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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永生

kepu007 于2020-9-18 16:11:40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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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永生
第一章:苦水池
   苦水池倒影着天边的晚霞,像批了层金箔。池边光秃秃的黑木如剑戟般插入火红的天空。天空之下群山闭着双眼。没有风,空气沉甸甸的。新野放下猎枪,掬起一汪池水,水在手心中荡着微微涟漪,他看着自己脸庞的倒影。一股莫名难过窜至咽喉。那是自己的理想。他五年前来避难所,为解开碑兽之谜。时过境迁,对碑兽的研究尚留编目中,希望如同瀚海孤舟,日渐稀薄。他轻轻的叹了口气,甩甩头,他厌恶失败的情绪。这让他异常烦躁。
   苦水池被群山围绕,池边矗立的层层枯枝黑木,倒影在水中,阴深深像冥界恶鬼。万籁俱寂的连一丝风也没,池面如镜,四围之内空旷而寂静……确认没有危险,新野才低下头,先用舌尖舔了下水,咂咂嘴。让舌头先适应苦味,然后一饮而尽。
   “虽说是碑兽的泪水,但苦尽甘来的味道还真叫人难以释怀啊。”他想。突然从身后的山顶上传来一身鸭鸣。他才想起背着仪器的鸭鸵还在山顶上!怪自己见了苦水池太兴奋,要是碑兽出现,鸭鸵站的位置实也太过于明显了。他将自动装水的水壶和地上的三发枪背到左肩。连跑带爬的到了山顶。
   鸭鸵的脚爪急促的瞪着地板,溅起一圈圈的粉尘。他用手掌拍打地面示意鸭鸵蹲下,然后躲在一团干枯的草垛边。山脚下一只形如被拉长的乌龟的碑兽带着两只兽崽,趔趄着朝苦水池的方向爬去。碑兽似乎受了伤,它们走的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
   新野用手背擦干嘴唇,提起套绳,往隘口跑去,碑兽很少落单出现,这或许是个抓捕幼兽的良机。然而就在他起身时,山脚下传来一声诡吊的薄脆的嘶鸣,像一把刀划过玻璃。他躲回草丛拿起望远镜。只见那两只幼兽像疯了般扑向碑兽,撕咬着她委顿的身形——幼兽竟在啃食碑兽!
   大概过三分钟,食完母亲的幼兽,体型大了莫约有十倍,长出薄薄的翅膀,也不知是哀悼还是庆贺,在天上盘旋几圈,随后做了个俯冲势的掉头飞入死海。新野将地上的绳子背回身上:“可惜了”他叹了口气。可正当要起身,碑兽的遗骸突然如磁石般聚拢到一处,堆成一个“骨球”。然后逐渐的融化、沸腾成一体。不断变化形状,最后变成倒立的圆锥,急速旋转着钻入地下。
   一切从来不屑常态,脱离物理法则,只存在于怪诞的梦境——这便是碑兽。对此新野虽习以为常,但仍不免宛然叹息。他收起望远镜,在笔记本上将目下所见做了简单的记录。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回到鸭鸵旁。
   “嘎嘎,我们走吧”
   “嘎——”鸭鸵叫了一声。他戴上防尘镜,跃其背上,冲下山坡,卷起灰尘滚滚。
   他想:“那锥子一样的碑兽,还是第一次见到,也不知前辈可有记录。”
   新野走后,天空之下又恢复平静,山脉绵绵延至远方,山脚下灰色尘土,光滑如镜,层层叠叠随着山脉铺至际头。苦水池清澈见底,却苦涩异常。若是往常池边常年伏卧着形色各异的碑兽,它们千奇百怪,各色各样,以至于人类最伟大的物种学家也无法一一分类。它们聚集在池边发出阵阵长鸣,鸣声各不相同,且长且密集,像要撕裂天际,更似要撕裂自己。长鸣亦无寄托,亦无回忆,犹如数不尽的无穷的痛苦,哀嚎震震,直到精疲力竭。而后它们将泪水倾入苦水池中。然后娓娓的离开,钻入死海,消失在滚滚荒漠中。
  
   第二章:死海之星
   兽巢东南方两百里有个地下人类基地——死海之星。末日之战后人类四处逃难,此处也叫避难所。此时基地漆黑如墨,安全通道的指示灯泛着淡淡的绿光,像夜空中的鬼火。连空气也清冷惊肺。
   暮忘又把基地的灯全关了,他总这样,以为黑暗能帮自己解开碑兽之谜。时至今日除了培养他的黑眼圈和暴脾气,什么也没得到。新野叹了口气,打开手机照明灯,蹑着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他须得好好睡一觉,晓别明日定要拉着他询问此次兽巢之行。然而疲乏的身体,并未让他进入梦乡,脑子里全是下午幼食母的形状……
   正辗转难眠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如同巨石碎裂。新野从床上蹦起来。
   “会不会是碑兽在破坏基地——”他惊惧的披上外套,冲出房间,那响声仿佛从夜空中传来又骤然停止。基地内黑瞅瞅的,四围如死般寂静。
   或许是错觉,也许是今天太累了吧,他想,他敲了敲暮忘的门。
   等了很久,只有暮忘的门缝里透出一缕苍白的光,就别无响应。他想,或许暮忘睡得沉。于是准备离开,门却开了一条缝隙。暮忘稻草般的头发笔直的矗着,脸色微红,往日里总低垂的双眼此时闪着让人诧异的喜悦的光。
   “什么事?”声音短促而有力。
   “刚才有一声巨响,你有听到吗?”
