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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地球

kepu007 于2020-9-23 16:45:04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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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地球
前言:如果您看到这篇仅有3万字的小说,希望您可以将它读完。感谢与您的相遇,感谢您的包容,希望这篇小说可以为您带来幸运。
1. 开端
随你怎么说,我忘记了。
晓默对于警察的疑问全部以这句话回答,语气始终保持在如复制粘贴般的平和,双眼直视警方眼睛,甚至透露出一股爱搭不理的叛逆少年气息。
警察名叫唯尚,退休许久了,之所以仍然被称为警察,是因为他依旧在大街上到处搜寻犯罪现象、调解邻里纠纷、维护公共秩序,六十岁的身板常常爆发出二十岁的气力,不辞辛劳不舍昼夜。
一如既往,唯尚会每周来她家三次,分别选在周一上午,周五下午,周日中午。
晓默曾经问唯尚为什么拜访时间如此具有戏剧性,找不到任何规律和逻辑联系偏偏还要日复一日地遵守?
唯尚回答,因为周一泵城的大坝会消失,周五泵城的黑夜有20个小时,周日泵城的天气一定是冷的。晓默听到这样的回答,双眼咪成一条缝,眼光中带着轻蔑带着无奈,类似动漫中冷面杀手的目光。因为这些都是泵城世人皆知的事实,晓默有种被侮辱了智商的感觉,便不再问了。
泵城的一周,像是一场歌剧,每一天的现象便是每一幕的背景。歌剧分为春夏秋冬四个篇章,但是根本没有春夏秋冬的准确概念。“春夏秋冬”这四个字,是泵城的唯一一位地球人林晓默带来的专属名词。
泵城的房屋都是以水为建筑材料的,无论是墙壁、屋顶、地板还是茶几桌子板凳,都是由不断流动的水柱构成的形状。
据说,地球在某一年由于公转突然失调,径直撞向太阳,其本身所蕴含的所有水分在联合国的统一领导下被抽干,并用当前可以采用的最坚硬的材质做成了一个水泵,将所有水分泵入了黑洞(相当于捐赠给了宇宙),随后地球人全部灭亡,黑洞通过平行宇宙制造出了唯一一位人类复制品——林晓默。宇宙联盟将地球上的水分转移到了宇宙深处后,组织各个星球的生物用水建造了这座城市。宇宙联盟称其为:纪念地球的旅游景点。
这个故事从晓默出生以来就熟悉了,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流传甚广。泵城里的多数生物都认识晓默,因为晓默是这里唯一一位地球人——至少其他生物都是这么说的。
唯尚经常来晓默家中询问晓默的记忆因为晓默说的语言行为方式思维宽度都是前所未闻的,课本《泵城的历史》上写到:晓默来自于地球上一个强大的国家——中国。
“晓默晓默,中国是什么啊?”
“晓默晓默,汉语为什么这么难?”
“晓默晓默,为什么你吃饭要用筷子?
“晓默晓默……”
晓默非常讨厌唯尚,唯尚明明已经年满15周岁退休了,为什么还是和个孩子一样天天问这问那?“课本上不都写着呢吗?”晓默摊开双手配合着无比不耐烦的语调。
“但是我要考历史学硕士,没有对应的辅导教科书啊!”唯尚据理力争。
“您都退休啦,现在应该结婚生子、组建家庭、安享晚年啦!”
“我才15岁,我不想退休!”
“才15岁?!泵城如今剩余的水分只够再养20000名居民生活3年,在3年之后,泵城会因为水分不足而消失在宇宙之中,所以请珍惜你接下来的时光吧。除非你可以得到水分,不然就赶紧退休偶尔维护一下星际治安来满足您舍不得放不下的正义观还不好吗?”
而且,另晓默最想不通的是,快退休的唯尚为什么要如此关注自己的出身和泵城的来源:“问这些有任何的意义吗?我们只需要好好活下去,至于为什么要活不是我们要考虑的问题啊?我记得在地球,有一位日本作家名叫太宰治写过一本书叫《人间失格》,’生而为人我很抱歉’的丑角思想曾经让世界上的一些人陷入了无止境的抑郁和自我怀疑,难道您打算体会一下那种感觉吗?
唯尚对此都置若罔闻。
2. 死亡
周一泵城的大坝会消失大坝是泵城与外界宇宙间隔的工具用来堵住城门聚集的水分。泵城的大坝有200米高,将泵城外面的景象完全遮盖,一周七天中,只有周一大坝会消失,确切地说是变得透明,泵城的生物可以通过城门看到外面的景象。
但是外面的景象只有200高,50米宽,百分之八十都是无边无际的星空,百分之二十是旋转的黑洞。所以,泵城的生物从来不离开泵城半步。对泵城之外的宇宙也毫无兴趣。
晓默在泵城作为一位会出现在历史书上的生命个体其实并没有什么优越感因为这里的每个生物都是独一无二的。泵城共有20000“人口”,这里的居民来自于散布于宇宙各处的20000个地带,有着不同的语言,不同的外貌,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思想,却因为同一个目标聚集在了一起:留住文化。
地球作为宇宙星系中最繁荣发展的星球,却也灭绝的较快。泵城历史学家老罗在课堂上讲过:地球上的生物——人类并不是宇宙星系中智力最高的生物,也不是相貌最美丽的生物,甚至在力量、身体素质、情商等各个方面都不是最突出的,可是却展现出磅礴的生命力,在短暂的时间里产生出最优质的的文明,究其根本,在于地球生存环境的优势。在地球生物中的代表类型中国人看来,它叫自然。宇宙浩瀚,却没有一个星球具有地球那样完美的生存环境。于是,地球灭绝后,星际联盟为了保留住地球的文化和优秀治理经验,用地球全部水分建造了泵城,将其放置在宇宙最深处的安全地带。不幸的是,地球人全部灭亡,只有通过其他生物到达地球后的记录复制出了晓默这一个体,作为地球文明的象征与代表。
其实这些前后逻辑根本不通顺的故事连老罗自己也不相信。泵城的历史一直是一个谜,也正是因为其研究具有超前性和不可替代性,历史学专业成为了泵城最火爆的专业。
晓默知道自己只是个复制品,确也没有任何难以接受的想法,因为这里的每一位生物都是复制品。
因为这里的生物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诞生到泵城的简单来说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代表的星球文化而自己也是不需要任何学习就可以掌握所代表的星球的大部分思想,仿佛,就是所代表的星球上的普通居民一样。每个生物在泵城只有20 年的寿命,幸运的是,他们在出生时便具有了成年人的思想和身体。不幸的是,这里的生物,根本体会不到童年是什么。幸运的是,所有生物都是独一无二的,是自己的国王,拥有绝对的独立性,不幸的是,他们只有在20年的时间里留下自己的文化,才可以成功。泵城对于“成功”的定义,不是身家上亿,不是火爆全城,不是生活和平,而是留下自己的文化,越早留下文化的生物可以才得到绝对的尊重。
因为地球的灭绝代表着一种趋势:星球灭亡一定会一直延续下去,以10年为周期。
泵城的水分也只能再抚养20000人度过3年,3年后,泵城会消失,由星际联盟通过灭亡的星球上的物质建造下一座城市,城市的文化以泵城留下的文化为主。
泵城也是同理,泵城现在大到使用的法律、社会的治理经验,小到生物的出生方式、生存方式等都是来源于在上一座城池中优胜的文化。泵城的组成成分则来源于在上一座城池灭亡后恰好随后灭亡的地球。
晓默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但是她能感觉到泵城的一切(除了制度)都给她无比的亲切感,这种亲切感在无力喘息,在被滥用,在呼唤重生,而重生的唯一方式,就是留下地球文明。
晓默从出生那天起,就坚定了这份信仰。
晓默如今,17岁了。
泵城,并没有留下地球的文化。
按照泵城的制度,晓默已经退休了。如今无业,待在家中,被自责和无力折磨。
泵城的生物不会衰老泵城的生物不会生育泵城的生物没有童年泵城的生物没有偶像。但是泵城的生物会死。
晓默有时会感到孤独。泵城里的每个生物都是为了自己而活,没有合作可言。当老师是为了通过讲课来宣传自己的文化,考取学位是为了到更高层获得更好的平台来宣传自己的文化,开店创业是为了发展自己的文化,当警察是为了挑战当今泵城司法制度等等。泵城就在这样有规矩又毫无规矩的情况下发展着,慢慢接近死亡。
晓默是从退休后才开始有朋友的。年少轻狂时,所有生物都满含着拼劲儿和希望,初生牛犊不怕虎,东闯闯西闹闹,好不疯狂。但是当15岁退休后,绝大部分生物都会彻底丧失“成功”的希望,抱团取暖共度晚年、大谈生命大谈理想。唯尚是刚刚退休的水星生物,晓默注意到他是因为他虽然退休,但是眼中并没有丝毫懈怠和无奈的模样,相反,晓默看到了他眼中无尽的光亮、溢出的坚强、势如破竹的气概和珍贵的童趣!
晓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生物,这样一位知道自己生命还有3年却依旧充斥着活力的生物!
全宇宙那么多文明,虽然各自开放,但是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几乎都是一样的惆怅,明明不会衰老却偏要像空巢老人般成为拐杖。
晓默想到了地球上很多国家关于死亡的叙述和对于死亡的态度,这些东西像是本就刻在脑子里,只要有目的地去寻找便都能找到。
“死亡是指丧失生命,停止生存,是生命系统所有的本来的维持去存在属性的丧失且不可逆转的永久性的终止”这是地球人对于死亡的定义。
灵觉星球上的生物名叫灵儿,今年18岁,在退休俱乐部上,她曾这样说过:我们星球的生物是可以真切感受到死亡的,因为我们在死亡的前一秒都会有记忆留存下来,这是我们文明的传统——传说这一秒的记忆会保佑后代平安。我们的科学家表明,这些记忆无一例外都是一个表达:害怕。所有人,无论是凡人还是为了正义牺牲的勇士,哪怕是那些在诗文上,在日记上,在著书里浩浩荡荡写下“不怕死”之类的话的生物,在死亡真的来临时都是害怕的,这种恐惧发自内心渗透到骨髓,却不给任何反悔的机会。
晓默从没有感觉到害怕,她也不知道什么叫月经,什么叫做爱,什么叫母亲什么叫父亲,什么叫丈夫什么叫妻子什么叫孩子……她甚至不知道什么叫爱。泵城没有爱,晓默这样想。
每次晓默到达退休俱乐部,总会有生物问她什么叫自然。地球最显著的优势就是拥有自然,这个传说中可以养活无数人类的地方。唯尚也不例外,但是唯尚问的更加细致,他先是问道自然是什么。
晓默将百度百科对于自然的定义说给了唯尚。
唯尚这时候却没有像其他生物一样问自然包括什么,长什么样子,住在自然里可以做什么等等问题,而是话锋一转,向晓默询问起中国来。
“晓默晓默,中国是什么啊?”
“晓默晓默,汉语为什么这么难?”
“晓默晓默,为什么你吃饭要用筷子?
“晓默晓默……”
晓默先是震惊,随后恢复到平日里的面无表情,努力搜索大脑中关于中国、汉语、筷子的百度百科……
唯尚像是看出了晓默的搜索引擎一般,用光溜溜的左爪拍了一下晓默的脑袋:“我不要听你说那些套话,我想听你的想法!”
