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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西救

kepu007 于2019-11-13 16:51:03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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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年奖】 【短篇小说】 【《最后的项目》】_meitu_103.jpg


500年前,没人知道,原来南极和北极的消失,不仅仅是企鹅和蓝鲸永远进入博物馆,而是地球停止了几十亿年的自转,自转轴也随之改变,太阳将地球的一面完全锁定。
地球自转运动同它的地壳运动、海水运动、大气运动等,都有密切的关系。
这一变化,影响的是整整500年间人类的发展,最终,岌岌可危的人们居住到了地球赤道和昼夜分界线交汇处附近。
地球的阳面和阴面,几乎所有生灵变成了涂炭。只剩下了两个巨型城市,原斯里兰卡首都科伦坡,现在叫做东城。而原厄瓜多尔首都基多,叫做西城。
死掉的人也没人再去统计,只知道两颗人类文明遗珠的人口,加起来一共74万。
剩下的人、家禽和牲畜,在太阳的暴烈下,形成了可怕的瘟疫,西城位于山峰的平缓处,没有受到影响。而东城,低于海平面,处理尸体成了生存以外最大的问题,他们只能选择焚烧后扔进海里。500年的时间,瘟疫不再肆虐,海洋不复存在,加上太阳永无至今的曝晒,海洋仿佛像是一泳池的玉米浓汤般。海洋环境不停地恶化变质,最后一碟沙丁鱼在海葬制度开始的100年后被送进了博物馆密封保存。后来东城推行火山葬,人们也不接受这样的殡葬方式。
东城殡葬大会结束了最后一天的议程,绝大部分街道直接废除了城市议会的火山葬体制,一名代表言辞激烈。
“要是失去了缅怀亲朋好友的机会,我们都不能去缅怀那些先烈,历史就将被遗忘,我们的子孙们根本就不会知道是谁创造了他们的家园!伙计们,麻烦你们现在看一看窗外的大海,现在海岸线离东城只有四百公里了,再过五年,或许根本不用五年,你们这群人就会泡在满是骨灰的浓汤里开会!”
“同意!取消海葬制度!继续沿用过去的坑葬制度!”
“同意!”
“同意!”
“坚决支持!”
街道主们举手表态,议会长无奈退出殡葬大会,所有街道主一同宣布改用坑葬制度,举市欢庆,几乎每个周末,人们都去抢占各种政府没有规划的闲置空地,深挖几尺,再用铁丝网拦起来,最疯狂的一家子竟然在郊区的荒地上挖了一个防空洞出来。
这家人已经被监控起来,三个人都被认定为无害型精神病患者。老爸是一个落魄的摄像师,拍了很多关于环保的纪录片。老妈是一个已经三婚的家庭主妇,连一碟猪手饭都炖不好。儿子就很能干了,是个弹道工程师,服役于东城守备部队。
这家子正式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会上老爸提出开一家创意殡葬公司。
“家里都没钱了,开什么公司,注册费多少钱?”儿子问道。
“偷偷开,我有线人,你知道现在一个坟墓多少钱么,昨天价位是900万一个平方厘米,郊区每一片空地已经被占掉了,有钱人都派了保镖日夜守卫。”
“你上个月的债还了多少了?”儿子又问道。
“要你还了么?你又没有出过一分钱。”
“听说你昨天又去黑市了。”
“没有。”
“邻居都看到了。”
“哪个邻居?”
“西蒙。”
“那条狗?”
“怎么了,你的徽章还是它给我叼回来的。”
儿子把徽章扔进了玉米汤里走开了,清汤寡水下,徽章上的污垢窜上了汤面,赫然可见一行手刻小字:海洋卫士荣誉勋章。
“多么的嘲讽,呵呵!海洋卫士,上半辈子都献给了海洋卫士这个称号,结果弄得现在这副样子。”
老婆看着他,哭着摇摇头,但是他邪念已生,不由分说:“你想活下去么?”老婆点点头。
他用食指和中指把徽章夹了出来,吸干了汤水,摸了摸玻璃窗的灰尘,看见了窗外碧蓝的网红湖泊,附近的热电站冒着毫无污染的滚滚白烟,一辆辆倾倒车正在往湖里灌输着灰渣,几千个从市中心来的年轻人们驾着小舟在湖中拍照。
“那块镜子还要搬到卫星上去干嘛?”
