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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pu007 于2020-10-19 11:54:21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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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119.纽约
收到这条短信是三天以前的事了,以至于到现在我还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10年以前,金融危机来袭,这也是自2008年以来全美遭受到的最严重的一次打击。这场危机来势凶猛,无法挽回,因为它的起因不仅仅是一次对次贷危机的估计不足那么简单,它关乎的是能源,是这个国家安身立命之本。危机已经波及到了全球,不仅仅是美国,所有能源消耗大国都无一幸免。
关于能源的话题已经是老生常谈,过去的一个世纪中,各国政府都倾尽全力支持新能源的研发,来应对将来可能会发生的能源枯竭危机。这已经成为了整个科学界最热门且最持久的话题之一。但即使在这样一个时代的背景下,人类依然保持着一种难以理解的乐观态度。直到10年前,中东某石油产出国对外发布了一个公告:石油资源在本地已接近匮竭,无力再支撑大量出口需求。
全世界都被这样一条公告惊呆了。当灾难没有真正降临到身边的时候,人们永远选择逃避。
危机整整延续了10年,这10年间全国面临的是大面积企业停工,失业率增加了40个百分点,我也不能幸免。更加讽刺的是,10年前我所从事的正是那个曾被寄予厚望的未来产业--新能源研发。

那年我已经90岁了,在医疗生物技术革命爆发的第30年,那一年,我还可以勉强算作一个中老年。但寿命的延续在这样一个经济萧条的背景下,延续的却只是一种负担。这10年,我活得生不如死、磕磕绊绊。
如今的我,要和全家8口人挤在这样一个不到150平方码的公寓里苟延残喘着。我打了一份工,为国家新闻总局撰写科技新闻稿件。如果不能够为这个家庭再带来收益,我和妻子真的已经打算过在今年底,就去申请个安乐死的名额。
这样的生活整整度过了10年,每一天都过得痛苦万分,心里一直都是乱糟糟的,荒草在里面疯狂的生长。直到三天以前,我收到了那条短信,来自我的朋友。我们曾经是同事、是战友、他更是我一生的朋友。他叫韩雨生,来自中国,他在我的世界里已经消失了整整60……
韩雨生的短信
“亲爱的帕克,我的老朋友!还记得我吗?韩雨生,那个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实习生’。抱歉我这些年一直没有联系你,因为很多原因,太复杂了……
有太多的话要同你讲,能来中国看看我吗?在中国,这里有我希望你看到的东西!机票我帮你订好了,稍后会发给你,机场会有专人接待。

第二章 2049.纽约
办公桌对面站着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亚洲面孔,一幅破了框的眼镜戴在他的那副瘦得已经像是一具骷髅的脸颊上显得有些滑稽。
他叫韩雨生,是NA(国际空天)纽约总部刚刚从中国区调过来的物理学博士。从简历来看,这个中国人也是刚刚才从学校毕业,在中国区也仅仅是工作了不到1年的时间。虽然他拿到了物理能源学博士学位,但从他的资历来看,在这里,似乎也仅仅能够充当一个实习生的角色。
真是搞不懂总部在这个时候调来这么一个学生有什么用!虽然这些年可控核聚变在中国取得的进步远远超过了其他国家,但应该与眼前这个人毫无关系。

就在韩雨生进门前,我还在捧着一整张图纸发愁。我们的装置出现了问题,已经到了最后的时限了。

        按照50年前的设想,可控核聚变将会在50年后的今天,得以实现。毕竟在30年前,我们已经可以对可控时间维持在100秒左右了。但这个牛皮似乎吹的有点过了。时至今日,我们还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突破。而我们的装置自然也在这数十年的时间内没有什么改观,似乎永远都有那么一些难题得不到解决。就像是那个著名的50年悖论所描述的-我们永远距离这项革命式的突破相差50年的距离。

        “你来这里已经有一周的时间了,还适应吗?”我礼貌性的询问道。
        “还好!都很适应,”韩雨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只是……这一周有一点无所事事。
        “年轻人,不要操之过急。”我回答道,“毕竟这里不像是你们国家,需要给你一点时间适应。放心,只要你认为准备充分了,会有工作交给你的。”
        其实我自己知道,只是应付上级的催促,希望早一点让这个学生进入工作状态,不然我早就把他忘记了。真的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无暇顾及。
        “既然你准备好了,”我继续说道,“来看看这张图纸,有没有什么想法?”
        韩雨生接过了图纸,仔细端详了起来。这应该要花费他很长的时间,我示意他坐下慢慢看,我起身走出了办公室,准备去外面弄点喝的进来。

        不到5分钟的时间,我便端着两杯咖啡走回了办公室。此时的韩雨生已经放下了图纸,兀自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
        不出我所料,果然表现出了一副做事不够严谨的态度。
        站在他的背后,我故意清了清嗓子,发出声响。
        他猛的回头,站起了身。
        “看完了?”
        “嗯,看过了,非常精细的装置,与中国的那台不相上下。”
        我递了一杯咖啡给他,并示意他坐下。
        “不相上下?”我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继续问道,“中国区的可控装置图纸你也看过咯?”
        “看过,不过我没有权限拿到原本整图的,”韩雨生将破框眼镜向上推了推,继续说道,“不过从局部的副本来看,应该大差不差!”
        大差不差,在这个领域,没有人敢轻易的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词语。
        “好吧,”我克制了对他立即展开批评的冲动,继续说道,“既然你已经看过了,能否给出一些观点出来,这也算是你在我这里要经历的第一个考核吧。”
        韩雨生倏忽低下了头,摆出一副沉思状,似乎在考虑如何作答。但这思考并没有延续太长的时间,他再次抬起了头,微笑着看着我,那笑容还显得有些微妙。
        “没有……没有任何观点……这台装置已经具备了目前世界最领先的核能控制技术,不可能再做的更好了!
        真是个可笑的回答,看似完美的恭维了我,但似乎没有提出任何建设性的意见。这样的答复,就连我5岁的儿子也一样可以给得出来。
        “所以,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很快就可以实现可控核聚变咯?!”我不禁面露揶揄的神色。
        “做不到,”韩雨生似乎并不理会我的语气,回答道,“以目前的能力,倾尽全世界的力量,依然做不到。而且……我推算,再过50年,也许还能有希望!
        他还真是对应上了那个“50年悖论”!
        “既然如此,按照你的说法,我们这一辈人,怕是一生徒劳无功了?”
        “哈哈,”韩雨生不禁笑了起来,那笑容又显得很天真,“您不要这么悲观。至少,我们的冷控技术是真的做到位了!而且可以运用到很多其他的领域!更何况,对于新能源开发,难道就只能盯着可控核聚变不放吗?”
        “说说看,”这确实引起了我一些兴趣,“除了这个,你还想到了什么?”
        眼镜似乎并不合适,那副奇怪的镜框都快掉到了他的鼻头上,韩雨生再次向上推了推。随即回答道:“真空零点能!”
        就在他说出这个名词的一瞬间,我的身体感觉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每根毛发都战栗了起来。
        “真空零点能”,那个我本打算毕生都为之奋斗的目标,那个目前甚至还停留在理论依据都不健全的能源假说。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默默镇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我继续说道,“零点能,还停留在理论阶段……”
“当然,”韩雨生回答道,“但是您有没有想过,如果真有一天,零点能真的能够被人类加以利用,这份‘免费的午餐’,难道不是人类自现代科技发展以来,能够发现的最大的宝藏吗?至于您说的,还停留在理论阶段,我觉得并不完全准确。在中国,零点能已经有了一些突破,’冷核聚变’的深入研究,会攻克这一难点。我其实有做过一些运算,抛开实验地点的选择不谈,单就能源提取模型的大数据提炼,我已经在国内取得了一些进展,至少有10种可能的方向可以继续投入下去。如果能够借助这里的资源,我想,这方面的进展会比想象的要更快!
这一席话,让我不禁重新打量起这个青年来,那副滑稽的镜框背后,一丝灰蓝色的光,从他的瞳仁里反射了出来。

