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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鳞片

kepu007 于2020-9-18 15:55:03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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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鳞片
黎安在梦里又一次见到了另一个自己,她的绝望的无助情绪如此逼真,以至于醒来时黎安的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
梦里的黎安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仿佛置身大型的宇航船舱内,面前有一个关闭着的巨大的显示屏幕,周围布满了精密的仪器和繁琐的按键。
她拖着虚弱的身体在舱内行走,最角落的地方有一扇窄小的窗,透过双层复合结构的玻璃,她看到远处冲天的火光和无数朵蘑菇云。
她望着窗外阿尔坦星的方向,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情。惊恐、悲痛、绝望、平静、释然……一瞬间在她脸上一一呈现。
她盯了很久,愣了神。不经意间发觉身体竟微微有些颤抖,她不舍地将目光从窗外的远方移回来,落在自己的小腿上。在主屏幕前的座椅上缓缓坐下,伸直了腿,面无表情地从脚踝的位置一寸一寸的向上抚摸,小腿已近乎透明。
梦到这里黎安清楚地感觉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但她并没有醒来。
“嘶啦嘶啦”的电流声响起来,随即主屏幕闪了一下,跳了几下雪花之后成像趋于稳定,出现一张清晰的年轻男人的脸。
“你必须尽快到达下一个星球,找到那里的你,然后,干掉她。”
屏幕里的男人语言简练,说完屏幕便恢复了以往的样子,黑色的液晶显示器反射出黎安略显苍白的脸。
闹钟准时响起来,醒来的黎安揉揉惺忪的睡眼,屏幕里的男人的脸开始模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腿,不禁笑了出来,自己竟然会相信这荒诞的梦。
“安安,快点起床,上学要迟到了。”母亲准备好早餐,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推开卧室的门,“哦哟,醒了还不快去洗漱,磨蹭什么呢……”见到坐在床上发呆的黎安,母亲又唠叨起来。
“知道啦知道啦。”黎安迅速起身。
出门时天空阴云密布,燕子飞得很低,从黎安头顶掠过时差点撞上她高高扎起的马尾。迎面的风带着潮湿感,很快下起了小雨。黎安快步走向车站,一声惊雷吓得她直哆嗦。
这个季节下雨是寻常事,像这样的惊雷还真是罕见。雨有渐大的趋势,黎安没有打伞却觉得身上并不算太潮湿,雨水似乎绕着她落下来一样。
自习课的时候老师带进来一个新转来的男生,他自我介绍说:“大家好,我是……”
“安启明。”
黎安几乎和他一起说出这个名字。她并不认识他,甚至觉得他的样子有种说不出来的距离感,但脱口而出的名字让她惊讶地捂住嘴巴。
安启明向讲台下扫视了一圈,将目光停在黎安的脸上,他说:“老师,我可以坐在那吗?”他指着黎安旁边的位置。
黎安用余光偷偷瞟了他好几眼,确认在自己成长的十几年里并没有见过这张脸,也从不认识一个叫安启明的人,但潜意识里又觉得似乎与他有着某种联系。
陌生感与熟悉感同时存在黎安的脑袋里,这就奇怪了,她想。
黎安的一系列行为都被安启明看在眼里,他侧过脸正对着她:“你认识我吗?”
