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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非往生

kepu007 于2019-11-13 16:48:31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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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年奖】 【短篇小说】 【《最后的项目》】_meitu_101.jpg


神曰:吾心之所属,把梦幻所筑

         
                           
  稍有暗淡的太阳悬在空中,苍灰色的天上不见一片云朵,阳光肆无忌惮的直射大地,世界因它而照亮,也因它而生意盎然。
  武华州的萨德克训练营中,一隅废弃的篮球场上,正进行着一场紧张刺激的八人篮球赛,这种运动已经历史悠久。当年传到这个星球上时,曾风靡一时,但现在却几乎无人问津了。
  一个两米四四很符合打篮球身高的男子运用胯下运球,加上变幻莫测的步伐,转眼间,已经越过面前阻挡他的三人。随后小腿发力,脚尖蹬地,身体腾空而起,同时右手抓住从地上弹起的球,左手抓住篮筐,在空中形成一张强劲有力的弓,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扣篮……
  没错!他们与人类酷似,因为他们也是人类的一支。他们的祖先正是来自起源星球(起源星球就是“地球”,在远航纪持续五百万年时由于不知名原因,仅在219毫秒的时间内瓦解,从此人类为追忆生命的摇篮——地球,将它称之为“起源星球”)的一批远征军。
  回到篮球场上,只见一群年轻人敏捷的身影在不断穿梭,他们抛洒的汗珠在被耀眼的阳光透过后,晶莹剔透,闪闪发光。雄性特有的嗓音从喉部发出,激烈的喊叫声惊扰到了周围树林里的小生命,灰雀成群结队地冲上云霄,叽叽喳喳的叫声、翅膀扑打的声音、以及树枝和树叶摇曳声混杂,整个天地瞬间充满了活力。
  蔡斯生的体力渐渐不支,他打了个招呼后转身向场外走去。不时就会听到天上传来飞机发动机工作的轰隆声,人们都对此习以为常。但此时,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望向北方天空,下一幕令他目瞪口呆。只见不到五百米的距离内,两艘身长百米的巨型飞船充满视野,灰白色舰体上印有军方的“黑鹰”图案。霎那间,两艘军舰眼看就要相撞,其中一艘立马向左舵侧转,而另一艘也以最快速度采取措施,但两个庞大的身躯还是没能逃脱惯性的魔爪,上方舰体的底仓与下方舰体的金属装甲外壳发生摩擦,无数火花从撞击处溅出,炽亮的白光使半边天空提高了一个亮度,轰隆隆的碰撞声响彻云霄,撞击一直持续了五秒多钟,幸运的是两艘飞船都未损毁,只不过光滑的船体变得模糊不堪,不见之前的英姿。
  同伴和蔡斯生都像是被钉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紧接着,空中不时就会飞过一两架携带着劲风的梭机。
  ​不到半小时,天空中已经遍布各式各样的飞船,船体上的指示灯发出颜色不同的光线,天空一时变成了五彩缤纷的舞台,而最好的“歌手”肯定当属“狩猎者805”,五吨级涡轮发动机发出“嗞呜——嗞呜——嗞呜”声,像极了大提琴弦乐。

    血色黄昏,硝烟滚滚,失事的飞船在空中爆炸,一个个火球如同绚丽的烟花,绽放于漫边天际。
  这场战事来的极为突然,两个小时前还风平浪静,谁曾料想不到半小时,未知的敌人就从外太空射来高能离子束,重创北半球上一个小国的三分之二的领土,造成至少五百万人的死亡。越来越多的危险射线袭来,而后的一个小时内全球陷入极度恐慌,国防部却都莫名其妙的毫无音信,似乎全然不知这场灾难的发生。终于,又过去半小时,两万米的高空中显现出了一颗又一颗的圆球形飞行物,它们的直径大多在五十米左右,表面布满又尖又长的刺,就像《历史生物图鉴》中的古生物“河豚”,只不过这些飞船通体漆黑,而且深处散发着暗红色的光罢了。在这些小型飞船身后,半径长达数万米的星际航母的轮廓若隐若现。
  这颗绿色的星球,此时被黑色的“刺球”全面包围,恒星发出的光线也已经很难透过这层“暮霭”了。
  严阵以待的星球保卫军似乎正在“恭候”它们的来临,当罪恶的敌人进入大气层时,保卫军舰队迅速扑了过去。空中留下一条条白色的尾迹,这是导弹的怒气,它们将与之正面交锋。敌人也毫不留情,刺球形飞船在空中不断旋转,枪口的激光束射向四面八方,保卫军的舰队利用灵活的机动性,不断调整姿态,用来躲避攻击……
  灾难来得太突然!毫无防备的市民在街上抱头逃窜。政府将人民安置到避难所的行动迫在眉睫,但究竟哪儿才是真正安全的呢?一幢幢摩天大楼遭受到猛烈的攻击后,便会像失去生命力的植物一般,枯萎,然后倒向一边,凋零,最后化为一坯尘土。城市在敌人的射线武器扫射下,简直不堪一击,瞬间化为乌有。
  蔡斯生停了下来,他累的气喘吁吁。他给袁佳打过电话了,但怎么也打不通,原因可能是敌人切断了通讯信号,或者是直接摧毁了similar同步轨道上布局的全球通信组网卫星,可能现在依然能用的仅剩军方通讯基站了。
  蔡斯生心想,袁佳今天休息,她大多都会选择待在家里,看看书,除非自己带她出去玩,可因为三天前的吵架,袁佳再也不理他了。他刚才已经去过了袁佳在城区的房子,可她并不在家,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死人,她会去哪儿呢?蔡斯生心急如焚,有一种情况他不敢想——袁佳可能已经死了。“不,不可能,绝不可能。”他激动地脱口而出。他又开始懊悔三天前不该与袁佳吵架的,渐渐地,他又陷入了回忆中。
  三天前的下午,他来到了袁佳的办公室。他经常会面对她而欲言又止,现在,当这位留着乌黑秀丽的长发,美丽而又端庄的女孩坐在他的面前时,他又一次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袁佳迷人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面前的这个慌张的男朋友,俊俏的脸蛋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两人都紧紧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谁也不说话。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外面的阳光从百叶窗射出来,但房间里依旧昏暗,周围的空间好似凝固,吸入肺里的气体给人带来淡淡的清爽。
  蔡斯生终于要把憋在心里的话倾吐出来了,他说:“袁佳,我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前往,我对不起你。”
  袁佳似乎已经预料到他会这么说,此时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蔡斯生。
  “你知道的,国家需要我,乃至‘沃弗尔利亚’(星球名称)也需要,所以我必须去!”
  “那我呢?难道我就不需要了吗?”她终于哭了,眼泪从朦胧的双眼滚落出来,任由它流下。
  “可是……”