   “是我发出的,我在做一个实验”暮忘回答的很直接。
   “我以为是碑兽撞击基地”
   “也许你猜对了,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干嘛不把门打开?”他不明白猜对了是什么意思,他有些生气。
   “为什么我要把门打开,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见到为好”暮忘笑的不以为然。
   “什么事情,我们为了同一个目的来到这里”他看着暮忘的眼睛说。
   “到时我会告诉你,但现在时机未到,好了,把手拿开我要关门了。”他可不想在毫无意义的对话中浪费时间。他把新野卡在门框的五指掰开,用力的将门关住反锁。
   “暮忘,你的手指怎么了!!”他看到暮忘的手指披了层厚厚的白色盔甲,那分明是碑兽的爪子。他猛烈的敲着暮忘的门,“你到底在做什么实验?”。“嘭”门关上了,没有回答,他了解暮忘的性格,想快石头,在追问也不会开门。新野愤愤的一拳打在墙壁上,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但是刚才发生的事让他睡意全无,他想不如去图书馆,或许还能查阅点资料。
   图书馆建在基地最尾端,基地则如一条机械巨蟒卧在地底200米处。新野从书架上取下刘再生教授的《碑兽研究通史》,坐到实木做的的书桌边,打开昏黄的台灯。这是每个研究碑兽的学生必须读的书,写的通俗易懂,节奏紧致,但几乎没什么可称道的论点。不过对现在的新野而言,这本书在适合不过,他现在的脑子可没力气接受新知识了。
   包括人类地球上90%的物种在末日之战后灭亡。80%的陆地变成寸草不生的死亡沙海。大约200年前,有科考队在死海中发现碑兽,从此以后研究碑兽的科学家前仆后继。“碑兽”像个无底洞般,吞噬着千万科学家的毕生精力,而结果都徒劳无功。它们千变万化,无有定型。不知何处来不知从何处去。它们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困,它们有的翱翔天上,有地上爬行,他们有的美若天仙,有的形如毒虫猛兽。人类为每个物种都取了个名字,但永远无法将碑兽全部辨别分类,它了无定型,它和人类已知的生物毫无瓜葛,甚至违法基础物理法则。
   碑兽研究初期,末日之战余毒尚在,科学家几乎异口同声把碑兽认为是核变异物种。但是很快人们发觉它超脱了人类知识范畴,超脱了最基础的物理法则。无论是威力巨大枪炮还是最新型的镭射光,人们甚至动用了中子弹,从未将碑兽杀死过。至多短暂的消失,然很快在另一地又重新聚拢。人们甚至怀疑中子弹也毫无效果,那所谓的消失不过的人类观测仪器的局限。
   这种杀不死的可怕怪物,让人类心中产生了终极恐惧。出于本能,人类发动了碑兽清剿战役。一支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队伍,冲入死海,为了人类仅余的生存空间。战争持续了十年,若要给这十年的战争结个概况,诡异至极在适合不过。它被史学界称之为:战无不胜却满盘皆输的战争。
   当人类全副武装突进死海,用最具威力的武器击穿碑兽的身体时,那些被杀死的碑兽却凭空消失了,犹如被擦去的粉笔画。当人类沿原路重新返回基地时,碑兽死去的地方产生一种奇异的微电子团。人们在那里面失去意识,进入梦境。那个诡异的梦境让人类一切思念、妄想、贪婪、偏执和仇恨都宣泄无垠,在哪个梦境中人类再也不用因碑兽而感到恐惧,再也不因生存空间的所见感到焦虑,人们得到了最快乐的满足。有些人甚至爱上了这样的梦,千里跋涉寻兽而眠。然而对于心理学家而言,这样的梦境简直是有意而为的思想操控。