黎安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仿佛笼罩着迷雾般的透着神秘感。黎安被安启明问得楞了一下,红晕慢慢爬上她的脸颊。她不擅于交流,安静的样子像一朵水莲花。
“不认识。”她摇摇头,将脸别过另一边,不再与安启明对视。心脏跳动的频率骤增,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胸腔里心脏跳动的震感。为什么会这样呢,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敢看别人的眼睛,恐惧与别人交流,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安启明的表情里似乎带着不易察觉的惊喜,他说:“我从另一个宇宙来,就是为了找你。”
黎安看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压抑得她喘不过气来。安启明的话一字一句的飘进她的耳朵里。黎安不露声色地偷笑,没想到他逗女孩子的技巧这么拙劣。班里的天文爱好者几乎每天都将“宇宙”、“星系”这些词挂在嘴边,看来真应该让他们认识一下。
“我和他们不一样。”安启明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黎安听。
黎安惊讶地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安启明的身上,他的眼里依旧是不散的浓雾。“他会读心术吗?”黎安心想,便没有再说话。
黎安又做梦了。在浩瀚的宇宙星海中,她依旧在孤独的漂荡,透过那扇小窗子只能远远地看到星群中寥寥的薄烟,只是,这些烟是几万年前的了,在很遥远很遥远的距离。
黎安并不觉得寂寞,求生的愿望一直支撑着她在星群中不停地穿梭。那双已经透明的小腿带着她在舱内活动,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就像是漂浮着一样,不过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看她。
在宇宙中穿梭的漫长时间和对未来的不确定使黎安在大部分时间都觉得无聊。除了定期为那些高科技的设备进行检修,基本上她都是站在窗口向外望去。
黎安开始陷入沉思,她的检修技术不怎么好,还没有学习到最终的本领。以前父亲拉着她教她技术的时候,黎安总是偷懒地向父亲撒娇。她总觉得父亲可以永久地守护她,她可以在父亲的羽翼下无忧无虑地生活,学习技能这样的事对她来说还早得很。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宇宙爆炸来得更早些。
这时,现实中的黎安感到心脏的位置有明显的痛感,酸楚涌向全身的血液。她的面容扭曲,挣扎着却醒不来。
梦里的黎安似乎丝毫不受现实中波动的情绪影响,她仍然盯着主屏幕发呆,黑色的屏幕已经有些时日没有亮起来了。黎安想着它是不是坏掉了,在这漫长的星际航行里如果主屏幕坏掉了那么多半她将迷失在繁杂的宇宙中,成为一颗永恒的星。
正当她要按下重启按钮的时候屏幕亮了,又是那张年轻的男人的脸。他的表情里带有明显的激动:“我找到她了,但她并不认识我。”男人发来一系列的坐标,“我不知道这会不会对我们有所影响,但是你有必要快些来到这里。”
虽然男人热切地想要见到她,但语气里的冷漠难掩,黎安觉得这语气着实让她不爽,她张张嘴又闭上,觉得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他。
黎安盯着屏幕上的坐标,一点一点地将坐标细化,嘴里念叨着:“穿过大犬座矮星系就到了银河系,再穿过人马座和球形星团……”她将下巴戳在手心里,“嗯,就快到了。”
有了明确的目标,接下来的事将是可知的,这让黎安在百无聊赖地航行中多了点乐趣,刚才被冷漠语气影响的情绪也得到了缓解。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弯下腰轻轻抚摸小腿,透明的边缘向上移了一段不易察觉的距离。
梦境渐渐清晰,屏幕上的人像和安启明重合,黎安从梦中惊醒。
安启明站在街边的路灯下,仰着头向楼上凝视着。窗子里映出暖黄色的灯光,两个人影在窗前晃动。他伫立在这许久,从暮色四合到华灯初上。
黎安伏在书桌前温习功课,长时间低着头使她感到颈椎酸痛,她仰起头抬手捏捏颈椎,脑子里浮现出安启明的脸,那双笼罩着迷雾的眼睛像是藏着许多秘密。
母亲没有敲门,端着一杯刚热过的牛奶站在门口,责备道:“怎么又偷懒,马上就要考试了呀,你也知道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我最大的愿望还不是将来你可以有出息,不用什么事都要靠男人……”
“温习那么久都没有看到,刚刚放松一下缓解疲劳就被你逮到,整天大惊小怪的将自己的愿望强加给别人,也不问问人家愿不愿意。”黎安在心里默默反驳,却没有开口。