   指挥作战厅内,各种部门的人员进进出出,电话声断断续续,从始至终都未停过。大厅的正前方是一块巨型电子幕墙,显示了八个不同国家的重要交战画面以及众多数据。墙壁大多还是宽厚的钢筋混凝土结构,指挥厅内的装饰和陈列依然保留着曾经的许多传统,这也使得它成为星球严肃的象征。
  沃弗尔利亚危在旦夕,星球保卫军节节败退,之前的威严与自豪不复存在。
  一位身着灰黑色军装,挺直地站立,上衣的胸前印有联合政府的图徽,肩章上的五颗金星耀耀生辉,他就是本届星球上的最高指挥官——阿斯克雷夫·泰金。
  此时他脸色苍白的等待着,命令下达后,助手很快便拨通了星球外交官的电话,泰金迅速接过电话,但声音却十分沉稳的响起:“莫迪多,怎么样?能否与对方签订停战协议。”
  电话那头儿很快便传来一个老人沧桑的声音:“目前不可能,我们发出的任何通讯信号,都未得到答复,分析反映,很可能是对方拒绝接收信号。”
  泰金沉默了,电话还未挂断便交给了助手,从那边传来的细微声音也被传递着。
  大厅内的混杂声渐渐消停,最终都沉默了,只能隐隐约约地听到空气交换机“嗡——嗡——”的噪音。
  电子幕墙上显示的四组画面(上下两个为一组)此时已被大量的黑色刺球形敌舰占满,蓝色数值(我军)均低于一千,而红色数值(敌军)最低也有一万五千,最高已经达到了百万,而且数值还在不断攀升。
  泰金不知何时,感到腿部剧烈酸软,整个人直接倒在身后的靠椅上,除了急促地呼吸,再无多余的力气支撑他抬起手指。他瘫在靠椅上,头缓缓地倾向一侧,无神的眼睛望向穹顶,像极了那位名叫“史蒂芬·霍金”的古代伟人。现在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尽量争取时间,等待星球远征军归来,那时,他相信战斗力足以与敌人抗衡,可他们远在距此五光年外的天鹅星系,就算以最快速度返航也需要花上一年的时间,可留给他们的时间可能还不足一天。
  他感到一块巨石压在胸口上,喘不过气来。他忍着疼痛,从喉咙深处发出沙哑的声音。
  “这场灭顶之灾,人类该怎么办?”
  语音未落他便眼前一片漆黑,头重重地垂下,不省人事。

   蔡斯生打算先回到自己上班的公司——“探索者”联合宇航(暨限)公司,那里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需要他取走,再者袁佳的工作单位也距离很近,之后就去那里找她,这是蔡斯生唯一的办法了。他在街道上疾跑,开车(或更准确地称作“地效器”)是不明智的,因为道路上挤满了车,交通一度瘫痪。突然间,他的耳边传来一阵“嗖——”的声音,只见在他右侧距离不过五米的地方,升起了一米多高的火焰,浓烟迅速弥漫开来,火舌肆虐,将途经的数十辆车烧毁,没能及时逃出来的乘客自然无一生还。
  很快,焦油味的空气中充斥着灼烧人肉的恶臭味。蔡斯生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到了,他都不敢再回想上一秒的情形,如果不是运气好的话,他现在就成了散落在地上的一具死尸。
  他躲在建筑檐下,尽量快步前进,不时就会有鲁莽的人挡在他前进的方向上,或是直接撞向他,近距离的观察这些逃亡的人,会发现他们沾染泥土的脸上充满了恐惧,简直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他可没时间细致打量这些人的面孔,他的周围不时就会升起大团大团的火焰,他能够感受到环境温度的骤然升高。就连一些像商贸大厦、市政大楼这样的雄伟建筑都开始坍塌,建筑材料在受到从高空射来的激光束时,瞬间收缩,最终由于分子力的作用,纷纷解体,化为粉末,在空中飘散,如同一场小雪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蔡斯生的心脏跳地愈加急促,仿佛就要蹦出嗓子眼了,腿上的肌肉酸胀得厉害,但他还得不停地奔跑,不然可就要丧命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跑到了公司大门前,昔日森严的警备,现在消失得无影无踪,杂物堆积地遍地都是。他长舒了一口气,用衣袖揩掉脸上的汗珠,一路上他的目光都在寻找安全的路径,无暇顾及其他事物,此时他抬头望向天空。眼前的景象吓得他脸色煞白,头皮发麻。
  


   天空中飘浮着密密麻麻的刺球形飞船,它们的数量多的惊人,完全阻挡了来自主恒星的光线,但这个世界并未就此昏天黑日。各色的激光束从鬼魅般存在的黑暗势力枪口发出,无数的能量柱将大地照亮,星球棕褐色的表面上布满了橙红色的火网,这里不久就会变成炼狱。
  刺球形飞船聚集形成的“乌云”散发出淡淡的红色光晕,它们离大地越来越近,最低高度不足百米,但似乎它们并没有登陆的意图。在它们身后有一个直径二万四千多米的“庞然大物”驻守在同步轨道上,坑坑洼洼的球面上少了尖刺,却被一层层转动的圆环包裹,暗红色的光芒也随之在球面上流动,如同维持生命的血脉。
  不断有刺球形飞船从星际航母的“孔洞”中进出,景象比抵御外来入侵的蜂巢还要壮观千万倍。受损的飞船蜂拥地“挤”进“孔洞”,但每一艘全新的刺球形飞船总能整齐有序的“钻”出来,奔赴各自的战场。
  一粒白光从星际航母中射出,光源中心是一艘长轴约五十米的椭圆(梭)形飞船,它正以约一万零八百千米每时的速度驶向该星球的北纬23.5°,东经57°。途径的刺球形飞船纷纷避闪,为它提供了五十六秒畅通无阻的行驶时间,顺利完成降落!


   蔡斯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空中除了那么几架孤立无援的战机和一些起火坠落的飞船残骸,其它全是长相怪异的刺球形飞船,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他突然头脑中跳出一个词:“豚机”,他居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环顾四周,心想,此地不宜久留。敌人的攻击越来越猛烈,街道上,烟气蒙蒙,尸横遍野,中央公园变得破败不堪,许多大型建筑都化为了乌有,其中就包括著名的参议院和联合政府作战指挥大楼。他又望向东南方向,隔着厚重的粉尘,隐约可以看见一幢大楼的高大轮廓,那可是国际能源局——袁佳工作的地方。
  时间紧迫,他必须快,蔡斯生赶紧推开公司大门,跑了进去。大厅内光线昏暗,唯有少数几盏灯还亮着,因为每幢大楼都有自己独立的供电系统,所以即便是城市电网受损,只要自身系统不被破坏,短时间内就不会有较大影响。但现在异族遮天蔽日,“阳光”找不到星球上,光能发电自然也就供应不了大楼的用电需求。
  “嗒,嗒,嗒……”的脚步声在幽静的大厅内回响,他凭借记忆摸索着前进的路。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斯生。”他怔了一下,转过身望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一处微弱的灯光下,一个身材高挑、身穿黑色运动服、秀发盘起、优雅端庄的女孩倚靠在柱子旁边。在光的照射下,她头上的发簪闪闪发光,璀璨夺目。
  “袁佳!”蔡斯生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儿?”
  “下午我来找你,本来是想——”说着说着,她低下了头,声音也渐渐停息了,蔡斯生心头一动,他似乎看到了袁佳那双楚楚动人的大眼睛闪着泪光。
  “袁佳,对不起,我不应该……”蔡斯生欲言又止。
  “别说了,我们还是赶快想办法离开这吧,可到底应该去哪呢?到处都有危险。”
  袁佳的气息变得有些微弱,纤细的手指攥成拳头,脸色有些发白,看来她是被这末日的景象吓坏了。只不过刚才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中,没来得及想,此时蔡斯生的内心也顿时升起一丝害怕。但他不能表现出来,现在正是需要他担当的时候,如果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他还有什么脸活成一个男人。他想起自己办公室里的那个东西,心里又感到无比欣慰。是的,他还有机会!哪怕整个世界都毁灭了,他都不会让面前的这个女人受半点伤。
  “放心,和我在一起不会有事的,跟紧我。”他语音未落就已经来到袁佳跟前,握住对方的手,向大厅深处走去。袁佳感受到来自这个男人的爱和安全感,下意识地跟着对方的步伐。她心想,如果能与斯生在一起,就算是死,自己也不会害怕的。
  但袁佳不知道的是,蔡斯生欺骗了她。
  