   末日纪元107年,清剿战争第7年。一只突入死海的队伍在回营的路上遇见微电子团,他们在诡异的梦境中跨越了千年的世界。当他们被人解救出来时,他们的记忆中多了许多闻所未闻的事情。当他们将这些事情告诉人们时,大家发现,他们所说的事情来至于几百年前的核竞备时代。他们甚至能知道几百年前某个农村里的小孩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知道末日战争中的核爆密码。在末日之战后人类保存下来的历史文献屈指可数,对历史学家而言他们所言绝无记载,但考究之后却恰如所言。
   诡异之事频频发生,从那以后不仅是这只队伍,几乎所有从死海回来的人类战士,他们的脑子里都多出了许许多多那些已经遗忘的史料。这些史料偏门旁类,巨细皆有。
   对于一些研究碑兽的科学家而言,战士如何从微电子团中脱离更让人费解。一件事情的开始和结束往往至关重要。据一些战士的记忆,他们的逃脱似乎跟碑兽的重新出现有关。经过再三确认,所有存活下来的战士,当他们离开微电子团后,总会发现碑兽离开的背影。而更让人诡异的事,没有人朝那些背影开过一枪,战士们对碑兽似乎产生了浓厚的温情。可是这些战士都是经过严格的训练,他们百里挑一、忠诚不二,他们的使命便是消灭碑兽,绝不留情。但情况却远非所想。
   对于战争的总结远没有结束。说这场战争人类战无不胜,是因为碑兽从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它们甚至会有意避开人类的探索。这场战争人类一败涂地,因为从未杀死任何一只碑兽。200年来人类对碑兽的探索中发生过五次事故,细究起来,飞行员经验不足需承担主要责任……
  
   第三章:灵魂学说
   新野把柳再生的《碑兽研究通史》插回书架。他觉得困意来袭,伸了下懒腰。这时他在书架左上角,看到一本灰色的硬壳书,如桥似的架在两组书中间。那是傅磊教授著作《灵魂学说》,他经常看到晓别抱着它陷入沉思。他找来矮凳把它取下,抖落封面的灰尘。书的封面灰黑中间夹着红色书签,书页已被翻的卷曲。他听过两次傅磊教授的课,大概是他大一的时候。教授长相平凡,说话时常有气无力,把他扔到人群中第二眼一定认不得。但新野教授是个怪人,记得第二次听他课,学生说他的《灵魂学说》是骗术,他被赶下讲台,台下嘘声一片。他没说任何话,整了整衣领,十分认真的走下阶梯,分外用力的抱着手上的《灵魂永生》,仿佛那书有着神奇的魔力,能化解他尴尬的处境。大概因为这件事新野记住了他,不过傅磊教授有著作到未听过。
   书的扉页上用钢笔草书般写了一行字:
   灵魂不会诞生也不会无端消失,它只会从一种形态转化成另一种形态,一个载体转移到另一个载体。它在岁月中吸收意识微粒。亦在岁月里消散而迭,从后在另一个物体上重获生机。人如此,万物亦如此。不生不灭,不增不减。
   傅磊教授认为碑兽无论多么奇异怪诞亦逃不出灵魂永生。为证明他的《灵魂学说》,他驾驶小型探测器进入死海,这本著作便是记录他此次的探险。新野翻到书中最破旧的几页。
   他在北纬30度,发现了数量庞大的巨叠山,它们横跨几十公里,悬于死海之上,它不断的变化古怪而无规律的形状,有时也模仿人,它们有的胸腹肥壮,而手脚纤细。有的头颅硕大,但身形细长。在巨叠山外观察了一天后,教授准备驾驶飞行器进入那神秘莫测的巨叠山时,他连做异梦,在梦里他看到死去已久的导师,看到自己的母亲和父亲。那梦境无比真实,他甚至能感受到母亲肌肤上的温存和临死时无望的眼神。他还看到散落一地的《灵魂学说》稿纸和母亲殷红的血。几乎夜夜,闭上眼睛异梦连连。在后来的日子,他困意越来越浓,常常从早睡到晚,从晚到早。
   十天后,他的生命警报器报警了。他瘦骨如柴,他发现被人移动了位置,跨度整好三十公里,那正是巨叠山的直径。可是这些天他除了睡觉从未做过任何事。在困惑不解下,他打开飞行器记录仪。他发现是他自己启动了飞行器,穿越巨叠山。但他无论如何也记不起自己有过这样的行动。