黎安四岁的时候父母离异,从此过上了单亲生活。所有的生活压力一下全部压在原本柔弱的母亲肩上,渐渐地,她变得刻薄而易怒。黎安从心底里理解母亲,很多时候她默默地忍受着,等母亲发完脾气便抱着她痛哭。每当这个时候黎安都在想,父亲是不是真的成了别人的爸爸。
母亲将牛奶放在书桌上,看见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揉揉黎安的头发:“妈妈也是为你好。”她发出一声冗长的叹息,像是将积蓄多年的苦楚缓缓地释放,顺着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浓稠的夜色似要冲破眼前的玻璃窗,黎安将牛奶一饮而尽,醇香在口腔里萦绕,顺着食道,她觉得胃里暖暖的。
黎安熄了灯,躺在床上将被子掩在颈肩处,她用很小的声音说:“妈妈,晚安。”
父母刚离婚的时候,黎安和母亲睡过一段时间,后来有了独立的卧室,她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和母亲道一声晚安。
安启明像一棵扎根的树,静静地守在黎安家的楼下,直到窗子里归于黑暗,他才消失在夜色里。
阿尔坦星的黎安到达安启明所在的星球时整整两条腿都已经变得透明。宇航船的燃料恰巧用尽,她不需要弄出太大的动静便可以将它销毁。对于她来说,宇航船尽了它的最大意义。
阿尔坦星被入侵的蜥蜴人炸成了宇宙中无数的细小尘埃。所幸的是阿尔坦星人的强大的智慧和伟大的科技。
数十万年前曾有先知预言,阿尔坦星将会遭受外来人种的入侵攻击,伤亡惨重星球难保。所以几万年前,阿尔坦星人便在平行宇宙的无数颗星球的地心位置设置了秘密基地,那里有复活阿尔坦星的仪器和所需要的巨大能量。
“你的腿……”安启明看着她,“再晚些日子怕是你的小命难保了。”
“我做事一向谨慎,关乎自己性命的事怎么可能会怠慢,你多虑了。”她想起屏幕里的冷漠语气,瞥了安启明一眼,“她在哪,真的和我一模一样吗?”
“嗯……样子相同,但,性格差别很大,明天我会安排你们见面。”安启明顿了顿,继续说,“她是个安静且温柔的姑娘。”
一想到那天红着脸偷偷看他的黎安,安启明的体内便会分泌出类似多巴胺的物质,让他感到莫名的快乐。与阿尔坦星上的黎安比起来她那么平庸,却如此迷人。
“黎安,我有个秘密。”安启明侧过头瞧着黎安,浓雾笼罩的眼里多了一汪清水,添了份柔情,“我真的是从别的宇宙来的。”
“嗯,知道了。”像这种玩笑开得多了便没什么意思了,黎安想。转念她又想起梦里的情境,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脑子好像坏掉了。
“我说得是真的,今晚放学我证明给你看。”
“好。”黎安正在算一道难度很高的习题,头也没抬地敷衍着。
暮色四合,天边飞过不知名的飞鸟。残阳余辉将安启明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与晚霞落尽的昏暗街头暧昧的融合。
“黎安,黎安……”安启明轻声唤着。
黎安扯了一下他的衣角:“我在啊。”
“我在叫另一个黎安,是阿尔坦星的黎安。”
夜风轻柔地从她的颈窝处拂过,黎安感觉到有人牵了她一下,她低下头看到一只半透明的手正搭在自己的手上。恐惧感瞬间填满所有的情绪,但她没有抽出自己的手。
黎安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轻声说道:“你是谁?”
“我是黎安啊,我就是你,你也是我。”空灵的声音夹杂在风里。
“别吓着她了。”安启明对着空气说,“你的手怎么也快要透明了?”
暮色里多了一个更加模糊的轮廓,她的双腿、腹部和两只手都是透明的,像是风里悬着的人偶。黎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梦境成为现实,一时间她觉得难以接受,心跳得愈发厉害。
“其实……”两个黎安对视着,“我急着找到你,便是要取代你,替你在这里生活。”她的笑像一把刀,刺进黎安的心脏。
“我在梦里见过你,你不可以这样,这不科学!”惊恐的黎安显得有些歇斯底里,她看着安启明,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们找到我就是为了杀了我吗,为什么?我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
安启明目光躲闪,不敢看她:“对不起。”
“或许这就是你的宿命,偏偏与你所在的平行宇宙里,阿尔坦星的黎安是我。原本不理解他说的你和我不一样,但现在我懂了。我不是柔弱的,如果我是,那么你就不会见到我。”透明的黎安说,“我的肩上有重大的责任,我要不择手段地活着,而你,真的不同。”
黎安醒来时发现在自己的卧室里,书桌上的牛奶余温还在。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真实的痛感令她不禁叫出声来。
客厅里电视剧的声音嘈杂。“安安醒啦?把牛奶喝了,早点休息吧。”母亲卧在沙发里,尖着嗓子喊到。
黎安从床上坐起来缓了缓,下了地。眩晕感没有散尽,扶了下椅背定了定神,在母亲身边坐下来。“妈,我怎么睡着了?”她试探着问。
阿尔坦星的黎安是否存在,安启明真的是外星人吗?是梦吗,还是现实?