他说的没错,那真的会是一座宝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整个浩瀚的宇宙当中,真空并不是一无所有,它是一个由正负电子旋转波包组成的系统。而与这种现象伴生的能量,就是所谓的“真空零点能”。即使到了绝对零度,这种真空活性依然会保持着。伟大的狄拉克曾经以量子场论对真空进行了描述:那本就是个起伏不定的能量之海。目前据理论计算得出,零点能能量密度可高达1013次方焦耳每立方厘米。如果能够得到提取,真空零点能将会是最纯净的,最廉价的能源。那真的会是上帝赐予我们的“免费的午餐”。但是很可惜,美国在这方面的研究还处在最萌芽的阶段。我曾无数次的向总部提出零点能研发的方案,但每次都被驳回了。理由很简单:做最实际的,梦想交给理论学家们。
NA还只是个以营利为目的科研企业。尽管在它成立的最初,创始人斯蒂夫.乔丹宣称:宇宙的真理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但随着斯蒂夫的过世,小乔丹的接任,NA变得不再一样,它变得更加商业化,也更加富有……

        “所以,”我继续试探性的问道,“这就是你来美国的目的?”
        “这……”韩雨生似乎有些难为情的笑了笑,回答道,“看来,您是猜到了。按理说,这应该是我的兴趣,但也是我的梦想。如果只是在可控核聚变的领域,我能够提供的帮助真的不多。您也看到我的简历了,能够得到这次出国的机会,我还是费了很大力气的。主要还是希望能从您这里学到更多的东西。而且,说到零点能,中国真的在理论领域已经走在世界的前面了。但是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哪里的科研实操能力是能够与NA媲美的,尤其在美国总部。这里会有我需要的一切,尤其是在您这里,我知道您一定有这个能力!
        他倒是没有任何隐瞒,看来是对我做过了充分的调研。我开始对这个青年产生了一些兴趣。
        “那么,我也开诚布公的跟你说,”我回答道,“零点能的提案,我确实提交了数次,但都被驳回了。原因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它超越了我们现有的科技能力,理论界甚至还存在着很多争议。NA不会为此投入太多的精力,所以你的这个梦想恐怕在这里要落空了。
        “其实……无需递交什么提案。”此时的韩雨生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继续说道,“我们完全可以利用您的资源,就在“可控核聚变”这个项目里去做研究,您不会想不到吧?更何况,”韩雨生此时举起了自己的名牌,指着上面的“NA”两个字说道,“NA,国际空天!它本就该把目光放在头顶的星辰大海里,不是吗?
        面对这样的回答,我竟无言以对。

第三章 2119.成都
如期赴约,此时的我已经搭乘上了飞往中国成都的航班。
这是一架直飞成都的航班,印象中不曾记得有过这样一个班次。也许是太久没有离开过这个国家。孙女艾尔莎不放心我独自前往,决定陪同。但我知道,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在美国,几天的假期足以成为公司辞退一个人的理由。我感到愧疚,但对此,我也无能为力,因为我也阻止不了她。

这次受邀的并不仅仅是我一个人,那其实是韩雨生,也是成都,向全世界发起的一次邀约,是为了一场盛会。他将代表他的公司、代表成都、代表他的祖国,向全世界展现一个大地震后全新的成都。这都是在我接到韩雨生的短信后与他进一步确认才得知的。但对于这几十年,他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会杳无音信,他都只字未提。
同乘这架班机的乘客也都是受邀的宾客。看来他成功了,真的为他感到高兴。但与此相比,他还活着,在那场大地震后我终于得知他还活在这个世上,那才是最让我感到欣慰的事情。为此,无论如何,我都要赴这个约。

20808月13号,我永远也无法忘记这个日子,韩雨生离开美国的第21年。全世界的媒体都聚焦在中国。媒体画面只能够通过卫星影像呈现,9.3级地震,没人能够深入灾区,整个成都城毁于一旦。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地震监测技术在当时的中国,已经相对成熟。地震前的数小时内,城市已发出了危险预警,大批的难民得以转移。但人们还是错误的估计了强震的级别,那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大地也掀起了“海啸”,火焰灼烧了整个家园。数以千计的生灵都没有能够成功的逃离。
我拖了各种关系打听韩雨生的下落,但整个中国当时都乱成了一锅粥,没人能拿到准确的名单,人们都被这场灾难击垮了。直到半年以后,中国政府才对外公布了绝大部分遇难者名单,依然找不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但幸存者当中一样没有他的名字。他就像是凭空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他生还的可能已经微乎其微了。

午夜22时,飞机缓缓降落成都双流国际机场。
我与艾尔莎随着人群走下飞机。让人感到意外的是,接机人员在停机坪就已经在等待前来赴宴的宾客了。她们都身穿统一制服,整齐划一的站在停机坪的一侧。手持的全息便携电脑在空中投射出了一个个宾客的名字,一眼就能够认出哪一位是负责的接机人员。
接待我们的是一位端庄的少女,她站在前排的最中央,看起来年纪不大,笑容可掬,气质不凡。虽然离得很远,但她似乎一眼就认出了我,目光投射了过来,依然保持着那亲切的笑容。
“帕克先生!欢迎您的到来!”
“看来您认出我来了。”
“您是韩博士最重要的客人,自然要做足准备!”年轻的女士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回答道,“这位一定就是艾尔莎小姐了,也欢迎您的到来!”
“旅途一定很劳累了,我这就带两位去酒店休息吧,托运的行李随后也会送到的!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的英文名字叫丽莎,你们这样称呼我就好!”
“今天……”我略显犹豫的回答道,“今天见不到韩博士吗?”
“不急的,”年轻的丽莎看出了我的心思,回答道,“韩博士也很想见到您,但是这个时间,他还在忙于明天的那场盛会,到了明天,您就可以见到他了。”
“好吧……”