   随后他打开飞船记录仪,他看到飞船缓缓上升,在空中做短暂的积蓄能量,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巨叠山。在哪里他看到无边无际的镜面层叠,犹如置身在一座由无数玻璃砌成的破碎时空。他将画面放到三百倍。他发现每一面玻璃的影像中又存在着无数个同样的玻璃镜面。他在将画面放大,可无论几百倍,还是几千倍,他看到的依旧是无穷无尽的镜面。
   他驾驶着飞行器朝北开去,有一天他看到一只“行将死去”的碑兽。他知道那不过是种形态转换。如果说碑兽本身不会死亡,一定有股外力强制改变它的形态?第三天,在碑兽即将“死亡”时,他架着飞行器冲入残骸。亦如在巨叠山看到的情形,那是无数无数的镜子,随着碑兽的消亡,镜子一个一个破碎。他开始出现癔症,似有只手将他脑子抽出来,捏成粉末(傅磊教授用了好几个“奇绝诡异、无法描述”),那些粉末漫天飞舞,变成片片玻璃。白天变成黑夜,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如墨遇水,化成满地空无……直到失去意识。



当他醒来时,发现身上满是黑色的条纹,犹如受了鞭刑后愈合的留疤。他的脑子有了以往他闻所未闻事迹。他这辈子没谈过恋爱,也没有异性朋友,但此时他有股对爱恋时缠绵的向往。他魂牵梦绕的爱上一个女孩,那女孩的形象在他脑海中如高山屹立。
   这些现象的出现,让他感到无比兴奋。他可以大声的告诉世界,碑兽并非无迹可寻。他决定要找到那女孩,如果她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那么他的灵魂学说就将得到证实。但是很快他放弃了这个想法,他发现组成这个女孩的所有特点,都曾经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他发现他生命中出现的所有事物都能在其他地方找到替代物。他认为一切的具象,并不存在。亦如他自身便是那无穷无尽的镜面,等到有一天他死去时,这些镜面将会映照在其他物类上。他来过这个世界,最后将回到这个世界。他的灵魂将在无限的映照中永生。人类如此,碑兽也如此。如果有一天碑兽消失,必定又有一物诞生。而它亦不可预料,无法定义。
  
   尾章:毁灭
   “嘟——嘟——嘟——”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听——”
   “新野,你在哪?碑兽回苦水池了,这次数量非常庞大,还有许多奇异种……新野,听到我的留言后,速来实验室。”声音冷冰冰的,是晓别。
   新野醒来时,已是次日早上五点。傅磊教授的《灵魂学说》被压在身下,沾了一圈口水。
   他拿起电话,拨了回去:“苦水在实验室的靠走廊的玻璃台上,我不准备再去兽巢。这次任务我无法帮你。”新野把电话放下,准备在休息片刻,灵魂学说里的一些问题他还未想明白。至于去兽巢,他可不想成为晓别实验的牺牲品。
   “我不知道你在兽巢经历了什么,但你最好理性一点。”电话那头传来晓别的回音,“我们为此准备了三个月,这个任务没你,我一个人无法完成。”
   “毁灭碑兽无法让我们了解碑兽,你今天杀死一只,来日它又会在其他地方重生,无穷无尽。还有我在兽巢里什么都没经历。”他很郑重的告诉晓别。
   晓别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抽了一根烟,低沉着声音:“你是不是看了傅磊教授的灵魂学说。”
   “这不是重点,我们所有的研究不都指向灵魂永生吗?”
