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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学家和后母戊鼎

kepu007 于2020-9-4 10:05:37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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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学家和后母戊鼎


简介:世界大战后,一个考古学家的故事…

—塔庙—

可能是地球上仅存的倒数第二人去世了,可能是地球上仅存的最后一人将其埋葬。
之后她坐在乌尔古城遗址那高高的塔庙上,目送人类第一座城市——苏美尔的埃利都那七个土丘在夕阳余晖中逐渐暗淡、最终被夜空那七颗指向北辰的苍星夺去了光芒。
“是时候了。”她说,准备走向自己的终点。
读者啊,你们也许体会不到她的绝望——
她是骄傲的“第一批国际高科技考古人才”,立志要代表“世界上唯一存活的古文明”,去为那些“已经死亡的古文明”发声。
怎料得踌躇满志正要启航,便被名为战争的动乱当头一棒?又怎料得那本应操控各种高精度遥感和无人机的手,却不得不为保护文物和研究成果而执起了枪?
好不容易击退了恐怖分子,叛军和政府军却一起打了过来,好不容易集结全球学者发起“人类遗迹保护计划”截停区域冲突,想不到其他地方的其他冲突却把世界大战引发。
文字、绘画、雕塑、建筑…全都被毁了,学界花了几十年建起的全球数据库也未能幸免。
眼看着总算有群搞航天工程的逃往月球给大家带来一线希望,但他们只带走了电子技术和生物工程,在她看来等于什么也没带——没有文化文明的底蕴,工具文明能搞出哪门子的文艺复兴?
眼看着已经到最黑暗时刻,一场流感还趁机发起攻势,昔日的寻常疾病因为没有疫苗和药物阻击,摇身一变成了战功显赫的屠夫,把残存的生命也收割殆尽。
她奇迹般熬过了所有,可活着又怎样?一切都失去了…
面对朝夕相处的上古遗迹,涌上她心头的只有那个想法,在北辰的引导下越发清晰、越发闪耀。
骤地、一阵狂风拂过,眼前星光突然黯淡、化作一个巨大黑影朝她呼啸而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庙墙就塌了,她和那陨落物一起滚落塔底。
…炮弹?…陨石?
从沙土中踉跄爬起,伸手触及的是一个表面凹凸不平的奇怪金属。
她揉眼定睛一看,起初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马上、像被引爆般、一股火焰自她那快要熄灭的灵魂深处爆燃开来——
是谁?!特么的!!把后母戊鼎带出了国??还丢在了这种地方?!!!

