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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人

kepu007 于2020-10-19 11:50:50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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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人



1
        你现在就这样慵懒地躺在这儿,不说一言,已经三天了,我再没接收到过你的任何信息。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知道吗,他们就快要把你大卸八块儿了,可你还是这幅死样子,只知道沉默,像一条高速路上被撞死的狗,和我第一次见你时是一个样子。
        那时初见你,你就是这样一架机器,老旧的巨型发动机一般,倏然降临。
他们叫你“奥陌陌”,他们问我知不知道“奥陌陌”,我说我不知道,我只用过“陌陌”。他们说没关系,我只要知道有一颗未知星体闯入了太阳系,长着“雪茄”的样子,是一颗岩石星体,速度超过了已有的认知,那就是“奥陌陌”,那就是你。你不仅闯入了我们的世界,你还带走了什么东西,带走了什么他们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只是掠过了恒星,吃饱了一样带着徒然增大的身躯就要往回蹽。你蹽也就蹽了,你为什么还要停留,还信誓旦旦地就悬在我们的上空,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你不了解他们,他们绝不是这么好欺负的,从来都只有他们拿走别人的东西,没有他们被偷窃的道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天下之大也应该隐含着你们。
        于是你就这样被迫降临了,我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但我知道他们一定有这个能力,不然现在你也不会这样死狗一般被他们捆绑在这里,任凭他们爬上你的身躯,肆意搔弄。
        其实我们原本没有联系,我不是一个科学家,我也不是一位人类学者,我只是一个商人,一个庸俗的土老板,土到几年也看不完一本书,土到除了赚钱,我什么也不会。
        所以你应该能够体会到当他们找到我,对我说,你选择了我的时候,我的万般诧异。我还记得我当时点燃了一颗烟,然后倒着插进嘴里,舌头烫起了一颗泡,说话也开始跑了偏的样子。那时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我跟随他们的军机,前往这片戈壁。我不能违背,因为我知道我是商人,他们是军人,商人干不过军人,我又是在他们的国家,我还没拿到绿卡,绝不能造次。
        那次长途旅行后我便来到了这里,就是那片戈壁。我记得我们的初次相识,你就是这幅没心没肺的德行,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他们也告诉我,你原本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你应该只是一块石头,可降临后你就变成了这样一部机器,还是机器本就藏在石头里?他们也很难理解。他们为此感到困惑亦恐惧,恐惧到他们把你圈进了这个巨大的笼子里,所有的武器装备都对准了你,随时让你化成一股灰,飘散在空气里。他们也感到了兴奋,兴奋到宁可冒着生命的危险也要将你扒个干净,寻求到他们所谓的那些真理。
        好吧,我承认,第一次见你,我没有这么淡定。你很大,大到我抬起头都看不到你的顶。你也很锋利,锋利到你浑身都长满了攻击性的武器,像是一位斗士。但我对你的最初认识却是一种熟悉,好像在我的儿子过往曾经强迫着我,去陪他看过的某部科幻电影里看到过你,一样的华丽也一样的充满俗气。那样的熟悉让我不得不掏出了手机,记录下了你,准备发给儿子看看。可现在的那台手机已经被他们发现了,摔了个粉碎性骨折,再也无法对外通信。我认识了你,“奥陌陌”,可也因为你,我现在连“陌陌”都不能再玩儿了。
        他们说你选择了我,我不明所以,但我知道,他们一定探测到了你,你通过一种叫做“微弦”的方式传达了信息,那信息告知了你的诉求,你说不用费力去找寻什么狗屁真理,你就是这部机器,你就躺在那里。你要见我,在此之前你什么都不会再说。你还给了他们我在这座城里的确切住址与全部信息。于是我判断,你一定有这个能力,看穿这个世界全部,还能在人海里找到我的能力。我那时胸中藏着怒气,有一万匹草泥马差点从心底奔腾而出。我不理解,为什么就偏偏选到我,我没有扒过你家墙角,我也没坑过你,我连你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应该赔我的手机。
        于是就有了我们的第二次见面,那也是在被他们安排妥当之后的会面,我惴惴赴约,我以为你还是那部机器,我以为我还需要费力去学会如何理解你的那段什么狗屁“微弦”信号。可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到,那一次的见面竟然是一次恐怖的经历-机器徒然消失不见了,你就站在那里,或者更准确地说,你是滩在那里,一滩泥一样的东西,蠕动着,向我缓缓滑过来,周围一片漆黑。后来我看清了你,你变成了一条章鱼,张牙舞爪地在招呼着什么,触目惊心,看着瘆人。你恐怕不知道,那样的你,是我最惧怕的样子。我曾设想过某种外星物种的样子,就是那种软体的、粘粘的、无数只触角的深海怪物。我从小就怕,以至于我现在都不太能吃得下这类的东西。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竟然变成了现实,太荒诞了,也太可怕了,吓得我都忘记了怎么逃跑,抖得像个筛子,差点尿了裤子。
那时你终于向我传递了信息,不是什么“微弦”信号,也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言语。你竟然用的就是中文,那毛骨悚然的话语声就响彻在我的脑海里。你跟我说终于等到了我,但是我所看到的一切绝不是什么真实,那些只存在与我的脑海里。我无需介意,也无需疑问,这只是我们的第一次会面,答案要我慢慢去悟。说完这句,你便再次缩了回去,画面再次亮了起来,机器的身影重新回到了眼前,兀自伫立。
        他们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将之一一描绘。可是他们觉得我疯了,他们什么也没看见,他们只看到我吓得快要堆遂到了那里。除此之外,他们对我说过的话都选择了置之不理。我被带到了那间阴冷的心理侧写室内,我的言语被证实并不是谎言。那就是我一定出现了幻觉,是你给予我的幻觉。
        于是,我们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的再度相会。
        你每次都会变幻成不同的样子:一位小丑、一只狗、还会是一棵树……你每次都说要我去悟。我不知道我要悟些什么,悟到你就是一位高级的会变戏法儿的外星魔术师?还是要悟到你根本就是在消磨所有人的时间,为的就是等待你其他同伴的火速营救?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都来到这里半个月了,我已经好久没见到自己的儿子了。我得回去,答案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直到三天以前,那是我们最近的一次会面。那时你就是一只死狗,死狗黄不拉饥的,死狗吐着长长的舌头,死狗就是死掉了,死掉的狗还要跟我说话。那次你除了让我继续去悟,你还骂了我,你说:
你个傻X,你既然这么急想回去,你怎么就不能想办法去理解你眼前的画面的呢?我呆住了,我不知道你还会骂人,就那么傻X一样戳在那里,不说一句,看着死狗再不说话,死狗就真的死去了。
        可现在我悟到了,可能就是被你骂醒了。我悟到了你是什么,你就是那样一种“镜面”一样的文明。你呈现出的所有幻象其实都是你存在于我心里应有的样子-我怪你呆板木讷,你便成了一棵树;我觉得你变化多端,你便是小丑;我恐惧你,你就趴在那里装扮成一条章鱼……
        你就是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东西就是我脑海里的你。
        我想要把答案告知给他们,也许我便可以离开,去抱抱我的儿子,去喝一顿酒……可是心有不甘,我还惦记着你,我还惦记着那些未解的答案。为什么会是我,为什么你就可以这般耐得住性子每天给我开一堂深邃的课,课堂上的你绝不多言,深沉的像是我相识的某一位欠揍的中学老师。
        已经三天过去了,你不再给我讲课,你只是一条死狗。可是你快要消磨光他们的忍耐力了,我看到了那些机械装置,它们就悬挂在穹顶,等待着最后的指令,将你分解,然后一块、一块地运走。尽管我知道他们其实奈何不了你,陈旧的“机器”,只是大多数的他们,希望看到的,你的样子。那也只是一幕幻象。真正的你会是一团迷雾,永远的猜不透。但我也会担心,担心这样的一种结果会导致我无法再与你进行交互,我也将永远的陷入到谜团里……