晓默被拍懵了。双眼瞪得老大,里面都是面前这个比自己小2岁的生物,生物脸上带着希冀,配上求知的眼神。这种神态晓默看的太多了,年少时生物之间为了获得彼此文化的情报,常常通过一些方式来骗取信任,从而有针对性地找到对方文化的弱点,方便以后拿到把柄。
晓默马上拒绝,同时心中升起无尽的愤怒:你知道那么多干什么?而且,你知道那么多有什么用啊?你都退休了!没有希望了!准备安度晚年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和那些人一样一副野心的嘴脸!
“滚!”晓默吼道。
这是晓默第101次拒绝回答唯尚的问题,也是唯一一次不以“随你怎么说,我忘记了。”作为回答。
唯尚第一次在晓默面前黑了脸。
退休俱乐部的生物们被这一吼惊到,纷纷把目光投向这里。
唯尚没有半点羞耻的迹象,而是开始了反问:“这么说,你根本没有想法,你也根本没有看过对吧,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地球最强大的自然到底是什么,怪不得你的文明会输,只是因为你太无能,每天把根本没有见过的东西挂在嘴边,偏偏又用那么官方的语言,休想其他生物会信任你的文明!准备在这里待到死吧!”他愤怒地将爪一甩,离开了俱乐部。
晓默被喊得说不出话来,她的脑海中不断重复唯尚刚才的话语,不断重复后不断忘记,不断肯定后不断怀疑,越陷越深无法自拔,自言自语呆坐原地。
对啊我根本不知道自然到底是什么地球最强大的优势便是自然的存在如果我可以找到自然地球文明就会有生存下来的希望。可是,我到哪里去找自然?地球灭绝了,只剩下我一个被其他生物对于地球的回忆造出的物种,我对于自然的印象偏偏又是这些回忆中的盲点!
晓默其实记不得地球的很多事情,比如地球人的生产方式、地球人的习俗差异、地球人的娱乐方式等等,但是这些并不令她感到遗憾,令她最无奈的,是对于泵城历史书上赫赫有名的地球“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但是这么多年来,晓默并没有向任何人展示出这个知识漏洞,因为在泵城,绝大部分生物都知道地球的“自然”绝对是地球文化的杀手锏,它们对其望而生畏。恰好,晓默对此也闭口不提,它们在心中暗喜晓默或许已经忘记了这一优势,便更不敢直白地提醒晓默去思考相关问题,但是今天唯尚的一席话,彻底打破了泵城其他生物与晓默之间维持了17年了面纱。在唯尚走出门的一刹那,俱乐部中的所有生物的眼中透露出了无尽的尴尬、震惊、懊悔和恐惧。
气氛陷入微妙晓默进入了无我境界其他生物也不言不语将目光全部集中于晓默身上仿佛晓默是它们所有生物的威胁
这份沉寂被晓默脸上突然漾起的微笑划破了
晓默缓缓起身,径直走向吧台,对自动饮料机要了一杯木星的酒,用力拧开瓶盖,一口气喝光,将酒瓶轻轻放在桌上,目光开始转向人群。
人群在这一刻瞬间回归了往常的热闹。
晓默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周一的泵城,大坝会变得透明,人心也会。
3. 寻找
晓默主动来找唯尚这令唯尚大吃一惊
确切地说,唯尚从没有过女生敲门拜访的经历,在开门看到晓默后,还没等她开口,便龙卷风一般跑进卧室,一阵翻江倒海,随后衣冠楚楚地站在了晓默身前。
晓默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推开唯尚走入了客厅,脚上的高跟鞋与地板敲出一阵阵涟漪。
“别装了,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晓默坐在沙发上紧闭双腿。
唯尚尴尬笑笑:“嘿嘿,这个在你们星球的文化来说,应该叫做荷尔蒙效应。说实话我一直不明白,你们地球人为什么要起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名字……不像我的星球,那个……啥来着?……哦哦名词!名词名词!我们星球只有两个名词,翻译成中文应该就是:我、你。”
晓默黑人问号脸:“那你们平时怎么说话?”
“我们说话从来都是形容词为主,比如:我觉得非常有助于进行进一步的好极了和糟透了之间的草率从而方便我和你开始真正不错的差不多。翻译成人话就是:这个问题需要进一步探讨。”
“哈哈,颇有几分学术论文里不说人话的模样~”晓默笑道。
“或许这就是我的文化无法普及的原因。”唯尚难免有些失落。
“那么,你执着于地球文化,是希望地球文化可以获胜吗?”
“不是,相反我希望它不会获胜,我希望我的文明会获胜,不然我就白活了。我只是对此感兴趣而已。你知道,我对自己的文化已经没有希望了,但是你的不一样,作为本应该最有竞争力的文化,如今落得众人皆知却无一尊崇的局面,这让我想到了你们中国人对过气明星的一种称呼:歌红人不红。”
“你连这个都知道,看来你很懂得各个星球的文化。”
“对啊,我曾经致力于知己知彼,却也输在了知己知彼。”
“那么,我有一个建议,想听听吗?”晓默换了一种更舒服的方式摊在沙发上,用来放松她因为紧张而偷偷颤抖的四肢。
唯尚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将一壶棕色的液体倒入杯中,放在了晓默面前。这是水星盛产的土茶,有提神醒脑的作用。
晓默语气中透露着一丝试探:“我们合作,找到自然后,我给你一个文化位。”
文化位是指获胜的文化可以选择将自己的其中一项文化更换为另一座星球的相应文化。用来鼓励星球之间互相合作,达到共赢。
唯尚突然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才给我一个文化位。”唯尚的嗓音变得凌厉。
“好好好,2个。”
“我要56个。”
“你抢劫呐!!!!”晓默气的站了起来。
“我要56个,一口价。”
“你想改变中国56个民族的文化?”晓默突然反应过来。
“不不不,这不就涉政了吗?”唯尚忙摇头。“我是觉得56个文化位对于地球文化来说,真的只是沧海一粟罢了。”
晓默问道:“我们能不能找到自然还是未知,你为什么要如此注重和我谈价钱?!”
唯尚拿起摆在晓默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我们能不能找到自然还是未知,为什么你还要来这里找我合作?我又为什么一定要答应你?”
“好,如果找到自然后你还活着,就给你56个文化位。”晓默自己倒了一杯土茶洒在了水质地板上。地板上的隔膜消失,微急的水流将土茶携入,隔膜重现,这点棕色被天蓝色完全掩埋。
“唉唉唉,你这不是浪费嘛,你们中国倡导的节能减排你忘了吗?”唯尚心疼地咂咂嘴。
“这是一种仪式。”晓默只是笑。
“所以,你打算怎么找?”唯尚问道。
“我觉得地球并没有完全消失。”晓默回答:“好比我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诞生在泵城的,所谓历史书或许也只是几页图文而已。这个世界没有办法给我们一个完全合理的解释,我们只能自己去寻找答案。”
“所以,你将56个文化位,赌在了一句“或许”上?”唯尚的眉宇间透露出一种不可思议。
“不然呢,这个泵城还值得我们用“一定”这种形容词吗?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根本不存在任何事情是“一定”的吧。”
“你这是在挑战历史书?!”唯尚这时候却变得异常冷静,他冷静面容下的吃惊语气之间形成的对比让他的形象开始展现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矛盾。
晓默的身体不知不觉也坐直了,她将双手交叉:“还记得历史老师老罗吗?”
“记得,泵城唯一一位历史老师。泵城第一届历史学博士考试是没有辅导老师的,所有学生全部自学历史学,由星际联盟出统考试题,1000位生物在第一年报考历史学专业博士,却只有他一个生物顺利毕业了,也算是一位传奇了。”
“你还记不记得那位灵觉星球的女孩?”
“记得,长得很漂亮。”唯尚这次回答的很快。
晓默露出鄙夷的眼神:“她们星球的相关文化你了解多少,未来的历史学博士?”
唯尚并没有看出晓默满是鄙视和不情愿的眼神,而是被这句话的最后八个字感动的五体投地。
“看来虚荣在所有星球都相通。”晓默小声嘟囔。
唯尚做作地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后,挺胸抬头,轻皱双眉,保持这个姿势30秒后,一边点头一边说:“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唯尚拿出一支笔,在空中划了一道。他身旁的天空随之产生了一轮旋涡,旋涡定格后,唯尚将手伸入旋涡好像在找着什么。
“哆来A梦?!”晓默惊叫:“你们水星究竟还有什么黑科技?”
这时旋涡突然变大,缓缓开始了旋转,如同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将空气都一并扭曲。
可是晓默从唯尚的表情中并没有看出找东西的认真与思考,而是只有坚毅和……用力?
没错,唯尚的确在用力,他的额头浮现出几滴汗珠,表情也逐渐变得狰狞起来。就在这时,旋涡开始上下颤动,仿佛失去了发条的玩具不受控制,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身边的事物也开始了与之共鸣的振动!这让晓默想起了龙卷风!
唯尚大喊一声倒在地上,随之从旋涡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身影因为被水完全浸湿显出几分狼狈。旋涡在身影完全被唯尚拉出后即刻消失,一切震动恢复如初。倾倒的餐具是刚刚异动的唯一证据。
“小艾?”晓默从后怕中挣脱出来,定睛在那个身影上,是那个来自于灵觉星球的女孩!
4. 计划
“你们水星可以随便拉人过来??”
“这要是对方正在洗澡怎么办?”
“拉过来怎么送回去啊?”
……
一阵剪不断理还乱的闹剧过后
晓默将另外太极八卦位数的文化位让给了小艾
“泵城既然是以地球的水分建造的城市,证明不只是水分,星际联盟拥有将普通物质转化为可以利用的建筑材料的能力。我们不妨假设,如果真如晓默所说,地球的外核液体圈组成了地表的流体系统,那么泵城的水分中应该会含有适当百分比的相关化学成分。既然泵城中存在这么多的生物,证明此前地球的生物圈依然存在。”小艾分析道。
“也就是说,泵城没有植物是另有所寻?”晓默将求知的目光放在小艾身上。
“没错,如果泵城出现植物,一旦光合作用成立,真核细胞就会进一步诞生,随之进化为真核生物。现如今,泵城的生物都是凭空出现的,不排除星际联盟具有快速产生生物的条件与科技水平。”
“如果按照你们的猜测,星际联盟是各个行星的仓库管理者?”唯尚沉思。
“我们这些所谓的来自于各个星球的复制品可以共存在上一个获胜文明的环境下在理论上就是说不通的,每个文明有不同的生存环境、不同的治理方式、不同的生物组成模式和不同的思想范畴。但是星际联盟可以做到将此统一,只能有一种解释……”
“我们都是一个文明的复制品,却有着不同文明的记忆!”晓默惊呼。
“是的。早在很多年前我就在考虑,如果说我们只是实验的棋子,那么一切的行动只是在证明何种文明具有更加强盛的生命力,星际联盟这样做是为了选出最具有竞争力的行星文明。我们可能,只是他们茶余饭后的综艺节目。”
“这就类似于《楚门的世界》了。故技重施而已。”晓默对此不以为然。“如果星际联盟真的可以时刻观察到我们的行为,地球的灭亡便是有意为之。我们之前对于地球仍然存在的假设就丧失了意义!”
“没有关系。”小艾笑了笑:“既然地球消失,重建一个就好了。”
晓默和唯尚呆呆望着小艾,额头三条黑线。
“一个行星形成至少需要几亿年,我们只有三年的时间。”
“但是星际联盟有的是时间。”
晓默强调:“时间只是其中一个一个原因,更难形成的是地球的各个外层和内层。”
“这个我们之前说过了,星际联盟具有将各类物质作为建筑材料的能力。”小艾淡定回答。
“那么我们要请求星际联盟再建一个地球来证明地球文明才是最终的获胜文明?”唯尚问着问着自己都笑了。
“不。”小艾擦了擦还没有完全干的头发:“我们所处的泵城文明是在上一次文明生存战中获胜的火星文明。但是我们知道,美国宇航局在报告中说明火星的大气以二氧化碳为主,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于是人类的家园——地球随之毁灭。”
“你是说……获胜的文明代表着与之相对立的星球的毁灭?!”