   “你错了!新野”晓别少有的发脾气,“我们的星球和宇宙是共生的,无论是灵魂的转移还是转换,它都应该建立在整个宇宙的大背景下,而不是孤立的星球。灵魂如果要发生变化必将要受到外力的作用。正因为我们所有的研究都忽视宇宙对灵魂的干扰,所以几百年下来我们才一事无成。我所说的毁灭正是基于这原因。”
   “告诉我你的方法是什么?”
   “你先来”
   晓别是他们三人中学术成就最高的一位,他主张于毁灭中重获新生是探究碑兽的唯一途径,人类如果无法对一个事物定义,就应该想办法毁灭它。暮忘认为不管碑兽是以什么样的形态存在于世上,人类自身便是万物的解释,利用它才是人类最明智的选择。新野思考着碑兽存在的意义。他认为碑兽和人类一样,存在即是一切,存在是人类向前发展的唯一道路。
   晓别穿着白大褂像根竹竿站在实验台前。他听到新野的脚步声,于是拿起已经装在玻璃器皿中碑兽的眼泪。
   “看,这就是我的方法”言语中难掩得意之情。
   “这只是碑兽的眼泪”
   “碑兽是在人类末日之战后开始出现,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灵魂何处归所?它们异变成形态各异的碑兽,只要物种还未平衡,碑兽便会无限繁衍。我们要明白它们异变时所使用的能量。就要毁灭她,然后跟踪去向。”
   “用它的眼泪跟踪?”新野觉得他在胡来。
   “是的,但它不是眼泪,它是碑兽的余数,任何事物在构建时都无法脱离自身在宇宙中的存在,碑兽也是如此。它们虽然不死不灭,但它们无法承受肉体的重量,眼泪是我们人类唯一能跟碑兽交流的桥梁。”
   在对碑兽的研究上晓别总能先他一步,他至少一部分认可了晓别的话。
   “那你准备怎么做?”新野走到他身边。
   晓别递给他一个红色的指甲盖大小的方块状芯片。
   “这是我的灵魂芯片。”
   “干嘛用?”
   “最后一刻到来时我会告诉你。记住,人类和碑兽的区别仅在于我们需要承受肉体的重量。”他拍拍新野的肩膀,“愿上天保佑,我在那一刻灵觉尚在。”
   “当你以为到达终点,却发现自己走错路了”暮忘嘲笑自己,他蹲在实验室的角落里,看着自己布满鳞甲的手臂,冷笑一声:“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我的世界空无一物”。
   这几天他常常分不清梦和现实,并非他异想天开。而是他弄不明白。他——那个叫暮忘的人是谁。他为什么不是别人,甚至连一只螃蟹都不是。他十分苦恼。当他发现碑兽是人类的灵魂形态后,他试图从那灵魂形态中汲取前人的智慧。可是他越努力那灵魂就离他越远,当他企图制造一个容器抓捕它们时,他发现他的容器无论多么精密,灵魂总能轻易从哪里逃出来。直到有一天一个女孩进入他的生活,那是他的未婚妻,但她死去至少有七年,在一个沙尘暴怒吼的夜晚,她被风沙掩埋,再找到时只剩下一片衣角,当时他好像变成一只沙虫。
   但是在七年后她确系站在自己眼前。一模一样,连胸前的黑痣也分毫不差。她不仅记得以前的事情,身子清楚的记得七年以后的事情。她知道他来死海之星后每天都写日记,写完后又把全删掉。他对天发誓从未告诉任何人。但是只要问她,你是怎么来到死海之星的。她只会说,难道不是你让我来么。乘坐什么工具,几点几时的车。都不会有答案。
   然而半年后暮忘真的爱上她了,如同他深爱他的前妻。或者那就是同一个人。他也同意这种观点。如果不是她总是不睡觉,她的容颜总停留在21岁时的模样,行动举止上几乎毫无缺陷。他想他一定会一直爱下去。绝不会动手杀了她。
   那个女孩死后,暮忘的身上开始长出一片片鳞甲。他没觉得恐惧或是困惑。他觉得那鳞甲美极了。然而恐惧正是因此而来,他消灭了碑兽!但是他失去了自我,失去了他最珍爱的人。他存在的意义又在哪呢?