“哦哟,还睡着了,都要吓死我了,你晕倒了你知道吗!”母亲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电视,手里的瓜子停在嘴边,“醒了就好啊。”
“我在哪晕倒了,为什么?”黎安满脑子的疑惑,在她的记忆里,应该还在街边才对。
“哦哟,我的小祖宗,我哪知道这些呀,明天去问你的那个同桌好啦,是他给你送回来的。”母亲不耐烦地敲着手里的遥控器,“不是没事了嘛,不要打扰我看电视了好吗?”
黎安回到卧室隐约听到母亲自言自语道:“不晓得那小子靠不靠得住,我得替安安好好把关……”什么靠不靠得住,还要把关,哪有那么八卦!黎安心底涌起厌恶的情绪,却又觉得感动。
清晨的阳光在路面洒下斑驳的影子,黎安看见安启明在对面的路灯旁边朝她挥手。她小跑过去,“你还好吗?”安启明问。
“昨天是你送我回来的吗……”黎安在脑子里组织半天语言,却只问了最无关痛痒的问题。
“你的记忆是对的。”安启明打断她,直截了当地说。他看着她,终年不散的雾似乎要将她吞噬,“是黎安,不……”
他挠挠头,想了想说:“昨天你见到的姑娘,她也叫黎安。是她要清除你的记忆,但被我拦下了。”
“那么,你真的是外星人?”
安启明认真地点点头。
“那个黎安真的要杀了我,然后取代我,和母亲生活吗?”黎安迎接着他的目光,这一次她没有回避。
“我不知道。”安启明看了一眼天空飞过的鸟群,“我会尽力保护你的。”
黎安从安启明的语气里读懂了他刻意回避的答案,她默默地点点头,低声说:“还真是虚伪。”
“你想什么时候动手?”安启明面对着已经透明到胸部的黎安。
“你心软了?”她从他的语气里嗅到了一丝不忍,她将脸贴近他,“你和她才认识多久,和你青梅竹马长大的人是我!”她指着自己,心里的醋意转化为暴躁全写在脸上。
“我为了我们的阿尔坦星球,为了自己能活着!别说什么她和我不一样,如果她像我现在这样,母星被毁了,自己也快死了,她会怎么做?你觉得她会一直善良吗?”
“可是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快死了。”
“但是她的母星还在,她并没有什么责任。”
“好吧。”安启明了解黎安的脾气,“动手的时候叫上我。”
“我会的。”说完,黎安便消失了。
无数颗核弹和不知名的武器砸向阿尔坦星,一瞬间火光四起,狼藉的土地上流淌着鲜血汇聚成的红色河流。这一直是她的噩梦。
黎安趴在窗边的书桌前,柔和的护目灯光映在她的脸上,打出一层光晕。她用笔戳着下巴,她要写一封信,一封很长很长的信。要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安慰妈妈呢,以后她的女儿也许会叛逆或者暴戾,那都不是现在的我,黎安想着,泪滴在还没落笔的信纸上。
安启明看着映在窗户上的剪影,突然感受到了心跳。透明的黎安瞥了他一眼:“我要开始了。”
黎安看着泪滴在信纸上氤氲出一朵花来,越来越多的泪模糊了视线,一阵眩晕感带着困倦席卷而来,黎安倒在书桌上失去了意识。
梦里,黎安感觉自己在飞,离开了地表,冲破大气层,穿过星云,飞向另一个宇宙。安启明和另一个自己在一颗蔚蓝色的星球上朝她招手。
“你好,黎安。”透明的黎安说,“我们又见面了。”
黎安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恢复,她想起来这个平行宇宙里的黎安要杀了自己,她坦然地笑了笑:“没想到平行宇宙真的存在,而且我要因此结束生命。”
黎安觉得身子轻飘飘的,越飞越远,越飞越高,她只能模糊地看见透明的黎安飞向自己时安启明仰着头面容痛苦地发着绿色的光芒。随后,她彻底没了意识。
“怎么趴在桌子上就睡了?”母亲将牛奶放在书桌上,轻轻拍了下黎安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怕吓到她。
黎安缓缓地睁开眼睛,视线逐渐地清晰,环视一周之后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哦哟,睡傻啦?”