—港口—

货船在地中海航行,上面载着一人、一鼎,以及十来个形态各异的机器人。机器人人手一支棒式遥感探测仪,宛如旧时代科幻电影中侵略地球的恐怖宇宙人,怎么看怎么诡异。但她顾不得这么多——船上的卫星定位系统和遥感定位系统都被人拆走了,没有设备、没有网络、她不懂也无法查到航海知识,只能靠本地数据比对探测仪扫描获取的沿岸特征这种笨办法寻找方向。
她不想死了——起码、首先,她得把后母戊鼎先送回家。
她见过太多断章取义的胡说八道,地球人类灭绝不要紧,这要万一地外文明来到地球、或者那逃往月球的后代一无所知地回来,他们会怎样想?还不得误会她的祖国遭受了怎样的打击,以至于连这等出国展览都禁止的、重中之重的大器都流落海外?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士可杀不可辱”的辱——拼上性命也决不容许。
回家的路在东,但她不得不先往西——带着这个庞然大物走陆路不现实,她需要飞机。然而考古基地附近的基础设施和军事基地要么已经撤离,要么已被夷为平地,她翻阅收到的最后一批信息,总算找到一条可靠的:克里特岛的伊拉克利翁港有一架中型运输机,因考古队当时既没有驾驶员、也没找到会驾驶飞机的人工智能或自动驾驶程序而被遗弃。于是她带上足够的油向克里特岛赶去——只要拿到那飞机,就可以带着后母戊鼎一口气飞回祖国。
日上三竿前,她找到岛了。
指挥机器人把鼎搬上岸,她心怀崇敬看向港口的上古石碑。
四千多年前,西亚的两河文明和北非的古埃及文明在这里碰撞,火花点燃了一个全新的文明米诺斯,正是后世西方文艺复兴运动的祖源。
十年前,擦出火花的那个“火石”——古代港口阿瓦忒波特被通过遥感技术被发现,消息再次轰动世界。港口遗址就位于这个伊拉克利翁港正下方,在过去挖掘式考古时代是动不了的,可现在不一样了——考古队不需要大规模挖掘,只需找好地方打孔、把探测器放入地下扫描便可远程查看遗址和文物、开展研究,日后再趁城市改建、楼宇拆迁适时定点挖掘即可。而在她这种“遥感派”看来,除非有不得不靠出土去解决的争议,否则连挖掘都是没有必要的——埋在地下完全可以保护文物,至少能免去人祸的危害。就像她所研究的埃利都,土丘还是那土丘,但其中的市区、街道、民宅、学校她都一清二楚。
这几年她还知道在这次考古新发现基础上,一个搞文字学的小组借助罗塞塔系统比对地下石碑文章,据说找到了破译这个文明最早文字——线性文字α的关键线索,而且多个研究课题直指亚特兰蒂斯。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个遗迹和传说之国“面纱下的真面目”,她还为此期待了一番,谁知论文还没发表世界大战就爆发,有关这里的所有消息也嘎然而止,希望终成绝望。
安置好后母戊鼎,她登上港口最高处向岛内眺望,假装自己可以看到岛屿腹地的克诺索斯王宫遗址。
四千年过去了,经历过火山、海啸、兴衰和战乱,海风依旧吹拂、海鸥依然歌唱,可舞台上的主演——人类,却终究没了踪影,这怎能不令人悲伤?
她看向后母戊鼎,想到自己的文明还剩这一人一鼎,心里才勉强有些微安慰。
“好吧,至少还有你。”她说着,根据信息找到停放运输机的机库。
打开库门的瞬间她却傻眼了——里面空无一物。也许是找错机库了吧?她想,于是调整程序,把机器人派去附近寻找。
日落西山后,派出去的最后一个机器人也回来了。她不敢相信眼前的状况:不仅是港口,整个岛屿都没有运输机。突然感到颓丧,她靠着后母戊鼎坐下。
她不想放弃,但接下来要去哪里找呢?如果一直找不到飞机,又该如何是好呢?
月光下,后母戊鼎和儿时第一次参观博物馆见到的一样庄重、宁静和高大。本科生时她曾缠着老师申请得“文物医生”工作近距离接触实物,那时在她眼中,这个世上现存最大最重青铜器的光辉比一万个银河还要耀眼。借着月光,她又看到当年它被盗掘出土时图谋不轨者因搬不动而企图肢解所留下的伤,这个细节令它的美更加绝伦——一个村的壮丁忙碌整整一夜,也只能在它的一脚留下一条浅浅锯痕、以及敲掉它一个耳朵而已。正因为这样,为了它,她绝不能放弃。
她就地躺下,决定在此休整一夜再想办法——只有她一个人,可不能在中途倒下。
旭日东升时机器人叫醒了她。耳边传来轰鸣,下意识转头看,她仿佛看见了神迹般愣在那里:后母戊鼎正上方,她要找的运输机顶着朝阳在天边出现了。一点、一片、一架…最后精准落在她面前。
机上下来一个人。
“…挖人地基的,怎么是你?”
“…纸上谈兵的,怎么是你?”