就这样,我们便跟随着丽莎前往我们今晚预备入驻的酒店。
年纪确实大了,尽管新的生物技术大大延续了人类的寿命,但到了我这个年纪,依然对这样的长途旅行感到吃不消,动一下都觉得骨头连着肉一起在疼。确实需要尽快休息调整,我也想让自己保持一个最佳的精神状态去见我的这位老朋友。

酒店其实就在机场附近,感觉我们仅仅经历了几分钟的车程便到达了那里。
这是一间常见的无人酒店,从进门到客房的整个过程都有一台智能接待AI引领,这样的酒店在10年前的美国随处可见。但随着经济大萧条的开始,绝大多数这样的智能商业及民用设施场所都荒废了,人们似乎又回到了上个世纪之初。
在安排好我与艾尔莎的住宿后,丽莎便离开了。我们约定好第二天10点在酒店门口会合,她会带我们开启明天的行程。
艾尔莎看起来很兴奋,尽管这样的旅途很有可能会让她面临失业的危险,但从她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来这样的忧虑。也许真的是在国内憋闷的太久了。
窗外的成都看起来星光点点,但完全勾勒不出城市的面貌。也许是夜太深了,也许它就是这样故意隐藏在黑暗里,等待明日大幕拉起的瞬间。
坐在窗前,难以睡去,回忆涌上了心头……

第四章 2054.纽约
武侯祠、锦里民宿街、各式各样的小吃……韩雨生兴奋地抱着手机向我展示他的家乡,中国成都的照片。每看到一张照片,他都会细致的跟我讲起那里的美景、美食、还有那里的人、那里的故事。他爱他的祖国,更爱他的家乡。每次说起这些,他两眼都泛着光,整个人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有时甚至还会手舞足蹈起来。
“你这么爱那里,为什么不留下,跑这么远来干吗?”。
“帕克老师,您真是明知故问。如果没有NA、没有你、没有‘零点能’,我当然不会来啊!”

他说得对,“零点能”,这已经是我们共同的梦想了。
整整五年的时间,我们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扑在了上面,借助我在可控核能领域的资源,我们迅速开展了相关工作。出乎我的意料,我们对“零点能”的研究已经不再停留于理论阶段。
我们首先重现了卡西米尔力现象,进行了实验性的准确测量,尽管这一结论早在上个世纪就已经得到了印证,但我们还是希望通过现如今更加精良的设备进行测量,为我们下一步的工作确立一份信心。
接下来就是“冷核聚变”提取零点能的设想与实验了,这需要一个旷日持久的研究过程。但更加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在这个过程中,韩雨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他并不是我曾经以为的那种博而不精的书生,他在这个领域的理论知识以及具备的实验装置技术能力远远超过了我的水平,甚至超过了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相关领域的专家。这毫不夸张,因为这项研究已经整整停滞了快半个世纪,没有更多的学者愿意继续参与进来,这一直都是人类觉得可能永远都无法攻克的难题。
五年的潜心研究,我相信没有辜负我们的努力,我们在“冷核聚变”的提取模型上取得了不错的成果,就差最后的冲刺了。但这最后的阶段恐怕也会是最艰难的一步,因为那已经超过了我的权限范围。“真空零点能”,最理想的实验场地不在这里,而是在遥远的太空之上。要想进一步研究,势必需要让这次“秘密”的计划公之于众了。

“实习生!”我依然愿意这样称呼他,“放下你的手机吧,我们该聊一聊接下来的打算了!”
韩雨生放下了手机,看着我。
“有些事,是要去面对了。你知道,我们接下来的工作计划恐怕是要搁置了,因为这需要上级的支持了。如果继续隐瞒,我们不会有任何突破。但是这时候去上报,恐怕我将遭受到的处罚也是难以避免的了!”
韩雨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摘下了它的那副糟糕的眼镜,随意的用衣角擦拭了起来。他的这幅破眼镜一直戴到了现在,我曾无数次的建议他换一副,但都遭到了拒绝。
“也许……”整整过去了五分钟的时间,韩雨生重新戴上了眼镜,回答道,“你可以就说这一切都是我秘密搞的,与你无关。而且在他们看到我们的成果后,还是有很大希望继续扶持的!”
“很好!现在跟我逞英雄了是不是?就这件事,你想当这个英雄恐怕都没这个资格。你需要考虑的不是这些,而是继续完善你的提取模型。我今天和你说这些,是希望你做好准备,一旦我这里有什么变故,你要坚持你的研究,哪怕……我不再主导这个项目!

此时天色已经渐暗,云朵在天边被落日照的通红了一片,仿佛世界也变成了一幅油画一般。我们都不再说话,望着这难得一见的美景相互无言。

也许,最美的时光就要远去了。

第五章 2119.成都
到了预先约定好的时间,百般催促下,艾尔莎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来到酒店大堂,丽莎已经在那里等待,兀自保持着她独有的亲切笑容。
“真的抱歉,我们还是迟到了!”
“没关系!旅途一定很劳累,这都是难免的。”丽莎礼貌的回答道,“不知您和艾尔莎小姐昨晚是否休息的好不好,我们今天的行程可能会有一些饱满。”
“很好!”艾尔莎抢先回复,“中国的酒店一点也不逊色于美国!”
其实我知道,她从出生到现在也没体验过一次这样高级的酒店。更别说这十年间,她都生活的很拮据。
“那就好,韩博士还一直很担心您的身体,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您!”
“托他的福,我还硬朗在着呢。我巴不得马上就赶赴你们的会场!”
这是真心话,抛开韩雨生不提。成都,一直都是我梦寐以求的,但一直没能到过的地方。在大地震发生后,我甚至觉得自己此生再也与之无缘了。酒店应该与机场很近,清晨拉开窗帘,本以为可以一睹成都的全新面貌,但遗憾的是,我也只能远远的窥视到一个轮廓,只有双流国际机场近在眼前。看来,要想能够亲眼见到成都,还需要一段不短的路程。
“那么,我们就出发吧!”丽莎微笑着回答道,“不过……可能要事先和两位说明一下,我们不会直奔会场。我刚刚说过,我们今天的行程会很饱满,那是因为距离盛会还有10个小时的时间。而在此之前,我们会按照韩博士的嘱托,带二位先去其他的地方转转,就当作是新成都的一日游吧!