“是的,但是泵城既然是以地球的‘尸体’为组成部分,证明火星文明留给了地球文明一定的文化位。我们再往深处去想,历史书上的地球文明与其他行星文明的介绍一样长短,证明文化位并没有留在历史宣扬上。而地球的水分组成城池是惯例,被复制的晓默也是惯例……”
“证明泵城中还存在地球的文化位而且没有被任何生物发现!”
“是的。但是星际联盟一定是知道这一点的,也正是如此,晓默脑海中被抹去了一部分记忆。而接下来的一系列结论就非常顺理成章了。”小艾此时将三人带入到了灵觉世界,她们一切的交谈都会成为秘密。
“第一:只有怕被发现的才会消除记忆,所以泵城里一定具有关于自然的文化位。”
“第二:自然一定有其绝对的不可替代性,这种特性甚至在文明对决中可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第三:星际联盟之所以没有让泵城生物知道这一点,恰恰证明其不想因为泵城生物因此产生战争。我猜星际联盟甚至会惧怕战争。好比综艺节目里嘉宾互相之间起口角。从一个方面来看,的确会增加节目爆点,但是从节目组角度来说,会伤到两位明星与节目组的和气。而如果这两位明星恰恰是最具有影响力的流量收割机的话,节目组就基本走向了倒闭。所以,泵城里的各类文明,是现如今宇宙中最强大的文明力量,可以颠覆宇宙的一般秩序,就算是星际联盟也要惧怕三分。”
“第四:星际联盟具有超凡的建筑和文明整合能力,而星际联盟灭绝地球的行为表明其更大的野心。地球的繁荣昌盛在宇宙中久负盛名,星际联盟一定是看上了这种治理能力并担心被“篡位”才消灭的地球。但是泵城只得到了地球的水分,更加有力地证明了地球文明的不可替代性。如果这次的文明争夺战地球文明获胜,此前星际联盟灭绝地球的行为就会被打脸。星际联盟可耻的行为也一定会被曝光。届时各个“诸侯国”开始起义,后果将不堪设想。而我们追求的,就是这种效果。”
“第五:我们既然掌握了这一把柄,便可要挟星际联盟重建地球,为了防止其主动重建可能会导致地球文明的声望,我们还需要老罗的帮助。因为老罗,是星际联盟的成员。”
5.
老罗的住所在泵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是一座三层小别墅在最高层可以体会俯视大半泵城的感觉作为泵城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历史学博士老罗在泵城绝对可以做到“人人”皆知。
随着星际联盟公布泵城还有3年寿命的通知发出,泵城绝大部分居民开始了“厌世”情绪。因为知道自己跌文明已经无法获胜,于是决定痛痛快快地过好这最后的三年时光。今朝有酒今朝醉。
泵城由此进入了经济快速下滑阶段,百分之八十的工厂倒闭,百分之九十的居民罢工,酒吧俱乐部和宾馆成为了获利最大的设施。泵城犯罪率直线上升,尤其以盗窃罪为主。
泵城如今最受欢迎的文明来自于海王星,海王星生物主张一种十分不理智的享乐文化,认为生命的意义在于创造快乐。矛盾有趣的是,海王星只对于“快乐”有极致的追求,但是对于其他方面几乎全部持消极态度。
1. 它们认为生物的权利、义务、出身等绝对不平等,无需将注意力放在这上面。于是海王星生物常常是出身决定一生,很少有生物会注重后天努力,相信所谓逆袭。但是低层生物并不因为自己地位不高而觉得气愤,相反,在海王星生物之间互不干涉,互不羡慕,各自安好。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一切的思绪透明,一切的生活从出生便有了剧本一般的发展趋势。生物生存的目的在于力求体会完整这个剧本。
2. 认为可以由自己控制的东西只有自己的情绪:由于地位的不同和众多的客观原因,海王星生物对于除情绪以外的一切都不进行强求,因此基本不会产生任何矛盾。但是,如果涉及到妨碍对方调节情绪,比如注射麻醉药、劝酒量差的生物喝酒等行为会按照死刑处理。
3. 开放自由:这里没有阶层之间的隔阂,没有习俗宗教等的冲突。
老罗便是海王星文化的倡导者。由于泵城有太多说不清的未知,因此所有生物都愿意接触历史学,而作为泵城唯一的历史博士,其声望和认可度自然不在话下。由其主编的《泵城历史》一书成为全泵城通用的历史书籍。
历史学作为泵城中前无古人的学科,可以说在一开始并不被看好。由于火星文明注重思维上的理解(火星文因为过于复杂不被众多文明认可)而非历史上的追溯,心理学成为火爆全火星的学科,而来自于灵觉星球的生物天生便拥有超乎常人的理解能力,翻译为中国语言可以理解为第六感极其精准,而更厉害的是它们对于第六感有精密有效的训练方式!小艾通过“天才来源于可以训练”的思想,鼓励全部生物适应经过层层选拔后胜利的火星文化,并在适应的前提下找出自己的定位,从而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达到自己的成功。因此在泵城的前10年,小艾长期占据文明榜单榜首。
可就在几乎所有生物都认为灵觉星球文明必胜的时代,老罗的历史学突起,其通过利用生物对泵城来源的疑问,抓住了泵城全部生物的好奇心,又通过星际联盟在学位上的证明攒足了公信力,随后,其在文明辩论会上大展风采,对灵觉文明进行了尖锐有效地攻击,并对自身文明进行了大肆宣传,最后,其以“打倒天赋”的旗号将“享乐主义”全盘托出,在短时间内一举称霸,满足了受火星既定文化压抑下的生物们对“打破常规”的期待。随着泵城的寿命慢慢减少,海王星文化受到越来越多生物的支持,其胜利几乎已成定局。
如果海王星文明真的获得最终的胜利,所有支持海王星文明的生物会获得“成功”。“成功”这个虚无缥缈的定义吸引着全泵城的生物为宣传自己的文化而前赴后继。
可是成功也代表这自己所代表的文明的消失
文明的优胜者会得到星际联盟的保护,小艾体会过的。“我那时一举一动都会被作为新闻,仿佛自己是泵城的总统、主席,但同时我时刻在死亡的边缘试探,因为我也是众矢之的,是万众瞩目下的活靶子。”
“当你的文明胜利,你会首先进入一种自我怀疑的境界,因为这一切都显得十分不真实,如同远山深处传来的歌声般虚无缥缈。等到你逐渐适应这种生活,你会享受许久的欢愉,在绝对的权力下尽情释放自己的天性,你会做很多你曾经并不敢做的事情,你会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失去自我。”
“这样的日子大约持续一个月左右,你会发现能玩的事情就那么多,能得到的权力就那么多,能打破的例外都打破一遍也并不会发生什么,只是为自己的生活平添消磨时间的方式后,你会将注意力转在更远的未来。”
“你会思考,如何将自己的文明延续下去,如何让自己的成绩保持下去,你会在各个方面开始严格要求自己,你会感受到你所代表的文明对你的呼唤。”
“此时的你会产生很多你从没有想到过的观点,因为你的阅历增长,你的心胸开始宽广,你看事情的视角逐渐全面逐渐具有超前性,你会思考很多大道理,也看淡很多鸡汤之类的话,在处理生活方面你变得更加游刃有余却也更加如履薄冰。”
“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久,大概在8年左右。等到你觉得自己完全稳固了自己的文明,没有辜负文明的期望,等到你决定要放松的时候,却也是挑战最大的时刻。”
“从那时起,此前8年的平安会被瞬间打破,外来挑战者的实力会超出你的知识范围达到无法触及的盲区,你自认为完善的准备会顷刻崩塌,你无意间忽视的小事会无限放大,你的骄傲、你的自尊、你苟延残喘的自信会经常拜访你脆弱的心房,告诉你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虽然只维持住了10年,但是比起老罗的7年还是绰绰有余的,我可以很肯定地说老罗如今还处在为自己的文明夙兴夜寐的阶段。所以想要从他那里套出一点消息基本是不可能的。”小艾得出结论。
晓默赞许地多看了小艾几眼,转狗头面向唯尚:“未来的历史学博士,是否对泵城的多数文化有自己的见解,比如优点和缺点分别是什么
唯尚点点头。
“很好。”晓默微笑:“我有办法让老罗支持我们。”
6. 周二的泵城
晓默出生的时候是在周二
周二的泵城,水会停流。
晓默出生的时候被挂上了“地球人”的标签,这个标签让她交不到任何朋友,甚至无法与任何生物交流。
泵城生物之间语言虽然不一但是所有生物天生脑中就有自动翻译成自身文化语言的能力。但晓默向其他生物作出互动的意思表示时,其他生物全部拒绝沟通。
他们害怕,害怕晓默知道她的文明有多大的杀伤力。
晓默出生的时候,小艾的灵觉文明开始称霸泵城。
小艾主张沟通与交流,主张文明之间互相借鉴合作共赢。晓默也想找到自己的好友,但是没有生物愿意与晓默做朋友。
晓默不喜欢生物
晓默也不喜欢小艾的文明。
晓默因为不合群遭受过其他生物的欺凌,那天是周二。晓默的血留在地上,却无法被流动的水冲走。
小艾的文明被老罗打下神坛的那天,也是周二。
小艾失去了住所,失去了“朋友”,失去了权力,失去了“成功”。
小艾憎恨老罗,憎恨老罗的文明。
小艾认为,只要最后不是老罗的文明胜利,她可以做任何事情。于是小艾同意了晓默的邀约。而且晓默的行为恰好符合小艾的合作思想。
唯尚在周二的泵城失去了自己的“爱人”。水星没有“爱”的概念,唯尚在失去她之后也退了休,在和晓默倾诉自己的过往后,晓默告诉他,这是爱,指对人或事物有深厚真挚的感情。
唯尚问晓默,什么是真挚?
晓默回答:真诚恳切。
唯尚问晓默,什么是感情?
晓默回答:指对外界刺激的比较强烈的心理反应、动作流露、同时也表示对人或事物关切、喜爱或厌恶的心情。
唯尚哭了,眼泪落在地面上,却无法被组成地面的“流动”的水洗涤。
周二的泵城,水会停流,于是这一天留在地上的所有痕迹,都会被永久保存下来……
7. 假设
晓默将最后一张纸贴在了墙上低头沉思起来
墙上是根据唯尚对泵城现存的20000份文明的分析,纸张贴在晓默房间的每个角落,她小小的身影埋没在白纸黑字中,无意间一次抬头就掀起书香阵阵。
距离上次三人见面过去了整整一年。泵城只剩下两年的寿命。
这一年里,晓默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家中一遍遍抄写唯尚的文明分析,为了防止周围生物看到,晓默每天将窗帘拉上,门窗紧锁,隔离天日隔离整个世界。她的身形因为过度的劳累瘦成了皮包骨。双眼深深凹陷在脸中,双唇没有一点血色。现如今她走出门被阳光照到都会浑身发痛。
就在晓默恨不得从每个毛孔的角度体会身体躺在软床上的舒适时,身侧空气突然扭曲,晓默大叫不好,连忙准备下床,可是周围布满重要纸张如果跑起来一定会闹得“飞沙走石”,而且旋涡中布满水分,会将重要的抄写弄湿的!
