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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人

kepu007 于2020-9-18 18:18:18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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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人
这里要说的雪人,并非英文单词中的Snowman,即用雪堆成的人的模型;而是yeti,就是传说中的喜马拉雅山雪人。
“雪人”是对处于高寒地带的“野人”的一种通常称呼。它们不仅出没于欧洲东南部的高加索山脉,而且还活动于喜马拉雅山、喀喇昆仑山、帕米尔高原以及蒙古高原的群山之中、冰天雪地的广阔空间。它们在当地居民的记忆里至少存在有700年以上的历史,至今还被描绘得活灵活现,以致成百上千的科学家、探险家为之耗尽心力,苦苦探寻。
20世纪70年代尼泊尔政府进行过“亚兰河谷”计划,派遣考察队在国土东部海拔高度约3200米的密林深处安营扎寨,搜寻了一年多,最终不了了之。
80年代不丹政府曾经组织大批人员,在雪人频繁出没的世界第三高峰干城嘉峰山麓进行地毡式搜索,可是一无所获。
90年代法国和俄罗斯联合探险队在哈萨克偏僻的高加索山脉卡马尔达——马尔卡尔荒原寻找传说中的喜马拉雅山雪人的兄弟――俄罗斯阿尔玛雪人。探险队收集了500个神话般目睹阿尔玛雪人的叙述,还研究了阿尔玛雪人的大量类粪便,得到的印象是阿尔玛雪人的脚印巨大。
英国《泰晤士报》2001年4月2日报道,英国动物学家罗波·麦克卡尔(Rob McCall)宣布,英国牛津大学的科学家对在不丹喜马拉雅山区的一颗树上发现的一团毛发进行的脱氧脱糖核酸(DNA)分析,发现了一些不属于任何动物的脱氧脱糖核酸。在此之前,科学家还没有发现过他们不知道的脱氧脱糖核酸类型。因此,英国科学家认为,他们发现了在喜马拉雅山区存在雪人的确凿证据。
这是迄今为止关于雪人的最新也最言之凿凿的消息。
除了人类之外,宇宙中是否真的还存在一些未知的高智慧生物?例如传闻得最多的E.T.(外星人),还有与人类在同一屋檐下(共处地球)却与人类不一样的神秘的雪人、野人、猿人、鱼人、沙人、蝙蝠人、蛾人,甚至还有所谓的“幽灵人”(即鬼魂)、仙人(神仙)?
退一步来说,所谓的雪人是否真的存在?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一、  迷失

喜马拉雅山。
半山的喇嘛庙宇隐身迷雾云烟之中。其实使庙宇“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并非浓雾,而是距离地面仅几十米高的碎云云层。这种云层通常在连续降雨后出现,近日藏西连续降雨,湿度在90%左右,创造了形成低空云层的良机。
喜马拉雅山脚下的小镇,在清闲之中,带着几丝神秘,石头砌成的街道,悠长而又寂寥。一到夜晚就换了一幅景象,从世界各地云集此地的攀山者,在旷野燃起篝火,一起跳舞喝酒,仿佛嘉年华会一样热闹。寂静的小镇,一下子自洪荒中跃入滚滚红尘,变得诡异陆离。
这一日的天气奇佳,没有雪雹,风力只有二级,太阳淡淡的若有若无,虽然四野的积雪仍然很深。齐晓天一行六人三男三女在紧急兼程中。
大多数攀登珠穆朗玛峰的人都会选择从尼泊尔境内上山,因为困难相对较少。齐晓天他们这次不是去珠穆朗玛峰,而是希夏邦马峰。
这是一项由国际登山联合会主办,一家著名的体育用品公司赞助的冬令营活动——雪山之旅。有来自中、日、韩、法、美等十一国的青少年参加,每国自成一队,人员组合是三男三女。活动的规则是从大本营A前往大本营B,路线任凭各队自行选择,最先到达一方为胜利者。
比赛已经进入第三日,各国队伍全都分散了,在短期内没有其他人可以提供援助,只能依靠自己人。
“快看!”凌洁忽然叫了出来,指着西北方。
齐晓天抬起头,只感巍巍雪山直欲压将而来,皑皑白雪旁的天空是由红转紫的迷离晚霞。
“太美了。”丁莹莹感叹。
“就在这里扎营吧。明日一早再继续征途。”
依照野外生存指引,安营扎寨的地方选在距离山脚几里的一块空地。两座帐篷很快撑了起来。
当晚,几个伙伴搞了个小型派对,以佐放松神经。
中间丁莹莹跟凌洁低声说:“我去方便一下。”
“别走远了,哦。”
“知道了。”丁莹莹笑着,径自去了营帐后面的小山丘。
齐晓天因此从派对中抽空“逃”了出来,沿着雪野,一路到了山边。月色很好,这样的月亮在北京是看不到的。
“今晚上的月亮很皎洁。”说话的是魏紫君。
齐晓天没有回头,他知道魏紫君一直跟着他。他望着澄明天空下朦胧的山脉轮廓,出了一会神:“喜马拉雅真的是世界上最神秘的所在。”
魏紫君淡淡接口:“哦?那么大峡谷,乞力马扎罗山,苏格兰高地,罗布泊,南美高原,挪威森林……”
“当然,那也是挺神秘的地区。可是只有喜马拉雅是地方神秘,事情神秘,连人物也神秘的一处。”
“人物?什么人物?”
“像西藏的喇嘛、印度的苦行僧、尼泊尔的蜜蜂人,还有最后的吉卜赛人……”
魏紫君打趣:“还有美丽与智慧并重的北京人。”
“确切地说应该是中国人。”
不错,中国人,这次冬令营他们代表的是中国。齐晓天清楚记得当年中、日少年野外生存大比拼,中方惨败收场。所以在来之前他已跟伙伴们约定:说什么这回也要为中国人争口气。
“在白天真的觉得喜马拉雅山很美。不知不觉就到傍晚,突然觉得特别害怕,美丽的自然变成了‘荒凉’……,你有这样的感觉吗?”
“嗯。”
喜马拉雅山在“荒凉”中多了一种诡秘。它吸引人的地方正是这种不可预知的诡秘。
丁莹莹去了许久也不见回来。她不是拉肚子吧?
“凌洁,你去看看。”韩云道。
“呵,我刚吃过晚餐,又要加码?这美差洪泽波最合适了,他啊永远吃不饱。”
“虽然秀色可餐,可我不是偷窥狂。”洪泽波不答应了。
“我知道。你是暴露狂。”凌洁笑着,脚下已经移动了。
洪泽波冲凌洁的背影呲牙裂嘴,狠狠的啐了句:“我恨不得自己是个杀人狂。”顺手将一颗“饱一宵”塞进口里,这是一种高卡路里的压缩食物。
“齐晓天,韩云,快来!”凌洁的声音俶尔传来,带了几分惊慌。
更远处的齐晓天听了,微微一怔,与魏紫君匆匆返回营地。只见凌洁一脸惶恐地与韩云、洪泽波说着话。
“怎么了?”
“莹莹不见了!”
什么!?齐晓天一听,只觉脑袋嗡的一声,一下懵了。
“会不会走开了?”魏紫君说。
“她肯定不会自己走开的。”齐晓天知道丁莹莹一向胆小,不可能离开大队独自行动。她当然也不可能是迷路走失,这里的地形并不复杂,又是雪野。
“也就是说她突然失了踪?”洪泽波瞪大眼睛。
凌洁摇摇头,摊摊手。
“她的腕式通信器……”
“她没有戴。”
“该死。怎么不戴,不是说过即使睡觉也要戴着的么?”
“她说关了机让它蓄电。”
“嗨”,齐晓天暗暗跺了跺脚。
几人一起到了后面的小山丘。在雪光月色之下,方圆数里一目了然,只是不见丁莹莹。
齐晓天看到一处大石旁边的地下有一层淡黄的结晶,应该是小便在低温下凝固而成。另有一包拆开的卫生巾。
看来丁莹莹当时想换卫生巾,由于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她来不及应变已经“束手就擒”。
有人袭击掳掠?野兽埋伏吞食?
奇怪的是周围并无脚印之类痕迹。除了从营地到这里的雪地上布满了凌乱的脚印,不过齐晓天记得很清楚,他和韩云等人奔跑过来时地下只有四行脚印,即丁莹莹与凌洁两个人的,脚印凌乱只是在他们匆忙跑来之后。由丁莹莹离开到现在一直没下过雪,也没太大的风,如果丁莹莹从别的地方经过,一定会留下脚印,如果有旁人或者野兽之类的袭击掳掠,也肯定有痕迹遗留。可是周围的雪地毫无蛛丝马迹。难道说丁莹莹不翼而飞?
“呱”,半空传来一声长鸣,齐晓天抬起头,只见一只雪鹫正自徘徊低转,虎视眈眈。
要说丁莹莹是被雪鹫之类飞禽叼走了也不可能,目前为止,世界上还没发现有一种鸟可以负载一个常人飞行。
“飞龙。”韩云忽然冒出二个字。他的意思是唯一可能叼走丁莹莹的只有飞龙。
齐晓天想起尼斯湖水怪和长白山天池异物的传说,难道世界上真的存在人类未知的生物,而且是史前(例如侏罗纪)地球大劫难之后的幸存者?这个想法未免有点荒谬。
“还是有人用直升飞机掳走了莹莹?”洪泽波异想天开。
“不可能,如果有飞机,我们肯定听到它发出的轰鸣。”
“那么会不会是滑翔机?”魏紫君插口。
“这里地势平坦,要是滑翔机,须有一个助跑起飞的过程,那样必然会留下痕迹。”
“紫君、凌洁你们留在营地。泽波、韩云,我们分南、北、西二个方向寻找,不管有无发现,30分钟后折回。”
齐晓天一直往南搜索,雪靴在身后留下两行不规则的脚印,那是因为逗留踯躅造成。也不知走出多远,还是毫无发现。
“嘀”,就在这时,他的腕式蓝牙通讯器响了(这是最新型的对讲系统,与普通对讲机不同的是,它可以将声音迅速转换为文字,确保了信息的清晰快捷),黄色屏幕上面显示出韩云发来的信息:“晓天,有情况。我发现了一顶帽子,不知道是不是莹莹的。”
齐晓天大喜,遵循着韩云发射出的太阳能手电光亮(人在黑夜的旷野中能够看到十数里外的一点火柴磷光),匆步过去。
洪泽波已先行一步到了,原因他走得不远。
齐晓天一眼就认出韩云手上那顶帽子,毫无疑问是丁莹莹的小红帽。
“还有其他发现吗?”
“现场没有脚印等任何痕迹。”韩云说。
“可是莹莹的帽子为什么会在这里?”洪泽波问。
齐晓天徐徐道:“如果说是风将它从莹莹失踪的地方吹到这里的,却又解释不通,因为风吹的方向一直是自东南偏西,帽子应该落在西面才是。所以可以假定,莹莹曾经出现在这里。”
“她怎么出现?腾云驾雾?”洪泽波觉得不可思议,地下没有任何印痕,除了“天上飞”,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法子。难道像幽灵一样突然从地底冒出来?
“韩云,你和凌洁、紫君他们留守营地,我和泽波继续往前边找找。”
“天这么黑了……”
“我会带上夜视镜。”
回到营地,魏紫君自告奋勇,主动请缨与齐晓天一起去:“有个女孩子会方便一点。”
齐晓天想了想,觉得有理。于是二人出发,韩云、泽波、凌洁留守。
二、   海市蜃楼