这是一辆无人商用中巴车,车内的设施可以用超现代化来形容-后排空间很大,与驾驶室完全隔离,我们可以围坐在一个全息投影茶几的周围。 除了全息投影设备和舒适的沙发座椅,最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这辆商务车近乎是全封闭的,如果没有车内的灯光照明,这里会是全黑的。原本的车窗部分被数块OLED显示屏代替了。
“我是否……”我疑惑的指了指那几块显示屏,说道,“可以看到车外的风景?”
“您稍等!”丽莎微笑回复。
她随即在全息投影内用手势操作了起来。
不到几秒钟的时间,车体两侧的显示屏瞬间豁然开朗:
笔直的高速路面泛着白色的光,而在那道白光的一侧则是一片碧绿,绿得认认真真、热热闹闹;偶尔还能够看到几只翅膀局阔的草原飞鸟从头顶掠过,阴影久久都都没能消失;而草原的近处,几匹四蹄金黄,身披雪白皮毛的野马在互相追逐着,撒着欢儿,无拘无束。草原从脚下一直铺到了天边……转瞬间,随着车行,一片波光浩瀚的湖水也映入眼帘,湖面如镜,里面装着蓝天、装着如画般的云朵……
“好美!”艾尔莎不禁感叹道。
“这也是重建的一部分吧?”我跟着问道。
“对……”丽莎似乎也沉浸其中,“它们……都是新成都……”

        成都城到了,比我想象的要更近。
走下商务车,眼前的一幕的确超过了我的想象。
“这……”艾尔莎似乎也被震惊到了,不禁开口说道,“这就是你们重建的成都?”
的确,眼前的一幕真的让人感到意外:熙攘的街道与层叠的建筑映入眼帘,街道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古朴建筑与老旧的商铺林立,原本白色的墙面都布满了霉斑。偶尔还能看到几户居民在道路的旁边围坐着、闲聊着……在丽莎的引领下,我们深入到了街道深处。
“这里太狭窄了,我们的车过不去,我们就步行吧,再转过几条巷子,就到武侯祠了。”丽莎走在前面,背对着我们说道。
我能看出艾尔莎的失落与迟疑,但这个时候提出这个疑问似乎显得有些不礼貌,索性再走走看吧。

青石板的路面汪着水,仿佛这里一直都在下着雨,连脚步声都显得湿漉漉的。街道两旁的墙面被青苔爬满……转过几个拥挤的街角,前方似乎开阔了起来,远远能够看见一座红墙青瓦的中式古建筑伫立在那里。随着丽莎的引领,我们与这座建筑越来越近,而我心头涌现的疑虑也愈加明显。我倏然驻足不前,目光虚浮地在街边缓缓移动,这画面太过于熟悉,以至于感觉自己曾经来过。记忆的画面在脑子里闪现……没错,这就是韩雨生曾经给我看过的那一张张照片,印象如此深刻,以至于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与当年的照片高度吻合-建筑的两侧、树木的状态、还有那间看似非常陈旧的售票厅,漆皮斑驳……相似并不奇怪,因为那本就是同一个地方,但奇怪的是,那已经是60多年前的照片了!
“帕克先生,”意识到我忽然停下的脚步,丽莎转过身问道,“有什么事吗?”
“只是……”我忽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就是说……你们的重建,是为了复现一种经典?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说这里,似乎……还保留着几十年前的样子……”
“哈哈,看来您见过这个地方!怪我疏忽了,没和您二位说清。您提到了经典,这没错。但对于韩博士与中国政府来说,这也是一种怀念,对中国古老文化的怀念,也是一种敬仰。不光包括这里,整个成都城,都是如此。我们复现了成都最原始的样貌,这里都是813大地震之前,甚至还要往前倒推数十年前的样子。
一切都说得通了,但这样的重建,似乎让我感到有一些不解。
已经足足过去了半个多世纪,虽然世界经济大萧条已经到来,但科技却一直在飞速发展,城市与工业互为表里,新的合成材料已经改变了原始的建筑形态,我们可以不必再担心大规模的自然灾害。交通也得到了飞速的发展,就连经济持续下滑的美国也可以随处可见无人汽车、无人机穿梭于城市之间。但在这里,我竟然还能够看到老旧的柴油机动车、人力自行车穿梭其中。这就让我感到十分诧异了,这样的怀旧,性价比是不是太低了。
        还是不必再多想了,也许他们有自己的道理。

“您提到了韩博士,”我再次问道,“也就是说这样重建,也是韩雨生的想法?”
“对,是韩博士与政府的合作项目,资金大部分来源于我们,也是我们公司最重要的任务之一。”
这小子还真是出息了。

不再疑问,好好享受这场怀旧之旅吧,也算是弥补我这一生的遗憾。我甚至不用再去探究成都原来的面貌,因为这里本就是一部历史巨制的重现。

第六章 2056.纽约
接到噩耗已经是2天之前了,那是关于韩雨生父母的一场灾难。
就在2天以前,韩雨生在中国的父母所乘坐的旅游大巴车意外翻下山谷,双双身亡。

现在的我正站在韩雨生的宿舍门前,他已经足足把自己关了两天两夜,不吃不喝。我不能放任他继续这样颓废下去,是时候需要帮他做点什么了,也许该劝他离开这里,回到祖国去。
但此刻,却没了敲开房门的勇气。面对这样的打击,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恐怕再多的安慰也无济于事。
我并不擅长这个,我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就在我还在犹豫不决的当口,房门却轻轻的打开了。那个骨瘦如柴的中国实习生走了出来。
“我知道你在,进来吧。”他对我说道。
他看起来比以往更加消瘦了,一口气就能吹垮一样,面色苍白,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生灵。
“要不要……”我并没有进门,而是站在门口对他关切道,“我们出去走一走,散散心,你这样会生病的。”
“也好……”那个苍白如枯骨的面庞回头看了看我说道。

我驾车带他来到了哈德逊河畔,我买了几瓶啤酒和一些吃的,趁此机会给他补充一些能量。我们沿着河边漫步,聊了很多,关于未来实验的打算、关于我的家庭……但对于他父母的事我们都选择了回避。

关于零点能研究的曝光,其实出乎了我的意料-对于我们所隐瞒的秘密实验,我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上级甚至只是回复了我一句“已知晓”就草草了事了。整整两年过去了,没有处罚,但也没有支持。我们依然在“秘密”的进行着我们的研究,而NA也一直表现出一种无法理解的漠不关心,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但这并不值得庆幸,我们陷入了僵局。在得不到任何外部支持的情况下,研究只能够纸上谈兵。但就在这个时候,韩雨生的家庭发生了变故。我曾想过,也许,这就是结局了。

“你有没有想过,”我不得不打开这个话题,应该去面对,我需要他的一个决定。“这个时候,你应该回到你的祖国去。父母的后事,需要你。而且,在这里,我们的事,已经无法再推进下去了……”
韩雨生停下了脚步,看了看我,随即也低下了头,下巴都怼到了胸口上。时间过去了许久,仿若他在用一种沉默抵抗我的“不合时宜”,淡淡的失望写满了面庞,一阵难堪的沉默。
当他再次重新抬起头的时候,我仿佛又看到了一丝光从他的眼底浮现了出来。他用手指向天空:“他们,我的父母,已经在那里了,我在这里也能看得到……研究没有停止,我们……应该还有希望……”
我低估了这个中国男孩儿,从他瞳孔里投射出来的光芒悠远的洒在我的身上,倏忽感到自己从未如此的渺小……