   泰金心里明白,自己是在梦中,他站在一圈巨石像中间的空地上,他敢肯定这一定是远古时期的神迹,绝非他们的文明所创造,甚至都不在沃弗尔利亚星球上。泰金痴迷地望向黄昏的天空,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其实敌军的来袭他早有察觉,曾经在参议院听证过多次,关于恒星系长轴端点半个光年范围的引力低洼可能会出现的危险,其中就包括外星文明利用这个特殊位点进行空间折叠和“破碎打击”,从而制造虫洞,实现星际穿越。如果他们不提前设防,后果将不堪设想。久远的记忆如潮水般势不可挡,将他重重地推入回忆的漩涡。
  他此时坐在危机派的听证席位上,年仅87岁的他(沃弗尔利亚人的平均寿命为三百年)是在场的一枝新秀,被好几位元老级人物赏识,但他深知与众多前辈相比,自己的能力远远不足。因此他通常都会表现得沉默寡言,细心听取别人的意见,只有当自己十分有把握并且是恰当时机的情况下,他才会迅猛出击。
  “兹针对星球安全议题:第七章域外安全/第一百零四节危险预案/第三千二百七十四点位于斯距二点五光年,外距零点零三光年,曾距零点一二光年(沃弗尔利亚一级宇宙空间坐标制,以唯一的主恒星为原点,以其指向另一椭圆焦点的长轴方向,以其指向濑户座星系的短轴方向,以及以其指向银河系中心的本星系平面垂直方向依次建立斯维达轴、外普利斯轴和曾忒凡轴,三轴两两垂直,构成“斯——外——曾坐标系”)位点的‘沼泽林’引力低洼有关事宜之听证,正式开始。”
  远航派代表:
  “我反对!”
  “‘沼泽林’的危险指数尚不明确,今就已定性,还为时尚早,况且核心问题在于外族利用虫洞搭建技术,是否真实可行,尚未定论。我们当前技术还无法将其(“沼泽林”地带)破坏,如果真要派4/5的远征军驻守,实在得不偿失。”
  危机派代表:
  “首先,从目前的物理基础推测,虫洞搭建的确可行,只不过我们星球上的科技水平难以达到实现阈值,但不能排除外星文明可能实现该技术。”
  “其次,虽然我们目前无法破坏引力低洼,但经过大量检测表明,‘沼泽林’处于一个十分特殊的位点,他的存在受多处恒星以及中子星的影响,因此引力结构并不稳定,预计在100—150年内自身空间就会得到足够舒展,恢复成正常空间。”
  “第三,远征军共两千万艘行舰,四十五万艘补给船和两艘五千万吨级星际航母,分配4/5的兵力是最为可靠的处理,如果不能在‘敌军’刚跃迁出时将其击溃,它们将四处蔓延,对我们星球的安全会造成极大威胁,那时再主动出击,我方兵力将损失惨重。”
  远航派代表:
  “敌军?外来文明是敌是友尚无定论,就如布莱克……”
  ※星球法律规定:不得对星球最高指挥官及政府要员注射任何精神类药物。(注:包括本人自愿,主动服用除外,公民另有法律约束)
  如果不是有紧急突发情况的发生,医务人员决不会向阿斯克雷夫注射“卡洛丁”。(一种精神类药物,可使重症昏迷者苏醒,有毒副作用)
  药物迅速起效,不过数秒,泰金的大脑便清醒过来,耳边传来了助理熟悉的声音:“指挥官先生,‘敌军’要求见您。”此时,泰金猛然睁开双眼,瞬间精神抖擞,眼神也重焕光彩,沉稳地下达命令:“召集人员,马上出发!”
  