齐晓天与魏紫君当晚前进了十多公里,最终一无所获。
“晓天,回去吧。”
齐晓天他们将丁莹莹失踪的事报告了A大本营。大本营表示马上派出有直升飞机参与的拯救队伍进行搜索,并且指示他们尽快联络附近的法国队协助,一同前往B营(因为他们这时距离A营比B营更远,如若留在原地,又担心他们再出意外)。由于发生了意外,组委会更临时通知本次大比拼取消。
这趟可谓触一发而动全身。
“我们怎么办?”洪泽波问。
“我有个想法,不知大家同不同意。”齐晓天说,“我想顺着北方一直向前找,碰碰运气。”
“那样的话就偏离了原定路线,将离目的地越来越远。”韩云说。他的潜台词是:那样的话危险又多了几分。
“在雪山,危险总是存在的。”齐晓天说,“以我们目前的装备,再坚持十天不成问题,我们向前到达北方加加高地,然后折向B营,只是稍微改变了一下路线。”
几人商量之下决定:违背组委会方面的意愿,向北方寻觅。
当下在齐晓天的带领之下,五人背起行囊继续向北方的山区进发。

“看!那是什么?”
凌洁猛地指着天宇。
眼前是一幅久违的情景。
蓝色!绿色!
一个湖,蓝得宝石一般的湖,湖边是绿色的树,树旁边是一些白房子,好像还有人、狗之类的活物。而周围竟然是白皑皑的雪山!
就是这样猝不及防地忽然从寒山瘦土、玄冰冷雪中,奇迹般地出现了一个清新鲜活的世界来。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对于齐晓天他们来说,如同在漫长的雪域冬季,一下子跌入了美丽的北国之春。
“香格里拉!”魏紫君脱口叫。
香格里拉是小说《消失的地平线》里一座喇嘛庙的名称。据说这个词来自来藏传佛教中的圣地“香巴拉”。关于香格里拉的确切所在,有很多,除了三江并流风景区的迪庆,还有四川稻城亚丁,此外怒江、尼泊尔和印度也有地方被称为“香格里拉”。也有很多人说这是小说家虚构的一个世外桃源。
眼前的情景是如此震撼,如此瑰丽,以至魏紫君不期然就联想到了神秘的香格里拉。
处在冷风黑雪、奔波劳累中的少年男女们,望着这蓝的天,碧的水,绿的树,突然觉得先前所付出的辛劳,已经成了很遥远的事情。
便在此时,眼前的景象倏忽不见!
几人呆在那里,良久不语。
“这到底是什么?”
“极光!”洪泽波抢着说。
“笑话,这里既不靠近北极又远离南极,哪里来的极光?”凌洁嗤之以鼻。
“那……”
齐晓天说:“这是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原是大气中的一种自然现象,因为远处的光线通过密度相差较大的空气层就发生折射或全反射,这时可以看见在空中或地面以下有远处物体的形象。
这种现象多出现在沿海一带或沙漠地方。想不到居然在雪山之上目睹了如此奇景!
“海市蜃楼?”洪泽波觉得无法理解,他从来只听过在蓬莱、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这些地方才有这种奇异现象。
“这并不奇怪。自然界每时每刻都有许多难以解释的现象发生。”齐晓天缓缓说,“正如峨眉金顶、庐山佛光一样,光线的折射是很普通的现象。”
“听说海市蜃楼中的景物都是有真实原型的?”魏紫君望着齐晓天。
“是的。古代的人一直认为海市蜃楼是虚幻之物,殊不知现实中真有里面的情景。”
“这就奇怪了。”
“怎么奇怪?”
“里面的情景有翠湖、有绿树,另一边却是白雪皑皑的山峰,这不奇怪吗?按说在积雪的地方,湖面应该是冰封了的。”
“对啊。”洪泽波附和。
“那可能是由于湖水来自地热温泉。”
韩云说:“地球上总有些特殊的自然现象,像俄罗斯的海港都在北极圈范围内,一到冬天海水便会结冰,可是摩尔曼斯克却是唯一的不冻港。”
“总之可以肯定我们看到的虚像是有一个一样的实像,对么?”
齐晓天“嗯”了一声。
“这就对了!”魏紫君声音颇为兴奋。
“怎么?”
“我们可以去寻找它的原型,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例如莹莹的下落……”
齐晓天摇了摇头:“海市蜃楼只是一个虚像,虚像与实像之间、目击者与虚像之间的距离也许有数十、上千公里。”
根据海市蜃楼而去寻找实体,无疑像大海捞针。沙漠中的旅人就有这样的经验,他们遇到海市蜃楼中的绿洲,追寻的结果,每每是遥不可及,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它的位置或方向。
“或者它的实像就在数里之外也说不定,对么?”
“有山必有江,这是不可避免的自然现象。所以在喜马拉雅的高山上有一个湖泊一点也不出奇。”
韩云说:“可是在北半球卫星遥感图上并没发现喜马拉雅山的高山有这种自然景观。”他是地图专家。
“那么在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在整个南亚,以至亚洲,都没有吗?”
“当然不能绝对,由于地理环境、气候条件等因素影响,最先进的卫星图也难以做到百分之百准确,有许多地貌,若不是亲历其境,是永远无法领略的。”
“所以不排除我们看到的情景就在这附近了。”
齐晓天说:“问题是即使它就在附近,我们也确定不了它的具体所在。我们不是来探险的。对于未知的毫无把握的探索,我们只能交给科学家、探险家。”
魏紫君眼里的向往之色迅即黯然。
“按照原定计划,走吧。”
于是五人继续征程。
路上与大本营联络的结果是:没有发现丁莹莹的下落,也未找到任何相关的线索。
三、   探险家

“有脚印!”
当转过一道山坳的时候,走在前边的韩云突然叫了出来。
不错,雪地之上是四行脚印,相当清晰,从形状大小判断,应该是人的脚印。说明有两个人曾经出现在这里。
脚印一直向西北延伸,看不到尽头。
“只有两个人,那就是说多半不会是冬令营的队伍。会是什么人?”魏紫君半答半问。
“说不定能从他们那里知道点什么。”韩云说。
“我们追上对方看看。”齐晓天说着就去卸背囊。
齐晓天他们每人都备有一副滑雪板,像凌洁、魏紫君来前均专门学习了滑雪技巧,韩云和洪泽波更是滑雪高手。为了节省体力,一般情况下,例如复杂崎岖的地形,他们都不会动用滑雪工具。现下是追踪,虽然地形不大适合滑雪,还是使用了这一张底牌。
几人在雪地上首尾相衔着追逐而出,洪泽波遇上了他的强项,当仁不让,在凌洁面前抖了起来,遥遥领先着。齐晓天和魏紫君紧紧相随。韩云则断后协助凌洁。
十几分钟之后,两个背影映入众人眼帘。显然这是两个男子。
齐晓天见了不禁一阵失望。他原本希冀着丁莹莹在其中的。
近了,最先的洪泽波忽然愣住了,他看到对方——那两个男子正面对着他们,其中一人手握黑洞洞的枪管,一副严阵以待的驾驶。
从两人的外貌看,一个是外国人,一个像是当地的的山民。
齐晓天他们都停了下来。
那个外国人垂下了枪支,他看出来人并无恶意。
“哈啰,您们好。”洪泽波笑着打哈哈。
“您们好……”那外国人微笑。
交谈之下,才知道那个外国人是英国探险家詹马斯·格拉汉姆。
另一个是夏尔巴族人,向导。青藏高原的边远地区的居民,一般都是刀耕火种,有的少数民族还保留有狩猎、采集等一系列古老的生存劳作方式。在高原面上,居住的主要是藏族,从事牧业。而在喜马拉雅山则以夏尔巴人(藏民一支)居多。
“我来这里寻找雪人。”詹马斯说,他居然能讲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雪人?”
关于雪人,齐晓天他们一点也不陌生,在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已听过这个令人向往的神秘名字。每年都有喜马拉雅山雪人的消息传出,每年都有科学家或者探险队在寻找雪人,只是从来没有人拍到雪人的照片,更加不要说进一步接触了。
夏尔巴族人中流传有很多雪人的典故,许多庙宇中还供奉着据说是雪人骨头的物品。有科学家认为这些只是一些动物的遗骸,像高山羚羊等。
有人说雪人是高山缺氧造成的幻觉。
有人认为那可能是探险家为取得资助经费的一种炒作行为。
无论在中国还是在世界都有有关喜马拉雅山区存在雪人的传说,但是迄今为止一直没有发现雪人,许多科学家认为,所谓的雪人是不存在的。
“你相信有雪人?”凌洁张着美丽的大眼睛问。
“我不是空想家和幻想家。我是经过大量例证——历史记载,事实——真实个案,最后才得出的结论。”  
“哦,那你有所发现吗?”
詹马斯有点答非所问:“我已经是第二次来。”
詹马斯说,第一次,他带来了一支九人探险队,配备了价值100万美元的装备,其中包括红外照相机、小型悬挂式滑翔机等,最主要的装备是一支能发射皮下镖的枪。他们决定耐心地等待神秘的雪人出现。一年多过去了,可是雪人并未露面。但是在一天早晨,他们发现有新踏的脚印,这些脚印同以前被人认为是雪人的那种脚印相似,并进行了测量和石膏模型的制作。这就是考察队的全部发现。他们在离珠穆朗玛峰的大本营不远处(海拔17,400尺,相当于5300米)跟踪了似乎并肩而行的雪人的脚印。这些脚印非常匀称,尽管积雪冻结如坚石,但脚印起码有两英寸深!不过,他们最终一无所获,向导还死于非命。
“所以你再接再厉?”
詹马斯说:“我的目标是在当地人的帮助下,捕捉雪人。我希望取得雪人脸部模型、头发、皮肤和血液标本,所有这些都具有很高的科学价值。取得标本后,给它戴一个无线电示踪频带装置,予以释放。”
“仅仅如此?”
詹马斯微笑不语。
由于第一次的失败,这一次,詹马斯找不到合作者,于是只身前来。他与向导贡布两人已经在希夏邦马山区穿行了十多天。雪域之中,危险时刻存在,所以在遭遇齐晓天他们的跟踪时,詹马斯是有戒备之心的。
茫茫雪原中难得地遇到行人,虽然素不相识,交谈起来还是非常愉快。
当说到同伴丁莹莹失踪一事时,詹马斯说:“在1974年7月11日尼泊尔发生了著名的‘麦克贺玛’事件。一位麦克贺玛少女说她遭遇了雪人的袭击。此事轰动一时。虽然有人将该少女假定为歇斯底里病患者或精神错乱者,但没有一个人能完全解释整件事情。所以不排除你们的同伴是被雪人掳掠了。”
“可是现场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来。”
詹马斯提出几个推测,与齐晓天他们先前的看法大同小异,最后他有点含糊其词地下结论说:“你们同伴的失踪不可能是人类所为,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去绑架一个女孩。”他隐含的意思又是“雪人”所为了,如果是雪人,他们又是怎么做到的?
四、脚印
   