2
        眼前的画面终于暗了下来,我知道,你回来了。
        “机器”消失不见,一个人影闪现了出来,似曾相识,却又难以分辨。你穿着条纹的衬衫,理着一头干练的板寸,就像是被车床精细打磨过的,认认真真、一板一眼。你满脸堆着笑容,神色如彩泥,五官也随着这诡异的笑凌乱起来。
我还是想起来了,这笑容就曾出现在数十年前的中学课堂里,你就是我的那位早已忘记了名字的中学物理老师。
        你终于开了口,你对我说:你吵死了,你的脑子一直在这么唠唠叨叨。可你悟到了,我很欣慰。你还不至于那么傻X。
        我回答:我等了你三天了,你去哪了,你再不回来你就嗝儿屁了。不,你嗝儿屁了也就嗝儿屁了,关我屁事,可你不能什么也不说就嗝儿屁了。
        你的笑容更加肆意,装扮成物理老师的你看起来还是那么欠揍。但我尊敬那位老师,他除了经常让我罚站,他没做过更多损害我的事。现在欠揍的是你,是隐藏在老师皮囊下的那个故作高深的你。
        也许是我的愤怒感染到了你,你收起了笑,你继续说道:我哪也没去,我一直在这里。我利用了这段时间,利用了你,我也利用了他们。他们的研究帮助了我,了解到了他们的一切。我一直在学习,学习这个世界,学习这里的文明。可我不需了解你。你说你悟到了,我很高兴,你说我就是一面镜,这很好,我就是一面镜,这就是一种比喻,但这面镜中的东西一直在变,变幻的角色让我感到新奇。我没有想到人类会有如此复杂的心。因为在我们的世界里,那面镜子里只有我们自己,同一张面孔,同一副身体。
        所以……
        对,所以,你们也是镜。就像是现在这间牢笼里,我看到你,在他们的脑子里,是一只猴子。他们还会给你加上一些定语,一只亚洲的、兜里揣满钱的土猴子。
我承认我的愤怒加深了,我将视线扫视周围。我看不到他们,我也只能把这份情绪倾泻给你:这他妈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究竟是谁,为什么选择我?
你兀自伫立,神情变得荒诞不羁。你说:你还是没有悟到真理。
我咆哮:悟你大爷!没有时间悟了,你来不及了,我也来不及了。我儿子应该早就急哭了,我媳妇儿估计也都报警了!
你回复:你他妈真的就看不出来?