   幸好电梯还能运作,蔡斯生带着袁佳一直上到二十一层,一出电梯就奋力跑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已经感觉到时间不多了,这幢大楼开始发生轻微摇晃,脚下的地板和身旁的墙壁都开始震动,它可能随时都会倒塌。他走进办公室时,地面散落的文件(重要文件仍是纸质)到处都是,书柜、办公桌、椅子、甚至盆栽……都倒在地上,乍一看,整个室内一片狼藉。蔡斯生哪有心情管这些?他径直地朝西南方向的角落走去,鞋子踩在废墟上,“簌簌”作响。一个四四方方的保险柜稳稳当当地“躲藏”在这儿,金属质感的表面反射出银白色光辉,向周围散发着光明,在这个昏暗的世界中犹如一处灯塔、一颗明珠。
  袁佳站在蔡斯生的身后,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专注的动作,渐渐地有些出神。突然面前的男人停下了手上的事,沉默了一两秒后,对她说:
  “袁佳。”
  “嗯。”
  “我爱你。”蔡斯生回过头,看见袁佳那双动人的眼睛,说道。身为军人的他从不畏惧死亡,此刻他却感到害怕,他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袁佳当然知道蔡斯生对她是真爱,她之所以迟疑了,是因为瞬间有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也深爱这个男人,否则她不会在这儿。
  蔡斯生收回那双敏锐的目光,再次转过了身,只听见“咔嚓”的一声,保险柜的门打开了。空荡荡的柜中只有一个类似自明器(即手电筒)的装置。他回想起,这个装置是新型航天装备,尚未定名,只有编号“M02”,当前还不能量产,因此只有“探索者计划”中的九十八位航天员配备了它。训导员曾说,遇到危险时,按动侧面的按钮即可脱险。蔡斯生把它握在手中,转身站起来,冷冰冰地对袁佳说又或是自言自语:
  “紧急关头,按动按钮。”
  袁佳有些疑惑,不知所措,但仍然牢记这个男人的每句话。
  蔡斯生也没等她回应,便牵着她的手,向窗前走去。陡然间,楼层再次晃动起来,天花板上开始掉落粉尘,危楼发出“嗞,嗞,嗞”的痛苦声,这是它对即将来临的灭亡绝望的呻吟。
  两人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亲密无间的待在一起了,他们的目光望向窗外,可惜再也看不到日落了。天空中飘浮着黑压压的刺球形飞船,它们的激光炮收拾完残余的星球保卫军战舰后,便一心一意地摧毁下面的城市,远处渐渐升起阵阵阴霾,各种颜色的射线同时扫射,如同绚丽夺目的光柱在大地上舞动。但想欣赏这迷人的华丽,却是以千万人的生命做代价,但凡在有良知的人的眼中,世界怎么也会变得无尽苍白。
  “斯生,斯生。”
  蔡斯生望得出神,以至于袁佳叫了他两声,才回过神来,看向对方。
  “你可以现在——吻我吗?”
  他看着袁佳缓缓闭上双眼,乌黑的秀发迎风飘舞,精致的面容不带半点修饰,樱桃般的嘴唇微微抬起。他迟疑了一下,便慢慢亲了上去,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最后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脑海中闪现出他初次偶遇袁佳时的情景,他被那种自然的美丽吸引地目不转睛,以至于被树枝划伤了脸……
  就在他要吻到袁佳的瞬间,意外发生了,一束激光从第十层楼划过,大楼被拦腰折断,高达五十层楼的上半部分向中央公园倒去。在巨大的挤压力作用下,蔡斯生和袁佳身旁的玻璃幕墙瞬间破碎,变成无数细小的晶体飞向空中。地板向东北角抬起,倾斜角度不断增大,地上的家具和物品滑向西南边。突然天花板的中心坍塌了,“轰腾咙咚”的掉落下大量楼房建材和楼上用具,造成地上扬起一阵碎木屑和灰尘。
  蔡斯生在紧要关头,他作出了选择。袁佳,他要一生一世保护的人,决不能让她有事。当他跑向公司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必须让袁佳活下来,哪怕,哪怕——自己不能陪着她。
  他果断地把刚才的装置塞到袁佳手里,用平静地语气对她说:
  “别害怕,拿着它。”
  袁佳神色茫然,她刚要开口,就被一股推力,推出窗户,飞向空中。
  蔡斯生从一开始就在骗她,他俩在一起,不可能都没事,因为那个保护装置只能对一个人有效!他没有把这个条件告诉袁佳,就是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他心想:袁佳,对不起。承诺要永远陪伴你身边,我又违约了,你还会原谅我吗?
  建筑纤维再也不能支撑五十万吨的重力,楼层纷纷垮塌,碳石骨架和填充物组合而成的建楼模块相互撞击,发出剧烈声响。
  袁佳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美好的梦破灭了,蔡斯生再次抛下了她。当蔡斯生将她推入空中的时候她才明白,活的机会是有的,但活着的人却只能有一个!蔡斯生选择让她活下去,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没有他,比世界毁灭更可怕。她在惯性的作用下,飘向空中,看着心爱之人离她渐远,她一直在克制的恐惧终于还是爆发了,蔡斯生终究还是离开了她。她再也忍不住了,发出“呜呜”的哭泣声,眼泪夺眶而出,在空中慢慢消逝,折射出粼粼闪光。
  蔡斯生依旧站在原地,再次露出浅浅的微笑,他的声音清晰入耳:
  “打开它。”
  “呜——呜——呜——”
  “吾心之所归,把梦幻找回。”蔡斯生的语调略感平缓的说,“袁佳,永别了。”
  “不——”
  他们所处的楼层也崩塌了,墙体和天花板向内挤压,室内的气体被迫向窗外膨胀,形成一股强大气流将袁佳推出去很远,同时把室内的纸片、碎石和木屑等等杂物一并携带出来,抛向空中。
  剧烈的倒塌发出的声响,在袁佳听来,还不及她此刻的心跳声。崩塌造成的浓烟四处漫延,朦胧的烟尘阻隔在他们之间。她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男人消失在视线中,默默地落下最后一滴泪水。
  


   她缓缓下降,仿佛这个世界的灾祸已与她无关。从此,不再有人关心她的死活,她也将不再留念这个世界。她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的风呼啸而过,眼前的近景不断变为远景。突然,她似乎想起了点什么,斯生刚才对她说过一句话“吾心之所归,把梦幻找回”,这曾是一位神所说过的话,相传他曾来自起源星球,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她的脑海中开始回忆起过往的经历,她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就在此时,她按动了手中装置的按钮……
  只见这个编号为“M02”的自明器形状的装置在激活的瞬间,侧面的指示灯不停闪烁,越来越快。突然间,从装置的两端释放出别样的光彩,如同一个巨型肥皂泡将袁佳包裹在内部,同时不断收缩体积,直到仅能容纳一个人的时候,才逐渐停止。一个硕大的球形肥皂泡在空中缓缓降落,它的表面不再反射外界光线,逐渐变得透明。它与周围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总能找到合适自己移动的轨迹,但凡接触到它表面的物体,都会瞬间滑离开,无一例外。设计师曾称这个装置为“零盾”,因为它所依靠的原理是在空间中制造出一个封闭空间,使得界内与界外互相独立,互不干扰,而零动力场恰能实现这一想法。任何物质在接触到零动力场时,都会遭受到亚空间阻力的作用,从而改变接触前的速度方向,并在一系列的亚空间阻力的作用下,进而远离零动力场,连光也只有一定阈值(包括可见光)可以通过。而零动力场的封闭空间内,由于亚空间阻力系(一种非常规作用力系统)的作用,会形成一个形状近似零动力场的保护层,使得内部物质免受不利影响。由于空间的阻隔,内界的时间将远慢于外界。(可类比“黑洞”,但原理大相径庭)
  袁佳躺在球内,一直在空中飘浮着,大约过去十来秒,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如风铃般清脆悦耳。
  “蔡斯生上将,当您听见我的声音时,想必已经遭遇到‘探索者计划’中的危险了,不过请不用担心,现在您已经处于绝对安全的环境。求救信号已经发出,请耐心等待救援。”
  “……想必您已熟练掌握,具体事宜不再赘言,特别强调:‘零盾’关闭按钮位于‘双反旋后’(反旋装置两端,将弹出一个模块,它包含一定数量用于特殊操作的接口。一般航天装备为防止失误操作,会将重要按钮置于“双反旋后”)。”
  “最后祝您愉快!”在发出两声俏皮的笑声后,“小女孩”再无声响,周围再次归于寂静。
  刹那间,她突然恍然大悟!袁佳彻底明白了那句话的深层含义,她抬起头,目光望向外面,世界正以加速千万倍的速度变化,她幻觉般的看见了未来,在心中再次默念:吾心之所归,把梦幻找回……
  