齐晓天他们决定与詹马斯结伴同行,当然只是一段路程,因为詹马斯不去加加高地,他的路线偏向西北。
就像火车上寂寞旅途的陌生人坐到一起,洪泽波饶有兴味地与詹马斯边走边聊,他很有兴趣了解探险家的经历。
詹马斯向他讲述了雪人的故事,他说雪人生性羞怯,却“好色”——雄性雪人遇见女人便会穷迫不舍;反之,男人倘遇见雌性雪人,也难逃厄运。所以,高加索山民揣测1920年初一个连队的红军战士神秘失踪事件,极有可能是雌性雪人群体(它们有时是几十至上百的聚集成群)所为。
洪泽波听得骇然:“这不是比拉壮丁还残忍吗?”
凌洁插嘴:“这叫拉郎配,古而有之,有什么奇怪的。”
“不奇怪?等你给抢了去才叫奇怪了。”
“虽然我魅力无穷,可是论到目标巨细,还是你比较抢眼,所以,呵,真要抢亲,你肯定是排头兵。”
大家都笑起来。
“雪人真的存在吗?”韩云心里质疑了多次,终于问了出来。
谈到雪人的话题,詹马斯来了兴致,他说:“有人以为雪人是猿人的一种。19世纪人类才发现黑猩猩。如果说现在人们才发现猿人的话,也不值得奇怪。正如承认猛犸象和它的后继者——大象同时生存着是合理的一样,那么承认人类在地球上出现时,各种野人和类人猿正在日趋迅速消失,但它们仍然有少量在地球漫游生存,这不也同样是合情合理的吗?”
齐晓天说:“就算真有雪人,或者说猿人,也不一定非要刻意把他们找出来。”
“哦,何出此言?”
“因为猩猩,人类才有了爱滋病的流行,还有著名的‘埃波拉’病毒也是从猿猴而来。倘若人类真的发现猿人,不但对猿人是个灾难,而且可能会给人类带来毁灭性的后果。由此想到外星人,人类一直在努力寻找,并且渴望了解他们称之为高智慧生命同伴的E.T.。可是假设有朝一日真找到了,人类可能就不会将E.T.当成朋友,而是笼子里的动物,像大猩猩;另有一种可能是,E.T.会带给人类致命的打击——这种打击不仅仅指武器军事上,而且还有人类未知的病毒。所以说发现有时候不是件值得鼓励赞扬的事。”
詹马斯正视着齐晓天,这一番看法倒是前人未有的,居然出自一个少年之口,他不免惊奇。他可从来没考虑过发现“雪人”的不利影响,他想的只是价值一面。无论他接不接受,齐晓天这番话都有一定道理。不过他只是略微侧目,便将话题扯到雪人逸事上去了。
“……高加索地方的雪人称为阿尔玛雪人,生活在海拔2400米以上的高原,有时下山来掠夺农作物,有时到海拔更高的地方去避难,习惯于突袭牧人的小屋,寻找食物和衣服。它们有时还穿着偷抢来的衣服招摇。这种明显的学习人类的行为,说明了1988年到西藏寻找雪人的探险队成员克里斯博·宁顿的两根滑雪杖神秘失踪的原因……”
旅途中有如许多奇闻趣事点缀,原本略显枯燥的生活一下子色彩丰富了不少。这样聊着,笑着,不知不觉就走过了两处高地。
在位于喜马拉雅山脉西藏境内海拔大约6480米的拉喀巴山口附近,队伍停了下来,暂时休整。
几人正准备午餐,却见贡布急冲冲地从远处奔回来(他刚才去了撒野),神情古怪,嘴里叫:“脚印!脚印!”
“什么脚印?”
贡布打着手势,用带着土音的藏话解释,表示他发现了一些神秘的脚印。
詹马斯随即问:“是什么东西留下的脚印?”
贡布脱口答道:“是mik-ti。”接着补充道:“是Kanh-mi。”
藏语“mik-ti”的意思是人熊,而“Kanh-mi”意思则是雪人。
“Abomimable!?”詹马斯大喊了一声,惊喜无比。
齐晓天知道Abomimable是“可憎的雪人”之意,据说出自一位英国记者之口。这个词语一度带给雪人不少负面的影响,让人觉得雪人是可憎的。
詹马斯扯着贡布就跑了出去。莫看他平素稳重,行动起来却是雷霆一般。当真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齐晓天他们因为好奇,也随后追了上去。
到了贡布先前撒野的地方,果然见到两只脚印。两只脚印呈“八”字相向,不深,却十分清晰,很像人的脚印,但比普通的人脚印要大差不多一半。
洪泽波:“雪人的脚印?这就是雪人的脚印?”
“会不会是狗熊、雪豹或西藏大熊猫的足迹?”凌洁说。
“熊爪永远不会同熊掌足迹主部相连;雪豹足迹是圆印,而决非长印;在这一带没有像‘西藏大熊猫’一类的动物,这里的‘熊猫’从来不会比猫大,并且很少有直立行走者。”詹马斯声音中难掩兴奋,“而雪人脚印的一个明显特征是它们往往显示出大脚趾是与其他脚趾分开的,这就表明它是像猿或者像人的生物。这些的确是现今知道的唯一具有相对大脚趾或大拇反指特点的哺乳动物。”
“也可能是山上的落石在雪融化后造成的。”韩云说。
一个非常确定的事实是留在雪地上的任何足迹,一经太阳照射总要越变越大。因为阳光融化了它们的轮廓。
“确实,太阳可使雪融化,然而有两个非常相关的事实却不可忽视或置之不理:太阳光势必会融平任何迹印的轮廓,但是不可能使它变大、变宽;即使阳光会扩大脚印,也决不可能缩短这个脚印与下个脚印间的距离——即步伐,步伐的独特性和脚印的形状同样重要。”
“脚印的大小以及步伐的特征表明,该动物一定是和人差不多高低。那么我们岂不是有理由提出假定这些脚印是某个夏尔巴人留下的吗?”一直不作声的齐晓天开了腔。
詹马斯笑了:“这位夏尔巴人一定是穿了特长特宽的靴子,露出大脚趾,趁半夜三更,万籁俱静,不声不响地溜出帐篷溜达,唯一的目的只是要和同伴们开个玩笑。”他的意思是这不是没有可能,可是这种玩笑三番五次地开了又开的话就显得可笑了。
他们在对着话,只有贡布一语不发,呆站在那里,他的神情显得很惊惧。
雪人被夏尔巴人称为“夜帝”(或“耶泰”、“朱泰”等,即yeti的音译),意思为“怪物”。在夏尔巴人中有一个根深蒂固的信念:谁要是面对面地见着了雪人,那就注定会即刻生病或死亡。他们同样坚信,甚至听到了据说是雪人的哭声“Kee-hiii”也同样要遭受灾难。
可是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活着的夏尔巴人宣称自己见过雪人。夏尔巴人顶多会这样说:“我曾经认识某某人,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过如今他已去世。他曾亲口对我讲,他确实见过一个怎样、怎样的怪人。”
所以是否存在雪人,雪人究竟是人还是什么动物?这是个复杂并且悬而未决的问题。
“但是……为什么只有两只脚印?”魏紫君忽然冒出一句。
一语惊醒梦中人。詹马斯道:“对,附近一定还有别的脚印!”
于是各人在周围寻找起来。
因为今日凌晨下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风雪,不免对雪地上的痕迹造成影响,另外还得小心翼翼,以免践踏了痕迹,所以进展缓慢。
“看,这是什么?”洪泽波忽叫。
接着是凌洁尖锐的声音:“血!”
不错,洪泽波发现了一滩血迹,血已经凝固多时,赤得发黑,旁边赫然还有骨头,一段玉米棒大小、六公分长的骨头,也不知来自什么生物。
“这血……”
詹马斯:“从来没有人说他发现过雪人的血迹,似乎是因为雪人过于强大,没有动物包括人类能够伤害他们。”他的意思是这应该不会是雪人的血或骨头。
齐晓天倒是没想过这会是雪人的遗物,他想的是这系动物还系人留下的。
洪泽波:“传说雪人是吃人的。这会不会是某个人的残留物?莹莹会不会已……”
凌洁截口:“遭了毒手?”
洪泽波点点头。
凌洁一拧他耳朵:“你啊,乌鸦嘴,尽往坏处想。就算这是人的骨头,也不会是莹莹的。”
齐晓天:“这可能是雪豹的猎物遗体。”
喜马拉雅山虽然以严寒著称,山麓以上长年冰雪封盖,仍有大量动物出没,像熊,雪羚,还有狐狸,秃鹰等。
詹马斯小心地将血块和骨头取了起来,说是拿回去化验研究。
几人又在方圆搜索了好一阵,未再发现脚印或者其他遗迹。依据詹马斯的说法,凌晨的风雪不足以掩盖一切,如果那两只脚印真的是雪人或者人留下的话,有几种可能导致无法找到别的脚印,一是那“人”打着滚离开,风雪磨灭了其滚动的轨迹,一是那“人”成了什么飞禽走兽的大餐,当然可能还有一种他们想不到的方法可以不留痕迹。
齐晓天心道:总不能踏雪无痕吧?便是懂得飞翔,也有雪泥鸿爪留下。真的难以想象。