“我就问你天上那颗小卫星是不是你管的?”
“是我管的,但那个是为东城预警用的,这是城里大家的钱造的……”
“你怎么现在三句半离不开道义,还有那个什么,那个人类的命运。人类已经没有未来了,他们欠了你一年工资了!为不讲道义的人讲道义,你这也算道义?”
“我是为了这么多人,当然也为了自己。”
“听我的,我们翻身做主人一回。”,
“你脑子已经坏了,我懒得和你说,你要是敢动外脑子,我们断绝父子关系!”
“哟,恐吓我,你本来就是捡来的,那年的拉贾帕斯河上,我把你从垃圾里挑了出来,送你去上学,回过头来你开始报答别人,忘记了谁给你的命!”老爸的气息渐渐急促。
儿子合上砖头厚的操作指南,撇了一眼甚至还有点满不在乎的老爸,无语相向。
神经质的老妈过来捏着儿子的肩膀,捏着捏着双臂剧烈颤抖,老爸把老妈推了出去,关上门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老爸从窗前走过,拿起一只假臂,撬开老妈的血盆大口,把假臂塞了进去,回到屋子里。儿子用铅笔塞住耳洞,还是透来一丝丝木屑的咬合摩擦声。
“明晚我要回卫星了,几个月后回来,说吧,怎么干,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拿我们这些人的未来当筹码。”
“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我们创造的是希望。快吃吧,吃完去帮忙,船他妈的都不够用了!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天夜里,游客们散去,老爸带儿子来到当年自己管的东城华尔兹街道,深夜还看不出破败的迹象,房子还是房子的轮廓,街道还是街道的蜿蜒,但已是躯壳,缺少了繁忙市井的灵魂。
这个中年汉子拨开熟悉的街道办事大厅的断瓦,刨开办事大厅的地下室铁盖,铁盖像塑料片一样脆韧。
地下室的尽头,一间仿佛蒸汽时代的火车驾驶室的地方,这是他当年特地给年幼的儿子玩耍建造的地方,无论多么温馨的幼年欢乐,落在这个残忍时代,都是不动声色的自然而然。
是时候重启这个房间了,老爸要撬动的是整个街道,也是整个时代。三个小时,儿子终于接通了老化的电力系统总阀,第二天,他的那些老朋友都从四面八方赶来,谁也不知道,今后他们一年只能回家十二天,今后他们再也不会开口说出真相。
三天后,近地轨道卫星“希望星”号上的巨型镜面镜面反射板向东城传回了令人兴奋地镜像,那是西城的百姓挥手的场景!
“东城电台播报,我们引以为豪的卫星希望星号在执行日常任务是发现了失联已久的西城,向我们传来了即使的镜面图像。”
“西城诶!哇!”居民们聒噪起来。
“西城的居民们正在朝我们挥手致意!”
“哇!”居民们都来到了街头,向天空中那顶巨型的镜面疯狂挥手。
“我们有请希望星号操作员,为我们展现西城其他的城市细节!”
“你们看,他们竟然有水果吃!”
“我看到了汽车!”
“有学校!有学校!”
“他们那里几度?”
“哇!好大的城市啊!比我们大!”
“比我们幸福多了!”
前往西城被提上了议事日程,几乎所有的街道主都愿意共谋联系西城的事情,当东城的人们再也找不到土地来埋葬自己还没死去的家人时,坊间已经流传开了华尔兹街道的传闻,每天深夜,在东城的郊区,很多人家家都感到地底的震动和喧嚣,但只有每个月第三周的周二晚上,在东城的某个角落,它会破土而出,给城里人唱诵着死亡。
日历上这天是冬至,但是深夜的气温依旧是41度,凌晨三点十五分,焦急等待的客户们等来了华尔兹街道。
泥土从深处开始蠕动,人们像围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一般,滚滚尘土中一群人尖叫起来,其他人都疯狂地跑开,一脸虔诚。腾起的烟雾夹杂着一丝丝骨灰的味道,散也散不尽。
“老规矩,新客户跟着老客户走,没有人介绍的客户留在最后,不要挤,挤我们就把你扔出去!”广播里一股浓重的乡下口音,还含着一嘴的痰,说完之后一口嘎嘣儿脆地弹了出去。
老客户们都知道,每个月第三周周二的晚上,他们会收到秘密信函,告诉他们华尔兹街道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没人会告密,告密的人将死无葬身之地,死后的骨灰只能去填海,没有地方供别人祭奠。
新客户们紧紧跟着老客户,而今天只有一个陌生人,他没有任何人介绍他来,站在人群中,格格不入。
“你们以为自己都是天生我才,但其实到头来只是一介尘埃!”广播里说道,老客户们不禁摇摇头,几个新客户在那里鼓掌。
那个陌生人抬头挥了挥手,试图看清眼前逐渐隆起的华尔兹社区。
“生和死,都是稀缺性资源,你们没有权利去选择,优胜劣汰的唯一方式就是暴力,华尔兹社区的人没有获得生的权力,那么我们被逼无奈只能为你们的死提供一些体面!”