“拜托你一件事好吗?”
“什么?”
“这酒,还不错!我看那边有个超市,麻烦老师您再去买点呗!我有点累了,想在这里坐一会儿,拜托了!”
“没问题!”
我转身向街角的超市走去,留下他一个人独自坐在河边。

不到一会儿的时间,我便拎着一打啤酒准备返回。但此时,远远地我便看到了韩雨生的身影-背对着我的方向,伫立着,颤抖着……夕阳洒在他瘦骨嶙峋的身躯上,如冬季提前降临,远处有雾气升起,微波荡漾的哈德逊河面影影绰绰的化身背景……那样的画面,此生难忘。

第七章 2119.成都
时间已近午夜,此时,我们是在一座古老的建筑内。再往前走,就是一架高不见顶的扶梯,他们叫它“皇冠大扶梯”。
丽莎示意我们在扶梯旁的座椅暂时休息片刻,今天的行程也剩下了最后一站,也许说的就是这架扶梯了吧。艾尔莎对此似乎并不感兴趣。但对于这一天的行程来说,她都是很满意的。
我们去过了武侯祠、锦里民俗街、都江堰、杜甫草堂、青城山……
不得不赞叹,所经历的一切美景,都仿若一幅历史的画卷。我们穿越过岁月的氤氲,拨开时光的迷雾,一座古城伫立眼前,宛若科技丛林中的一座孤岛,心无旁骛,兀自活在另一个世界,对外面的一切都置若罔闻,任凭风浪拂面,不带出一丝波澜……

帕克先生!丽莎的话语声把我拉回到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走了,是不是有点累了,这会是我们最后一站了!”
“没事,”我起身回复,“艾尔莎,休息好了我们就走吧。快看!这扶梯像不像是通往天堂的!”
“爷爷,您想多了,天堂现在还不打算收留您,你还要在人间多忍受一段时间呢。”

此时的皇冠大扶梯不知何时已经堆满了人,我们跟着人流走了过去。扶梯似乎真的望不到顶,我们缓缓上升。人流中有一些熟悉的面孔,是与我们同一航班的美国游客,而他们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一名与丽莎穿着同样制服的年轻女性陪伴在旁。
整整过去了三分钟的时间,我们才看到了天空。随着太阳的落下,天空已是一片黑寂。走下扶梯,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天台,在这里,可以一览城市的夜景。
天台挤满了人群,大家都驻足不前,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丽莎引领我和艾尔莎穿过人群,来到了天台的边缘。就当我准备询问丽莎接下来我们要等待什么的时候,人群中忽然有人触电般地惊呼:
“快看!那边!那是什么?”
顺着这位游客的指示,我的目光聚焦到了天的一边。
那是一道黄色的闪光,忽然闪现,就在日头落下的地方,就像是太阳又再次升起一般。而闪光忽然又化成了一条亮线,沿着地平线向着两边不断伸展开来。亮线飞速延伸,最终画了整整一个圆形,汇聚到了天的另一侧。就像是整个半球状天空向上被拉起了一道缝隙,光线从缝隙中透了进来。如果我们身处在“天圆地方”的古文明时期,还真的会被这奇景震惊,误以为天宫将向上飞升。
就在人们对眼前的一幕感到疑惑不解的时候,更加震撼的一幕接踵而来:随着天边亮线的逐渐减弱,整座城市像是忽然被拉断了电闸,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天台的一束灯光和漆黑的苍穹,仿佛置身一望无垠的太空之上,而我们就是深空中的唯一一艘飞船,飘荡其中。人群中再次爆发了出了一声声惊叹。
“爷爷,快看天空!”艾尔莎此时又惊呼道。
人们都抬头仰望,只见天空中的一点星光逐渐变大变亮,那竟然是一座星球!环形的星球光环逐渐隐现,看起来,像极了土星。
更加奇妙的事情又发生了,就在这颗“土星”近乎布满整片天空的时候,一个人的巨大身影竟然从星球的背面走了出来,他……竟然是站立在天空之上!
“欢迎来到成都!我是这座城市的市长,我叫李心!”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就像是整座城市都被安装上了一台环绕音响。
此时,人们都被这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没有人再发出声响,大家都在等待着这位自称是市长的“巨人”接下来会说些什么,太多的疑问等着被解答。
“十分抱歉,”这位巨人市长继续说道,“以这样的一种形式与大家见面。没错,这是我们精心为大家准备的一场盛会,用来迎接各位的到来。为此,我们已经准备了快一年的时间。成都,今日终于得以与各位见面了。也许大家有很多疑问,但我希望答案不是由我来为大家解开。我这里仅代表成都,代表成都全体市民,为大家做一个简短的开幕。接下来的时间,还是交给另一个人,他叫韩雨生,他是这座城市的英雄,也是中国的骄傲!”
巨大的“土星”倏然消失不见,“市长”的影像也不知去向,天空再次黑了起来。短暂的等候后,音乐声忽然想起,是德沃夏克的自新大陆古典乐章。天空逐渐变亮,一幅画卷展开,那是成都的全貌,巨大的英文字幕闪现,那是100年前的成都……
我意识到,原来,天空本不是天空,这是一座巨大的球形环幕,我们身处其中。