五、   雪崩
回去后,詹马斯就把自己关在帐篷里,几乎半个下午也不愿出来。他吩咐了贡布,不准任何人打扰。
齐晓天他们曾经商量要不要先行离去,结果是好奇心促使他们留了下来。他们很想知道詹马斯在搞什么名堂。
洪泽波偷偷去窥探过,说他好像在化验那些血迹。
齐晓天心道:他居然带着化验工具?
他不知道一个探险家除了必要的食物行囊外,随身还带了好些器具的,尤其像詹马斯这种随时准备与雪人打交道的半科学家的探险者,更加少不了细型但精密的生物分析仪器之类。
当詹马斯终于出来时,他的脸上仿佛贴了大喜字样的新郎,那种兴奋是发自心底的,任凭怎么高明的技巧亦无法掩饰。
莫非他有了惊人发现?
齐晓天正想问,却见詹马斯冲他摆摆手:“你们什么也不要问。我决定今晚留下来,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一起。”他并没下逐客令,不过听他语气,看他神情,似乎不大想齐晓天他们留下。
齐晓天的性格是“你越是不愿意我干的事情,我偏要干给你看”,所以他马上说:“好。我们留下。”
詹马斯怔了一怔,强笑道:“那最好不过了。”随后他带了望远镜和一组测量仪器,径直与贡布去了勘察,也不招呼齐晓天他们。
齐晓天心里有气:这人怎么这么不够意思,刚刚还是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一转眼就变了个模样?
魏紫君:“他一定是在血迹或者骨头上发现了什么,想瞒着我们单独行动。”
凌洁哼了一声:“什么探险家,我看是个假惺惺的投机主义分子!”
“他由始至终都不想我们参与他的计划。”韩云说,他虽然少说话,却是思考最多的一个。
凌洁不以为然:“我们也不稀罕。”
“他不是个纯粹的科学家,他只是个探险家,表面上是因为兴趣而去冒险,实际上一个探险家的最深层动机是名和利。如果他发现了雪人,他将成为当代最伟大的探险家,而且金钱名誉等将接踵而来。所以这样的好事,他当然不肯与别人分享。”
“精辟!”洪泽波拍掌叫好。
“显然他现在有了重大发现,所以他恨不得立马打发我们走。”齐晓天道,“嘿,这人如此可恶,说不得这次要强人所难,分他一杯羹了。”
丁莹莹的事情搞得他头疼不已,他原本无意介入詹马斯的行动,为了斗气,也为了满足好奇心,他决心要弄个水落石出。
詹马斯说他准备攀登西北那座冰峰,那冰峰是最矮的一座,却也有六七百米,而从山势观测,只要攀上二百米左右那一处平台般的所在,就可以绕着过去。“危险的很,难保没有生命之虞。”言下之意似要齐晓天他们知难而退。
站在峰下,昂首眺望,但见峭壁如镜,可以说得上是“松不能生,猿不能攀”。周围的山峰也是高峻似墙,仿佛鬼斧神工所开,无路可行。
詹马斯首先在底下铺了一层鼓风气垫,接着架设了一个安全网,然后取出一支奇特的枪支,扛在肩上,退后十数步,如同军人使用刺针式导弹系统,瞄准,一扣扳机,嘭一声,一个古怪的弹头连同着一根绳子喷薄而出,“叮”一声脆响,深深没入了平台下面半米的冰壁之中。原来这是一支超强压力枪,射出的是带着极坚韧的纤维绳子的铁镢,用以钉牢崖壁,以便攀登。
整个过程由詹马斯一人完成,显然他不信任齐晓天他们。
一切准备完毕,詹马斯便展开了攀登。他没带行囊,不过腰间有个工具袋,手戴特制的手套,脚蹬钉鞋,就这样一顿一顿地向上攀爬。每一次停滞,他即取出冰镐,在冰层上凿出方便落足或者手脚借力的坎坎,如此芝麻开花,节节升高。虽然缓慢,却也有惊无险。
凌洁忽然道:“他会不会上了去就过桥抽板,割断绳子?”
“不会的,他的装备还在下面。”齐晓天说。
“小辣椒就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洪泽波呵呵笑。
“我还爱以女人之脚踩胖子之足。”凌洁边说边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在洪泽波足背睬了一下。
洪泽波痛得呲牙裂嘴地叫。
三个小时后,詹马斯终于顺利到达平台,底下众人情不自禁齐声鼓掌欢呼。
詹马斯稍事休憩,从腰包取出一个滑轮组,固定在一块大石头上,再加上一条攀登必备的安全缆,垂了下来。通过这条安全缆,下面的人上来便事半功倍了。
最先上去的是贡布。然后是詹马斯的行囊。
“我先上去。”韩云说。不容齐晓天他们置疑,他已经行动了。
韩云的雪山攀登经验并不丰富,不过他曾经是极限登山运动的狂热分子,在安全缆的辅助之下,攀爬起来得心应手。
洪泽波他们开始还有点担心,见韩云攀了五十多米,轻而易举,这才渐渐放心。魏紫君却始终提心吊胆,凌洁也是目不转睛,看着韩云一步一步,一米一米往上爬。
韩云中间一度踩空,急速下滑了几米,吓得齐晓天他们出了一身冷汗。
韩云上了平台,吐了口气,俯首低瞰,一阵心惊胆战。
凌洁、洪泽波先后上了去,轮到魏紫君,别看她样子纤弱,却是相当刚毅的一个人。齐晓天也衔尾相随着。魏紫君在他上面大约20米。
距离平台还有六七十米时,齐晓天突地感到缆绳一震,腰间的安全带紧了一紧,与此同时,平台上的几人都感觉到了脚下的震动,类似电梯故障的抖震,洪泽波一下站立不稳,扑倒在地。
正自惊疑,猛地隆隆之声大响,整座山峰都震动起来。齐晓天神色一变,抬头仰望,见峰顶上白茫茫一片,竟是厚厚的冰雪,这巨幕一样的冰雪正飞快往下沉。他脸色更变了:不好!雪崩!
魏紫君也听到了雪崩的巨响和看到了满天怒雪,她早已骇得呆了,手上一松,急剧向下坠落。
在滑过齐晓天身旁时,齐晓天眼明手快,一下子抓住了她后领。
齐晓天偷眼一瞥左边崖壁形势,数尺开外有一块微微凸出的岩石。情势危急,不容他多想,沉喝一声,双足猛力斜蹬崖壁,缆绳带着他和魏紫君箭一样向左边射去,便如荡秋千一般,但比荡秋千不知要危险了多少倍,也不知要快多少倍。一晃之间,二人已到了那岩石之下。齐晓天左手一搭,扳住了石棱,脚底钉鞋如铁桩钉在冰崖,身子用力一压,将魏紫君压在身下,紧贴崖壁。
斜眼望去,只见崩雪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扫过二人刚才所处的地方。跟着他眼睛一花,大雪冲到了二人头上,将他们笼罩在白茫茫之中。齐晓天双手十指死死抓住石棱和魏紫君,连大气也不敢透一口。只觉后脑一震,脑袋被崩雪冲击得晕乎乎,隐隐生痛。根据科学家的研究表明,人在恐惧和求生时,背脊可负载10吨的压力。随后,只听得隆,哗啦啦,几下响过,一切回复如初,万籁无声。
由于有岩石的遮挡,避开了崩雪风头,不致首当其冲,不过二人仍然全身上下都覆盖了一层白雪,便如雪衣。齐晓天摇了摇头,抖掉头脸雪片。一瞰之下,见峰底积起了一堆冰雪,比先前足足高出了五六米,将气垫、安全网都掩埋了!不禁一惊:幸好避开了锋头,否则当头一击,不给冲下峰去,脑袋也给压扁了。不由捏了把汗。
须知从高处往下抛坠的物体,它最先是处于静止状态,即从零开始,越往下降,速度便越大,杀伤之力亦越重。正如一枚鸡蛋大小的石头,在距离人头顶三尺处抛下,它最多只能在脑袋上打得肿起一个疙瘩,反应敏捷的人更可随随便便将它抓住,使其无法伤人;但若是在距离人头顶三十余丈处抛下,则可将任何一个硬如孙悟空的脑袋都打破、击出脑浆。
齐晓天低头去看怀中的魏紫君,见她双犀紧闭,嘴唇抿实。他轻轻唤:“紫君,好啦,没事啦。”却不见魏紫君动静。
六、   冰人

齐晓天吃了一惊,探了探她鼻子,全无气息,不由大惊:莫非她惊吓过度,竟是昏死了?伸手到她怀里一摸,微微有心跳,这才稍为放心。于是在她人中轻轻捏了捏,魏紫君嘤咛一声,睁开眼来:“谢天谢地。”她根本没晕,只是感到全身软绵绵、懒慵慵,不想睁眼张口。
齐晓天拍了拍她的头,替她拍去发上白雪:“一切都过去了,没事啦。”
魏紫君脸上忽微微一红:“谢、谢你。”
齐、魏二人安然与韩云他们汇合,都是欣喜交集,凌洁更激动得流下热泪。
詹马斯始终很平静,对于他来说,邂逅死亡与厄难已经算不上新鲜事,他很早就能直面惨淡的人生。“这次雪崩是地震造成的。”他淡淡说了句。
喜玛拉雅山系是地震多发带。1996年2月3日,就在丽江发生了一次破坏性地震,有近三百人在地震中丧生。
其时天色向晚,众人拾掇好,绕着继续上山。
冰原雪域没有所谓的路,其实世上的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忽然见红光一闪,雪地上有一团红艳飞快地划过,就好像滑雪飞行。稍纵即逝。
“那是什么?”洪泽波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詹马斯说:“老鼠。”
“老鼠?红色的、会飞的老鼠?”洪泽波瞪大了眼。
“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飞天老鼠了,”齐晓天说,“它是与飞天狐狸齐名的珍稀动物,外表都是红得像火,跑起来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
詹马斯道:“它本来就长有翅膀。”
“真的吗?”凌洁觉得有趣,一只红老鼠身上加上一对翅膀,那无疑是可爱的。
韩云说:“通常动物都有保护色的,在雪域生存的动物以白色、灰白为主,却还没听说有哪一种动物是赤红的,这无疑于将自己暴露在敌人之下。”
魏紫君说:“莫非也像美丽的食虫花一样,它们故意以华美的外衣去吸引猎物,然后来个一举歼灭?”
夜晚即将降临。几人行得更急,因为必须找个地方安营扎寨。
“咦,有植物。”眼睛游离不定的凌洁忽然叫。
那是一块向外倾斜的山岩,表面长着好些生物。这是苔藓、地衣之类的蕨类植物。最为奇怪的是下在上面的雪竟然发出五颜六色的彩光。
“你见过彩色的雪吗?”
“好漂亮啊!”魏紫君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拈起一朵雪花。
韩云说:“据说那是蕨类植物的保护色在作怪。”
詹马斯无意加入他们的大惊小怪行列,他的脸色已起了明显的变化,那是由阴到晴的表象。他站在那里,观察了好一阵,突然走到一方冰岩底下,径自爬了上去。他的人头倏忽不见。
当齐晓天爬上去,他马上呆住了。眼前的景象让他难以置信:一方方晶莹剔透的寒冰固体井然有序地摆放着,每一方都像一个棺材般大小。这些冰块数百上千。而更加令他吃惊的是:巨型棺状的冰块中竟然有人!
是的,里面有着人形状的东西。他可以看清楚最近的一口“冰棺”,内中“躺”着一个“人”,虽然已经干枯得像柴梗,仍然能看到头颅、手、脚,以至整个躯体。
魏紫君一见到眼前的景象,吓得哗的叫了起来,洪泽波更加当堂就呕吐不止。连平时大胆得像个男孩子的凌洁也掩住了眼睛,别过头去,不敢细看。
“干尸!”韩云好一会儿才吐出两个字。
不错,是干尸。
冰尸与旱尸是很普遍的,在极寒冷的或者干旱的地方都很容易出现干尸,像非洲、智利、格陵兰等,甚至还有沼泽干尸,像著名的德国“内比丘少女”(?)。
历史上最著名的干尸是“冰人”奥兹。1991年,一群德国游客在意大利和奥地利边界的阿尔卑斯山的冰川上,发现了一具有着5300年历史的男性遗体。因发现地点在奥兹山谷,史前人因此而得名。
在喜马拉雅山的高峰之上,存在干尸也不稀奇,因为每年都有不少登山者遇难,并且无法找到遗体。但这么多干尸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而且安放得如此整齐,就不得不让人瞠目结舌了。
这应该是一个墓群。
死者都是什么人?又是谁将他们葬在这里?
齐晓天看那干尸,显然都穿着衣服。
更为奇怪的是,在群棺的尽头,一面内陷的陡壁上,竟然有几幅岩画,居中一幅,像极了一座金字塔的形状。齐晓天心想:那可能是一种陵墓的标志。
旁边一幅,是一个剃发、穿耳、戴环的人像,明显突出了人物胸、腹、臂部的肌肉。尤其是双乳肥硕犹如母乳,使人顿生强壮伟岸之感。齐晓天曾经在书上见过辽代的角力士形象,觉得眼前的人像像极了角力士。据他所知,在宋代,辽国、西夏等地方都崇尚武功,国家都养有大批的角力士。
这个人像的特别之处在于:他是骑在马上的。其跨下是匹十分健壮的骏马,仿佛在腾空驰骋。这不禁让人想到“天马行空”四字成语。
还有一幅在最上方,竟像极了飞机的图案。
“金字塔”、“角力士”、“飞机”,这三样原本毫无关系的东西居然被放到了一起。这无疑是非常奇怪的。
韩云忽然说:“这三种东西一定被他们视为极为神圣之物。”他所说的“他们”,指的是“冰棺”中的死人以及其族群。
“嗯。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齐晓天隐隐觉得他们即将见到一些更加令他们吃惊的事情。
詹马斯面对着“冰棺”、岩画,脸上的神情显然是狂喜不已。他忽然奔到岩壁之前,用手去触摸那些奇异的岩画,又再触摸那些晶莹的、在月光下闪着陆离光彩的“冰棺”,他的情绪,由于极度的兴奋,而有一种迷醉的成份在内。
“找到了!找到了!”他不停地喃喃自语,“果然是真的,果然……”
齐晓天忍不住问:“你在说什么?难道你一早已知道有这个地方?”
詹马斯沉吟了一下,终于向齐晓天他们透露了一件事:原来二战时期有一位法国飞行员曾经驾驶当时法国秘密研制的一种最尖端的侦察机底空飞越喜马拉雅山。在飞机上他意外地发现了地面有一个类似湖泊的影像,在冰雪长年覆盖的喜马拉雅山高峰居然出现这种景象,让他觉得很惊讶,于是下意识地拍下了一张照片。他来不及细看,飞机随即飞越了山谷。其后由于战事的蹉跎,他没心思顾及这事。直到他退役多年,有一次重新翻阅当年的杂物时,才无意中发现了那张照片。上面有湖,有树,还有类似房屋的物体,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的斑点。他向朋友提起,朋友都觉得奇怪,不过也只是当茶余饭后的谈资,没有放在心上。后来又有人告诉了詹马斯。詹马斯仔细研究过照片,相信它是真的,并且认为那些斑点极有可能是人。就为了这张照片,他开始了喜马拉雅山的冒险之旅。第一次以失败告终。这一次他毕竟是有所收获了。
詹马斯喜滋滋的说:“如果不出意料,这些应该就是雪人。”
凌洁张大了口:“真的是雪人吗?难道真的有人可以在这样的环境生存?”
詹马斯断然说:“无疑,这是一个雪人专门供奉他们死去的先人的地方。而雪人族一定就居住在附近。”虽然如此肯定,他却似乎不急于去寻找。其实这正是人之常情:未遇到之时总是苦苦求索,一旦发现唾手可得,已经尽在自己掌握之中,便会放缓下来,就像猫捉老鼠一样,要“凉快了再慢慢享受”。
然后詹马斯开始动手去敲凿其中一副“冰棺”。
除了惊诧得已经有点迷糊的贡布去帮忙之外,齐晓天他们都是在旁边看着,一来是觉得这样做有点对死人不敬,二来心情忐忑,未完全从眼前事实中回过神来。
“冰棺”终于被“打开”了(实际上是砸烂了),现出了“棺中人”的庐山真面目:尸体干枯,难辨男女,戴着帽子和绑着护腿,身上裹着不知是羊皮、鹿皮还是树皮纤维制成的三层衣服,旁边还放置了一把铜制的斧头和一个装满箭的箭袋。
詹马斯呆了好一阵,忽然又去凿另一副“冰棺”。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回他很快就成功“揭掉了盖子”。
里面是一具赤裸裸的干尸,没有任何衣物的遮掩。詹马斯爬着观察了很久,才自言自语般说:“这是个女孩子,死了很多年。”
他坐在那里,像思想者在思考人生的大哲理,望着一具具的“冰棺”出神。突然跳起来,在一具“冰棺”上摸了几摸,然后再去摸另一具。
齐晓天注意到他摸的地方都有比较明显的凹槽,好像是留着方便绑绳子或者附寄什么东西用的。
詹马斯猛地一打响指:“是了,这些尸体不是在冰块上挖洞然后装入的,而是将尸体放在水中,浇注模型,尸棺合一之后才运送到这里来的!我的天,要用绳索抬到这里,得用多少人,可有多困难!”
洪泽波低声说:“不会吧?这些是滑溜溜的冰啊,还要这么重,怎么抬呀?”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金字塔、万里长城那么庞大复杂的建筑物也盖得出来,一定有办法弄出这么多‘冰棺材’的。”齐晓天道。他想知道的只是:那些人——詹马斯口中的雪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些人。
七、   雪狼湖