盾构机的巨大磨盘已经停止了旋转,热风还在灼烧着每个客户的毛孔,华尔兹社区那最著名的歌尔根拱门破土而起,左侧那半边拱门的金属外壳在砂石的摩擦下滋滋作响,吓得一众人退避三舍。两侧隆起的金属精准地合并在了一起,拱门的顶端,蛇发女妖俯视着所有人。
“快进去,我们第一个预约!”一个新客户喊起来,周围传来嘲笑声。
“那你进去呀,摔死你,你今天就可以住进想要的坟墓了,哈哈哈哈哈!”
歌尔根大门的后方,大片开阔地,常年使用的松弛履带的撕扯声已经很清晰可辨,履带搅和着密实的泥土块,翻江倒海起来,众人四散而逃,尘泥中的人们不停追打着:“你排我后面的!别想趁机捣乱!”
盾构机圆盘瞬间就伫立在雾霭和月色下,大小石块从尖锐的齿轮边缘蹦了出来,宛如蓬头垢面的流浪汉第一次洗完澡甩头发,还发出阵阵爽快的呻吟。
在履带的牵引下,盾构机下方的钢结构建筑群迅速爬了出来,高耸的排气口像节肢动物一样褪去了外壳,低矮的厂房里面已经灯火通明,街道里的人声此起彼伏,有的人喊道:“扫扫扫,使劲扫,最后过一遍消毒水!”又有人喊道:“加生铁!稳住火力!蠢货!”剩下的都是些叮当作响的机械锤敲打声。
第一个冲进办事大厅的是五个穿得很体面的男人,打头那个男人熟门熟路得带着四个人穿过蜿蜒的前庭,四个人好奇于诡异而骇人的布置,废弃的轮胎堆叠在一起,隆起老高,挡住了一尊裸替的断臂阿努比斯像,阿努比斯的眼睛被挖掉,用两枚黑色的齿轮代替掉。
四个新客户浑身发颤,加紧脚步赶紧谈正事,牵线人在门口拿出两包烟,云雾缭绕起来。
四个男人面前坐着的是一个面具人,声音沉闷,像一台绞盘机摩擦发出来的感觉,无比瘆人。
“四位先生晚上好,你们的牵线人和我关系还不错,支持了我十几年生意了。”面具人开口道。
“请……请……接收我们即将向死神的赴宴,尊敬的地下之主,我们将遵照您一物换一棺的原则做事,绝不泄露您的任何秘密。”其中一个人把自己背了一晚上的致敬词背了一遍,慌张得抖着脚踝。
“否则呢?”面具人说道,吓得一人的椅子往后退了半步,摩擦出刺耳的尖锐金属声。
“否,则,否则,我们将接受主,主,主,主的最残忍,报复。”另一个男人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五官,疯狂地抽搐。
“你们拿什么来换四口棺材?”
“我们都是彩钢商人,只需要一口棺材,我们用钢换死亡!”一个人说道。
“四个人用一口棺材,为什么?”面具人问道。
“我们四个是……您懂的。”
“我不懂,我这里的规矩就是一口棺材一件事!”
“我们只需要一口棺材,最好的地球环棺材!可以么?”
“一人一口棺材,这是我的规矩,要么你们三个先出去。”
“多少钢换一口棺材。”
“400吨。”
“便宜点可以么?”
“送客!”
“为什么那些穷人只需要一个铜板就可以买?”