目光落在眼前正在说话的中年女人身上,心底的酸楚汹涌地迸发。“妈妈……”黎安扑在母亲怀里哽咽着。
阿尔坦星的灾难还在脑海里重演,而面前真真切切存在的母亲让她的泪彻底决堤。
母亲好不容易将痛哭的黎安安抚好,她坐在床边唱起了黎安童年时的歌谣。“晚安。”母亲看着黎安上了床,盖好被子,然后替她关了灯。
黎安在黑暗中坐起来,她拉开窗帘,向阿尔坦星的方向眺望,浩瀚的星空里没有了那颗星星。她闭上眼睛,将双手放在胸前,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嘴里默默念着:“妈妈,我又见到你了,但我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这不是你。”
阿尔坦星被毁灭的时候,父亲将黎安推上了宇航船,她从屏幕里母亲留下的影像得知:先知曾经预言到阿尔坦星的灾难,先人便在平行宇宙的其他星球设置了基地,而复活母星的将是一个姑娘。母亲明确的表示那个姑娘就是黎安,所以父亲早早地教她宇航知识,不顾一切地将她推进宇航船舱。
黎安将秘密告诉安启明时他并不惊讶,似乎早就知道这一切。“现在需要找到通往地心的方法。”安启明说。
黎安和安启明突然拉近的关系成为班级同学私下里的谈资,鉴于近期黎安的性情大变,没有人敢将这些话摆在明面上谈论。
“不久前我还在宇航舱的时候已经通过最新的定位系统找到了大概的位置,入口在西大西洋的一个三角地带。”黎安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小型的世界地图,她指着地图上对应的位置,“就在这。这里的人称它为魔鬼三角,所以几乎没有人敢靠近,至今无人发现我们的秘密。”
“那好,一切都听你的,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说话时安启明眼里闪过一丝光。
黎安闭上眼睛,手指飞快地掰算时间。“下周六,我们去看看。”
黎安向母亲偷偷地撒了个谎,说是周六的时候学校有一场实验课,可能要上到很晚。黎安装模作样地背上书包出了门,安启明早已经等在楼下。
风和日丽的好天气,蓝天、白云、暖阳、微风。黎安拍拍书包说:“我这里都是好东西。”
黎安在书包里翻出一个方形的盒子,她在阿尔坦星带来的传送武器,盒子被托在手心里自动打开,升出一块小型的电子屏幕和红色按钮。她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后朝安启明使了个眼色,拉上他的手,然后按下红色按钮。
只用了一瞬间,他们便到了一个荒岛上。黎安望向西南方,天空与海洋在遥远的地方融为一体,四面的阴郁感向小岛袭来,海上阴云密布,狂风不止,巨浪翻滚。
黎安指着前方说:“大约1000千米处会有一个巨型漩涡,我们从那里进去。”安启明点点头,跟在黎安身后。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黎安永远不会想到漩涡的中心地带竟是风平浪静的安逸之所。他们一直顺着漩涡中心的通道来到海底,在漆黑的水下世界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只听见暗流涌动的声音。
不远处有一星光点,黎安紧绷的神经总算得到些许地缓解。“就是那了。”黎安的脸上露出笑容,但是在墨色的海底只有依靠触觉才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黎安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她碰到安启明,紧紧地攥住他的手。说不害怕是假的,毕竟在不算很久之前她还在父母的羽翼下生活,而如今,她背负了太多的责任。
黎安记得母亲的忠告,她将手掌贴近那光点,一秒,两秒,三秒……时间对于黎安来说太过漫长,她感到心脏在胸腔跳动得迅速而猛烈。
五秒钟后,系统识别成功。那星光点越发的耀眼,形成一道光束,将墨色的海底映得犹如白昼。黎安第一次看清海底的世界,他们身边围绕着一群丑陋的未知生物。缓缓地,海底的淤泥向一旁移动,露出一扇通往地心的门。安启明感叹:“这太不可思议了。”
“走吧。”黎安攥着安启明的手踏进门里,手心里早已渗出汗来。
甬道里褐色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中多是有着墨绿色鳞片的蜥蜴模样的直立生物、大部分繁琐的仪器和极少量的人类。
很明显,在壁画世界里,蜥蜴人有着至高的权利和无限的创造力。而人类,或许是奴隶,又或者,只是蜥蜴人的试验品。
“蜥蜴人?”一路上黎安盯着壁画,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皱着眉头说,“这壁画是什么意思?”