     
               《绝非往生》正篇·下
   最高指挥大楼虽然被摧毁了,但作为指挥司令部当然会选择建造在地下数千米的安全位置。从外星文明要求会面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钟头,阿斯克雷夫一行人从司令部利用“军事网络”(秘密建造于星球表面一千至一千五百米以下的地下交通网络,遍布3/5的所在球面积,利用专门交通工具“地龙”,最高时速可达1000千米/时)耗费二十三分钟抵达了目的地附近:北纬23.5°,东经57°,他们几乎走过了半个星球。
  与阿斯克雷夫同行的人中包含三位超级大国的首脑,和他们的十四位同行者,以及联合政府的三十五位高级官员和将领,形成共五十三人的特别行动小组。他们刚走出地下洞穴的大门,就踏上了黄土高原,一望无际的山川沟壑在阳光下变得焦灼,这儿的天空中唯有少数几架人类无人机在盘旋。当一行人都踏上这片黄土高坡时,天空中迅速掠过一架又一架侦察机,随后地上便驶来由一百一十多辆军用越野车组成的长龙,它们要比地效器更适合在这种环境下行驶。他们被分配在第十一辆至第二十辆车上,当阿斯克雷夫和三位领导人坐进了第二十辆车时,车队又开始在高原上行驶。尾部的五十辆车加快车速,分成两队补充到前方车队的左右翼,将特别小组人员保护在车队中心。可以看出阿斯克雷夫一行人乘坐的车辆与其他保护用车有明显不同,前者的外壳如同“移动堡垒”(似乎很像坦克)的装甲,坚硬无比,乌黑色的表皮在阳光下反射不出任何光线,而后者的表面涂着与黄土坡相应的拟色,车顶上架起一把凶煞的“白行者”高功率激光炮。飞速旋转的车轮在高原上扬起大片尘土,他们一直驶向蛮荒的深处……
  


   车队前行的过程中,不断有己方作战舰加入保卫他们的战舰群中,数量高达上万艘,其中包括“隼兵一号”轻型战舰、“纵火者”集结舰队、中央母舰、“水滴”反重力飞行器、“矮人”僚机、“狩猎者805”……天空中再次遍布星球保卫舰,这种强大的兵力在星球保卫军中已经很难见到,而他们现在的真正任务并非作战,当然也不希望会发生这场战争,因为他们的目标是地上的一行人。必须保证首长们的安全!这是他们星球最后的希望。庞大的战舰群在高空中缓缓前进,如同阴雨天的乌云,云端散发着金色的光辉,地面上形成上千万公顷的阴影,车队像一只黑蚁隐藏于阴影中间。
  穿过三道山关后,丹霞地貌渐渐隐退到身后,迎接他们的将是一片辽阔的平原,肥沃的土地上长满生机勃勃的绿草,平旷的草原上无法生长高大的树木。“蝴蝶扇动一下翅膀,平原上就会席卷一场暴风雨。”这是沃弗尔利亚星球上的一句古老歌谣。
  天空中的形势开始变化,那罪恶的刺球形飞船再次出现在前方的天际,它们同样是黑压压一片,不过此时并未看见有激光束从它们的飞船上射出来。星舰(星球保卫舰)开始收缩领空范围,全部摆出战斗姿态。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刺球形飞船舰队如同一张巨嘴,不管有多少星舰经过,它们都能一同吞并。完全看不出刺球形飞船的发动机在哪,但它们却能灵活地飞行,仿佛就是世界里的一粒尘埃。
  旁边的三位国家领导人都默不作声,泰金望向车窗外,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有大约十五六头矫捷的羚羊在悠闲地吃草,它们浑然不知这个世界正在遭受毁灭,它们甚至连天空中飞行的战舰也不以为意,仍在低头专心地吃它的草。泰金在想:可能它们认为,只要一直能有这些鲜美的食物吃,管它什么世界末日呢!他被自己逗乐了,但那笑容实在不像,就好比是用篆刀在脸上雕刻出来的。最近几天,他的睡眠一直很差,以至于他三番五次地走神,路上的颠簸渐渐消失,空气交换机中送入的空气带有草原的气息,令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车外的草原上。渐渐地他再次进入了精神世界:
  一个多月前,科学家们检测到“沼泽林”地带出现异常扰动,向他汇报后,他却未足够重视,星球事务再多,又有什么会比危及整个星球生存更重要的呢?然而,等再次接收到异常扰动已经是三天前了,他意识到出问题了,两次相似的数据结果足够预测“沼泽林”地带发出的异常波动是由于亚空间潜行造成的,这说明有物质在进行虫洞穿梭,最终实现星际穿越!
  这样的事实如果被人民得知,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人人都想着逃命,恐怕那时,外星生物还未降临沃弗尔利亚星,人们就已经死于自相残杀了。因此,他立即下令,封锁消息并召开“闭门内阁会议”(除参会者外,无人知晓会议内容)。
  他们计划先派一支先遣舰队(一支先遣舰队由三个相同的微小信使舰组成,可进行短时亚空间潜行,速度极快!该技术由距今八百年前的福尔实验室发现,发展距今仍仅适用于体长50nm~200μm的物质。)立即前往“沼泽林”侦查情况,一旦发现有敌人出现就马上向星球返回危险信号;利用军方秘密链路向位于天鹅座星系的远征军汇报情况并请求支援;封锁有关此次异常扰动和会议的任何信息;在星球远地轨道上增强两倍兵力,使位于斯距零点五至二点五个光年范围内的星系护卫军在敌军较可能前进的路径上设立关卡……
  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仅仅过去一天,就收到位于“沼泽林”的哨兵发出的危险信号,同时设置的关卡不到半小时就被敌军突破,共损失一百多万兵力和十五万艘宇宙飞船,要知道这段距离足足有两个光年长!它们的飞行速度简直可怕。而且返回的信息中称,敌军的数目是他们的千百倍,这样的数目足以与远征军相当!
  于是,泰金召集星球上的其余二十五位军队元帅商讨作战计划,他们必须坚守住这最后半个光年,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等待远征军的救援。同时远征军即刻返回,除留守天鹅座星系的五十万艘太空飞船外,其余八千万艘太空飞船全速返航,争取在两百八十个银河日(相当于沃弗尔利亚的三百零八天(一年零八天))左右抵达天佑星系沃弗尔利亚星。(后史:远征军的天鹅座远航任务已是对母星最大的“叛离”,但“灭顶之灾”之际全体舰队返回支援,表明母星仍有对远征军之绝对勒令,具体原因不详。)
  但泰金他们实在是低估了敌人的能力,又或是出于对星球保卫军的自信,总之,最后半个光年也失守了,近三百万艘战舰仅仅抵御了对方两天时间,便损失殆尽,不过好在摧毁了敌军近一千万艘飞船,可这却不足它们全体的十分之一。似乎它们的目的不在于战斗,而是向沃弗尔利亚全速进发!只不过顺带灭了这群“拦路蚁”罢了。
  这场战役之后,星球保卫军的元气大伤,再也无法形成上得了台面的太空作战群,他们只能依靠熟悉的太空地形(由恒星、行星、卫星、小行星带、陨石带等天体形成的空间阻碍)进行游击战,但对于这些外星飞船而言,不过是些不疼不痒地骚扰而已。它们如同以太中的蜉蝣,深知时间的宝贵,而要在生命终结前近乎疯狂地奔向梦想之地。
  沃弗尔利亚的轨道防御工事一直是星球人民引以为傲的防御体系,它由上百万艘战舰拼接而成,在星球外围筑就一个具有强大防御力的环形太空城。(仅用于军事)它历经二十一次战火,却依旧毫发未损,可谁成想,在这群外星文明面前,它却这般不堪一击,如摧枯拉朽之势毁灭了,形成巨量的太空垃圾,最终被它们“蚕食”……
  