“价格表上明码标价写着!”面具人把一块木板推给四个男人。
“别别别!好说好说!”另一个男人把木板推了回去。
“你们新来的,我教教你们,只有用什么换什么,别讲价!”
“1600吨彩钢,还你的四口棺材,地球环上最显眼位置的。”
“成交,后天晚上验货!”
“怎么验货?”
“抬头看天,送客!”
送走了四个男人,陌生男人把二号推开,反锁了门,小脚一翘,雪茄一抽。
“我的介绍人你知道是谁么?”
“谁啊?”
“议会长大人。”
“然后呢?”
“他答应你可以给我一口最炫酷的棺材?”
“你用什么换?”
“我用我的地位来换。”
“地位有什么用?我只需要实实在在的东西。”
“这个故事可能你所有的棺材都换不来,你要听么?”
“先生,你如果是来找茬的,那就请你……”
“我就问,你要不要听,听完你再来考虑一下换不换。”
“听听看先。”面具人纹丝不动。
“西城想去么?”
面具人直接追问道:“你是哪位,报出名字。”
“议会秘书长。”
“大驾光临,你还没死啊?”
“哈哈哈哈哈哈!”秘书长说道:“在地下藏得这么好,也不上来透透气,伙计。”
“你们上面这鬼地方有什么好的,好人吃不饱,像你这种卑鄙的鬼倒是西装革履,要棺材可以,用什么换?换什么样的棺材?”
“整个棺材?”
“我们买口大棺材,我们用西城换。”秘书长点了点墙头的华尔兹街道地图。
面具人半晌不语,扭了扭脖子,倒是吓了西福斯一跳,但是依旧故作镇定。
“西城你们到不了,我也不需要,我这小街道挺好的,你的筹码我不感兴趣。”
“买我这口棺材,用西城换?那么我想知道怎么换?”
“借你的街道一用,把我们的军队派过去,占领西城,事后华尔兹街道还你,西城管理权一半归你,这个筹码如何?”
“滚蛋,派个说话好使的人来,下个月老时间,我等你们。”
说完十几个面具大汉把秘书长抬了出去,一群新客户蜂窝般涌了进来。
深夜里,东城一处郊区的贫民窟感到了剧烈的震动,不是原先的细微颤动,居民们吓坏了,连夜上报议会。
议会官员们不以为然。
“现在华尔兹街道动静越来越大,他们是不是在偷偷做生意?”议会长问道
“先不管这些,我们还指望这台大棺材,到西城我们在干掉他们!”秘书长回答。
“部队那些四肢发达的兵子们都讲清楚了?”
“告诉他们西城今后也是他们的地盘,多分些地给他们,就谈成啦!”
“最好万无一失。”
“放心!”
议员们翘首以盼的那个夜晚来到了,议会长率领贴身卫队来到了约定的一个小山包后方,借着难得露脸的月光洒下的奶白,土地下的涌动顺着山头转了一圈,山头像熔岩蛋糕般皮开肉绽,几棵杉树歪歪扭扭倒在一遍,牵扯出几十米长的根茎,潮湿绵软的根茎须子掉在了议会长油亮的大背头上。
“这些年我们养肥了这么个怪物。”议会长叹气道。
“当年不该把他流放的。”一个议员回忆道。
“流放?你知道我们现在把希望都放在这个仇人身上,还要我来和他谈判,这根本不是谈判,这是耻辱!”议会长大声呵斥道。
“那也没办法了,所有出去找水源的人都死了,玉米和秋葵库存还能撑三年。”秘书长在边上嘀咕道。
“现在不要放马后炮了!议员和我进去,其他人把这里围起来,每一个角落都要监控起来!”议会长踩灭了只剩下海面的烟头,这可是他珍藏多年软绵绵的鲸头鹳牌香烟,每次抽都要烘干,这盒烟的主人现在操控着华尔兹街道就在他脚下埋着。
华尔兹街道的烟囱冒出来,顶部的铁盖轰然爆开,一股子蒸汽喷薄而出。众人顺着烟囱一点点挪下去,议会长坐在秘书长的肩膀上,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回音阵阵。
“狗娘养的杂种!”
“杂种,杂种,杂种......”
“待在铁皮罐子就万事无忧了?有种出来呀!面对现实呀!”