—柱厅—

“哈哈哈哈!”
刚在尼罗河岸安全落地,被她说成“纸上谈兵”的数据工程师就指着她捧腹大笑,“我们可是活到最后的古文明耶,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灭?而且其他国家也有残存的人在啊!只不过人没了好多、城市和基础设施毁了好多、卫星全没了、通讯几乎全断了,一段时间内不可能恢复原样而已——其实呢,通讯方面只要把以前那些无线电通讯建起来就还能勉强联系的,你们那边没人懂电报就算了,怎么会以为人类就此灭亡了呢?还差点寻了短见哈哈哈哈!”
她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一想到可以顺利送后母戊鼎回家也就释怀,故对他道,“喂,别叫我‘挖人地基的’了——我是乌尔-埃利都考古基地的,不小心挖坏人家大厦地基的是艾尔比勒的,我们不是一波。”
“…有什么不同呢?”数据工程师摊手。
她反应过来对方吐槽另有所指:新派考古出现后,与传统派对应又产生了两个“分支”:遥感派和数据派。被叫做数据派的工程师们工作主要是收集、整理来自各方的考古资料、建立全球数据库的同时进行对比分析研究,因得电脑帮助一直有不少新成果发表,但却因主要专业是电子科技而非文化历史,总被自认为科班出身的遥感派嘲讽“整理文件的也能叫考古学家?”…想来被叫“挖人地基的”也是人家的一种“反击”。
对此她倒无意跟数据工程师争辩:一来确实是遥感派目中无人在先,二来她认为对研究而言两派其实是割裂不开的,再来如今世界成了这样,就连玩笑性质的争执都已失去意义。
她跟着数据工程师走上女王神庙的台阶,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猛抬头才发现——
“…帝王谷的山有这么平么?”
“怎么,你们遥感派的连山塌了都看不出来?”
“…这是?”她禁不住心头一颤。
“小型核打击。帝王谷这一带也是藏匿军火的好地方所以…哎,也好,本来也都是为躲战乱藏入山谷的东西,就暂时让它们藏得更深一些罢。”
从末朝时期躲到现在,两千多年了还是没能躲过么?她想。古埃及文明是紧接着她研究的两河文明诞生的人类第二个文明,两者几乎同样古老,两河文明的遗迹和文物多毁于古今战火,因此她常常百般惋惜的同时又百般羡慕对面古埃及,可如今连古埃及也…
她只觉五味杂陈:当今社会饭够吃、资源够用,却还能爆发大战——这到底是谁希望的世界?
“对了,金字塔——那几座金字塔呢?”
“胡夫、哈夫拉那几个大金字塔?”
“不,左赛王的和斯奈夫鲁王的。”
“应该是在的,那一带没有卷入战火。”
那还好。她松了一口气:要是这都被打坏了,他们还能拿什么实物向大众说明金字塔是一代代上古君王和建筑工程师反复试验的呕心沥血之作、绝非外星人开着UFO轻易而为的呢?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女王神庙的第一平台。她抬头仔细察看,虽有山体坍塌,但神庙的主体结构还坚挺,柱子又倒了一些,但没关系——柱子是石头雕成的,像过去那样按原样拼回去就能复原。
穿过塔门和前院,他们终于来到柱厅,数据工程师原计划要救援的人从神龛室门口出现了。
一看到带头的考古队长,数据工程师“噗嗤”一声又指着人笑起来,一面笑还一面向她说明,“你没看见求救视频中他抱着《阿蒙尼姆王与子书》瑟瑟发抖的样子!为躲核爆藏在新王国时期的神殿里,抱着中王国时期的文献瑟瑟发抖哈哈哈哈!你下次要不要钻进古王国时期的金字塔里抱着末朝的亡灵书再抖一次,就抖齐活了哈哈哈哈!”
也就这个乐天的人能笑出来。她想。她对这里的考古队还是非常敬佩的,她知道这是最早用遥感考出真正成果、向学界证明这种考古方法是可靠且有效的团队,也是最先用大数据分析考出“先古四王”关系的团队,而且他们还协助当地政府完成了高清VR游览项目的核心部分,让游客不再认为建筑外VR游览“骗人”、真正解决了游客进建筑参观时呼吸湿气对建筑内部造成破坏的问题。看到他们成了这样,她真是深表同情。
但马上她脸色就变了:从神龛室走出的人不止有考古队的,还有一群刚入大学的学生,大概是某个实习生招惹来的吧。
尽管自己也年轻过,但她不喜欢年轻学生。
果不其然,晚上商量返回路线时冲突就来了。
“我们反对先把后母戊鼎送回去。人比物重要。”
“本来飞机也是来救援我们的,拉上她和那庞然大物就已经不很错了,为什么还要再为她绕一大圈增加风险?”
“难民营所在地不也是你国领土吗?为什么非要送到更远的城市、不能去难民营?”
等他们都说完她才道,“首先难民营肯定有很多问题要解决,一旦回去恐怕很难再出来。其次难民营地处远西,不是我们文明的最初发源地,过去已经有很多文明非本土起源谬论了,把这个鼎留在那种地方,一旦出意外就是给以后的考古人员添乱。其他人可以这样做,我不可以。”
数据工程师有些为难,“等回去了我帮你协调好不好?”
她听着来气,站起来指着后母戊鼎对他道,“你知道‘尊严’二字怎么写吗?他们不懂就算了,怎么你也不懂?这就是‘尊严’啊!”
考古队长想劝,看看她又看看学生,却不知说什么好。
学生们骚动起来,她也不纵容。
“古埃及的文物也散得世界各地都是啊,多一个少一个又能怎样?”
“那是因为他们文明‘死’了,而我的没有。”
“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学生,如果遇到恐怖分子看她还嘴硬。”
“遇到恐怖分子上去打啊——又不是没打过,现在我带着的无人机也个个荷枪实弹。”
“说得好像多有本事似的,人家‘最牛考古队’在这里呢,你自己又有什么成就?”
“我找到了埃利都的泥板文书,证明人类第一个城市是有文字的。”
一时说不过她,学生们住口了。她也察觉自己的话太过,这不是交流的好方法,但为了后母戊鼎她必须坚持。
数据工程师想了一会,才上前尝试打破僵局,“我刚想了个办法,你们要不要听?——我们回去的路上,为安全起见会在飞越喜马拉雅山脉和青藏高原前按规定降落休整一次,我可以把降落地改到印度河考古基地。”
“……印度河基地?”众人都有些诧异。
“嗯。那是我所属考古队的基地。既然这是一次救援行动,我想顺路去看看那边还有没有人。这一点你们不反对吧?”他问学生。
学生们都摇头。
“另外,印度河基地原来也有一架运输机,我们赌一把,如果飞机在,你就带后母戊鼎单飞。如果不在,你就听我的先回难民营,可以么?”
她同意了这个提议。