詹马斯指着西北的冰峰道:“爬过对面一定就是他们的居住地!”
月亮很圆也很大,映着冰雪,使得整个山区看起来有点像处于极昼的情形之中。在夜色中一行人开始攀越西北的冰峰,虽然冰雪封盖,但细心观测之下,还是可以发现有一条类似途径的轨迹,很显然曾经有人使用这条途径。
詹马斯是最先登上冰峰的,他的神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他看到了什么?
齐晓天急急上了去,然后他也呆住了。
冰峰的底下是一个大山谷,山谷中墨绿的一大片,好像一块巨大的宝石,在月亮下发出瑰丽陆离的光芒。原来竟然是一个湖泊。骤然目睹,这一幕便如同神话中的仙境。
“哇塞!”洪泽波惊叹。
齐晓天说:“嘘,别嚷嚷。”
“怎么?”
“你们仔细看。”
只见湖泊旁边,有着一排排的白色凸起物体,乍看仿佛巨型的冰块,留神一看就可以发现它们都是有一定的造型的。
“冰屋!”韩云脱口而出,“这些是冰屋,就像爱斯基摩人的房子。”
齐晓天说:“嗯。的确很像。”
在这些白色的物体旁边,也就是墨湖的旁边,还有不少好像树木的东西。
“如果说这里有人居住,一点也不奇怪。”齐晓天说。
洪泽波兴奋地道:“那我们还等什么?下去吧!”
“只怕他们不欢迎我们这些不速之客。”
“原始部落是最热情好客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原始部落?”
“这个……呵,住在这种地方,难道还会是文明社会的人?”
几人一起半爬半滑行地下到了山谷,眼前的景象看得更加清楚,不错,那是一个湖泊,在月色下闪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旁边是高高的树,树旁边是白色的房子!
当齐晓天在甫一看到这情景之际,他真的是无法相信世上有这样一个所在,但是,他现在已经置身于一个这样的所在之中了。  
凌洁突然跑了起来,跑向白房子,她太兴奋了。她实在奔得太快了,以致猛地被积雪弄得滑跌了一交。
“凌洁,别鲁莽。”齐晓天叫。
就在凌洁快要奔到白房子之际,“汪汪汪”,突如其来地响起一阵剧烈的犬吠声,然后不知从哪里一下子钻出数十条白色的大狗,向他们围拢过来。
凌洁虽然大胆,对着这些凶猛的动物,还是立马吓得软了手脚。
“凌洁别动!”齐晓天知道狗性是你越害怕越是逃跑它越是发狂追咬的。
在几人有点不知所措的时候,脚步声和呼喝声急响,从白房子中冲出了好些“人”,奔突过来,步履快捷。
齐晓天他们又呆住了。因为他们看到这些“人”的样子:大多体躯高大,与人相似的轮廓,红发披顶,两眼深陷,除面部、手心和脚掌外,遍体多毛,好像还是微红的。
“雪人!”齐晓天几乎脱口叫了出来:这些“人”的外表不正与传说中的雪人非常相似吗?
传说中的雪人是一个两足动物,行走完全靠两只脚,身高在170厘米——198厘米之间,头顶上长着一块约15厘米长的微红色毛发。面部既像类人猿,又像尼安德特人。它可以转动整个身躯,再转动脑袋。其硕大的双脚可以在不转身的情况下迅速调向180度,以便爬升和逃跑。
贡布一见那些怪人就扑通一声跪下,五体投地般膜拜起来。
夏尔巴人对雪人的崇拜是由来已久的。在昆布、昆荣及旁博切、贡巴斯等地方寺院保存着如同圣物一样的“头皮”,相传是雪人身上之物。虽然已被证明完全是假的:那蛋型的、长有微红色头发的头皮只不过是一块“Serow”皮仿制的模型(Serow是喜马拉雅山的一种野羊,毛皮生来带微红色,神经质皮可以染成棕红色或类似的的颜色),可是这更改不了夏尔巴人根深蒂固的观念。
贡布甫见怪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雪人的传说,自然而然就当这些是雪人了。
詹马斯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红发“人”团团围住了齐晓天六人,他们不少手中都持着弓箭、木棍之类的武器,虎视耽耽。几十只白犬狂吠不止。
“怎么办?”洪泽波吓得声音也颤抖了。
齐晓天说:“别跟他们正视。”
他记得在电视中看到的一个野外生存教导:人与猴子(动物)打交道时,眼皮下垂看着地面,避免眼神的接触,否则对方很可能产生敌意。
韩云与魏紫君都已拿出了防身自卫的武器:电击枪和曳光枪。
红发“人”们乱哄哄的,叽里呱啦地,好像在说着一种奇怪的言语,有时有人发出呼叫和咆哮。显然他们对齐晓天几人的闯入也是诧异无比,在讨论着诸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怪物是从哪里来的”、“他们想干什么”之类问题。而几十只狼狗一般的白犬一直在低低地嗷叫,只要一声令下,它们就会一拥而上,将齐晓天六人乱“牙”分尸。
“夜帝也是人,是人就有善良的人性一面。”齐晓天记得詹马斯讲过的一件事实:1975年,一名尼泊尔舍尔巴族姑娘上山砍柴,突然遭遇一只凶猛的雪花豹。正当她惊恐地闭上双眼,束手待毙之际,却猛然地受到重重一击。她摔倒了。待到她爬起身时,看见一头灰白色的雪人正勇敢地同雪花豹翻滚在一起搏斗。姑娘不敢多作停留,乘机逃跑回村。雪人后来的命运到底如何,她不知晓,但是她永远忘不了它。因为没有雪人挺身而出,“见义勇为”,姑娘恐怕再也难见到父母姐妹们了。所以尽管周围的人们对雪人十分恐惧与厌恶,姑娘却从不诋毁它们。
“所以只要我们不与他们为敌,他们一定也不会拿我们当成敌人。”齐晓天带头放下了行囊,空了双手,向红毛“人”摆手示意他们并无敌意。
洪泽波说:“你不是想采取不抵抗政策吧?”
“难道你还想采取非暴力甚至暴力不合作手段?”
凌洁、魏紫君、韩云先后跟从举手“投降”。他们本来就无意与红发“人”为敌。
洪泽波更加打出了一面“白旗”——他的一条白色内裤。
似乎洪泽波的“白旗”真是发生了效用。红发“人”的骚动渐渐平复下来,白犬也被安抚了情绪,乖驯了许多。白旗这东西世界通用,而且历史悠久。这些“人”居然也明白白旗的意义。
然后有十几个红发“人”靠近,一一将齐晓天六人缴械——没收了行囊,接着捆绑了六人。齐晓天他们没有任何反抗,也不敢作任何反抗,那些白犬太可怕了,何况还有红发“人”手中的武器?虽然他们拥有高科技的自卫武器,可是文明一旦遭遇野蛮,善良一旦相逢暴力,也就只能束手就擒。

