我——用换体技术制造第三个卢卡斯·李,然后转换到在你来之前,再把你转换回到过去,改变当时的状态。也就是说,你杀我的时候,实际上是用卡特星人变成的我在测试你。只有你相信我们可以控制时空维度转换,这样才能骗过我身边的机器人,我们才能成功。你不能成功,我们都要失败。”
“你怎么知道,我会杀了假的李博士,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会识别不出那个不是你?”
“卡尔·凯德绝不会让你退休,否则你会成为项目,恰好我安排你杀我的项目,他只好把你的项目推迟。林宇辰,我说的这一切我们进行了不止一次,当我明白这项技术能够转换大质量物体时,每天都活在恐惧里,可是世界上,仍旧有人愿意冒着战争的危险,抢夺这个技术。于是,战争终究又爆发了,在另一个时空,我们想了很久,最后大胆决定把整个凯撒国连接起来成为一个独立空间,转换到另一个时空维度。”
“高一层的指引?”
“不知道,这里的凯撒国现在还没有那么繁华,而我们的凯撒国则成了另外一番景象——一个平面。”
“什么?平面!”林宇辰一时听不明白。
“是的,一个十分奇异的画面,而且懵懂星还在,我们还没弄明白怎么转换回原来的样子,低纬度到高纬度转换,能量和引力如何变化,二号李博士和我都认为,逆化的实验更难。”
“凯撒国的人没死吗?”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平常,没有任何不舒服。”
“对,平常,这里就是凯撒国,这就是维度转换神奇的地方。”
“多亏了我。来吧,宇辰哥,尖兵,两位李博士,让我们庆祝!”达曼说着,机器人将几十道菜端出来,有灵主星的疾飞鱼、明鱼、龙鱼,卡特星和诺凡星的各种特色菜。
透过监视器,林宇辰看到外面进来的飞船,瞬间成了平面,像几毫米的纸片,不,成了微米单位。而飞出的星舰,竟然一下子撑开变回原来那么大,凯撒国恢复了的忙碌而和平的模样。


终章


一个月后,林宇辰回到家乡,地球中国北京市,终于见到了他分别已久的女儿琳琳、妻子黄宁和另一个林宇辰——智能机器人科学家,幸福地生活着。
林宇辰想回到他的时空,去解救妻女。不过,他不需要太担忧,卢克斯·李博士已经在全宇宙寻找能够解开扩展维度的方法。
虽然林宇辰等到很久才明白过来,凯撒国的维度转换对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曾经星际联盟和银河组织不屑一顾的地方——凯撒国——现在是平面的凯撒国,如今变得越来越重要,更多的人进入其中,成了星际间最重要的的商贸国,甚至有人要宣扬成为独立的星球。
凯撒国,宇宙中最自由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林宇辰离开了超宇宙项目,一个不用在星际间奔波,一个不再是星际杀手的人,他知足了。
(完)



梅森: 比起任何特殊的科学理论来,对人类的价值观影响更大的恐怕还是科学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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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0 个关于最后的项目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19-11-13 16:4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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