—古城—

从遥感数据窗口看,印度河平原上干枯的河床就像拼接的枯枝,朝着海的方向蜿蜒远去。同是四千年前,追寻水源的人们沿着这些河床,在脚下的土地留下一个个迷。她知道迷底就躺在那几座出土的古城中,但由于这里的文字至今未能破译,这谜底便成了镜中花、水中月,看得见却摸不着。
他们飞近其中一座遗址,考古基地正位于此。她需要的飞机完好地停在机坪,探测和挖掘设备则散落各处,似乎是考古队工作到一半突然接到什么消息、什么都没收拾就走陆路撤离了一样。
“看来人都走了。”数据工程师说着找地方降落。
时至今日,印度河文明依旧是古文明中最为陌生的一个,地中海的几个文明还互有影响、变相传承至今,但这个文明留给后世的非常少——甚至都不能完全确定是否有流传。
因此,学生们看到这规模宏大的未知古城都非常震惊,纷纷缠着考古队长问,“这是不是就传说中被远古外星人核弹打击摧毁的那个‘死丘’?”
“不是,‘死丘’在它的南方。”考古队长回答,无奈地管她要了张摩亨佐-达罗城的图片给学生们看,“这样的城市一共发现了四座,如你们所见都非常完好,是因为河流改道、人类离开而荒废的——外星人和核打击都是谣言。而且那城也不叫死丘,那是后来迁徙过来的雅利安人给取的名字。”
“苏美尔文献里有个麦路哈,有可能是它的真名。”她顺势接了一句。
“什么?这里的古城还能和中东有关系?”
“是啊,印度河文明和两河文明有贸易往来——从这里沿河出海就是坎贝湾,再沿海岸航行就能到达波斯湾。我们一直指望能从两河文明发现类似罗塞塔石碑的双语文献,如果有,破解这里的文字就有希望了,可惜竟一直没发现过。”
“那个…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学生们更感兴趣了。
“可以啊。注意安全,不要乱碰东西。”
“好~”
学生们兴致勃勃地走了。他们几个则开始整理货物。
考古队长把他们队的东西往两边挪,以便她把后母戊鼎搬出来。
“仔细你那些‘小凉席’——别跟她的‘科学洛阳铲’放一块,回头该撞坏了。”数据工程师对考古队长说。
“科学洛阳铲”指的是棒式遥感探测仪,至于“小凉席”她想了一会才明白——虽然纸莎草纸的制作工艺确实和草编凉席类似,但也不能管这等重要文献叫凉席啊…她想,也就这考古队长脾气好,这要是她肯定要跟数据工程师急了。
“哇啊~~”
古城内的学生突然又骚动起来,纷纷尖叫着往回跑。
“城里有鬼!”跑在前面的说。
“不是鬼!是恐怖分子!”跑在后面的纠正,“…他们有枪!”
众人吓一跳,她赶紧激活无人机的武器系统,可当把学生吓得落荒而逃的人出现在他们眼前,她却笑了——那只是两个考古队员而已,被学生们误认成枪的是人家随身带的探测仪。
数据工程师大吃一惊,“你们怎么没走?”
看着一直远程合作的同事,考古队员非常委屈,“刚听到战争的消息队长就丢下我们自己跑了,副队长带着其他队员、电子数据库和文字印章原件去国家博物馆紧急避难,路上遭到袭击下落不明…因为石门无论如何都带不走,我们两个放心不下,就没走…”
造孽啊!怎么连这个文明都能祸害了?她想,遂问道,“那数据库副本呢?你们还有吗?”这要是没了就更加罪过了。
“你放心,数据库副本我这里就有。几大古文明的数据库现在就只差你们两河的和南美的了。”数据工程师对她说。
两河文明的数据库她一直随身携带,那是在两河流域工作的所有考古队对全员的硬性要求。看来复原全球数据库还有希望,她稍感欣慰。
“对了!”考古队员突然抓住数据工程师,“你们的飞机还有位置吗?能让我们带石门走吗?”
“你们不是有飞机吗?”
“是啊,两架飞机一起走啊。”