八、婚礼

六个人被带进了一间白房子,显然这是用冰砌出来的。房子的门口不高,也很狭窄,必须弯腰才能钻进去。没有所谓的门,只是一块冰砖,当红发“人”离开,他们就用这块砖堵住了下半边门口。
魏紫君说:“这些就是传说中的喜马拉雅山雪人吧?”
“应该是吧。”
有科学家说雪人是尼人的后代,说尼人在与智人(现代人的直接祖先)的搏斗中,节节败退。其中的一支逃入高山雪峰,发展成雪人。
中国人类学家周国兴先生认为,雪人是巨猿(它不是人类的祖先,但同人类祖先有“亲戚”关系)的后代。他推测,古代的巨猿并没有真正灭绝,它的后代潜伏生长在欧洲东南部及亚洲的雪山冰峰之间,成为神秘的雪人。
经过大量的渲染,以讹传讹,雪人已被当作是一种高大、身披红毛、半人半猿的传奇动物,类似美国的“大脚怪”和神农架的“野人”。墨脱地区是西藏发现雪人个案最多的地方。
可是眼前的“雪人”看起来并不古怪,倒像是原始社会例如河姆渡时期的人类。总之仿佛一个原始部落。
韩云说:“他们肯定不是人猿。人猿有尼安德特人,长尾猴类的类人猿,猩猩科的黑猩猩、大猩猩、长臂猿和猩猩等,多毛巨人(gigantopithecus,在中国和印度都曾发现过它的化石)。但显然他们都不像。”
“要说他们是我们人类的一部分,这也合情合理。爱斯基摩人长期在冰天雪地下生存如常人,他们类似黄种人,是印第安人的一支。还有日本北部的阿伊努人,也是居住在十分寒冷的环境,以捕鱼出海为生。像冰岛人、格凌兰人、北欧人、漠河人,他们都是与寒冷打交道的人。”
洪泽波说:“看起来他们的体毛比西洋鬼子还厉害。”
魏紫君:“你们听过那首歌《不老的传说》吗:流传在月夜那故事,当中的主角极漂亮……我觉得这地方就像歌里唱的一样,我们就叫它‘雪狼湖’吧。”
凌洁:“雪狼湖?这名字好像挺恐怖的。”
“乍听起来恐怖,其实很诗意很浪漫哪。”
洪泽波:“浪漫?浪漫个屁!现在我一点也不觉得浪漫,还不知道他们将会拿我们怎样。”
韩云望向齐晓天:“我们想办法逃吧?”
齐晓天苦笑:“逃?怎么逃?他们一定在外面留了岗哨,何况还有那些多灵敏的猎犬。”
洪泽波:“难道就此坐以待毙?”
“至少我们也应该先了解他们对我们是否有恶意。”
“等到了解,说不定我们已经上了断头台啦。”
“那就要祈求我们好运了。”
冰房子中比外边要暖和,地板不是冰,而是铺了树叶兽皮之类的东西。几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当是相互取暖。洪泽波试着挣扎了一通,结果发现只是徒劳,身上的绳子非常坚韧,似乎是用牛羊筋和纤维材料编织而成,打的结也很特别,而且是死结。
如是几人在饥寒中睡睡醒醒,不觉天色大亮。洪泽波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所有的人都醒了过来。
“多么优美的一双手臂呀!”洪泽波望着凌洁的手,垂涎欲滴。
“你想干什么?”凌洁瞪着他。
“我肚子饿了。”
是真的饿了。魏紫君苦着脸:“就算不让我们吃东西,至少也给点水喝啊。”
这时门口的冰砖被移开,几个红发“人”走进来,将他们带了出去。
洪泽波吸了吸鼻子,心说:“这些‘红毛怪’体味好重,既有狗熊的气味,又带有强烈的狐臭。”“哈嗤”,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他们被带到一处高台的下面,高台是用树桩搭成的。高台的一边,有几个红发“人”在磨刀霍霍,还有几个在沐浴更衣。另一边,地下有三具牦牛的死尸,其中两具似乎因头部遭到大石头或粗木椿重击而死,而第三具的脖子则被打折了。
夏尔巴民间广泛传闻着这样的说法:雪人力大之极,想要杀死一头公牦牛,它便抓其角、扭其头,宛若卸螺丝般轻而易举。
这些牦牛难道是红发“人”杀死后从山下搬上来的?不可思议。
早晨的阳光照射进山谷,整个湖都有一种灿然夺目的光芒,远处的积雪闪耀着一种迷幻的光彩,如同梦一样的光彩。
齐晓天他们都有点痴了。
韩云:“如果可以选择,我愿意住在雪狼湖。因为这里环境非常优美舒适,而且可以适应。大城市虽然交通方便、生活舒适、信息通畅,但污染和喧闹使人生厌。”
洪泽波:“龙床不如狗窝,我还是愿意住家里,重要的是天天有妈妈的拿手好菜吃。”一提到“吃”字,他的肚子就不由咕咕地叫起来。这一折“空城计”来得实在不是时候。
渐渐高台下集体的红发“人”越来越多,看样子有二三百“人”,他们的神情庄严,像在准备做一次庄严的祭祀。
“人”群中还有新生的小红发“人”,很像人类的婴孩,除了个头较小之外,小红发“人”像小孩一样长着一身桃红色皮肤,有同样的脑袋、胳膊和腿,但没有头发。
洪泽波忽然悄声说:“他们是不是在搞‘屠人大会’,准备吃掉我们?”
凌洁瞪着他:“少来危言耸听。”
“我这可不是杞人忧天。”
“是痴人说梦。”
二人斗着嘴的当儿,忽然听得身后伟来了奇怪的声响,宛若有人在大声咳嗽,几个红毛“人”鱼贯而至。
最先一个像小骆驼那样高大,全身长满棕褐色或淡灰色的毛,长臂短腿,脸阔,颧骨突出,嘴唇极薄甚至很难看出,但嘴巴宽阔,脸上皮肤色深而且无毛,留着雪白的大胡子。看样子这是一位长老。相对于部落的酋长。
稍后一个深深的太阳穴、凹陷的眼睛、紧皱的前额、全身布满红褐色的粗毛,下半身比上半身的毛色要深些。很显然这是一个雌性“人”,因为她有着一对硕大而下垂的乳房。
其后的一“人”高约2.5 米,浑身披毛,头发垂至眼睛,但脸部无毛,露出浅色的皮肤。宽肩驼背,长着一双很长的手臂,身体微微前倾。
这几“人”一走上高台,四下里就涌动喧哗起来。
那个“长老”一按双手,四面马上安静下来,“长老”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话,那情形就像某位领导的讲话。然后大声喊了一句什么。“哇唔”一声,全体红发“人”沸腾了,竟然又鼓掌,又频频震动手里的木棒骨杖、金属器皿,宛如战争凯旋。
就在齐晓天他们愕然的时候,“人”群闪出了一条路,几个红发“人”簇拥着一个人出现。这个人头顶花冠,身披光新的服饰,佩带着各式各样的环镯。冬日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明艳照人。
“啊”,魏紫君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齐晓天他们也傻了。
因为这个人竟然是丁莹莹!
一刹那之间,齐晓天也不知是惊是喜。他们终于见到了失踪了三日三夜的丁莹莹,想不到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看起来他们是阶下囚,而丁莹莹则是坐上宾。
丁莹莹也见到了齐晓天他们,她也愣了,张大了口,想喊,但生生忍住了。
几个红发“人”簇拥着丁莹莹上了高台。四周围又是一阵欢呼躁动。
洪泽波吞了吞口水:“几天不见,原来莹莹已摇身一变成了圣女。真是美疯了!”
凌洁:“什么圣女,给弄得像个野人似的。”
丁莹莹被带到那个最高的红发“人”身侧。那位“长老”各执起她和高个子的一只手,在呢喃着什么。
洪泽波:“他们要干什么?”
“长老”一合什,然后从一旁的“女人”处接过一条金属项链,郑重其事地戴到丁莹莹脖子上。
韩云忽然道:“看起来这像一场婚礼。”
凌洁骇异无比:“婚礼?!你是说那个老红毛在主持仪式将莹莹嫁给那个巨无霸?”
“嗯。他们是在让我们观礼。”
洪泽波:“哇哈,真的很羡慕莹莹,灰姑娘嫁给了王子。”
凌洁没好气:“羡慕?难道你看不出来莹莹是被迫的吗?”
便在这时,只听一串尖锐的叫喊传来。然后全场的红发“人”都震动了。台上的高个子怒嚎一声,率先冲了出去,其速度之快,竟是迅雷不及掩耳。
传闻中雪人的爬山和奔跑都极敏捷。按照当地藏民的说法,雪人体重超过200公斤,但行走如飞,每小时能奔跑64公里。当然这是夸大其辞。但眼下看来,雪人极壮,动作异常灵敏却是真的。NBA那些黑人运动员虽然也是又高又大,但反应比常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正如鸵鸟,看起来笨重,奔跑起来可是迅逾骏马。
“发生了什么事?”
九、逃亡