“成都,这里是我的家乡。”一个熟悉的声音此时响起,没错,是他,虽然听起来略显苍老,但我能够分辨出韩雨生的声音,倏然听到自己的心跳如在擂鼓。“100年前的成都已经成为了最具现代化的城市之一,随着中国在西南区域的大开发,那一年,它已经代表中国走在了世界科技的最前沿!
天空的画面开始闪现出一幅幅新科技的画面,再熟悉不过的场景:一座室内可控核聚变装置、占地面积接近5座足球场的地下粒子加速装置、粒子对撞机、航天实验室、巨型量子计算机、超大场景AR仿真指控室……看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心里泛起了嘀咕。
画面转瞬之间来到了2080年,那场灾难的现场,成都城毁于一旦。整座城市满目疮痍,找不到任何一栋完整的房屋,山川也倾覆了,河流被染成了灰色……
“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我们都被迫离开了家乡,这座千年古城没能躲过这场灾难,”韩雨生继续说道,“伤痛,成为了我,也成为了所有成都人共同的记忆,怕是永远也难以抚平了……”
此时,我转过身,想对丽莎说些什么,但当我看到她脸颊上湿溽地印着浅浅一行,我决定不去打扰。也许她也是成都人,也许在那场灾难里也有她的家人。
        灾难的画面渐渐暗去,此时我倒是很难期待能够见到韩雨生的身影出现,但是很遗憾,画面再次亮起来的时候,却是对准了一片荒无人烟的砂石地。
        “我们决定,”韩雨生的画外音接着说道,“就从这里开始,重建我们的家园。但是,对于重建的方式,我决定换一个思路,这是我与李心共同的决定,就是我们那位年轻的市长。抱歉我永远也不愿意称呼他市长大人,因为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就像是我的孩子。”
此时的画面开始快格播放,那片砂石荒地被各式各样的建筑快速铺满。但稍作观察,其实并不难发现,那些建筑,看起来并不像是城市,而更像是一座基地,科研,或者更准确地说,像是一座航空科研基地。
“看到这里,我不得不揭晓今天的第一个答案了,”画外音继续道,“我想大家今天都会心存这样的疑问,为什么我们今天游览过的成都城会是如此,它几乎是100年前的样子,甚至没有任何变化!很抱歉,对于这一点,我联合了各位身旁的引导员一起对各位都撒了一个谎。那里,其实不是真正的成都。而真正的成都,其实是这个样子……”
话音刚落,天台四周原本城市的所在的位置再次亮起,但展现出来的一切都仿若换了人间:一座座巨型的圆顶实验基地、数十座智能连栋的厂房以及一座航天发射台耸立天边!蔚为壮观。人群中不断有人发出了惊呼声。而我,自然也惊叹得说不出话来。
“很遗憾,”画外音再次响起,“成都,我们没能保住,它原本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栋建筑、每一座古迹,都已经随着那场灾难远去了。而今天各位来宾看到的一切,都仅仅是一幕幕幻像。那是我们花费了一年时间建立的一座地下仿真博物馆,而此时的你们,也都还停留在这座博物馆当中。这真的要感谢仿真科技的力量,让我们得以实现 ‘回家’的愿望。博物馆将会永久性地保留在这里,它会是这座城市永久的记忆!成都城虽然不在了,但成都人还在,他们都遍布于全中国的各个角落,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是一名成都人。现在,我们为他们建造了一座新的家园,就是这座博物馆!我们会永远欢迎成都人回家!”
真的被我猜中了,仿真技术在一个世纪之前就已经具备了足以以假乱真的能力,我本该早点发现的。但回想起这一天的行程,却完全想不出哪里出现过纰漏,这一切都太过于真实了。真实到你甚至可以闻到它的气味、品尝到它的味道!
人群中已经开始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手抱紧了头,张大了嘴,呆呆地望着这苍穹。我看到一旁的艾尔莎也瞪大了双眼,平时那么唠叨的她,此时,却变得无比安静,真担心这孩子会不会被这场表演吓坏了。
天空中的画面忽然再次变换,一幅巨大的英文单词闪现了出来,那是一个精心设计过的“ZERO”标识。
“ZERO,这是我们的名字,”画外音继续介绍,“我在2069年初创了这家公司,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新能源。而‘ZERO’,就是我们新能源的代名词,它代表着真空零点能!”
再次听到这个词,内心再也难以平静下来了,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没有食言,他真的兑现了他的承诺。那是我们曾经共同的梦想……
“接下来,我们的盛会将告一段落。请各位跟随引导员前往我们的实验基地,我们会给大家介绍我们在零点能领域的进展。”
画面随即停止了,天空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星光与月色交相辉映,依然难以相信这竟然只是一个虚幻的世界。
来宾都跟随着各自的引导员走回了扶梯,我与艾尔莎也跟在后面。此时,身后却传来了丽莎的声音:“帕克先生,艾尔莎小姐,我们不用跟随,韩博士对二位有另行安排!”
“爷爷,看来,”艾尔莎说道,“您还真的是韩博士最特殊照顾的来宾啊!还会有什么惊喜吗?”
“惊喜会有的,请二位随我来!”

我们跟着丽莎来到了天台的另一侧,只见丽莎拿出了自己的手持平板,点选了其中的一个按钮后,眼前的地面忽然动了起来,一座圆柱体形状的电梯舱缓缓升了起来。舱体在上升到两人多高的时候停了下来,电梯门自动开启。我们跟随丽莎走进了电梯,舱门关闭,丽莎随即点选了所要去的楼层按钮,电梯开始下落。我注意到,楼层的按钮足足有32枚。而我们要去的就是它的最底层。
“所以,”我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在等待电梯下落的过程中问道,“我们今天所有去过的地方,都是仿真影像的呈现?”
“是的,真的抱歉,”能够看得出到丽莎带有歉意的神情,“我还是对二位说了谎,但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但是,这有点太过于真实了不是吗?!”我还是感到难以相信。“我们能感受到那里的温度、那里的气流,我们甚至还品尝了那里的食物!我们也真实的触摸到了那里的建筑!”
“这……”丽莎稍作犹豫,继续回答道,“都是能够做到的。气象是通过环境仿真技术改变的。所有的视觉内容,只要计算足够精确,没有人能够看出破绽。至于您吃到的食物与触摸到的建筑,当然还有川流的人群,那其实更加简单了,那些都是真实的!”
我一拍脑袋,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竟然没有想到!
“爷爷,您还真是老糊涂了!”一旁的孙女也挖苦道。
“哈哈!”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不到1分钟的时间,我们便来到了地下32层。电梯门开启,我们相继走了出去。这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但与今天所见到的所有地方都不同,这里被白色填满。能够看到各式各样的透明OLED显示屏镶嵌四周墙壁,当然还有一些全息设备挂在棚顶。
丽莎走到了一面墙壁的一旁,转过了身,面向我说道:“帕克先生,接下来,我将带您进入ZERO。但在此之前,有必要和您事先说明,进入这里,不是免费的!这需要您向我支付1000美元……”

第八章 2059.纽约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韩雨生向我问道。
“还能怎么样,没打算,等待进一步的通知吧!”我垂头丧气的回复。
此时,我与韩雨生像往常一样坐在哈德逊河畔的长椅上。
“你呢?”我反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继续我们的研究,我不会死心。”韩雨生说这话时目光一直仰望着天空。
“回国的航班是哪天?”
“明天。”
“明天?这日子过得真的是快!”
我们不再说话,我也放松下了身体,抬头仰望星空。其实,这座城市里,我们根本见不到任何一颗星,天空早已被城市的霓虹所掩埋。

一切都变化的太过于突然。NA,那座曾经被看作是这个世界最庞大的科技城堡,竟然在一夜之间,正式对外宣布倒闭。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已经消失不见的总裁小乔丹才能够给出解释。我们也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无业游民。曾经,面对那么大的灾难,都没能动摇的韩雨生,现在随着NA的消失,也失去了留下来的理由。

“回国以后,找一份踏实的工作,你有才能,不要浪费。但是也不要太过于激进,你太单纯了,我是真的担心你会不适应新的工作和生活,但能够回到亲人的身边,也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吧!你说过,在成都还有你远房的兄弟姐妹。”我希望能够在最后的时间嘱托一些什么给他。我希望他好,是真心的希望。10年的时间,他早已成为了我的亲人,我的兄弟。
“你真的觉得我会甘心回去做一个普通人吗?”韩雨生反问道,“零点能,我还会继续做下去,哪怕得不到任何支持。你相信我,我说到就能做到。也许有一天,我也能够开一家公司,像NA一样规模的公司,就致力于零点能。那是我的梦,也是你的,不是吗?
有的时候,他的天真真的令人感到绝望,我苦笑着回答道:“好好!你能做到!这样吧,我们就打个赌,1000美元的赌注,如果你真的做到了,到那个时候请告诉我,不论那时的我,身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我都会立刻支付给你!
韩雨生似乎没有理会我略显揶揄的语气,他甚至忽然为我提出的这个赌注而感到兴奋起来。随即站起了身,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敬爱的帕克老师,您可不要食言哦!”