而且晓默还没有化妆还没有梳头发还没有照镜子还没有吃完饭还没有想出最后一个文明的劝导措施还没有结婚还没有性生活还没有活够呢啊啊啊啊啊……
晓默于是冲着旋涡中的爪就是一巴掌!
旋涡一下子不见了,只有哀嚎在回荡……
晓默突然想到,约定的这一天还是来了。
泵城历1811日,周三,今日泵城的黑夜将长达20小时。
现在是早上84531秒,唯尚把握的时间很准,是自己太慢了。晓默在心里觉得自己的确做得不对,但是并没有任何想要道歉的意思。
再过5分钟,老罗将会在184站牌上专属计程车。从今天开始,老罗的海王星文明正式称霸泵城8年。
老罗的目的地,是泵城文化大厦,今天中午12点,他将在夜幕中通过投映方式向所有泵城生物展现历史学的魅力,同时,再次宣传海王星文明。
车子开得很缓很稳,不同于之前的干净利落。老罗并没有对此在意,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演讲内容上,细化到每一句的情感递进、面部表情和停顿次数他都不放过,有时甚至会在车厢里手舞足蹈起来。
此次活动除了老罗的一锤定音式演讲外,还有一个巨大的爆点:小艾将于此地与老罗进行新一轮的星球文明辩论赛!
小艾在一个月之前就通过泵城所有的社交媒体宣布了这个消息上一代“王者”再次向如今的王者发出挑战,这无疑是泵城即将消失前最具有舆论特点的新闻!小艾在新闻发布会上自信陈词称,这次辩论她掌握了具有绝对说服力的杀手锏。同时她邀请晓默作为此次辩论赛的主持人!
此种举动更是让全城沸腾!两位王者比拼,主持人是曾经众所皆知的“冠军人选”!晓默由于没有生物支持,一直没有机会站在舞台之上,如今小艾大力帮助的行为,让舆论彻底炸开了锅:小艾与晓默是姐妹、小艾高价收购地球文明、小艾打算用地球文明和老罗辩论、晓默与小艾存在不能言说的私密关系等等,鱼龙混杂千奇百怪,铺天盖地乱七八糟。泵城消失了此前的死气沉沉,再次展现出众生刚刚出生时的热闹。
小艾与晓默的住所也成为了新闻媒体的重点关注对象。可是晓默的房屋紧闭,窗帘拉开,阳光都照不进。小艾的家中一如往常,但常常见不到小艾的人影,就算是好不容易见到小艾,她也总是坐在家中,一坐就是大半天。
终于到了这一天,早在凌晨,就有众多生物赶到大厦抢占位置,同时电视台高清实时直播也提前三个小时便开始准备,各大新闻媒体更是整装待发。据说,无论是直播平台还是采访平台都已经被老罗私下收购,这场比赛除了小艾、晓默和观众,其他所有都只是意料之中的表演。
无论是直播记者手中的话筒还是大厦中间位置高挂的条幅都印着海王星的标记就连电视电脑手机的锁屏界面和浏览器广告都已经被海王星文化攻占。但这场被媒体称作“毫无悬念”的比赛依旧博得了最高收视率,因为生物们需要改变,生物们喜欢改变,好比他们曾经支持老罗打到小艾一样。
晓默一如既往没有收到主持培训的消息没有任何彩排没有任何帮助,她只能通过曾经的辩论赛中主持人的表现自己总结需要注意的地方
晓默选择了中国的红色旗袍,配上淡肉色的水晶高跟鞋,戴着墨镜口罩偷偷溜出了门,等到镜头终于捕捉到她的身影时,她已经站在了后台。
就在比赛开始前的30分钟,晓默突然被自称是工作人员的生物带到了一个楼梯口,就在晓默觉察出异样时,老罗向她走了过来。
晓默看到老罗身着昂贵的西服,并没有扎领带,也没有系纽扣。
禁不住笑了出来。
老罗面带装出来的微笑,与晓默保持1米的距离,将头微微向前倾:“晓默女士,哦不对,晓默小姐,我在这里郑重提醒你,你在主持时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新闻媒体作出夸张化的解读,你们中国人应该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所以要明白,如果适当对海王星文明作出倾斜将会被看做向全泵城展示忠心,这是对你完全有利的。”
“谢谢您的好心提醒,我心领了。”晓默礼貌答道:“但是我想问罗先生,为什么要选在这样一个隐蔽的地方找我单独说这种官方套话,不觉得有点大材小用了么?”
老罗大笑了几声:“说实话我一直非常欣赏你们地球的权术,你们地球人都有着洞若观火的智慧和明察秋毫的细心,在这方面我可能不如你,但是你应该明白,从你出生,这个世界就对你展开了联合的排斥,我本以为泵城的生命是因为我的优秀文明领导而变得格外团结,但是直到我昨天想起了你出生后的情形我才明白,在这18年里,所有泵城生物只有在面对你的时候,才像个大家庭。”
“观众朋友们大家早上好,现在是泵城日早1140分,距离辩论赛开始还有20分钟……”楼道中的传声喇叭传出播报声。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那个周二将我打成血人的生物里,应该有您吧。”晓默冷冷说道。
“你竟然还记得这件事情?”
“忘不了,临水街28号拐角处的胡同里的最深处墙壁上依旧有我的血迹。”
“那是因为你吓到我们了。”老罗坦言:“你要明白,你所代表的文化究竟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只可惜,”老罗无奈地摇摇头:“这个世界不会给你任何展示的机会。你出生在了错误的时代,这不能怪你。你是我教过的学习成绩第二好的学生,你本可以大有所为。”
“您真的是一位好老师。”晓默说:“在中国有句话: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所说的便是您这样的老师,我在这一年的学习之中陷入困境时,常常因为想起您的讲解而豁然开朗,您也是18年来我唯一的老师,衷心恭喜您和您的文明。”
老罗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震这也是他第一次收到来自于这个世界的感谢和祝愿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15分钟!”
“那我长话短说吧。”老罗听到时间不多之后马上调整好了状态:“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同意小艾的邀请?”
“因为我们是朋友,早在退休俱乐部上便认识了。”
“你真的相信泵城会有朋友吗?”
“不相信啊。但是不代表不存在。在我看来,即便是素昧平生,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彼此愿意将人生中宝贵的一段时光进行交织,即便以后再也见不到,也算是朋友的,因为在那段本应只有自己的岁月,多了一位可以分享的过客,便少了一段因孤独易忘记的时光。”
“所以,你会选择帮助老师还是帮助朋友?”老罗的目光像是提前开启的聚光灯。
晓默早就料想到一般作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这个神情夸张虚假,用力过猛。后知后觉地点点头后毅然决然说道:“我会帮助我自己。”
老罗的眼中,爆发出了难以言状的惊恐!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10分钟!”老罗的化妆师在呼喊老罗的名字,很着急的样子。
“一会儿见罗老师~”晓默扭头就走。
8. “毫无悬念”的辩论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大家准时收看第25届星球文明辩论赛,这是强者的争锋,是王者的回归,是超神的再现,是文明的盛典!”手持印有海王星徽标的记着慷慨激昂地说道。
晓默款款上台,闪光灯像是不忍心漏掉她走的每一步,疯狂的闪烁着眼睛,仿佛仅是一瞬间的闭眼也是莫大的奢侈。
晓默十分自信,从头到脚透露出的除了自信还是自信,她面带微笑,亭亭玉立,旗袍将她的曲线凸显使观众们暂时忽略了她因为过度劳累而凹陷的脸颊。
“在场的以及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大家收看泵城第25届辩论赛,我是此次比赛的主持人——地球文明倡导者林晓默。”
晓默的发言刚刚进行到这里,网络上便一片哗然,弹幕中各种文明表示惊讶的表情横飞,媒体更是开始了潮水般的宣传:林晓默自信发言居心何在、林晓默公开表明反对海王星文明、林晓默穿着性感为哪般等等吸引眼球的标题涌现。更有泵城最出名的医生同步接受采访时发言:从林晓默的神色上来看应该是经历了强度很大的运动。一旁的警察代表立即接话:想必她是全程奔跑来到的现场,那么媒体为何没有抓到她出门的踪迹,是邪恶的苟活还是文明的陷落……
泵城法庭更是开始了云上审讯据悉有闹事者以林晓默公开反对优胜文明将其告上了法庭而根据火星民事诉讼法规定凡因为文明问题引起的诉讼皆不需要征得被告人的同意由于晓默此时正在主持无法出席法院本着公平原则没有按照缺席判决而是默认晓默已经在接受审讯她的一切发言都将作为口供
可是生物们不知道,晓默接下来的发言将会如何震撼这个世界,将会如何停摆这些闹剧。
“众所周知,地球文明是本次文明实验最有力的夺冠热门,而正因为泵城生物们惧怕其文明的攻击性,从我出生时我的文明便不断遭到打压和反对,在座的每一位观众都不缺席。”
“她在干什么?”晓默的发言让记者们说不出话,所有的警察、医生、场外工作人员、观众都是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反应。
老罗也吃了一惊,连忙掉头回到工作室:“供电组,供电组!将林晓默话筒供电关闭!”
晓默的话筒丧失了功能,但是晓默的声音依旧在大声回荡。声音传遍整个会场,传遍整栋大楼,传遍所有街区,传遍整个世界!
“巡回法庭,我想我现在已经成为了被告人,我不反对任何生物对我的控诉,但是,我在此以地球文明的名义第一次向法院提出申诉:原告地球文明倡导者林晓默,被告为全体泵城生物,嘉艾、方唯尚除外。被告在过去的18年中一直对原告施以或直接或间接的文明打压,请求巡回法庭判处被告2年有期徒刑,我本人不申请任何回避,同意法官将我的申诉与我所涉及的案件进行合并审理。”
晓默拿出自备的扩音器挂在胸前,面不改色地继续开始主持:“现在我宣布,辩论赛正式开始!下面有请双方申辩人登场。”
“林!晓!默!”老罗气的牙齿打战,她早就知道自己与这个会场工作人员已经有了联系,如今快速宣布比赛开始逼迫他上场,就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老罗已经想好了两种应对措施,分为A计划和B计划:如果晓默的发言中有任何偏向于海王星文化的迹象,则实行A计划,媒体立即开始宣扬林晓默——这位冠军候选人的立场也是海王星文化,同时对小艾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行为进行大力批判,此次比赛的结果便已无关紧要。相反,如果晓默倾向于灵觉文化,便会从小艾与晓默具有不正当私密关系的角度开始宣传,从而让此次辩论赛从一开始就变成图谋已久的把戏被揭穿的公开处刑。但是老罗唯独没有想到晓默会宣扬自己的文明,因为地球文明无论如何都已经无力回天,就算通过宣传自己的文明逃过舆论的攻击,也还是可以通过“不务正业”“耍小聪明”等标签来施加压力。而且,第三种选择无疑是将自己与全泵城生物对立,他相信晓默不会傻到那种地步。
老罗身为历史学博士,对地球文明有较深的了解,他曾深深地被地球文明的智慧所折服,因为这种智慧表现在心思——这个无法揣测深度、无限接近于未知的神秘地带上,甚至可以逃脱掉灵觉的捕捉!权术谋略作为隐晦的思维方式,因其很难学习而且极不光彩而遭到宇宙众多文明的批判和指责。
“地球文明国家之间的竞争大多都不是单纯的武力压制,从二十一世纪开始,政治成为国家之间不敢明说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接触的话题。科技与经济在众多明暗合同中交织混杂,无声的争斗亦或是公开的挑衅此起彼伏。出色的政客往往能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无数的模棱两可、心照不宣将人间规则描绘的深不可测。”老罗想起了自己在历史讲堂上经常说的这段话,他的回忆突然追溯到那个周六的下午,教室中坐满了学生,每个人脸上带着期盼却又深邃的目光,老罗仿佛可以感受到阳光透过窗洒在他的肩上,他正在历史的世界中腾云驾雾。直到他的目光突然与角落的一位女生的目光交错,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无法抑制的寒冷!那双眼睛像是已经洞察了人世间的炎凉,仅是一次无意的交流便有被脱光衣服剥开内心的不安溢满胸膛。老罗克制自己不再看向那个方向,等到下课后,他才偷偷地瞄了一眼,发现人已经离开了。
就在他和晓默密谈的最后,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惶恐和不知所措!