   车辆逐渐停缓,但惯性依旧将泰金推回现实世界,他刚才又出神了。他想,是不是自己老了?过去一百年三十年,他又一次与“沼泽林”扯上关系,他不禁反问自己:这究竟是偶然,还是人类必然遭受的浩劫?
  他们在保护人员的带领下,走出了车门,再次踏上星球的土地,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泰金的内心感到无比温暖。几天来,内心堆积的阴霾渐渐被驱散,他不会放弃希望,哪怕机会很渺茫。
  特别小组的一行人再次聚集,同样是以泰金等人为核心,组成一个矩形方阵向前行。年近老矣的星际外交官莫迪多和年轻的联合军委阿斯克龙·帕尼走到泰金身旁,微微佝偻地脊背使莫迪多更显苍老,他的声音如同猫头鹰的惨叫:
  “我们不用语言翻译设备,对方掌握了我们星球的语言,并用它与我们交流过。”
  “嗯,还有别的吗?”
  “我猜测它们对我们的了解不仅限于此,必须更加谨慎。”
  “可恶。”泰金从嘴缝挤出这个词,他攥紧的拳头上暴起青筋。他看向阿斯克龙:
  “帕尼,你认为我们谈判取胜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到30%,哪怕我们有杀手锏。”年仅一百零八岁的他丝毫未表现出年轻的傲气,沉稳地气势,犹如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将。
  “是啊——哪怕我们有杀手锏。”泰金发出长声的叹息。


   一个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椭球悬浮在半空中,在这个晕暗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它的长轴长足有五十多米,最大纵截面积将近七十五平方米,它如同一个光滑的“蛋壳”,在上百米的高空中纹丝不动。当泰金一行人在上千名士兵的保护下,缓行到这艘飞行器的下方时,“蛋壳”开始震动,伴随着巨大的轰隆声,突然一道光线从“蛋壳”的底部发出,又瞬间熄灭,一闪而过。当人们反应过来时,一个黑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借助“蛋壳”发出的微弱白光,依稀可以看到一具恰似人形的“钢铁怪物”伫立在地上,犹如一尊暗红色雕像。
  某个瞬间,雕像的头部突然闪出一对齐平的红光,身体上的暗红色装置分成数以千计的微型飞行物,分散在空中。它们速度极快,在暗空中划出一道道血红色细线,编织成一张大网,将众人包围在其中。雕像的肢体开始晃动,发出大量“咔嚓”的撞击声,同时变换出僵硬地步伐,向人类这方走来。空中的红色“萤火”停止了移动,从不同的方位射出橙红色光线,照射在每个人身上,进行扫描,并未造成任何伤害。
  有些受到刺激的人开始喊叫,或是拿起手中的武器对准这群异族东西(他们还不知道这群飞行中的“虫子”有没有生命),但都没人敢开火。与此同时,异星人迈着逐渐平缓地步伐向他们走来。一个中年沃弗尔利亚男子的声音从它的圆型头盔内发出,不带任何情感。
  “它们现在无害,让你们的头领与我对话。”
  听到此话后,队伍里的骚动才逐渐平息,但仍有人害怕它们,时时刻刻提防着。特别小组里的成员都不同意让泰金去冒险,可以先让其他人出马,试试情况,但他还是坚持要自己去,这是对对方起码的尊重,最终泰金说服了他们,走出队伍。
  “我就是阿斯克雷夫·泰金,沃弗尔利亚星球最高指挥官。”
  “很好,你没有骗我,我也将对你有所坦诚。我是此次行动的组织者之一萨德姆斯。”
  “我想知道你们来自哪里?”
  “萨德。”
  什么意思?泰金差点说出口,但还是被常年养成的习惯及时制止住。在重要的外交场合上,这么问无疑会暴露自身情况,而处于被动形势。莫迪多及时出现在他身旁,向他低语:“深渊。”
  身为星际外交官的他曾经是星球上著名的翻译家,而且主要研究方向是起源星球语(又称“古代地球语”,距今两千三百万年前,即远航纪五十万年时制定的标准银河语,这是历史上第一次全体人类聚居地及殖民地上的语言统一,共涉及五万亿人,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在以后的二千三百万年内经过十次改革和无数变种,即形成如今的第十一代标准银河语,共涉及五百万亿人,沃弗尔利亚语即是它的五千多种变种之一。历史学家也将这些语言系统作为一个评价标准,追溯人类分支文明的最早诞生时期。)而它的那句正是第五代标准银河语!泰金仍然很疑惑,但他相信莫迪多所做的解释,于是按照计划再次发问:
  “恕我直言,阁下是奉谁旨意,殖民该星。”
  “深渊。”异星人并没有因连续地提问而产生任何情绪,如同一个观察者,他耐心的回答,“‘殖民’的说法并不正确,本次行动属于战略层面,事后计划与我无关。”
  泰金的情绪有所波动,他强忍住不可言说地愤怒,更加明确地质问:
  “你们占领这颗‘新生代’星球究竟有何用意?”还有一句话泰金憋在心里没有说:难道就不怕‘银河人类联盟’的制裁吗?(后世的历史学家在分析阿斯克雷夫那刻的心理活动时,有多种见解,其中最普遍接受的说法是:由于沃弗尔利亚的先祖曾脱离了人类群体,找到一处偏僻荒芜的星系,建立起了如今的沃弗尔利亚人类文明,并告诫后代永远不得回到那个“大家庭”中去。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使得沃弗尔利亚星球上的科技不能像其它的人类星球一样,只要达到一定水平就可以得到“银河人类联盟”提供的帮助,实现“技术爆炸”。但他们面对无比巨大的诱惑,并没有忘记先人的嘱托,坚持独立发展,使文明一步步走向昌盛,这份倔犟的劲是沃弗尔利亚人与生俱来的性情。正在泰金任职星球最高指挥官时,“银河人类联盟”再次发来诚挚地邀请,对方提供的帮助可以缩短星球上十万年的发展历程,直接进化成“第Ⅰ级强人类”。但泰金最终代表全星球公民拒绝了,这并非他一个人的决定,哪怕到了星球危急存亡之时,他也不会违背人民意愿乞求联盟的帮助。)
  异星人走到泰金跟前,他比后者还要高个头,泰金感觉到周围环境的骤然降温,萨德姆斯贴到泰金耳边,对他说: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泰金听到此言时,脸色骤变,面部肌肉颤栗,神情显得无比狰狞。就在此时,一柄利刃悄无声息地刺进了泰金的胸膛,一股鲜血伴随着白刃的抽出喷涌而出。霎那间,泰金的眼中丧失了活力,渐渐翻白的眼珠仍骨愣地盯着萨德姆斯遮挡地面容。
  众人无声地注视着泰金的倒下,没人敢上前去为他报仇,萨德姆斯的右臂自然下垂,弹出的刀片还没有收回,静静地滴落这个人类的鲜血。突然,一个黑影上前几步,脱离了后方的队伍,他本该代替阿斯克雷夫对峙萨德姆斯的,这个人就是阿斯克龙:
  “你的杀戮还不罢手!星球毁灭,他们也会同归于尽!我们早已经在星球内核外布置聚变炸药,一旦触发,冲击波就能让你的所有舰队灰飞烟灭!”帕尼的语气异常坚定,每个字都极具威慑力,这就是他们的杀手锏!这就是星球上最后能威胁敌人的武器!
  “粗劣的玩具,如同野蛮人的做法。”
  “你——”
  “我的主舰早已监测到它的威胁,只需要发射一定的量子射线,这个星球上的任何原子聚变反应,我们都将能控制,那些炸药失去作用后,便会成为一堆废土。”萨德姆斯说话的同时,向远处的地平线望去,星球母舰模糊的边缘拱起很微小的弧度,似乎在星球的背面匍匐着“地狱双头犬”。
  帕尼怔住了,所有人都怔住了,他们在强大的力量面前,显得极为渺小,如同蝼蚁般存在,就连恐惧的资格都没有。萨德姆斯依旧盯着远方,但人类看不见它头盔里的神情变化,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头盔里响起,这种外星语言没人明白它所表达地意思。(“他来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萨德姆斯同样如此。地平线上似乎出现了一个人影,全身散发着炽亮的光芒,如同一个黑夜里的雪球向这边滚来。他的速度极快,虽然只是几步,但几万米的距离已经被他甩在身后。他的来临,让这个昏暗的世界重新焕发光明,天空中的飞船,不管是敌是友,此刻都严阵以待。其实从一开始,人们就注意到那只不过是个光影罢了。但当他靠近些时,人们发现,他的外貌与老人无异,可他是如何产生的呢?
  特别小组的后方最终决定撤退,空中的上万艘星球保卫舰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开始四散,寻找最佳的撤离路线。而漫天的刺球形飞船仍然镇定自若,它们的威严无可撼动,无数漆黑的船体如同暴雨来临前的乌云,厚重感下暗藏杀机。
  “我是银河系第八十五位执法者,掌管自然之力。”
  这个声音不是从那具光影的口中发出的,但那嘴型也确实吻合,它仿佛是依靠天地而发声,灵魂几乎无处不在。
  执法者向人群走来,确切地说应该是他的替身,沃弗尔利亚人从来没有听说过“银河执法者”,(银河系中)甚至都不到亿分之一的人类见过。此时人群内又一片骚乱,没人知道执法者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但他本人也不做任何解释,只是径直地向萨德姆斯走去。
  萨德姆斯的头盔里一直传出“咕噜咕噜”的对话声,他似乎对执法者的到来毫不关心。有那么一刻,莫迪多猜想萨德姆斯难道是在畏惧此人,否则,不可能这么久不采取任何行动。他心想,沃弗尔利亚幸许有救了!他转头望向帕尼,没想到帕尼也看向他,两人直接对视,很快就明白了对方与自己想法一样,便心领神会地点头,这是他们提前约定的暗号,并一同退回到身后的队伍中。
  突然间,萨德姆斯似乎等到了某种强制命令,迅速后退,同时背后伸出一对推进器,伴随着蓝色火焰的喷薄而出,他向高空中的“蛋壳”飞去。
  刺球形飞船的激光炮和高能等离子束再次启用,向周围的星球保卫舰射去,好在之前星舰已经做足应急准备,他们在敌军之间穿梭,惊险地躲避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地面上的血色“萤火”,转瞬间,变成了“杀人机器”,它们从正面射出细微的橙黄色激光,毫无阻碍地划过人体,将其肢解。上千名保卫人员在第一时间将特别小组的人护在身后,然后合力架起镭射盾(可防御2000klx以下的小型激光束)。只见一块块银白色的盾宇利用卯榫结构,相互拼接,从而形成具有防御系统的镭射盾,无数的激光冲击在它光滑的表面上,激起阵阵轻微荡漾的波纹。有六七百名战士还未架起,就被激光射杀,在竭力地行动下,十多个半圆形保护罩完整的在草原上建起,他们不断向车队缓行,这将是他们唯一可以活命的机会。
  白色的人影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出,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他不过是个投影罢了,完全没有必要对他浪费武力。他的确只是个投影造就的替身,其控制者可能远在几百光年外的星球上或宇宙飞船上,不过他此时正从宽袖中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里面的液体呈现出纯粹的蓝绿色,中间悬浮着一粒深绿色的种子,它绝对是真实的存在!这样的“隔空移物”技术恐怕只有“第Ⅱ级强人类”以上的文明才可能掌握吧。
  