第九章 2119.成都
“1000美元?丽莎,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听得出来,艾尔莎似乎感到了一丝愤懑。
我抬起手示意艾尔莎不要再说下去。
“丽莎小姐,可能是我老了,有点不太理解您的意思,”我向丽莎说道,“但是如果这是必须的步骤的话,没有问题。但是,还是请您告诉我,进入ZERO之后,我能够见到韩博士吗?
“可以,”丽莎显露出了一丝歉意,继续说道,“原则上说,您是可以见到他的。至于前面我说的事,也请您能够谅解。十分抱歉,但是……1000美元,也是韩博士的意思,这……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那就没问题了,我来支付。”
丽莎随即将平板电脑对准了我的面庞,瞳孔识别确认后1000美元转账完成。当然,1000美元,放在如今,那并不能算是一个多大的数字。

“现在我就带二位进入ZERO
丽莎旁边的一面白墙忽然不见了,原来这也是虚拟成像的一部分。
映入眼帘的一切并不如我所想,依然只是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只是在最里面的一面墙壁的对面投射出了两幅全息画面-一幅画面对准了遥远的太空,镜头的最中间,对准了一艘白色巨型装置,看起来应该是一座空间站。而空间站的外侧,印着大大的两个字,是中文书写的“成都”。
另外一幅画面展现的应该就是这座空间站的内部场景了,但是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架看起来形状很是古怪的纯白色装置伫立在中间区域。装置上面能够见到有很多规格不一的显示界面,每一屏的显示区域似乎都被错综复杂的绿色代码填满,它们在时刻变换着,装置也在不时地转动着各种角度。

“这是什么?”我不解的问道,“韩,他在哪儿?”
“我先向您解释一下,”丽莎回答道,“这里其实是中国对深空空间站的主联络室,您看到的左侧画面就是我们的深空空间站的全貌了。ZERO2082年完成了最后一次深空空间站部件的发射,也宣告了中国深空空间站的最后完成。而您看到的右侧画面,就是我们在2082年发射的最后部件的室内景象了。
“你提到了深空,”我忽然感到一丝不解,问道,“为什么叫深空空间站?”
“因为它并不是绕地空间站,它实际是一座土星轨道外层的空间站,所以我们叫它深空空间站。”
难以置信。中国的太空科技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但这也间接解释了为什么今天那位市长先生会是在那样的一幅背景画面下出场的原因了。
“可是,”我继续问道,“为什么是土星,而不是其他什么行星?”
“因为我们在那里,发现了零点能最佳的提取途径!也许是特殊引力的原因,也许还会是其他什么特殊的原因,但结果表明,我们在那里可以提取到最佳的零点能!”
“所以,你们成功的提取到了吗?”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
“当然,准确的讲,今天,您二位所经历的一切,那并不是传统的能源在支撑!那其实都是我们提取到的零点能在起作用!”
听到这些,我感到浑身的每一根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可是,您还没有回答我最初的疑问,”我镇定下自己的心情,继续询问,“韩雨生,他人在哪里?”
“您稍等,我这就帮您与他取得联系,他其实就在那里。”丽莎用手指向了投影的画面。

通信的蜂鸣声持续了几秒钟,随即停止,看来已经有人准备接听。
“嘿,帕克老师,终于见面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知从这间房间的什么地方传了出来。
终于听到他的声音了,我松了一口气。
“说什么见面,你这个臭小子,到现在,我还都只能听到你的声音!你可真是个大忙人!怎么?这还飞到土星去了?你可真躲的够远的,怪不得这么多年我都联系不到你!”说起这些话时,我其实是在强制控制自己激动的心情,希望让谈话尽可能轻松一点。
“真的对不起,我的老朋友!其实……这么久了,我也希望早一些与你取得联系,但是……事情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
“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怎么?你们科技都这么发达了,还不能影像传输吗?让我也瞧瞧你这把老骨头如今怎么样了!对了,不是在空间站吗?在这里,我都能看到你们站内的那个长得稀奇古怪的装置,怎么就见不到你呢?
        “这……说起来,真是惭愧……”
韩雨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无耐。
而此时一旁的丽莎,竟然偷偷地捂住嘴笑了起来。
一丝诡异的气氛忽然袭来。
“说起来,”韩雨生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所说的那个稀奇古怪的东西,其实就是我……”
“你在说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这句话我不知该如何理解。
我再次转过身,看向丽莎,报以疑惑的神情。
丽莎看出了我的情绪,走到全息影像的对面,面对着右侧的画面,说道:“RS813,不要再绕圈子了,你真的已经为难到帕克先生了!
“豆豆,我好歹是你的爷爷,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这样的口吻对我说话呢?”韩雨生的声音回答道。
“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再叫我这个名字,那不是你能称呼的,那是属于我爷爷的,哪怕你模仿的再像他,你也不会真的成为我的爷爷!”
“好吧!我尊敬的丽莎,哦不,应该是丽莎总裁才对!”