“现实呀,现实呀,现实呀......”
秘书长笑得合不拢嘴,突然一脚踩空,带着议会长径直砸进了煤堆里。
“先生们,先洗把澡,我这里热水还挺舒服的。”面具人在广播里说道,锅炉间的门一块块掀开,后面是一间敞亮的大屋子,几十个莲蓬头在上方滴着热水,在铁皮地板上滋啦滋啦作响,众人一拥而上,打开水阀,一脚踩在铁皮地板上,钻心的冰凉,而头顶是火热的舒爽。
“先生们沐浴之后,请移步大厅,我这里简陋,和你们上面不能比。”
众人窃窃私语,议会长最后一个穿衣服,西装上全是煤渣,他偷偷看了看秘书长光溜溜的下体。突然一个戴面具的壮汉手捧一件雪白的睡衣扔在了地上。
吃完了蚯蚓干和蛤蟆酪大餐,面具人坐在一张老旧的躺椅上,顺着两根蜿蜒的铁轨,拧着刚睡醒的声带,说道:“坐吧,什么要求尽管提。”
“伙计,当年的事情还记在......”
“在这里只谈生意,听说要借我这个破棺材一用,筹码是西城一半管理权,你怎么这么自信可以拿下西城?”
“所以来找你谈这件事,帮我把1000个精锐运到西城下方,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很轻松吧!”
“我很喜欢这个交易,但是我不相信你。”
“我和你一起去西城。”秘书长说道。
“我不去,我留在东城。”面具人毫不含糊,说道:“我和你必须两头分开,因为你不值得信任,要是你留在东城,那我就去西城。”
“你这就不是谈条件了,你这是恐吓!”秘书长说道。
“那可以不谈呀,就当今天来这里做客,吃完赶紧滚吧。”
面具人座位缓慢退后,大厅的灯光亮了起来,三个女人走了进来,议会长一眼就认出了其中那个脚踝有纹身的姑娘。
“米娅!你怎么在这里?”
“哟!大官也来啦,我今天来谈点棺材生意,今晚就得回去。”
“你怎么找到东城的?”
“你抬头能看见我们西城,那我也就能看见你们东城,用镜面和阳光的角度就能大致算出你们的位置。”
“这么久没见了,去我那里聊聊,如何?”议会长脑海里翻起了十几年前和米娅的往事,南极冰川融化事故之后,米娅逃往了西城。
“那我们价格再议,主人基本同意你的条件。”米娅对面具人调情道,面具人挥了挥右手,消失在了黑暗中,帷幕拉起,一阵锅炉风吹出了帷幕后几十个黑影的轮廓。
深夜,东城被绚烂的礼花惊醒,希望星号卫星第一次在夜里略过东城上空,西城那头,礼花绽放,市民们在街上载歌载舞,庆祝着连续第二年的粮食丰收。东城百姓看着天空,心中都是说不出的苦涩。
议会长决定前往西城,和米娅串通好里应外合干一票大的,米娅把东城参观团来访的函发给了她的主人,而东城的士兵全副武装,全城施行宵禁,议会成员在议会长外出这段时间组成了临时行动小组。
一周后的正午时分,议会成员目送着议会长和一个整编团的士兵进入了华尔兹街道那台巨型机器,隆隆的礼炮声之后,华尔兹街道像腰间盘突出的老人一样,奋力而艰难地扭动着自己的街道和工厂,一块块生锈的铁皮抛向空中,一股烟焦油和煤炭的刺鼻气味弥漫了整个森林。
财务官和秘书长避开人群,来到一处河滩边,河水的碧波带着上下起伏的烂菜叶和氧化的塑料袋,扑打上岸,水花伴着无数吸血虫和水蚊。
“这群兵手里有武器,我们有粮食,你说这游戏谁输谁赢?”
“诶!你这就不懂了,有粮是不能让他们放下枪的,没粮才能让他们乖乖听我们的。”
“哎呦!还是你会搞事情,今晚我就宣布断粮!”
“别做绝了,就说粮还够一个礼拜吃的,咱们先保证居民。兵要是造反,那就说我们把自己那份粮食拿出来给他们,然后坐下来谈条件。”
“啧啧啧,没看出你瞅着跟个熊猫似的,还狼心狗肺的。”
“还不是你想的这出,调虎离山,这么多年你和华尔兹街道暗中往来,把咱们的粮偷偷运下去,换来今天这步棋,还是你厉害!”