   他取下瓶塞,将瓶内之物倒向跟前的土地上,这个情景就像古中国的道家传说里的观世音菩萨挥洒甘露一般。
  只见那液体直接渗入土壤,不落一星半点,而那粒种子刚接触到空气,就从表面伸出细长的根丝,贪婪地汲取空气中的水蒸气。而当它离地还有半公分时,细长的根已经扎入土壤中,没了那蓝绿色液体的抑制,它如同脱缰的野马,迅速伸展开它的根络。地面上,茂密的野草迅速枯萎,肥沃的土壤立即板结,水分全部被那粒新萌发的种子所吸收。
  广袤无垠的平原上席卷起一场“凋零之风”,以那粒种子为圆心,数以万计的青草逐渐死亡,如同一个石头扔向大海,水面上形成无限涟漪。取而代之的是,从那粒种子中唤醒的惊天动地般的生命力。
  只是刹那间,数百公顷的植物已经葬死它手,一条嫩芽终于破壳而出。
  仅仅数秒,它已经分生出多条支茎,彼此缠绕,相互支撑,窜向高空。又有无数枝叶向四周扩散,如同触手般的藤蔓,纵横交错,编织成网,覆盖在主干上。它的生长使大地都开始震动,不断有粗壮的藤蔓从地下冒出,随后直插云霄。
  不过半分钟,一个由绿色植物构成的巨人站立在这片土地上,它的脚下裸露出无边的荒漠,一阵暴风卷起尘土,尘土携起黄沙,于是不会再平息的沙尘暴开始在它的脚边肆虐。它在汲取营养的同时,还要疯狂地掠夺地下深处的金属矿藏,它们被藤蔓缠绕着,包裹一同带上九天云霄。
  巨人上万米的身躯,如同巍峨的雅拉维斯峰(世界第一高峰,海拔两万四千八百八十四点七米,位于南半球雅拉维斯板块与赛尼玻利亚板块交界处),屹立在这片初变贫瘠的平原上。一柄五千多米的巨剑在它的右手上逐渐成形,锋利的剑刃大多被岩石包被,可能是它的奇异的生命力有所外泄,顺着手掌,不断有青苔将那些岩石覆盖。转眼间,它就像握着一柄古老的存在了上万年的“斯靖璗神剑”。
  它一双空洞的眼睛向周围扫视。
  突然间,它双手齐握剑柄,手臂上近千米的“植物肌肉”迅速收缩,同时发出无数藤蔓相互摩擦、撞击的“咯吱”声,它甚至淹没了这个世界里的其余任何声响。巨剑伴随着手臂的挥动,在高空中划出一道数万米长的剑影,所过之处尽是刺球形飞船爆炸的火光,它们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任由这个巨人宰割。十万艘飞船眨眼间全部变成残骸,乍一看,天空中漆黑的帷幕上破开了一个大洞,耀眼的阳光从长缝中倾泻,洒向大地。
  此时执法者如同一点白光,飘浮到高空中,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俯视这片大地。
  巨人的脚拔出大地。
  可以看到极远处的草原上,也有枯黄的“海浪”在扩张。地平线上,出现了四五个甚至更多的黑影,没错,定睛一看,你会发现它们都是“巨人”。这具最先诞生的巨人,突然睁开它的巨口,一个微型的飓风吸入了它那深渊似的巨口,然后用尽嘴部的“植物肌肉”的力量,发出怒吼。这巨响,使天地都开始颤抖,无不震撼人心。同时,两万公里外的另一个巨人听到后,也发出同样的吼声,紧接着,星球上崛起的所有巨人也同时嘶吼,这声响再也无可匹敌的了。
  星球上掀起一股势不可挡的气浪,夹杂着泥土的气息,立即席卷全球。正在此时,那位最初的巨人发出了一阵嘶哑的声音:
  “犯我德雷克斯者,虽远必诛!”(这句话为古汉语,但历代沃弗尔利亚人都耳熟能详,“德雷克斯”即古中国对沃弗尔利亚的称呼,意思是“遥远的乐土”。)
  其他巨人也同时发声,在共振的作用下,向全球广播……
  