老罗面对着和他一样困惑的工作人员,作出了一个“计划取消”的手势。
就算是小艾出场,也没有任何镜头面向她,所有的闪光灯、所有的聚光灯、所有的视角所有的目光都在此时此刻转移到了老罗的身上,会场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呐喊声鼓掌声,彩花礼炮横幅口号齐发,只为了可以让老罗注意到自己!此时,会场里的所有支持海王星文化的生物,都仿佛舞台上的小丑,竭力表演着自己,疯狂突出着自己,因为如果有生物吸引到了老罗的注意,ta将会获得“成功”!
小艾静静坐在座位上,向晓默打了个招呼。
没有任何生物看到这一幕。没有任何生物在意刚刚晓默提到的方唯尚这个名字。
晓默开始维持会场秩序:“好的,我知道大家都喜欢罗老师,但还是希望大家尽量控制,因为罗老师需要正常发挥,他接下来所说的一切都成为法庭证言。”
“人群”开始了凝固。
“下面是辩论赛的第一阶段,由辩方分别陈述己方观点。由地球文明倡导者——嘉艾率先发言。”
会场一片寂静无声。所有的标题党都停止了工作,所有的媒体都调转了目光,所有的观众都倒吸口凉气,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猜想所有的信誓旦旦和“毫无悬念”都化为了子虚乌有。
小艾是地球文明的倡导者
医生代表说道:她在介绍的时候语气平稳眼神坚定神态淡定,说的是实话。
警察代表说道:看来我们一开始的想法就错了,并非是嘉艾串通说服了晓默,而是晓默串通说服了嘉艾!
小艾点点头面对突然转向的镜头指了指挂在胸前的徽章上面是绿色点缀的蓝色星球
9. 可有可又
此次辩论我方主要观点有两点1.认为地球文明应当取代海王星文明成为最强文明。2.认为海王星文明应当全力支持并保护地球文明的称霸。”小艾陈词道。
“胡闹!”一位观众大喊道:“嘉艾小姐,我是你的文明的支持者,在你的文明中,背叛是最遭唾弃的行为,是犯了《灵觉刑法》明文规定的‘心机罪’,作为灵觉文明的倡导者,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你怎么对得起那些依旧支持你的生物!”那位观众说着说着便流出了眼泪。“这么多年来,我和身边的生物朋友们一直坚信灵觉文明可以重振河山,纵是海王星文明的称霸几乎已成定局我们也没有过一丝动摇,我们抛弃自己的文明选择相信你,我们辜负了自身文明的期待选择支持你,是因为我们深深记得你所说的‘合作共赢’,我们坚信你所主张的‘适应环境者才可生存’,你宣布辩论的时刻是我们所有支持者的希望!但是没想到,你真正辩论的时候,却是让我们感到无比的绝望!”
那位观众身边的生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梦醒了早,一切还来得及,现在支持海王星文明,我们就依然是一家。”
小艾面不改色,没有回答。
晓默强调:“请那位观众注意,现在还没有到观众提问的时间,您的行为属于扰乱辩论赛秩序,按照《火星刑法》第224条,我有权请求警察将您驱逐。”
那位观众恶狠狠地瞪着晓默:“你算老几,你们地球文明算老几?”多亏他身边观众的劝导,他才能暂时安稳下来。
会场共3000名观众中,2699名为海王星文明支持者,250名为灵觉文明支持者,另外51名为自由者。
此时249名观众的眼中,有着和那位观众同样疑惑和不甘心的心情。而守在屏幕前的其他3078名灵觉文化支持者,目光中充满了无力。
“接下来由嘉艾陈述理由,请罗见立准备反驳。”
“首先我想让大家明白,罗老师的历史学的确给了泵城以合理的解释,但是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罗老师对此进行了逃避。”小艾说道:“就是各个文明的致命点!”
这个问题让泵城很多生物感觉到醍醐灌顶!
去年,周二:
唯尚对晓默和小艾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们发现,对于地球拥有‘自然’这样一个致命点的结论,是由老罗首先在晓默没有参加的一场讲座里宣布的,此后,通过口耳相传让泵城的所有生物知晓。当然,除了晓默本人。”
晓默表示同意:“我此前一直被拒绝被欺凌被排斥被打压,我本以为每个文明都会遭受这样的待遇,直到我慢慢长大,才明白泵城的生物根本没有任何的合作可言,都是各顾自己罢了。仿佛这是每个生物脑中天生被刻录的基因。直到小艾提出了‘灵觉可以互相锻炼’的观点,泵城的生物才有了一丝团结可言,不过也只是出于互相利用对方好让自己掌握灵觉的目的。”
“但是我一直想不明白一点,为什么关于‘自然’的事情,所有泵城生物可以达到出奇的团结让晓默不知情并且坚持瞒住她17年之久?”唯尚提出疑问。
“这个问题不应该问你自己吗?”晓默冷眼。
唯尚连忙摆手:“我承认我不跟你说是怕你知道‘自然’的事情,因为那时小艾提出了辅助回忆的训练方式。指出通过强有力地刺激和日复一日地提醒和激发,是可以帮助文明持有者想起对自身文明更有建设性的见解的……我们每个生物都承担着自己文明的期望,所以……”
“我理解的。”晓默长叹一口气。“不过,你当时也是小艾的文明支持者吗?”
“不是,我一直是自由者。”
“那我就很奇怪了,泵城中那么多自由者,那么多其他文明的支持者,为什么会如此团结地瞒我一个人?”
“因为我的价值观。”小艾突然开口。“我主张星球之间相互合作来激发灵觉,但是我明确提出:不能和地球生物有任何往来,防止激发其对‘自然’的记忆。而当时,泵城只有20名自由者,其余所有生物都知道这个措施。”
“自由者不是不能遵守任何文明的规矩吗?”晓默狠狠看向唯尚。
“你知道,犯规的人总能得到更多。”唯尚答道。
“那……那后来,你的文明被打败后,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生物继续遵守这个规矩?!”晓默发疯一般吼道。
“因为每个生物都是自私的。”小艾缓缓说完了这十一个字。
“不能和地球文明合作因为地球有太多背叛和利己的历史。这也是历史学的支持者们所持的观点。”唯尚补充道。
晓默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这么说,我如今这么潦倒的情景,与泵城每个生物都脱不了关系对吧?”
“是的。”唯尚刚要堵住小艾的口,小艾挣脱出来答应道。
沉默持续了很久屋里的灯光亮了又灭窗外的街角行人来了又走
唯尚一直想打破沉默劝劝唯尚。小艾这时与唯尚开启了结界,小艾对唯尚说道:“我们都是为了自己的文明才选择和她合作,于是有必要告诉她真相。”
“但是,”唯尚很着急:“如果她受不了这种打击怎么办,至少说的别那么直白啊……”
“方唯尚,”小艾直呼唯尚的全名:“我们灵觉,以洞察心灵为傲,我们可以察觉到每个生物眉宇间隐藏的情感,可以通过寥寥几句话完全了解一个生物,这种能力范围包含宇宙中全部愿意相信我们的文明,但是唯独地球文明,唯独他们是个例外。”
唯尚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是:就连你们灵觉都无法了解到地球人的心思?!”
“是的。”小艾回答:“地球人,有着可怕的思想,迂回婉转却又干脆利落,顺应时事却又适当超前,漏洞百出却又无懈可击。你可以理解为,地球人多数都有刘慈欣《三体》中罗辑面壁者的能力。”
“的确,我曾研究过地球文明的历史,确实是难以捉摸。”唯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等等!”唯尚突然反应过来大叫:“那你也能看透我心里所想吗?”
“不能。我们只能看透相信我们文明的生物的思想。”小艾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在这时,晓默突然开口:“我知道了,现在,我有一些问题想问。”她抬起头,眼眶还挂着几滴泪珠。
“唯尚!”晓默叫了一声。
唯尚还沉浸在“地球人看不透”这个结论中后怕不止,突然被地球人叫了一声,吓得一哆嗦:“啊?啊啊啊!我在我在!”
“你是老罗最得意的门生是吧?”
“那是!”唯尚一下子忘记了害怕,骄傲地不得了。
“真实可笑啊,海王星文明的倡导者,历史学学科的创始者的最优秀的学生,竟然只是个自由者~”小艾笑道。
“这正是我想要的。”小艾清清嗓后继续说道:“我一直觉得,你的历史学水平比老罗要高得多。”
唯尚都飘了,小尾巴都翘上天了!
“我在你的眼中看不到泵城其他生物的老辣,你对与历史已经不是喜欢了,是疯狂地热爱。那么,我相信你一定有很多观点,觉得老罗说的反而不正确!”
“没错没错没错!”唯尚点头如捣蒜。
小艾的内心不禁略过一丝波澜。
“比如,对于各个文明,你有自己的见解。那么,可以说一个你觉得最有科研意义的论题么?”晓默擦掉了泪痕。
“我一直觉得,不只是地球自己文明的致命点,其实每一个文明都有其致命点!每一个文明都有称霸的可能,文明之间不存在高低贵贱,只取决于谁可以更早地发现自己的天赋!而老罗从没有想到过这方面,也从没有生物问过这方面的问题,我就不明白了,这多容易想到的问题啊,这不是信手拈来吗,难道只有我这么认为吗……”唯尚开始了专属于他的骄傲时刻。
“非常好!”晓默赞赏地看了看唯尚。她又转头望向在一旁的小艾:“你可以看透老罗的内心吗?”
“可以的。”
“为什么一个完全了解对方的文明会赢不了,不觉得奇怪吗?”晓默的样子有挑衅的意思。
“因为就算知道对方所思所想,也不代表可以想到应对措施。”
“我可以。”晓默拍了拍仍在跳舞的唯尚:“是不是啊,历史学家,我们地球人的在这方面的能力,在全宇宙是最强的吧?”
唯尚好不容易才从兴奋中缓过来:“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地球人虽然外貌上不如美颜星球,智力上不如三体星球,科技上不如水星,政策上不如火星,认知能力不如灵觉……”
“好了好了停打住我知道了!”晓默叫到:“你们不觉得老罗不愿意讲解各个行星的致命点的姿态特别像一个组织吗?”
“星际联盟?”小艾无意提了一句。
“对对对,这恰好与我们之前的结论:老罗就是星际联盟的成员相结合了。”晓默激动地拍手:“而且,既然老罗也对最强文明那样痴迷,证明老罗只是星际联盟的一枚棋子罢了,真正的上级是不会在乎一个综艺节目的结果的。那么,他就有了黑化的可能!”
“你们地球人果然是……”唯尚这次终于堵住了小艾的口:“别说了别说了,再说就过不了审了。”
晓默正襟危坐:“我们如果想要找到泵城中的地球文化位,单凭我们三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的,我们需要更多生物的帮助,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全体泵城生物。”
晓默拿出了一张纸“你们看,如果我们可以让所有生物相信,每个文明都有其致命点的话……小艾,现在假如你是木星文明倡导者,在知道排名18000名的木星文明可能会成为第一文明的情况下,你按照直觉,自己会怎么想?”