两人相视大笑。
在东城地底深处的一座地下河谷上,盖了一个大棚子,华尔兹街道老大面具人和一样带着面具的彪形大汉们正在敲敲打打,修补零件,对这些人来说,机械师最可靠的朋友,哪怕生锈,都不会欺骗,即使腐烂,也没有背叛。
“城西边那500根管线这么久了,还是要重铺一下,那没法用,一点就着,地下的水泥都漏了。”一个汉子说道。
“这点功夫,给你八个人,去修,重铺,咱们没那么多料。”面具人甩出一捆绝缘布。
“这点够不?”
“勉强够,试试看吧!”
面具人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匆匆抛向屋子里,抄起对讲机,吼道:“街道的位置,给我,街道的位置,给我!”
“700公里,运转正常,昨天中午在镜头里消失了一会,估计遇到花岗岩了,绕道用了个把小时。”
“紧盯住!紧盯住!”
“收到!收到!”
面具人挂起对讲机,抬头看着屋子里一家三口的照片,打起了小盹。
这天夜里,断粮的消息在东城大街小巷散布开来,老百姓涌进议事大厅,粮仓打开后,空无一谷,居民们咆哮起来,烧了议事大厅的旗子和桌椅。
“你们冷静一下,没粮就是没粮,都给出访团带走了,这一路要消耗掉半年的存粮。”秘书长喊道。
“我们现在就要吃的!”
“我已经把我自己的粮拿出来给你们了,你们还不满意,就一枪打死我。”
“那你们去那里能换回吃的么?”
“能换回一座城!到时候大家都有饭吃了!”秘书长解释道。
“换回一座城,你们又可以当老大了呗,我们还是去不了,抢了西城的东西也不会分给我们!”
“把他们都抓起来!”居民陷入了了疯狂,不管不顾开始打家劫舍,已经有议员在家里被扔到了大街上,奄奄一息。
一声枪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直到弹夹打光,终于居民们渐渐住手,一辆8轮自行车,载着一队士兵停在了议事大厅大门前,下来了一个愣头愣脑横过来走路的大兵,眼神里没有任何焦点,胡乱说道:“继续打!继续打!谁再乱动我崩了他!”
片刻无人再闹。
“听说没粮了?”大兵问道。
“是的,没粮了!”秘书长躲在石墩后面战战兢兢。
“你们管粮,现在没吃的了,大家都得饿死,你们想办法!”
“没办法,只能等天亮,大家一起去收点稻谷。”秘书长说道。
“谁也不准闹,天一亮,农民都给我上田里,割谷子,其他人跟我进树林,去找野果子,你们议员也一样!”大兵最后补充道:“不干活还想吃,那就吃枪子!”一阵山崩地裂般的摇动,从城市东郊方向袭来,掀翻了所有人。
“有人叛变!大家都趴下!所有人在市政大道建立阵地!”大兵高喊道,第二阵波动来自城市西郊,一股黑色的蘑菇云腾起,西城向打翻的围棋盘一样,向北方倾斜下去。
“地震!地震!所有人在开阔地,不要去室内!”秘书长喊道。
随即第三阵极其惨烈的爆炸震塌了南郊教堂,第四阵爆炸几乎同时在北郊响起,掀掉了兵工厂的木顶,一根根木条落雨般砸向市民。
“不是地震,守卫军叛变了!大家不要慌!守住阵地!”大兵和一群突击队员来到了议事大厅穹顶,指挥着阵地的防守。
三个月后华尔兹街道在即将断粮的时候,到达了东城城郊,士兵们争先恐后的窜出华尔兹街道,议会长打起了精神,梦想中的城市果然恢弘,林立的尖顶色彩绚丽,还能听到市场里马车倾倒水果的咕咕声、妇女呵斥小孩的叫喊声和工厂里工人的吆喝声。远处的山间,还有收集菜籽油的姑娘们的声影,大门打开,万众人潮都穿着奇装异服站在城主的身后,城主在马车中静静等候。
“士兵们,为了东城!进攻!”