                                         完
  
             《绝非往生》续篇  Ⅰ
银心·银河人类联盟·常规会话日志:
B28506167/71409102:0963:12:34:57:33::X
  亲爱的卡雷尔,我已经知道了。他们可能真是对的,那我们联盟呢?长达五百万年的努力,都未能突破“禁限瓶颈”(注:人类目前遇到的已知最大的全方面难题,它涉及几乎所有方面,所有的知识理论都将受到挑战,这个无法突破的瓶颈被银河人类联盟命名院称为:“禁忌限制瓶颈题”,简称:禁限瓶颈),难道真的需要倚靠他们(叛离者)吗?
  我请你放心,实验进行的很成功,我们确实观察到一些特别之处,这是联盟成员(星球)所不具备的特质。但是我仍然不相信他们能有多大力量,要知道,他们现在就和蚂蚁一样弱小。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让你知道,“执法者”出现了,但他最终并没有改变实验的方向,可能这是他有意而为之吧!不过,我请你放心,他们“执法者”做事一直都顾虑周全,对他出现的记忆和任何记录都不会被外人保留,那我是怎么知道的呢?你就任意猜想吧!
  —————————————————
  B28504378/71409102:0964:03:59:32:92::X
  尊敬的朋友,友善的工作伙伴U.K.巴特哇,这样的实验数据足以证明我们实验的方向是对的,我感到无比庆幸,但我同时也于心不忍,古中国人将她创生,而我们却将她作为实验对象……
  我将回答你开头的两个问题,一:生物进化从来不分对错,“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因此不管最终是他们还是我们联盟取得成功,这都是全体人类的进化!二:他们并非叛离,只是意见不和,我们应当在非常必要的情况下,给予她帮助,以防将来的需求。
  切记!实验必须谨慎,绝不能被实验以外的人员知道,尤其是联盟高级官员,当然也包括她自己。
  

                       Ⅱ
   多年以后,当莫迪多将死之际,突然灵光一现,一个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二十五年前灾难过去时,他主动辞去星际外交官职务,再次拾回老本,研究起古语。那件事后,对他的影响太大,“它们是谁”、“它们的目的又是什么”、“深渊”……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梦魇般缠绕在他的心间,他必须穷尽余后的生命,追寻它们的答案,哪怕不会有结果,他也无悔。他躺在病床上,身体上插满各种医疗器械,人们都以为他陷入了深度昏迷,但只有他知道自己内心所想:
  “萨德”,它绝非“深渊”这个简单的字面意思,它究竟还代表什么?无尽的绝望?不,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未知的文明?不,这可能只是表象,而非真正的暗喻……“萨德”在古语中的含义众多。突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深渊”(“萨德”)一共被萨德姆斯提及过三次,而它们的意思都各不相同。第一次,你来自哪里?“深渊”,古汉语义:神秘的时空;第二次,你遵从谁的意志?“深渊”,第九代银河标准语南部俚语变种:敦煌克暗黑帝国;(莫迪多根据那群异星人的飞船和萨德姆斯的外貌特征,查阅了浩瀚的与异星有关的书籍,耗费了十五年的时间,找到了答案。)第三次,你占领该星有何目的?“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地球哲言:真理的背后是死亡,你与它只有一墙之隔……这一切都是预谋,有人在观察他们!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他的心跳曲线异常波动了一瞬,他想将那背后的秘密告诉旁人,但死神已经将漆黑锋利的索命镰刀架上他的颈项,使他不得发声。外人只见他紧闭的双眼流落出几滴明净的泪水。
  可惜他没有往生。
  

                      Ⅲ
“灭顶之灾”过后第五年
蔡维斯克利森星球【译:梦想的发源地】
  
你会看见吗?
  
我来到这了,你一定很高兴吧?
  
   你的梦,我会把它找回的。
  
夏日的阳光洒在沙滩上,大海的浪潮拍打着海岸线,蓝绿色的水面,波光粼粼,稀稀散散的海鸥在海上盘旋。这儿的海滨就像玉盘中的一串珍珠项链,它是天使遗落的珍宝,总有一天会将它拾回。
  海浪冲刷着沙滩,无数色彩斑斓的贝壳散落在洁净的沙滩上,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儿赤脚走在沙滩上,优雅苗条的背影就足以令人心生爱慕之情,乌黑的秀发在空中飘散,洁白的纱裙随海风飘舞,海水浸湿了她的脚,她悠闲踱步,若有所思。她回过头来,清秀的脸颊和挺拔的鼻梁,尽显沃弗尔利亚人种才具有的诱人魅力,这样精致的面容,倾国倾城。她的微笑是那么迷人,但为何眼角却饱含泪光——她追寻蔡斯生来到了这儿,现在这里有他的梦和他心爱的人。袁佳回过头,向远方走去,夕阳下的倩影渐渐模糊了……
  当你极目远眺这里的景色时,就会发现它与地球十分相似,而这就是“探索者计划”。

梅森: 比起任何特殊的科学理论来,对人类的价值观影响更大的恐怕还是科学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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