“管它呢!”安启明似乎并不在意。
黎安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安启明。她说:“这壁画如此的不同寻常,你不怀疑?”
“或许这就是先知的预言啊。这壁画你能完全读得懂吗,都是乱猜。马上就到基地了,我想先人会留下线索吧。”安启明的神情闪过一丝慌张,瞬间便又恢复平静,“再说,先知的预言阿尔坦星的人都知道,是母亲告诉你,你是被神祝福的,这还有什么差错?”
黎安缓和了情绪,看着安启明一本正经的样子笑出声来。“你紧张什么,你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会怀疑你吗?”
“这可说不准。”安启明悻悻地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着,走了很远才发觉周围有了明显的变化。热浪由远及近的冲击着裸露的皮肤,空气里有金属灼烧的气味。这些变化提醒他们,地心就要到了。
眼前的一切惊呆了黎安,玻璃罩着偌大的空间,无数的机器人正在有条不紊地运行。“主人好。”机器人开启了玻璃门,将他们迎接进来。
“几万年来,我们一直采集着地心的能源,现在已经有足够的能量启动阿尔坦星计划。”机器人向他们汇报情况。
黎安被带进操作室,将她和控制器连接。机器人告诉她,操作时可能会有点痛苦,但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就会过去。
她坐在操作椅上,身体连接着各种仪器,机器人说:“请做好准备,3、2、1,开始!”黎安感觉有电流从身体里流过,面前的显示屏幕亮了起来,安启明坐在控制室,他的皮肤呈现出绿色的鳞片状,说话时嘴里的信子在空气里晃动。
他说:“黎安,谢谢你帮我完成阿尔坦星计划。”
黎安诧异地瞪圆了眼睛说不出话,这是安启明吗,那个和自己青梅竹马的男孩。
“我有必要将真相告诉你。”安启明说:“我本来就是蜥蜴人,阿尔坦星也不过是我制造出来用来研究平行宇宙的实验品,黎安你也是。和你一起相处的十八年其实只是我生命中渺小的一部分。原本我想着做完实验将一切全部销毁,为了保证宇宙的秩序,我不能留下你。”
黎安静静地坐着说不出话来,这一切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十几年里的生活片段在脑海里重现,她如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只是个试验品。温热的眼泪从脸颊划过,很快泪液风干,留下两道泪痕。
“对不起,我要用这副身体复活她,我可能喜欢她了。”安启明闭上眼睛,面露痛苦的神色,“再见编号2077。”他按下了面前的按键。安启明发着幽绿的光,那些光慢慢汇聚成黎安的模样,落在操作室的身体上。
安启明清除了黎安的部分记忆,当她醒来时看见书桌上摊开的信纸,上面有一滴泪痕。她低头看着紧紧攥着的手,然后缓缓摊开手掌,里面赫然有一枚绿色的鳞片。
黎安忘记了太多事情,记忆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墨绿色身影和空气里回荡的—我会回来找你。

梅森: 比起任何特殊的科学理论来,对人类的价值观影响更大的恐怕还是科学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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