“我一定会对此产生质疑,我需要强有力的证据,如果这个证据真的说服了我,我还需要这个致命点可以在1年之内被发现的可能。”
“假如你是历史学的支持者,你会不会对老罗刻意隐瞒每个文明的致命点而使自己的文明取胜的行为产生反感?”
“会的,而且,会产生很大的反感。这种醒悟来的越晚,当时的情况越紧急,老罗的文明越成功,这种反感就会越大!”
“但是老罗一定会进行反驳的。”唯尚突然插嘴。
“没错没错,唯尚,我正是需要你的反驳!”晓默笑逐颜开:“现在假如你就是老罗,你会怎么反驳这种各个文明都有致命点的说法?”
“他肯定会说,这种结论属于空口无凭,即便是的确如此,为了防止各个文明之间产生竞争扰乱宇宙秩序,就算是星际联盟也一定会对此制止。”唯尚说这些话时,摆出老罗的口吻和架势。
“小艾,对于这种解释你会在意吗?”
“不会。”小艾猛摇头:“这就是典型的强词夺理。”
“那当然了,这可是本天才我提出的猜想,我的猜想一直都是固若金汤的!”唯尚又飘了。
“但是,这只是猜想,并没有证据来证实对吧?”晓默一句话就把唯尚胜利的火焰浇灭了。
“没关系,我们只要不给生物们喘息和思考是否有证据的机会就可以了。”晓默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文明分析书。
“这是……”小艾和唯尚都疑惑不解。
“假如有这样一份文明分析书,上面列举了自己所代表的文明的所有缺点以及其他文明可能在哪些方面对其产生干扰,有一些对于这个文明而言最有威胁的文明的简介和防护措施,而这份分析书的署名,是嘉艾的话……小艾,如果在听到致命点的结论后瞬间就受到了这份分析书,看到上面的内容你会怎么想?”
“会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心里会产生一些动摇,不希望这份分析书被任何其他生物看到。毕竟我是泵城第二文明的倡导者,也曾经称霸过。”
“你会怀疑这份分析书的真实性吗?”
“如果这份分析书的内容一看就是假的,自然会怀疑。”
“如果我再加上‘罗老师最得意门生、泵城历史城考第一名:方唯尚监制’呢?”
小艾看向晓默眼中都是崇拜“那就不会了。唯尚的水星文明虽然不出名,但是他的成绩突出是出了名的,而且他还是前警官大队长,也算在警局和民间很有威望的一个生物了。”
“等等,你说唯尚曾经是警官大队长?”晓默忙抓住晓默的手求证。
“那是!想当初我可是……”唯尚刚说完两个字正要装一下时,晓默打断了他:“那么说,现在警察局里还是有很多人听你的话的对吧?”
唯尚想了想:“也不全是,有的警察就完全被老罗包养了,有一位在警察中最具权威的同志就是如此。害其实说他有权威根本就是哄人玩的,他只是一个故弄玄虚会找话题热点的嘉宾罢了……”
“小艾你的一个观点是:通过刻意训练是可以找到记忆中隐藏的文明建设点的对吧?”晓默继续问道。
“对的,这是经过我们文明几亿年来的探索证明的。”
“那么,回忆起自身文明的‘致命点’也是有可能的吧?”
“是……是的。”小艾被吓的浑身颤抖,此时晓默的身上,爆发出一股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风范,这种风范令人胆寒。
“好的,最后我想问唯尚,你之前说,自己最擅长知己知彼也恰恰输在了知己知彼对吧?那么这份分析书上面的内容,你可以写出来吗?”
“这的确需要对历史学的理解非常深,或许就算是老罗也无法完成这样的任务,我……我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但是……应该没问题。”唯尚此时拿纸的双爪开始哆嗦。
“小艾,你之前所说的称霸者第二阶段,是八年对吧?”
“对。”
“唯尚,给你一年时间,20000份文明的分析报告,可以完成吗?”
“不可以吧……”
“那么,再加一个历史学千年老二林晓默呢?”晓默说完这句话,双手摊开瘫在了沙发上。
“或许可以,但是……需要拼命。”唯尚的眼中飞过一丝希望的火光。
“我们地球有句话:努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晓默望向了窗外,此时群星闪耀,周一的泵城,可以看到外面的银河。
……
10. 震慑
整个泵城因为小艾的一句提问进入到了一个神秘的气氛突然间,自己身旁的文明倡导者可能会拥有了必杀技空气中漂浮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警惕
就在标题党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就在媒体记者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就在灯光师刚刚将聚光灯投向小艾的时候小艾却不给任何生物反应的机会,她愤然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是看向罗见立而是看向了观众和镜头:“各位,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作为泵城最具有声望的历史老师却在一度回避这个问题?而且我知道很多生物为了宣扬自己的文明付出了自己的一生,很多生物为了获得所谓的‘成功’一直没有放弃努力,很多生物就算在自己的寿命只剩下两年的时候依旧作为一名不随波逐流的自由者!很多生命为了自己所支持的文明胜利付出了太多心血,除了要忍受肩负的文明无法被留下的负罪感,还要经历这个可怕的,人人只为自己的社会!有多少人体会过我们从出生就被赋予责任的压力,有多少人能够理解自己的一举一动将会决定一个文明的走向是什么样的胆战心惊,有谁明白年少时的拼命得不到结果的无奈与崩溃,又有谁,能够像我们一样在孤独的一生中不断去寻找希望!?”
“各位,难道你们不想赢吗,难道你们愿意自己的一生就为了支持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文明吗,难道你们愿意将一个星球的希冀托付于其他人吗,难道你们愿意在泵城消失后,仅仅留下一个‘支持者’的名号吗?你们甘心吗,你们服输吗,你们情愿吗,你们服气吗!”
“各位,我知道大家可能不相信我所说的观点,但是,现在大家应该都接收到了专属于自己的‘文明分析书’,这是我联合泵城最有潜力的历史学硕士同时也是家喻户晓的前警队队长方唯尚先生为大家连夜制作的,请注意,每个人的分析书都是独一无二的,也都是绝对不能被任何其他的生物看到的!”
就在此时,所有泵城住户的门铃都同时响起。方唯尚此前联系了泵城的全部警察催促泵城全部的邮递员于三十分钟前开始了分析书的递送,就连会场的大门也突然被打开,3075份包裹赫然出现在观众眼前!
“这份分析书包含了泵城史上前所未有的内容——文明分析,对于所有文明进行了细致、全面的逻辑推理和演算,上面包含着大家最在意的内容!关乎到寻找自身文明致命点的必备知识!”
“各位,无论大家是否支持我的文明,从今天开始,我们会和所有人开展寻找文明致命点的培训,现如今我们每个人都只有2年的寿命了,我们是时候为了自己真正活一次了!”
“最后,我想大家都明白,如果这个致命点真的存在,那么若是你身边的人比你早一天领悟的话会是什么后果!”
话音刚落,会场内的观众全部开始骚动起来,呐喊、争抢、推搡,目标是身后门前的3075份包裹,会场内的75位工作人员也都跑出后台进入了人潮,一时间一切的规矩都不堪一击,一切的秩序都不值一提,一切的立场都崩溃瓦解,一切的坚信都不足挂齿!这座城市,这座城市中所有自私的生物,都开始为了自己的文明而战,都开始为了自己的文明而争取!他们丧失了理智,丧失了判断力,丧失了听力,丧失了痛感,丧失了怀疑批判的思维!几千只手将几千包裹的整齐堆叠冲溃,几万个文明将和平表象下的纷争激起!泵城中的所有生物,泵城中的所有文明,从没有像今天一样可以光明正大地为了自己,可以不顾一切地为了自己,可以义正言辞地为了自己!这座城池被点燃了,这座用流动的水建造的城池,被点燃了!
警察代表、医生代表退出直播间;法官审判员退出直播间;所有的直播平台全线崩溃;那些海王星的标记被人潮狠狠踩在地上……
此时会场的舞台上,只剩下了小艾,晓默,老罗三个人。晓默静静地走向已经完全乱了阵脚的老罗,将一张纸放在了他颤抖的手上。
老罗看到纸上内容之后,嘴便再也没有和上过。
“不可能,不可能!这些内容都已经超出了泵城可以达到的探索范围,仅仅凭你们两个人,不可能!”老罗发出崩溃的怒吼。
“从那时起,此前8年的平安会被瞬间打破,外来挑战者的实力会超出你的知识范围达到无法触及的盲区,你自认为完善的准备会顷刻崩塌,你无意间忽视的小事会无限放大,你的骄傲、你的自尊、你苟延残喘的自信会经常拜访你脆弱的心房,告诉你一切都已经晚了。”唯尚在外面观察着这番闹剧,小艾说过的这段话再次略过他的脑海;“哈哈,我真是跟上了两个魔鬼。”他说。
小艾和晓默都一言不发默默地退到了墙角免得被飞来飞去的包裹砸到她们看着这些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景象开始了闲谈“哎,你别说,你写的这份演讲稿真的很打动生物!”小艾拍了拍晓默的肩。
“哪有,还不是你已经推测出了所有生物共存的担忧点,我是按照你划的范围写的而已。”晓默不在意得摆摆手。
“我突然想到,这篇演讲稿里的主语都是‘人’唉~”小艾抓住了漏洞非常开心。
“对啊,但这也更加说明,他们习惯于对地球生物的称呼。”晓默骄傲地抬起头。
“我猜是因为我读的太有感情所以人们都忽略了这篇演讲稿的主语。”小艾撩了一下头发。
“你不也一样吗哈哈。”晓默笑的拍起手。
……
所有的纷乱都回归了正常,仿佛暴风雨后突然的安静,粗看令人心安,细品令人胆寒。
泵城里的所有生物都看完了那张将自己的文化和其他的文化分析的头头是道的报告书狂乱之后常常会不知所措好比终于等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产品等到打开用过后慢慢就会没有那样珍爱了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大家……继续观看辩论赛的直播……”记着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发型和身上的皱褶,手中的话筒都已经变了形。
“好的,相信大家都已经看过了报告,再次提醒,请不要让它被第二个人看见。”小艾说道。
观众们彼此间都隔开了1米以上的距离,绝大多数观众甚至离开了会场因为担心不安全,在场的观众们左看看右望望,将手中的报告抱的很紧。
“但是接下来,我希望大家跟我一起思考这样一个问题:这份报告……真的只有你自己看过吗?”
空气再一次凝固,气氛再一次紧张,“人们”再一次怀疑起世界,到处漂浮着如履薄冰的气息。
“请记住,这个只有一份的报告,始终都摆脱不了这三句话:嘉艾组编,方唯尚、林晓默编纂。”
11. “自然”到底是什么
“如果我们的计划成功了,接下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无法解决:如何不让星际联盟察觉到异样?”晓默无助地望向唯尚和小艾。
“我可以创造结界。”小艾深吸一口气说道。
“别闹了,你的结界最多只能包含10个人而已。要知道,我们的计划是不能追求绝对的团结的,我们很有可能到了最后只能宣扬各自为自己的观点,所以我们要么创造一个共同的目标,要么创造一个共同的敌人。”晓默的神情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唯尚直言:“要不就先结界一部分的生物进行宣传,然后再通过口耳相传达到最终目的。”
“不可能。我们的计划是不可能激发起所有生物的团结的,相反,会加剧生物之间的竞争。而且我们的结论太多,不同于之前只有‘不要跟我合作’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三人成虎,反而会使我们的计划背离初衷。”晓默直接否决。
那我先说服我的所有警队弟兄们,让小艾教会他们结界,等届时由每个社区的警官召集各个社区所有成员进行同步宣讲
“也不行,到时候,估计没有生物会听警察的话了。”
“那……那我们联系几家媒体……”
“也不行,媒体到时候会被老罗全盘收购。”
……
唯尚的几十种措施被晓默一一否决,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我想问一个问题。”小艾突然开口。
两张脸不约而同地转向小艾,两双炽热的眼不约而同的看向小艾。
“‘自然’,到底是什么?”