看来她还是太理想,问题这就来了。
考古队员和她一起测量精算,半小时后有了结论:石门作为大型建筑遗迹,能带走的部分精简下来也比后母戊鼎重将近一倍,以现在的载重量来看,即使后母戊鼎已下飞机,一架飞机运石门还是超重了。
“你可得考虑考虑我们,我们现在可就只剩这个门了!我们可以把所有设备都丢下——毕竟设备是通用技术没了还能再造,但石门几千年来只有这一个而已!我们印度河文明的文字材料本来就少,可不能再因这该死的战乱流失了…”考古队员对她说。
一旁围观的学生也吐槽起来:才说服了个抬着鼎的,怎么又来个端着门的?上哪再给他们找第三架飞机?
她一时也无言以对:石门是这个古城的正门,门上有迄今发现最长的一段印度河文明文字,是目前破译工作的最大希望。她心中的天平被强行扯平:一头是代表尊严的后母戊鼎,一头是代表最后坚守的古城门,令她陷入了两难抉择。
不知如何是好,她下意识看向数据工程师,察觉有些奇怪,她狐疑地盯着他看。
数据工程师表情扭曲,终于由偷笑变成忍笑、最后忍不住竟又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们忘了她和她的宝鼎都下飞机了吗?”他先问考古队员。
“对啊,可石门比鼎还重呀。”考古队员答。
“…你们是不是忘了算人?”
“我一个人才多重啊?”她说。
数据工程师笑的更大声了,只见他缓缓抬手,指了指还在飞机上帮忙整理货物的、她那堆帮她探测、寻路、搬运后母戊鼎的各式各样的机器人…
她和考古队员低头一算,都闭嘴了。
傍晚,因为所有问题都解决,她的心情总算变得愉悦。她没跟大家一起吃晚饭,而是抓了份干粮、找了块高地,对着古城、倚着后母戊鼎坐下。
晚霞自延绵山脉溢出,绚丽色彩向着天空和大地散开。有那么一瞬,就在她眼前,从雪山融化的河水奔流而来,瞬间填满了古城的环城巨型人工蓄水槽,一个接着一个——绿洲复活了。城市最高建筑——被认为是祭台的高台上,披金戴银的女祭司带着人民向天祭拜,颂歌曼妙悠扬。身边依靠突然变轻,她下意识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女性站在她身旁,是后母戊鼎所纪念的那位既主持农业生产又主持祭祀、还带兵打仗的伟大王后,和那女祭司遥相对望、面露微笑。她耳边又响起一个声音,那声音向对面说道,“总有一天,你脚下这些孩子们也会让你的颂歌再现于世…”
“挖人地基的,吃完了过来帮忙呀~”数据工程师的声音叫醒了她。
她指挥机器人帮助考古队员把石门搬上飞机,然后和其他人一起完成两架飞机的最后检查。也许因为意外见识到神秘古城的壮丽吧,学生们也心情愉悦,纷纷来帮忙。
他们在第二天清晨出发。
飞机起飞时,她听见耳机那边数据工程师对古城说,“再见了,老朋友。等这战争结束我会再来找你、了解你。”
她又何尝不是呢?既然还没到末日,不需等战争结束,只要一有机会她就第一时间赶回乌尔古城,先让机器人把塌了的庙墙砌回去、再坐回她最爱的位置看埃利都遗址的日落日出。
他们在喜马拉雅南麓上空分道扬镳。
而她的方向很清晰,就连晨曦中那属于祖国的世界最高峰也仿佛招手一般,向她闪耀金色光芒。
只要越过它,就回到祖国了。
只要越过它…



配图.jpg
梅森: 比起任何特殊的科学理论来,对人类的价值观影响更大的恐怕还是科学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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