齐晓天他们愕然,面面相觑。
周围的红发“人”随从在高个子后面,喧嚣着围涌往白房子。
两个红发“人”半挟迫半自主地带着丁莹莹缓缓走下高台。
看守齐晓天六人的四名红发“人”也喝令六人离开。
离白房子还有大约20米,突然两下刺耳的爆竹般的声音响过,押着丁莹莹的两个红发“人”已经倒在地上,失去了扶持的丁莹莹随即软倒。未等齐晓天他们反应过来,“砰砰砰砰”,又是四声,押解他们的四个红发“人”亦已仆倒,背上鲜血狂喷,显然是受了枪击!
紧接着有条人影从一棵绿树上滑了下来。
詹马斯!
齐晓天暗道:“果然是他。”
除了詹马斯,还会是谁?
詹马斯左手握着一柄明晃晃的匕首,手起刀落,极快地割断了六人身上的绳子。
“你们的行囊在左边数来第三间冰房子,赶快取了离开。”
“谢谢……”
齐晓天奔近丁莹莹,俯下身去:“莹莹!”
丁莹莹闭着眼睛,嘴唇微张,似乎想笑,又想说话,却什么也没有做成。齐晓天一探她的额头,火烫烫的,敢情是在发烧。丁莹莹的体质在六个小伙伴中原是最差的,想来这些天她受了不少惊吓,因此得了病。他将丁莹莹背了起来。
几人取回了行囊,正准备离开,才发现他们已处于重重围困之下:红发“人”分散着以三面包围之势聚集过来。
韩云最先发现:那些凶猛的雪狼并不在其中。
詹马斯:“大家一起从西北冲出去,要是他们阻挡,就用武器对付。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知道吗?绝对不能手下留情!”说着,他首先向西北方迈开了步子。
一众红发“人”停了下来,严阵以待。
眼见双方越来越近,红发“人”并无闪开让路的意思,不过他们没有使用手中的武器——如弓箭、投掷的石头尖木等远距离攻击工具。
“砰”一声,有个矮小的红发“人”应声跪倒。原来是詹马斯开了枪。周围的红发“人”一阵恐慌,有“人”想去扶小红发“人”。詹马斯扳机一扣,那“人”立马栽倒。
詹马斯枪口一偏,这时红发“人”都已知道他手中的武器厉害,不敢再靠近,随着詹马斯走近而一步步后退。詹马斯一手将那个小红发“人”提了起来,先前他开枪只是打伤了小红发“人”的一条腿。他半拽半推着小红发“人”,继续前行。
突然听得“人”群中的高个子怒啸了一声。传说中雪人性格凶猛,一旦与山羊或牦牛格斗时,便挺身站立,样子比较像熊。此刻高个子隐然有点似发怒的北极熊,威势惊人。一众红发“人”在这一声之后停止下来,“剑拔”弩张,那情势表明,他们将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八人离开。
齐晓天道:“不能硬闯。”
“事已至此,也无法跟他们讲和了。”詹马斯说着又踏出了一步。
突然“嗖”的一响,詹马斯旁边的贡布闷哼一声,仰天跌倒。他喉咙之上赫然插着一支箭矢,血水奔流,显然这一箭已见血封喉——贡布死了!
詹马斯也不由变了脸色,当此情势,他们若要硬闯,即使手中武器可以对付一部分红发“人”,却难保身上不像贡布那样挨上一箭。毕竟在人数上对比太过悬殊。詹马斯停了下来。
那个高个子向八人(现在是七人)叽里旮旯地吆喝着什么,大抵是要他们放下武器投降。
魏紫君:“怎么办?”
齐晓天:“我根本不想伤害他们。”
韩云说:“如果我们再像上次一样束手就擒,只怕他们就不会是让我们坐冰牢饿肚子那么简单了。”
“可是硬闯的话也好不了多少……”
便在此时,詹马斯一手将那个小红发“人”扯到身前。他用枪指着小红发“人”,又向前踏进。他采取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策略。
红发“人”们犹豫了一下,高个子又是一声长啸,“人”群于是钉子一样钉在原地。
詹马斯一愣,看来他这一着没有效用。他忽然冲齐晓天他们说:“退到湖边。”
齐晓天他们虽然不明所以,还是依言退了过去。红发“人”原本就是三面合围,在湖的这一边并没有布置人手。
凌洁望了望贡布的尸体:“他……”
詹马斯:“暂时不要理会,把他身上的行囊带上。”
高个子率领红发“人”步步进逼,包围圈越来越小,将七人迫向湖边。
湖边停靠着一只木排。詹马斯说:“上去。”他显然早就知道这里有木排。
齐晓天等人上了木排。
红发“人”眼睁睁地看着,高个子似乎想采取行动,不过被“长老”制止了。事实上是詹马斯手里的小红发“人”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那是一条性命,他们的同族。
韩云和魏紫君平时爱好划船,这驾驶木排的任务便落在他们身上。
红发“人”只是围聚在湖边,骚动着,叫嚣着,却无进一步举措。原来这是唯一的木排。他们没有行水工具,自然只有眼巴巴看着詹马斯他们远去了。
詹马斯将小红发“人”交给凌洁看护,接替了魏紫君的划船工作。
凌洁发现小红发“人”是个雌性:“也许可以称她为Snow Girl。”
正在照料丁莹莹的齐晓天突然发现木排有响动,有一根大木忽然断开。正在奇怪,“喀嚓”,又一根木断了。几乎同时,魏紫君猛地察觉小红发“人”的脚给一条怪鱼咬去了半块肉,血淋淋地,可怕之极!
这时齐晓天已经看清,他们赫然正遭到一群怪鱼的袭击!
詹马斯道:“赶快把snow girl扔下水去!”
“什么,你疯了?”
“你听过食人鱼吗?要命的就快点扔!”
食人鱼?齐晓天愣住了。
巴西亚马孙河有一种食人鱼,当地人称之为剪刀,就是日常所说的食人鲳。它们拥有锋利无比的牙齿,牙力惊人,能在几秒内将一个人变成一副白骨。它们对血腥的味道极为敏感,可以嗅到两里之外的一滴血腥。而且它们对突然的响动相当警觉,任何落入水中的物体都会刺激它们。更为可怕的是它们往往一百条左右群体同时出没猎食。传说当地的巴西人为了带着牲口渡河,往往牺牲最嬴弱的一头牛作为它们的食物。
这时韩云、凌洁他们正在拼命用武器驱赶鱼群。
“没有用的,snow girl流到水里的血招来了鱼群,不把她放弃,我们都得完蛋。”
“不行!”齐晓天去止Snow Girl的血。
洪泽波不停地抛着罐头肉。凌洁发射电击子弹,将好几条鱼电麻了浮出水面。
“止了血也没用,只要木排在动,它们还是会追来。”
“那就停下来。”
“木排差不多要散架了,在水里停留等于慢性自杀!”
怎么办?齐晓天急得几乎要发疯。
詹马斯忽道:“或者还有个办法。”他掏出手枪,击中一条鱼,鱼儿鲜血狂喷,旁边几条鱼一涌而上,瞬间将这条中枪的鱼分了尸!它们竟然连自己同类也不放过!
詹马斯:“它们果然只认血腥不认对象!用刀子或者普通枪械对付它们!”
洪泽波呆了呆,改用瑞士军刀。这种情景未免残忍。不过诚如詹马斯所言,这时候: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凌洁终于还是加入了血腥行列。韩云和魏紫君则去划船。
在木排岌岌可危时,他们退到了湖心一个小岛屿。
魏紫君给Snow Girl作了包扎。Snow Girl有点瑟缩,显然对他们存着惊畏。
丁莹莹仍处于昏睡之中。
几人在休整,齐晓天趁机观察起周围的情势。
湖的半面环山,均是陡峭得近乎垂直的冰峰,攀越的话无疑如同登天。
这个湖实际不算很大,一个游泳好手甚至可以从容穿越,不过红发“人”没有下水追逐,大抵有三个原因:他们不会游泳,害怕“食人鱼”,害怕詹马斯他们手中的武器。
洪泽波问起詹马斯的来龙去脉。原来詹马斯在一天前突然失踪,竟然是藏进了水中,由于湖水来自温泉,所以并不寒冷,故能支持良久。而因为藏匿于水中,也避过了雪狼的鼻子。然后他使用为野外探险者特制的诱惑麻醉剂,诱来所有的雪狼,雪狼在吞吃了带有麻药的肉食后,昏睡过去。当红发“人”举行聚会之际,詹马斯来了一着声东击西,故意惊吓了一名因为卧病无法参加集会的红发老“人”。在这名老“人”呼叫求救、红发“人”搜索的时候,他解救了齐晓天等人。
韩云在通过望远镜观测岸上的动静。他忽然:“他们在砍树。”
凌洁:“砍树?”
齐晓天:“他们是在赶制木排。”
詹马斯:“此地不能久留,赶快把木排捆绑好,驾驶逃走。”
他们忙乎了大半天,终于修理好木排。其时天色还没有暗下来,可以看见湖边的红发“人”仍在紧锣密鼓地制造木排。
詹马斯:“走吧。”
魏紫君:“这个Snow Girl怎么办?”
詹马斯:“一同带走。”
“为什么?我们已经没必要拿她来作挡箭牌。”
詹马斯语气很坚决:“我说带走就带走。”
齐晓天心忖:先前他还要把Snow Girl扔了喂鱼,现在倒顾全起她来。莫非……
虽然是萍水相逢,但总算相识一场,一起患过难,不想伤了和气。齐晓天便没当场翻脸争吵。
几人上了木排。岸上的红发“人”也见到了他们的举动,又自呼喝呐喊起来。却只是虚张声势,毫无办法。高个子不住催促编制木排。齐晓天此时已经明了红发“人”的一样特性:能发出各种叫声,最典型的是尖叫,足以撕裂人们的耳膜。
他们驾驶着木排靠近一处比较矮的崖壁。
詹马斯再度施展了上次的攀登绝技,首先上了去。然后他装上滑轮组,先将精神不振的丁莹莹拉了上去,接着是Snow Girl。
也就在这时,红发“人”赶制好了第一只木排,下水了!
韩云正在攀爬。魏紫君望了望他,又回头望去,眼见红发“人”的木排已在驶动,不由紧张起来:“他们快要围上来了!”
詹马斯突然道:“对不起了各位,我先走一步了。”在齐晓天他们愕然之际,他竟然一刀割断了登山缆绳!
犹在半空的韩云急堕而下。魏紫君与凌洁同时失声惊呼。
韩云嘭的摔在木排上,木排激烈震荡。幸而韩云爬得不高,所以这一跌并未对他造成严重伤害。
“祝你们好运。拜拜。”詹马斯向几人送了个飞吻,迅即消失不见。
魏紫君惊愕不已:“他……他……”
齐晓天:“这怪不得他。”
此时红发“人”已经迫近,如果詹马斯不割断缆绳,红发“人”就可能顺着爬上去,那时他的性命便堪虞了。
凌洁:“怎么办?莹莹在上面。”
“这个时候只有放手一搏了。”齐晓天说,“我先上去重新安装滑轮组。你们在下边掩护我。无论如何,不要让红发‘人’靠近。”
便在这时,只听红发“人”一阵惊呼,木排上有“人”掉进了水中,原来因为匆忙下水,木排固定不好,突然散了架子。
追击的红发“人”努力将木排靠向湖心小岛。然后手忙脚乱的编制起来。
这使得齐晓天有了充分的时间登山。
当红发“人”仍在折腾之际,齐晓天他们已经全部登上了冰峰。
丁莹莹赫然被遗弃在地上。而Snow Girl不在。显然詹马斯带走了她。
洪泽波:“詹马斯这家伙,我看错了他,还以为他是个优秀的探险家。”
韩云:“由始至终他都不过是个平常的探险家。他的最终目的只是带走一个‘雪人’。我们和贡布只不过他利用的工具罢了。他救我们只是要我们帮助他离开。”
齐晓天:“道不同不相为谋。”
洪泽波:“食肉者鄙,未能远谋!”
魏紫君:“现在怎么办?”
齐晓天:“他救过我们一次,又害了我们一次,等于不拖不欠。我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带着‘雪人’世界招摇的得意忘形样子。我们去把‘雪人’抢回来。”
韩云:“好!我正这么想。”
十、雪人的秘密

追截詹马斯的任务由齐晓天和韩云联手执行。他们使用了滑雪工具,顺着詹马斯留下的痕迹紧急咬进。
此前他们曾经这样追寻过一次詹马斯和贡布。
詹马斯是徒步,而且带了一个Snow Girl在旁,走得当然不快。
所以不久就见到了詹马斯的背影。
詹马斯察觉齐晓天他们追逐而至,吃了一惊,停下来:“恭喜你们平安无事。”
“全赖你成全。”
“你们……”
齐晓天开门见山:“把Snow Girl留下来。”
“你们要她来干什么?”
“完壁归赵。”
“不如我们做一笔交易。”
“我不相信外国人,尤其是英国人,历史上他们是著名的墙头草两面派。”
詹马斯突然冷笑:“那就对不起了。”他手握左轮,对准了齐晓天。他清楚齐晓天他们身上并没有致命的武器。
砰,詹马斯一枪击中齐晓天心口。
齐晓天居然没有倒下,原来他衣服够厚,而且是特殊材料合成纤维,刀枪不入,一般的子弹是无法穿透的。詹马斯怔了一怔,举枪瞄准齐晓天头部。齐晓天不是笨蛋,怎会站着让他瞄准?他突然一低头,手中滑雪杖一点,滑行而出,直向詹马斯冲过去。
詹马斯急忙闪避。
也就在这时,韩云出手了,他的电击枪不偏不倚正中詹马斯手腕,詹马斯手掌一阵麻痹,左轮枪把握不住,掉了下地。他还没有来得及弯腰去捡,身后齐晓天已经急滑而来,他大惊向旁冲去。齐晓天双手握着滑雪杆,如同打高尔夫球,猛力挥杆,击在詹马斯右膝盖上。
詹马斯痛哼一声,向前扑倒,这一扑势道相当猛烈,加上是向斜坡下方扑出,他的人便如游泳运动员起跳入水,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一直急速滑行了几十丈,突然失声惊呼,原来他冲到了一处冰崖,未能在悬崖勒马,一头栽了下去!
齐晓天和韩云奔到崖边,探头一看,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冰崖少说也有二三百米高。此刻詹马斯正横在崖下,血肉模糊。原来他摔在坚冰之上,已然当场毕命。