此时此刻,三个人的大脑都停止了思考。
是啊,这个被星际联盟消除记忆的环境到底是什么样子,它真的有那么神奇吗,人类文明真的是靠它开始繁荣起来的吗,它真的有那么大的不可替代性以至于可以在全宇宙独占鳌头吗,它真的,存在吗?
“我们灵觉星球,最引以为傲的除了敏锐的第六感之外,还有一个唯一的存在,名叫拾忆。”
“哇,好诗意的名字。”晓默露出晶光眼。
“嗯,它的名字很美,相信就算被翻译成各种语言也依旧一样美。”小艾带着浅浅的笑:“它是一片倒置过来的天空。”
“它坐落在星球的北极位置,是灵觉星球最神圣的地方。灵觉星球的每位居民一生只有一次可以到达那里的机会,就是在死亡之后。”
“死亡……之后?那都看不到了还有什么意义?”唯尚问道。
“你可别忘了,我们可是知道死亡感觉的生物。”小艾与唯尚碰杯:“死亡之后的感觉想必也是有的。只是活着的生物都不知道罢了。我们星球类似于人类地位的生物名叫镜,源自于拾忆的组成部分。”
“镜死后,都会来到拾忆,将自己今生的记忆安放在那里,每个镜的记忆都会成为拾忆的一块天空,等到拾忆完全将整个星球覆盖,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生而为镜,一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可以说是这样吧。”
“为什么?为什么活着是为了任务?”晓默不解。
小艾将一块肉夹到晓默的碗里:“其实,每个镜之所以具有洞察其他生物的能力,是因为他本身没有任何的秘密和城府,只有心如净水般纯洁才可以观察到生物最深处的那片净土。这或许就是你们地球人所说的等价交换吧。”
“镜从出生时便需要训练读心术,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快速适应所处的环境,随后就要离开自己的星球,去到其他星球收集那里的记忆。据说,这些记忆,会在拾忆完全包裹整个灵觉星球后进行重演,此时的灵觉星球,便是宇宙几亿年历史的记录片。”
“为什么要留下纪录片?”晓默将那块肉一口吞下。
“因为宇宙有一天也会毁灭,也会被新的高级生物所替代,宇宙也有自己的寿命,而我们,是帮助宇宙留下在这个世间存在过的痕迹。”
“可是,随着读心术的范围扩及全宇宙,有越来越多的镜为了得到记忆开始滥用对方的信任,导致灵觉星球在宇宙中的认可度越来越低。很多生命在知道事实后,常常会因为将一生中的岁月留给一位镜是一件耻辱的事情,因为那样,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会成为后来生物的谈资和笑柄。”
“直到后来,灵觉星球的总理决定提前使用拾忆开启记忆重演,让更多的生命深刻了解这种活动的意义。”
“每一位看到记忆重演的生物无不热泪盈眶,因为这些记忆中,并非有他们所害怕的丑闻和尴尬,拾忆将它们全部删减掉,只留下了对于每个镜接触的生命中最美好最具有代表性的记忆,比如牺牲、奉献、努力一生最后夺得成功等等。”
“但是这样的记忆有什么作用呢,好比我们地球的历史书,那些可怕的战争只占据两三页的篇幅甚至是一笔带过,而只注重宣传所谓的成功和崛起,一些国家甚至篡改历史掩盖自己的罪刑。不真实的历史,就算记录下来又有什么意义?!”晓默的情绪变得很激动。
“其实所有的记忆拾忆都会记下来,什么样的人便会看到什么样的记忆。”小艾马上补了一句:“如果是你去看拾忆的话,估计你真的可以看到一个生命的一生。”
“我们以拾忆为骄傲是因为我们星球是唯一一个为了宇宙而活的星球。拾忆记载的是整个宇宙的记忆,她无声而伟大,透过一个个没有任何城府的镜来看宇宙中的其他生命,并把它们永久地保留下来。”
“可是它们也剥夺了你们体悟世界的权利。你们的一生都在记录其他生命的记忆,那你们自己的记忆由谁来书写?”唯尚夺命提问。
“如果镜在一生期间产生了一些世俗的思想——比如我,就不再能被称为是‘镜’了,死后记忆也不能回归到故乡的拾忆中去,我便只能和宇宙的大多数生命一样,什么也不带来,什么也不带走,什么也留不下。如果你觉得体悟世界的前提是知道自己的一生没有意义,那或许这就是我们文明不一样的地方吧。”小艾并不想起争执:“至于我们自己的记忆,或许就是赠人玫瑰,手留余香了吧。”
“你们的一生都是美的。活着是为了纪念另一个在同一片宇宙下的生命的点滴,这是美的。”晓默评价道。
“你们地球人就是矫情,还存在什么文学家,什么事情从你们口中说出来就不太一样了,但是你别说,确实挺美的哈哈。”小艾宠溺地又夹了一块肉给晓默。
三人一见面便谈论任务的惯例气氛通过小艾的分享变得温馨了很多。今天,在这个周日的泵城,三个人突然不想谈任务的事情了。
“历史学家,你们水星真的没有‘爱’的概念吗?”晓默问出了她憋了好久的问题。
“没有的。或许只有我们星球没有它的定义,我学历史学这么多年了,没看见有一个星球跟我们星球这样个别的。”唯尚心里百般委屈。
“没事,泵城也不谈爱的。”小艾安慰道。
“那能一样吗,泵城不谈爱是因为每个生物都有自己过于明确的目标而且彼此都是敌人根本就产生不了爱。”唯尚委屈依旧。
晓默说道“其实没有爱也挺好,爱对于我们地球人来说是折磨人的东西。”
“在水星,我们称呼彼此为鳞,每个鳞都有呼风唤雨制造旋涡的能力,这个能力的作用是方便我们招呼彼此,我们没有手机那样的高科技,想见到谁就把谁拽过来就可以了。”
“那要是对方正在洗澡正在睡觉正在生孩子怎么办?”晓默一脸懵。
“我们水星人,不洗澡,不生孩子。如果对方正在睡觉,旋涡是不会起作用的。”唯尚的回答简单而可怕,一听到水星人从不洗澡,晓默和小艾都里唯尚坐的更远了一些……
“唉唉唉你们别这样啊,我们的身体始终都是光滑的,不会有灰尘能够附着在上面的。”唯尚于是又朝她们坐进了一些。
“我在听过你跟我说的爱之后才明白这一点,历史书上是没有关于爱的消息的。”唯尚看向晓默:“在我们星球,男女之间可以互相帮助但是绝对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小艾疑惑。
“男女之间,如果吸引彼此,他们的鳍会自然长在一起,两者的一切都会共用,就是你们地球上的连体婴儿吧。”
“这可真的是在一起了啊。”晓默感到后怕。
“我们那里将这种异变称作诅咒,不会对其有任何的怜悯和帮助,他们会成为水星的边缘群体静静等死。”唯尚咕嘟咕嘟灌了自己几口酒。
“可是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总会有鳞会被诅咒,我身边的朋友也有因为诅咒而丧命的。”
“没有人可以逃得过爱情的魔爪。这可是一位大名人说的!”晓默说。
“直到那天,我也喜欢上了一个女鳞。我开始体会到被喜欢、被重视、被爱,这种感觉任何鳞给不了。”
“她的眼睛有魔力,她的一颦一笑都会令我心动。但是后来,我和她吵了很多次架。”
“我现在回想起来,的确做错了很多的事情。我想要她多陪我聊聊,可每次她都说烦我,说我无理取闹,还总觉得我在埋怨她。可我真的只是想多和她聊聊天而已。她总说我不懂她,不了解她。说实话那段时间因为我的压力也很大,但是不想和任何鳞说。”
“如今我想明白了,正是她给我的感觉太特殊,太可爱,于是我对她就产生了一种占有欲。这种占有欲甚至让我觉得身边的其他人都不重要。这种感觉有时很自信,比如她今天穿了一件不同的衣服,我就会想到她一定是在隐晦地表达什么。这种感觉有时又会很脆弱,比如她无意间说的每句话我都会过分解读。这时候,由于我想到了很多观点,我便想要求证,这时我的言语间就会无形透露出一种锋利。可我心里依然觉得我是为了了解她,为了更懂他,为了更好地保护她,而且她将这种事告诉我也是应该的,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有那么多秘密,我们需要分享秘密。此后,我会觉得自己不懂她,我会害怕,会感觉到之前那种掌控感消失了,我觉得她离我越来越远,我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却追不上。我那时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包括言语,总是将喜欢挂在嘴边,想要她给出一个答复,我变得非常矫情,我经常想自己为她做了很多她为什么还是不愿意向我坦露自己?我幻想她是在隐瞒我,我慢慢地不再是想喜欢,而是想赢。”
唯尚说到这,情绪慢慢变得激动,言语之间的逻辑也慢慢消失,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小艾和晓默只是聆听,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天,我清晨醒来,发现她睡在我旁边,我们的鳍连接在了一起。她马上慌了,我也慌了,因为这代表着死亡。”
“拯救这种情况的唯一办法,是两鳞合力将鳍生生拉断,这种拉断的痕迹会永远留在身上,而且疼痛会一直持续下去。此后由于没有鳍,鳞在水星的一切行为都会变得极其不方便,而且绝对不能让身边的任何鳞看到身上的痕迹,如果被看到了这也代表着死亡。因为这种痕迹代表不忠贞没担当,而忠贞和担当是水星人最宝贵的东西。”
“我若想爱你,要么放弃做鳞的自由,要么放弃自己的生命。”晓默说了第一句话。
“后来,我们将鳍拉断,如今那里还会偶尔泛疼,每次疼痛都会令我感到浑身乏力。每次疼痛都会持续30分钟。而这,是要陪伴我一生的折磨。”唯尚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如果我们在拉断鳍后还一直保持着联络,每天都能见到彼此的话,可能无意间我们身体的其他部位会发生异变,而这种异变,是衣服掩盖不住的。于是,我们决定再也不见面。”
“这种疼痛来的不定期,那天我被它折磨的几乎快要死去,可是我总会突然感觉到,她还活着,她还没有喜欢其他的鳞,她依旧在撑着,她依旧没有后悔过。这种感觉,支撑我走过来18年。可是,估计我要死在她的前面了。”
“爱,是诀别前的序曲。身后的疼痛,是我们爱过的证明。”晓默说。
唯尚再一次留下了眼泪。
“你呢,晓默,可以给我们说说自然吗?”短暂的沉默后,唯尚问晓默。
“我不知道自然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我觉得它应该是这样的:绿树、青草、花香、虫鸣……潺潺流水,蜿蜒小路,阳光照亮它每一个角落。”
“春雨绵延不绝,顷刻间将远山的轮廓凸显。花朵的微笑牵起鸟儿云端的想念,落成难得的微雪,片片,粒粒,纤纤。”
“清晨的晓凤拂面的瞬间,时间都停摆,文字都柔软。”
“有琴声,有湖面,有落花,有一个他,那汪湖面恰好映出我望她的目光,可以融化所有的冰坚。”
“明月的衣襟,夕阳的发梢,大雁飞在中间将它轻轻地拉紧,再轻轻地抚平。”
“夜会装点睡眠,梦中萤火会浮现在眼前,炊烟相拥在烟柳岸边,星夜之下,一生无言。”
……
晓默如诗的幻想让小艾和唯尚都沉浸在了这份柔软之中。小艾敲敲桌子:“我猜,那里的天空会清澈如海,那里的雪山会亮白无暇,那里的记忆会有歌声点缀……”
唯尚也不示弱:“我猜那里会有云水相接,会有晚风挂念,会有两情迢迢,会有沐沐春风……”
“不不不,那里莺飞草长,燕过花开,烟霞漫天,银河眨眼。”
“那里的人们可以放肆去爱,可以永远在一起。”
“那里的人们不会从出生就负担任务,而是活出自己的风采。”
“自然就在每个人的身边,出门就可以看到,而不是只有死后才可以去的地方!”