“火炮连,一字排开,自由发射!”一队榴弹炮士兵们早已架好了炮管。
“别打人!瞄准城墙!瞄准城墙!瞄得准一点!工厂也不准打!”议会长吼道。
一排排土质榴弹炮从汽油桶里弹出,远处的泥沙飞石已经遮蔽了东城最高的尖顶,但是没有哀嚎声。
“瞭望员!准备!随时报告敌情!”议会长命令道。
“暂时没有发现敌情,死伤还没探明,已经派出侦察分队!”
“城墙没有受到损伤!城门紧闭!”
“停止进攻,准备冲锋!”议会长迟疑了片刻,下令准备攻城,所有士兵钻进了华尔兹街道,街道收起了外露的大街小巷,如同纸盘一般层层堆叠起来,每一个街角都准确地卡进了另一个街角,每一坐工厂都紧紧地和另一家工厂背靠背,两根巨型烟囱向后倾倒下去,工人把煤粉全部倒进锅炉,一声巨响,烟囱汹涌而出两道黑色的烟尘,华尔兹街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向东城城墙。
“撞穿了么?”议会长问道,电力中断了几秒钟之后又恢复了。
议会长扒开所有人,抢过潜望镜,环顾四周,一片滚尘。士兵手心的汗几乎都粘住了枪把。
“议会长,请下令!”
“议会长!”
一个身手敏捷的侦察兵溜出去,伸手摸去,满地的石块、泥土和树根,他隐隐感到不安。他赶紧前滚翻,藏进一块椭圆的光滑石块缝隙里,等待烟雾散尽。
烟雾逐渐散尽,侦察兵一点一点挪住石块,周围是茫茫的流动沙海,在不远处不断螺旋下降,底部似乎有一张大口一张一合。所有人都走出了烟尘,议会长拿着对讲机吼道:“秘书长,西城情况怎么样了?”
“议会长,一切正常,请放心。”
“你不是秘书长!”
“我是秘书长,一切正常,等您回来,议会长!”
“啊!”议会长把对讲机砸得稀碎,露出一张写满了字符的芯片,赫然写着:
我是秘书长,一切正常,等您回来,议会长。
粮食库存上升一个月,居民情绪稳定。
找到新水源,距离城市70城市公里。
……
空中的希望星号卫星已经从远山后方出现,闪闪发亮的镜子里,西城的居民们挥着手,兴高采烈地举着刚买来的新鲜蔬菜和羊肉。
议会长无法控制士兵了,所有人回到了华尔兹街道那展开的建筑群里,华尔兹街道里的工人们朝着天空的卫星蹦蹦跳跳,嘴里念叨着什么。
断粮了,士兵们脱去沉重的辎重,跑去远方找吃的,几乎一半再也没有回来。
半个月后,仅剩的两个士兵已经整整一天没有挪动半步了,躺在华尔兹街道背阴处的街头,议会长的肋骨上只剩下了两条空荡荡的手臂,晃荡晃荡,毫无目的地摆动,他翻身让自己的胸口贴着井盖,鼻子钻进井盖的洞里,搜寻着任何一丝丝的凉意。
井盖的另一面,一片煤渣抖落,议会长睁开了双眼,紧贴着井盖的鼻翼,感到一阵搔痒,他沉醉在了美梦中,昏死了过去。
华尔兹街道的不远处,东城区像战列舰一般拨开沙丘慢慢驶来,在华尔兹街道稳稳地刹住了车,喧嚣的人群已经等不及,还不等栅栏抬升,就已经成群结队的跃入沙海中嬉戏。
一双脚踏上了华尔兹街道干裂的道路,议会长朦胧中睁开了左眼,厚厚的脚底老茧甚至和石砖触碰出了哒哒哒的声响,厚重的呼气和脚步声宛如唱给议会长的后现代乐章。
脚步声停了,脚趾在议会长的眼前向上摆了摆,议会长用最后的力气挪了挪脖子,颈椎发出咯咯咯的摩擦声。这人摘掉面具,蹲了下来,把一枚海洋卫士勋章放在了议会长的眼睛上。
“每天给你看到的西城,不过是镜子里十几年前东城的样子,曾经西城是那么的美好,你忘了,我替你找回来。”

梅森: 比起任何特殊的科学理论来,对人类的价值观影响更大的恐怕还是科学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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