齐晓天和韩云带着Snow Girl会合了其他伙伴。
洪泽波:“我们把她送回去还是就把她留在这里,让她自己回去?”
魏紫君:“她现在这样子怎么回去?救人救到底。”
洪泽波:“怎么救?”
齐晓天:“只有再冒一次险,从‘冰棺群’那一条路悄悄送她回去。”
当齐晓天他们再次回到雪狼湖时,红发“人”族包围了他们,那些可怕的雪狼又出现了。那Snow Girl在和高个子对话,似乎在劝说他们。最后红发“人”的敌视情绪缓和了下来。那位“长老”还走到齐晓天他们面前,双掌合什,说了句什么。然后有“人”将他们带回一间比较宽敞的冰屋,这一趟没有绳索侍侯。而苏醒的丁莹莹也没有被特别隔离。
随后有红发“人”送上一盆食物,好像有鱼,好像还有羚羊之类,鲜活腥臭,显然是生的。
洪泽波瞠目结舌:“他们是日本鬼子吗?吃鱼生?”
丁莹莹说:“他们基本上为肉食,还食鸟蛋、蜥蜴、乌龟和一些小动物,也吃树枝、树叶和浆果。都是生食,他们没有火种。”
魏紫君吐吐舌头:“免了吧,我们还是吃自己的东西。”
他们自己享用食物的时候,没“人”来打扰他们,大概红发“人”正在商量怎么“处置”这些天外来客。
丁莹莹告知齐晓天他们:原来她当日被那个高个子掳住,上了一只奇怪的雪橇,由好几只雪狼牵着,后面绑了几把毛茸茸的松枝。这样雪橇在行驶时,所留的印痕马上被松枝拖平了。
“难怪不见痕迹!”
齐晓天想起了《三国演义》里张飞喝断霸桥的情节,张飞也是带了数百军士在马后绑了树枝来回奔跑造成千军万马的壮观场面吓唬曹操十万大军的。
洪泽波笑:“高个子看上了你,想娶你做他老婆,对吧?”
丁莹莹面上微微一红:“好像是这个意思吧。不过他捉了我来后对我挺好的。”
凌洁嘻然:“那当然啦,娶得这样温柔美丽的老婆可是他的福气。”
魏紫君忽然:“他们会不会把我们都留下来,女的做老婆,男的做老公?”
洪泽波吓了一跳:“哈?!千万不要!我可吃不消。”
韩云:“这地方还是尽快离开方为上策。”
齐晓天:“问题是怎样才能离开。”
丁莹莹还提到红发“人”的一些事情,例如喜好夜间活动,而且好像很严格,不轻易让族群走出这个山谷。
最后她说:“我曾经见过他们的史书。”
洪泽波讶然:“史书?他们还有史书?”
“说是史书,其实只有简单的几页,记在牛皮纸上。我还把它扫描进了掌上电脑,想通过电脑中的万用词库进行翻译,不过又搁置了。”
齐晓天来了兴趣:“哦。让我看看。”
齐晓天他们看到了红发“人”的文字记录,那显然是一种象形文字,略微有汉字的影子。
丁莹莹的掌上电脑装备了万用词库,那是一个功能极其强大的翻译工具,包括了汉、英、法、俄、德、日、韩、拉丁、阿拉伯等十几种文字,还有藏、蒙、满等少数民族文字,以及甲骨文、梵文、辽文和最近国内一位西夏文字研究者发明的一个汉夏翻译软件。透过这一软件,配合手写输入系统翻译,几人终于知道了红发“人”的庐山真面目。
原来当年成吉思汗灭夏,有一支党项族人逃了出来。成吉思汗派遣一支军队追杀,并且下达命令:不将他们赶尽杀绝,就不要回来。结果漫长的逃亡开始了。中途队伍一分为二,一支往西南,一支往西北。西南这一支一直逃到了西藏,上了雪山,当时他们只想翻过山去,不想邂逅了雪狼湖,决定定居下来。由于长期饱受惊吓,追杀大军像一个噩梦一样深入党项人的骨髓。他们就此住了下去,一住就是千载春秋,不再复出。并且慢慢适应了严寒下的生活——他们在西夏的贺兰山生活时过的就是比较阴寒的日子。因为都是近亲繁殖,他们的后代出现了基因突变,形成了一种极为高大的人种。
齐晓天:难怪夏尔巴人的传说中道多次在拴马的圈里发现过雪人,好像马对雪人很有吸引力。这是因为雪人原本是马背上的民族。
接下来他们搜索了不少相关的雪人资料。
其一:在藏语中常用来描述似猿或像熊的“人”的词叫“mi-dre(d)”,这个词最早记在西藏著名的神学家和诗人米拉日巴(Mi-larepa)公元1038—1122年)的第二十六首诗中。这首诗谈到作者的“三个游戏的伙伴”,一只长尾猴、一只猴子、还有一个就是mi-dre(d)(在藏语中没有“Yeti”一词,夏尔巴语称雪人为“Yeti”)。从时间上看,党项人不正是在那时来到喜马拉雅山吗?
另有一个故事讲,一位克什米尔方拉嘛些部落的头人的独生女被雪人掳走,头人气极败坏,亲自率领大队猎人循迹追踪,终于在一个洞穴里发现一群夜帝。猎入射杀了夜帝,夺回了头人的女儿。可怜她已经气息奄奄,下身流血不止,回家后不久便告别了人世。为了保护妇女的安全,据说以后这一带的村落往往都将敞开的酒坛置于户外,让夜帝痛饮。因为夜帝爱饮烈酒,醉后便会摇摇摆摆地回山眩睡,再不思女色了。而党项人强悍性烈,嗜好饮酒,那也是一种近乎与生俱来的本能。
如果说喜马拉雅山雪人因为党项余部而来,那么其他地方如阿尔玛雪人又怎么解释?或许也是一群避世的亡国族。正如中国古代记载的伯夷叔齐不食周粟、商山四皓、桃花源的故事一样,因为逃避战争、暴政而宁愿隐遁。
雪狼湖特别之处在于:它冬季不结冰,但在春夏却冰封。攀登喜马拉雅山的人大部分选择在比较暖和的季节,而且往往选择几个主要的高峰,更加喜马拉雅山很多峰峦常年处于云雾缭绕之中,难得一现庐山真面目,所以偏处一隅的雪狼湖一直未被发现也未可厚非。喜马拉雅山脉本来就是古地中海的一部分,所以在雪山之下到底还隐藏着多少湖泊、河流是无法估量的(由积雪形成的冰川——沿地面倾斜方向移动的大冰块,也即冰河就更加常见了),而在这些地下湖流中是否还存在一些人类未知的生物(南北极的冰层下不也有大量生物么?)?这无疑是科学家未来的研究方向。

在另处雪屋中聚集了好几个雪人,在争论。SnowGirl在旁边辩解,她甚至激动得哭了起来。
当有雪人再次送来食物时,齐晓天他们提出要走,他们不停打着手势。雪人总是一声不哼。
韩云:“他们不会放我们走的。”
洪泽波:“为什么?”
“因为害怕我们泄密。一旦外界知道这么一个地方,他们就永无宁日了。”
“他们要留我们在这里住一辈子?”
“恐怕是这样。”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凌洁:“总不能坐以待毙。”
齐晓天:“外面始终有两个雪人在把守,还有那么多雪狼不知躲在哪里。逃?硬闯肯定不行,我们已经闯过一次,可知他们是多么强悍。何况我们不及詹马斯心狠手辣,我们的武器也太弱。”
魏紫君:“哪是只有听天由命了?”

尾声、

夜晚。
在齐晓天他们睡得昏昏沉沉时,他们被逐一弄醒了。站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那个Snow Girl,据丁莹莹说她是头人的女儿。
她打着手势,示意几人不要出声,然后引领着几人偷偷出了冰屋。
齐晓天猜想她是想带他们出逃。
Snow Girl引导几人到了一块大冰之前。
就在那块大冰之旁,有着一条一尺来宽的缝隙,那冰缝只能供人侧着身挤进去。
由Snow Girl带头,韩云随后挤了进去,凌洁、洪泽波、魏紫君、丁莹莹、齐晓天跟着,在挤过那缝隙之后,洪泽波禁不住发出惊叹声来。
外面就是茫茫雪域。
Snow Girl向他们笑了笑,挥了挥手,然后退回缝隙。
凌洁望着她的背影:“真想邀请她一起走。”
洪泽波:“你想她还不愿意呢。”
“是啊,这里是她的故乡。”
魏紫君忽然轻轻哼起了那首古老的《雪人》歌:“春天一来我就不存在……”
韩云:“是的,也许,雪狼湖区域是世界上最后的净土之一。春天若来到雪狼湖,将是一个迟来的春天,真的来的话,就是说他们重回文明社会,重回的结果就是被同化,而且是异化、腐化,就像摩梭人、爱斯基摩人、鄂伦春人一样。这不是好事。”
齐晓天:“陶渊明在《桃花源记》中不是说过‘此中胜景,不足为外人道也’么?哥们,我们订个君子约定:永远保守雪人的秘密,绝不向第七人透露,以免世人去打扰他们安居乐业与世无争的悠闲生活。”
“赞同。”
六人各自伸出右掌,重叠在一起,然后齐齐“Yeah”了一声。
洪泽波望向凌洁:“现在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凌洁脱口而出:“洗澡!”
洪泽波笑嘻嘻:“俄国人有游冬泳的传统,而且还有雪浴的习惯。不如我们就在零下13度的冰天雪地中来场雪浴吧。”
凌洁:“好啊。先剥光你的衣服!”说着就去扒洪泽波的大衣。
洪泽波大叫:“救命!”逃了开去。
众人嘻哈大笑。
齐晓天:“走吧。”
魏紫君回头挥了挥手:“再见了,雪狼湖。”
洪泽波:“可惜,连一张照片也没有留下来。如果能够跟他们合照一张多好。尽管每年仅珠穆朗玛峰地区就有3500多旅行者和登山运动员,尽管每个旅行者至少携带着一部通常有望远镜头的适用的照相机,可是到目前为止未有人拍到一张雪人的照片呢!哪怕只要有一张照片,不管它清楚不清楚也是可贵的,可是一张也没有啊!”
韩云说:“没有实体,回忆起来才会更愉快更美好。”
齐晓天:“但这实在不是个愉快的回忆。”
凌洁:“所以我不希望再次见到他们。Farewell,Yeti!”
别了,雪人!
法国社会学家奥匹兹先生说过:“雪人有是有,谁也见不着。”是啊!我们同意信仰中的那种“雪人”是谁也见不着的,但是,另外一种雪人呢?是不是谁也同样见不着呢?!



梅森: 比起任何特殊的科学理论来,对人类的价值观影响更大的恐怕还是科学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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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0 个关于雪人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20-9-18 18: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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