我不是第一次怀疑,怀疑一直藏在心底。直到现在,我就这么看着你,那份怀疑逐渐涌现,具象到了你的身影里。你突然再次变幻,你不再是你,你变成了我……自己……
我瘫坐在这虚空的黑暗里,难以言语。但你将我扶起,更像是我被“我”自己扶起。你继续给我答案,你说:我就是你,我们从来没有分离。我现在可以给你最后的解答了,我们是这个宇宙中的普遍,而你,也包括他们,都只是这个世界的例外。我们占据着空间的28%,你们也只是区区的5%。你知道暗物质吗?
我回答:我不知道。
你继续说:你还真是个傻X,但我还是会告诉你,我们分属于两个体系,我们就是你们眼中的暗物质生命体。但从我们的角度看,真正的暗物质是你们才对。我没有法子去跟你形容我们的世界,因为你们还没有这个能力去理解,就像是直到这些年,我们才有了能力去理解你们这个世界一样。但你们为此还要花费上千年的时间。但我唯一可以告知你的就是,我们,也便是你们。宇宙是一个曼妙的梦幻空间,空间内的所有分系互相影响、互相牵连。但“平衡”是这个空间内唯一需要遵循的“铁律”。就像是你们理解的为什么有了负电子,又会出现正电子是一个道理。
正电子是啥?负电子又是啥?
X,不要打断我,你只要知道,宇宙万物不是分离的,而是和聚的就行了。看来你也不是太懂。换一种方式吧。
眼前的你,或者说是我,蓦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的空,一颗明亮的星闪耀在黑暗的中间,好像隧道里的车灯。光点徒然变大,瞬间幻化成无数面镜,反射着光点的夺目。最后光逐渐变淡,镜面不见,一团团的薄雾兀自飘散天边,单薄而飘忽不定,可望不可即的幻影一般。薄雾在散去,逐渐分割成独立的空间。
你不见了,可你的声音还在继续:宇宙一开始,我们都在一起。那时我们是混沌的,不知名的一团东西。直到空间的瞬间延续、扩张,我们彼此分离。我们被分割在不同的体系里。但我们的形成、生命与文明的形成却是相通的。我们互相纠缠,我们在冥冥中还在被联系到一起,于是就有了我们之间的这场相聚。
我是一位“探索者”,数以万计的“探索者”的其中一员,带着我们仅有的对你们的认知,跨越亿万的光年,来到这里。探索的目的除了学习这里的文明,还有,就是找到这个宇宙中的另一个我们自己。在你们的星系,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却没有可以遵循的先例。因为他们都没能再次回去。我原本并没有打算降临,但就在这片戈壁,我探测到了一个奇怪的讯号,那应该是来自于我的同类,也可能就是无数“先者”的一员。我不能确定,但我还是没能找到他们。
眼前的混沌已演变,成为了一片星空。画面中,我看到无数颗细小的亮线,从遥远的另一端飞射到这一端。
你的画外音持续:其他的“探索者”都在提醒着我:不要靠近、不要靠近、不要靠近。因为这里的一切生灵都太过于复杂,因为我们看到了你们脑的镜像,不断变化着-圆的可以变成方的、黑的可以变成白的、友情可以幻化成敌意。但直到我的这次降临,我才知道了真正的原因。真正禁锢了“先者”们的东西不是人类的敌视,而是一种叫做“光速”的东西。光速让你们永远抵达不了我们的边界,光速限制了你们的发展,光速令你们无法与我们抗衡,光速让你们出不去,光速让进来的我们,也永远无法逃离。光速就像是你们的封印,被封印住的你们近乎让人感到可怜。
我被你奇诡的脑回路震撼得五体投地,可我近乎一句都没能听懂。但我知道我可以转述,外面的“他们”会帮我翻译。我甚至想到要找一个本子记录下来。可我突然想到,你提到了“禁锢”,我也开始试图理解你所说的意义。我回复:你说光速让你再也无法离开,是路太远了,油不够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不离开,我就可以告诉外面的人一切。你说你一直在学习,那算是一种偷窃吧,他们还告诉我,你在太阳上也偷了东西,你就不怕……
星空瞬息万变,瞬间凝聚,你的身影再次回到我的面前。笑着回复:那是恒星采集,只是我在做一些补充性的研究,那不是偷窃。但我也不否认,我会继续待在这里,直到我学会了一切,直到我也就真的变成了你。但这些你都多虑了,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对话,我也有这个能力,让你忘记,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但我不会强制,我会让你来选择,选择忘却,还是选择掌握我所给予你的这些真理。如果是后者,这会需要你付出代价,代价就是……
我抢先一步回答:不用考虑,让我回家去。我对他们想要的那些东西毫无兴趣。忘记,就让我忘记……
你笑着一边点头,一边将手搭在我的肩膀,然后将嘴巴贴在我的耳旁:虽然你是个傻X,但我很开心,你很像我,我也很像你。
然后是天空中洒下了一道光,闪得我不得不闭上了双眼。我便再也没能见到你……