“那里的植物被砍断也依旧会复生,春风便可唤醒生命,一切生命都具有重来的机会。”
“那里的美,无可替代。”……
周日的泵城,没有任何的异像。三个18岁的生物,坐在饭桌前,伴在烛火边,微风拂过笑颜,他们聊聊过往顺带哭上了好几场,推杯换盏中畅谈了一晚心中的“自然”。
12. 重建地球
“你知道吗,晓默,灵觉星球的每个镜都有一种一生只能用一次的能力,好像是叫超级结界!”
“小艾啊,你们星球真应该请晓默这样的文豪去给你们起几个高大上的名字~
“超级结界是什么意思啊?”
“结界制造者可以创造一个最多包含40000人的结界呢!”
“哇,那我们不让星际联盟知道的计划就可以实现了啊!”
“小艾,你有这个本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因为结界产生后,制造者……会死。”
……
“小艾我警告你,你绝对不能使用这个技能!你如果使用了,我林晓默发誓,不给你留任何的文化位!”
“小艾我们的计划并不是让星际联盟不知道了之后就结束了!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我们不能没有你的帮忙!”
“小艾你要明白,你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你身后有整个灵觉星球的文明和未来!”
“说好了等地球文明胜利后,我还要用相机录下你的一生记忆偷偷放到拾忆上面去!”
“晓默,我们快点想其他的办法,彻底打消这个女镜想死的念头!我告诉你小艾,老子他妈天天忍者断鳍的痛苦都能活下去,你必须死在我后面!”
“如果说我们可以在短时间内对其进行强有力的压制,那么我们就可以为你之前提到的一些比较费时间的方法来争取更多的机会。”
“我们首先不能将所有分析书进行备份,因为不排除有计算机技术高超的生物将之夺取,在我们向全泵城宣布这件事情的时候就是我们将所有的分析文件销毁的时候。可是如果我们只是制造者而不是操控者,那么就不会产生任何的压迫力啊?”
“除非……我将他们全部记下来。”
“您可别闹了,你们地球人的记忆力虽然比鳞和镜都高,但是要想在一年之内记住20000份文明分析书,这几乎是超乎人类记忆极限的活动!”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我和你一起拼命一年的时间大概可以完成所有文明的分析报告,那么我为什么就不能说我拼命一年就可以完全背下这些东西呢?”
“我真是服了您嘞……您怎么脑袋里面光记别人说的话啊……”
一年后,辩论赛场:
“那有如何?你们只是编纂者,但不是掌握者!”观众中有生物提出异议。
“而且你们一定留有备份!估计现在你们的一切通讯设备和存储设备已经被人肉查询出来开始搜寻了!”又有一位观众说道。
泵城生物在一致对外上真的是出了名的团结。晓默心想。
“没用的,我们已经将所有相关信息全部删除了,找不到的。”晓默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扩音器,她的声音再次响彻在了泵城:“而且,你们所有的档案,都在我的脑子里面放的好好的。”
观众们一阵骚动。这时弹幕中不知何时飘出一句:“测验”的字样,随后,越来越多的“测验”充实着整个屏幕。
媒体记者见状举手示意并说道:“我们需要证据来证明!”
一位娱乐节目主持人来到现场提议:“我们会从现场观众中抽出10位,10位观众向林晓默小姐说明自己的文明,由林晓默对文明分析报告进行全文背诵,期间由嘉艾小姐为两人开启结界,泵城医生代表将会从观众的微表情中推测晓默所说是否属实。因为晓默那里可能会有寻找致命点的方式,于是我们不会说谎,不会将泵城的未来轻易让出,毕竟这也涉及到我们每个泵城生物的安危。”
晓默表示欣赏主持人的方式泵城观众们通过线上和线下投票也同意了这种验证方式
自然没有生物征得过小艾的同意。自然所有生物完全遗忘了罗见立的存在。
晓默向小艾作出了没有问题的手势。小艾于是开启了三人结界。
第一位,从观众逐渐惊讶的表情中很容易看出,一字不落,全文背诵!
第二位,同样是一个品牌的惊讶脸。
第三位同样的顺利。
第四位一切正常。
逐渐的,晓默和观众之间的互动都会在10分钟之后结束,随后晓默会带着骄傲的面容喝水充能,留下一脸惊诧的观众缓缓走下台。
第五位、第六位、第七位一切顺利地像是流水一般!
第八位中间因为嘴累有所停顿,但是也顺利完成!
第九位晓默的活力明显比之前少了很多,连续说了80分钟的话,她的身子都快要站不稳。
第十位,当主持人宣布观众所代表的的文明时,小艾突然感受到心脏像是被谁抓了一下!她惊呼不妙,与晓默先形成了结界:“怎么回事?”
“小艾,这个……这个文明的分析报告也是刚刚出来……我……我……”晓默的声音无比惶恐,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别慌张,千万不要表现出来,今早刚刚背过,不会有问题的!”小艾因为时间原因不得不马上关闭结界。
晓默马上调整好状态,但是只有小艾可以看出来,她的心里已经怕成了什么样子!
第一段, 一字不差!
第二段, 略显不熟但是一字不错!
第三段, 明显吃力但是总算兜兜转转完成了背诵!
第四段, 观众的表情显示出惊喜和失落并存的情态!她的嘴角抽搐,双手握拳又松开,平淡地说了声:“错了。”
晓默的身体被完全定在了那里。
此时的她听不见一切的声音,看不见一切画面,她只感觉到脑中嗡嗡作响。她大脑一片空白,但是,她突然想到错在了哪里!虽然她依旧不记得下文的内容,但是她清楚的反应过来她错在了哪里!她大喊着“口误口误!意外意外!”可是没有生物听到她的声音,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喊出声来。但是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如果自己并没有将挑战完成,证明自己并没有完全掌握所有文明的把柄,那么引导全部泵城生物寻找地球文明文化位的计划就会彻底落空!他们拼命准备了一年到最后只是为泵城的生物奉献了免费的通关秘籍!
想象中的自然不会出现,地球文明不会获胜,泵城所有的生物将在今后各自为家,明争暗斗不存在一丝安宁!泵城将会出现战乱,将会出现伤亡,生物的血迹会在周二被永久地留下来!泵城内乱的局面甚至可能会激怒星际联盟,最后导致泵城提前崩溃,20000文明彻底消失殆尽!
她看到生物的表情中充满了讥讽和嘲笑,充满了不屑和鄙夷。这种目光比之前有意地拒绝还要伤人百倍!她看到明明已经失败的罗见立也在为她摇头叹息。她梦中的自然正在一点点瓦解一点点坍塌!
她看到小艾站在了她的前面,她知道小艾是在为自己辩解,可一切都只是徒劳,她辜负了小艾,辜负了唯尚,辜负了灵觉文明,辜负了水星文明,辜负了地球文明!
她看到小艾努力挥动着双手大声叫喊着什么,她感觉到生物们的表情开始了变化。是啊,此时的小艾就像是喜剧表演者,将已经完全抖出的包袱一遍遍地重复。观众们一定觉得无聊觉得无趣,就连嘲笑的意思都没有了。沉默,沉默是比辱骂更有力的武器!
她看到摄像头全部冲向了小艾,是啊,这么滑稽的镜头一定要记录下来,第二文明的倡导者为地球文明打圆场,这一定会导致她和自己的舆论走上风火浪尖!晓默憎恨媒体的无耻,憎恨颓废的官员,憎恨愚昧的政府,憎恨在一旁看笑话的星际联盟!
她看到了,是惊讶的表情,是点头的肯定,是崇拜的赞许……等等……是什么?
不对,不是,是幻觉,是悲伤过度导致的幻觉……晓默狠狠地敲打自己的脑袋,她在恍惚间听到了小艾的讲话:“这一切都是星际联盟的阴谋……”
等等,她说什么?不可以,不能说,不能让星际联盟知道!
晓默奋力想要抓住小艾的脚踝提醒她不要再说了,可是,她看到自己的手穿过了小艾的身体,她触碰不到小艾!
我一定还是在梦里!晓默反复敲打着自己的头部,她又听到了小艾的声音:“事到如今,我们必须要找到地球的文化位……重建地球……抓住星际联盟的把柄……找到各个文明的致命点,那样所有的文明都会永远存在下去,因为星际联盟会被彻底摧毁!”
天啊你在说些什么啊……晓默奋力站起身想要去抱住小艾捂住小艾的嘴叫她不要再说下去了!如果让星际联盟知道泵城会毁于一旦的!晓默仅向前走了一步就倒了下去,但是没关系,我和小艾只有一步的距离,我要让她住嘴!我拍到她的背了!等等……我为什么还在向下摔?不可能!这不可能!
彭的一声,晓默再次重重摔在了地上。周二的泵城,水在停流。
难道……难道……晓默完全大哭了出来她的眼泪滴落在地面上泪痕永远地留在了舞台上
她看到,泵城生物们坚定的眼神和齐声的口号,她看到小艾回头望了她一眼,她看到小艾在笑,她看到唯尚突然飞奔过来,她看到小艾径直倒了下去……
五个文化位被很快找到了随着老罗的帮助星际联盟不得不同意重建地球证明“自然”的威力。
泵城全体文明在泵城历19年发生了暴动起义,一举将星际联盟推翻。
五个文化位正是地球的组成部分,地球重建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文明争夺战被废止,泵城于两年后消灭。其所有水分被迫不得不用来组成重建地球的重要材料。重建地球不是为了证明“自然”的威力,而是为了感谢为泵城带来希望的地球文明。
为了纪念泵城的贡献,泵城历成为全宇宙公用计时标准。
泵城历一亿年地幔圈外核液体圈和固体内核圈形成
泵城历一亿三千万年,地球内圈重组完毕。
泵城历一亿五千万年,大气圈、水圈组装完毕。其中,水星为水圈组成贡献了很多力量。
泵城历三亿年,岩石圈成功复制。
泵城历十亿八千五百万年,地球外圈组装完毕,单核生物开始诞生。
泵城历十一亿年,地球外圈组装完毕。
泵城历十二亿年,重组地球第一位人类出生。继任宇宙联盟将其命名为林晓默。
泵城历十三亿年,重组地球各国主张“生态文明”,以中国未收的“自然保护组织”成立,得到全世界各国相应。
泵城历十三亿年,灵觉星球展开对重组地球的记忆探寻。飞往地球的飞船,叫做嘉爱号,降落地点选在了青藏高原……


梅森: 比起任何特殊的科学理论来,对人类的价值观影响更大的恐怕还是科学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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