   下午两点,两只鸭鸵载着晓别和新野,卷着滚滚沙尘朝苦水池疾驰而去。他们在山脚下的一个山洞中安置好它们,便背上仪器朝山上爬去。
   在半山坡时,倏地,一阵如钢丝般的惨叫从苦水池传来,仿佛要剖开天和地,随后那些钢丝越渐小去,终于断裂成无数片段,落入水中,引起阵阵轰鸣。接着轰鸣过后,远山的山脚响起撼动山岳的震响,如鬼嚎狼哭般,一浪高过一浪。声波所到之处,飞沙滚石,草断枝裂。新野和晓别虽捂耳趴地,仍被那声响震的头晕目眩。
   鬼哭狼嚎般的叫声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在最高潮时戛然而止。变成春风化雨般的点点滴滴。
   当二人爬到山顶上时,只见围着苦水池,碑兽密密麻麻,一层圈一层,扩散至漫山遍野,挤满每一个山头。他们五颜六色,形态各异。有翱翔于天空者,有千手百爪者,有宛若天仙者,有一团虚无者。凡思所能及处,无不有之。
   “这么多碑兽,即便是原子弹也杀不死。”新野放下望远镜。
   “不是原子弹杀不死它们,而是它们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碑兽看不见人类,人类却能看见碑兽?”
   晓别不想做无意义的解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把背包里的一个球状的黑色仪器拿出来。
   “这是什么”新野问。
   “来,我们该做最后的道别了”他伸出手掌,要和新野击掌,“灵魂永生”
   “灵魂永生”二人的手掌打在一起。
   “记得,在这里别动,我叫你走时,你才能走。”
   然而就在新野准备冲下山坡,冲入苦水池时,从山脊上飞来两只身材妖娆,貌若天仙的碑兽。晓别想碑兽是看不见人类的,便依原计划行动。谁知她们却拦在晓别身前。
   “我记得你,你是晓别”一只留着长发的说。
   “天才你要去哪?”短发的说。
   “你们看得见我”晓别问。
   “为什么看不见”长发的说。
   短发又问:“你要去哪?你要去干什么?”
   “他要杀死我们呢”长发的说。
   “你为什么要杀死我们?”短发问。
   “对,为什么要杀死我们,我们和你们是同一体的。杀死我们也在杀死你们。”
   晓别朝新野喊:“想办法,帮我拦住他们”
   新野从地上跃起,将那两只碑兽摁在地上。他十分用力,他以为她们会反抗,可是没有。她们告诉新野:“请不要杀死我们,我们正在重建我们的家园。当我们死去,会有新的物种替代我们,这替换的过程是人类无法承受的。”
   晓别风驰电掣般冲下缓坡,冲入碑兽群中。在碑兽嚎叫最激烈时,按下天基武器按钮。十秒钟后,天空乌云密布,狂风怒号。接着于那重压铅云中裂开一道口子。一口巨大的白色光柱从天上降落,打入苦水池里。
   一切碑兽的嚎叫,陡然间消失的无形无踪。一切有形的碑兽,瞬间云散冰消。原本漫山遍野的碑兽,仿佛从未曾来过。转眼之间万籁俱寂,四野无声。
   新野呼喊着晓别的名字,他冲到苦水池旁。他看到苦水池的池水已经干涸,池低裸露出一座巨大的人类的尸骸垒成的高山。他被眼前可怖的景象吓到了,吓的无法动荡。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晓别的声音:“新野,我看到了,我什么都看到了。”
   “晓别你在哪?你看到了什么”
   “镜面,我看到无数的镜面。我在镜子里看到你,也看到暮忘,还有我自己。所有人都活在镜子中……”
   “什么镜子,是傅磊教授说的镜子吗?”
   他等了很久,晓别没有回答。他又喊了几声,仍旧没人回答。他看着空旷的四野。在风中,在树丫间,在天空上,在层层叠叠的远山里,在世间万物的无穷无尽里,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渺小的身影。
   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了灵魂为什么永生。
   他拖着疲乏的身体回到了基地,在离基地入口还有几百米的距离时,他看到一只身披银白色盔甲的沙虫,一个翻身钻入沙海里。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沙虫!

梅森: 比起任何特殊的科学理论来,对人类的价值观影响更大的恐怕还是科学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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