这番对话,让我与艾尔莎都倏然呆若木鸡,面面相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难道还在演戏吗?
丽莎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过身,给了我们一个歉意性的微笑,随即又转回了头。
“RS813,现在,立刻,为帕克先生做出解释!
“明白!”
忽然,屏幕当中的那台古怪的装置转过了180度,面对着我们的是一台黑底的显示屏。
“很抱歉,”韩雨生的声音再次传来,随着声音的起伏,能够看出显示屏内有绿色的波动线跟着起伏,“我不是韩雨生,让您失望了!我的名字叫RS813,这名字也是丽莎给我取的,是为了纪念那场灾难吧。我是一台2070年中国产的智能AI。虽然我不是韩博士,但是我拥有他全部的记忆与特征,包括他的声音,他的性格属性……所以说,从某种层面上讲,我就是韩雨生,就像是我见到您,我的信源数据也让我产生了久违的亲切感,虽然那只是一种情感程序在起作用,但我是能够真切感受得到的!
“这……”此时的我,近乎惊讶到说不出话来。“这是怎么了?那么韩雨生他本人呢?你又是如何做到的?”
“他本人……很遗憾,您已经永远见不到他了……80年的那场灾难,韩博士没能躲得过去……至于您说的,我是如何做到的这一切,其实道理也很简单,我从一出厂,就一直跟着韩博士,用来辅助他的研究,这是我最大的功用了。我的超强计算能力成为了他能够发现零点能提取方式的最有利工具。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10年,直到他去世,我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我开始理解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你们没有撤离?灾难发生的数小时之前就接收到了警报啊!”
“是错误的估计了震级,也是因为韩博士难以割舍下自己的实验室,他希望尽可能多的将设备转移出去……”
确实,这就是他,在他的眼里,那都是比生命还要宝贵的财富。
我忽然又想到了这台AI提到的记忆与性格特征,似乎现如今的科技,还不能够做到这一点。
“所以,中国的人工智能技术,已经可以做到脑电波传输了吗?”我不禁问道。
“当然没有,”RS813回答道,“这一切还是要从那场灾难说起。虽然韩博士死于那场灾难,但万幸的是,灾难没有立刻夺走他的生命。我与韩博士当时身处地下空间,地震发生后,我们所在的空间虽然坍塌了,但我们只是被困住了。屋顶的石板同时压住了我们两个,我们都没办法摆脱。但还好,我能够探测到他的生命体征还可以维持,而我的主核心部件也还没有被完全损坏。这接下来的漫长等待救援的时间,也为我提供了一个能够吸取他全部信息的机会。也许是他已经意识到了生存希望的渺茫,于是,他开始通过口述的方式,向我传输他全部的信息-性格特征与声音特征已经无需灌输了,只有他漫长的记忆与他所具备的专业知识,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他从他的儿时开始讲起,他的家庭、他的朋友、同事,当然也包括美国的经历,对于帕克先生您,他甚至特别提到了,说起您的时候,他甚至还拿出了那部未完全破损的手机,找到了您的照片,这些我一并都记录了进去。所以,关于您的一点一滴,我的数据库内都有保存,甚至……也包括那1000美金的赌注!
听到这里,我恍然大悟。记忆的画面重新又闪现了出来。
“关于他的记忆,”RS813继续说道,“我们花费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那时的他已经快要耗尽全部的力气了,我曾建议他中断休息,但是他并没有采纳。最后,我们又花费了半天的时间,用来灌输他关于零点能的全部知识,他希望在他死后,我能够得救。那时,我就可以带着他全部的记忆与知识,去继续他未尽的事业。ZERO在那时已经完全具备了提取零点能的技术能力,深空空间站也已经接近拼接完成,就差最后一步了。
“他最后,我是说……他最后离开的痛苦吗?”我开口问道,这是我现在最想知道的事情。我还在克制自己悲痛的情绪,我不想表露出来。
“它不知道,”丽莎忽然插嘴说道,“应该说,在爷爷还没过世之前,AI智能反倒是最先耗尽了自己的能源。所以,关于爷爷最后的时刻,没人知道会是什么一种状况。
我转向丽莎。
“说起来,这一天陪伴我们的这位引导小姐,竟然是ZERO的总裁?
“真的抱歉,没能跟您说实话。但我想,我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爷爷临终的嘱托。那些都存储在RS813的记忆里,我将为他实现。这才是我最重要的目的。
“这样看来,是你们最终找到了他们,才有了今天的这场盛会?”
“不,我们没能找到他们。灾难的严重程度已经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事到如今,他们都还深埋在地下……只是,我们有了最新的探测技术,尤其是对于AI,这项技术可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我们通过微量子探测找到了那台AI的电波,并提取出了它全部的数据,眼前的RS813其实就是爷爷的那台AI的副本,而原本的那台AI,应该还陪在爷爷身边吧,它本来的名字其实就叫做’帕克’
        再也难以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原本蛰伏的情感宣泄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伤心的像一条河……


时间已经临近深夜,艾尔莎关切的询问了我身体,她是生怕这一天的经历让我这把老骨头就此散了架子。
“丽莎,我想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爷爷年纪大了,我想他需要回去休息了。”
“啊!”丽莎似乎忽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回答道,“好好,这就安排两位回去休息,但是,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做,放心,不会耽搁太久!”
只见丽莎再次翻看起自己的那台平板电脑,不多时,就将它递给了我。
“这份电子文件,您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需要您在上面签一个字。”
密密麻麻的电子文件上写了很多内容,抬头是用英文标注的“股权转让-转出合同”。
“这……这是什么?”我不解的问道。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与那1000美元一样,也是您与爷爷约定的一部分,这恐怕也是我今天最重要的任务了!按照约定,我需要您认领ZERO1/100股份,但是按照公司的规定,您的条件又不能够长期持有这份股份。所以,这又是一份股权转出合同。当然,转出绝对是有偿的,我们会为您支付这部分补偿。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韩雨生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帕克老师,难道您也忘记了这个约定了吗,那就是在我们分别的时候……”
        记忆再次涌现心头,上帝!我记得那次离别!

        “所以,您说的补偿,”艾尔莎插嘴问道,“这1/100的股份补偿。会是多少?
        “10亿,准确说,是10亿华鼎币。”丽莎平静的回复。
        这是个全球已经普遍通用的虚拟货币。而这个数字,我知道,足以养活我们全家十几代人……

第十章 2059.纽约
“就送到这儿吧,不要离开基地,不要去机场了。你去送我的话,我会不舍的……”韩雨生对我说道。
“好吧,你要保重!对了,别再孩子气了,回去找一份……”
没等我把话说完,韩雨生便挥起手臂制止了我。
“别婆婆妈妈的了,伟大的帕克教授,终于可以摆脱您的唠叨了!我走了!”
韩雨生拎起背包,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他背对着我,越走越远。直到快要走出基地大门,我才喊出了声音:“实习生!”
他没有转身,而是停下了脚步,驻足不前。
“又怎么了?我的大教授!”
我想给他一个拥抱,但我不想分别会是难分难舍,但他是我10年的兄弟,10年的工作伙伴,不能就这么草率的走掉了。我想找一个话题,我想让气氛变得更加轻松一点。
“还记得那个赌注吗?1000美元!我想,没准你真的能做到!那我不是太亏了!这样吧,我会兑现我的承诺,但这1000美元!算我入股如何?不要多,就给我1/100的股份!怎么样?!”我大声的喊道。
韩雨生依然没有回头,背对着我,举起了右臂,在天空中比了一个大大的“OK”!然后继续前行。
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背影,那个阳光般的中国大男孩儿。








梅森: 比起任何特殊的科学理论来,对人类的价值观影响更大的恐怕还是科学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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