3
        我被担架抬着向外走,人群在身边闪过。我听见有人在大声地咒骂:这个可恶的骗子机器,它在消耗我们的时间。现在,立刻,给我拆了它!
        我只好再次躺下身,视线对准了那“鸟巢”一般的穹顶。那轮如太阳一般的 巨大圆形吊机散着夺目的白光,从我的眼底飞速划过,叽里桄榔地滑向了那台硕大无朋的机器。然后开始进行拆解、分离……
        我不知道这机器为什么选择了我,我只记得我瞬时昏死了过去,没有任何记忆。我不想去思考,我只想早点回到家里去。

        他们将我送到了机场,让我独自离开。但对于这里发生的一切都需要绝对保密,他们也会时刻关注着我的一言一行。没有必要反驳,我也真的什么也不想知道。我只是看着穿着军装的他们离开,消失在白昼的虚光边缘。

        后来我回到了家里,我含着热泪将儿子抱在怀里。他却不明所以,睁着大大的眼睛,奇怪地看着我:爸,你咋了?你才离开一天,怎么像变了个人……
        我才恍然,是啊,才一天,我却感觉疲惫不堪,好像我与妻儿已经分别了一个世纪。

        三年过去,我的生活还在继续,我近乎忘却了三年前的那片戈壁,我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轨迹里。只是,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的脑子开始混乱了,心里也空落落的。我会记不清人,就连我自己的员工我都会忽然忘记。我每天坐在窗前,看着厂子里的人流如泥浆一般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浑浊地淌过来淌过去。他们都穿着统一的制服、他们都长着同一张面孔,喜怒不形于色,千篇一律……
        后来还发生了一件事,我的一个外籍工人疯掉了。他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我把他安置在厂房的附近。后来我还知道,这个疯子的老家就是我曾去过的那片戈壁……
那一天,我看到他衣衫褴褛,凌乱的胡须在空中肆意飘荡,发髻惨白,一双浑浊的眼睛望着前方,跑过人群,在风中狂乱。跟在他后面的是一群孩子。咯咯咯地笑着。
他跑在前面,孩子们跟在后面。
他在前面大声地喊:你只是镜子、镜子!
孩子们跟在后面嬉闹着:你只是疯子、疯子……

梅森: 比起任何特殊的科学理论来,对人类的价值观影响更大的恐怕还是科学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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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0 个关于镜中人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20-10-19 11:5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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