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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少年

kepu007 于2020-10-21 17:11:40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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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少年                  
         
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也是绿林酒肆里生意最好的时候。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客人一波接着一波,纷纷涌进了这家京城中颇负盛名的酒馆里。       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酒馆里就已经人声鼎沸了。忙碌的店小二在各个酒桌之间来回奔跑,双手都端着满满的一托盘酒菜,一边跑一边吆喝着,一边四处张望寻找对应的客人,巴不得能多生出两条腿、两张嘴来。       来自全国各地的各路豪杰,包括中原的,西域的,还有一些素来隐居深山不轻易出现的隐士豪杰们纷纷在此齐聚一堂,参加这两年一度的江湖比武大会。每年的比武大会都会涌现出不少新的人才,或者是少年豪杰,或者是耄耋老者,表面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他们,却总能在关键的时刻给大家带来出乎意料的惊喜——甚至是震撼。        今年又会是哪位少年英雄或者江湖隐士会夺魁呢?江湖人们的心中都有了猜测,他们在酒桌上议论纷纷,甚至还各自下了赌注,有的甚至把自己的老婆都拿来赌了。店小二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但也都只是一笑而过,并不发表自己的意见。也可能是不敢说话吧,因为他们能感觉到那些江湖侠客身上隐隐涌现出的杀气,这种杀气虽然并没有明显地爆发出来 却已经足以让普通人感到畏惧了。        店小二能感觉到在座的各位大部分都是带有这种杀气的江湖高手,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些是惩恶扬善的江湖豪杰,也有一些是仗势欺人的宵小之辈。他们显然都不是好惹的对象,也许这一秒还在酒桌上称兄道弟,下一秒就兵刃相见了,这种事情大家都见怪不怪,也就没必要多说了,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在靠近大门的一个角落里,坐着一位穿着青色衣服的少年。他长得很瘦,个子也不高,看上去就跟豆芽菜一样弱不禁风。那少年刚坐下,也不急着点菜,而是打开随身携带的帆布包,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旁若无人地翘起二郎腿,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直到店小二走到他的身后,他还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店里的喧闹,以及来来往往的客人异样的目光,都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眼看着店里的位置就快要坐满了,而少年却还没有点餐的gzx意思,店小二便有些不耐烦了,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先生,您需要点什么呢?”         少年开口说话了,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桌上的那本书:“给我来一份麻辣豹子头——我给你解释一下,就是上一届武林大会的冠军,外号‘豹子头’的禽兽杨天!我要他的项上人头!”        少年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店小二却被吓得差点尿了裤子,酒肆里那些喧闹的声音也忽然消失了,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了少年身上。就连忙着烧菜的厨子,跑堂的店小二,还有正在一边沾着唾沫一边数钱的大胖子老板娘,此刻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一对比铜铃还大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少年,似乎眼珠子就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不过在场的英雄豪杰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有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全场,却很少有人发现是谁开的口:“少年居然如此狂妄,莫不是跟豹子头结了八百辈子的仇,又修行了八百辈子,今生打算开始复仇了吗?”        少年头也不抬,依旧用淡淡的语气说道:“自古正邪两立,就这辈子,老子要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小子好大的口气!这江湖的法则就是强者为王,哪有什么正邪之分?你自认为所谓的正义会让你成为天下第一吗?孩子,你还太小,哥哥劝你别再做梦了,快醒醒吧!”       这人说话声音还没有落下,会场忽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那笑声裹挟着强烈的气流,震得酒馆的桌椅、墙壁和屋顶木板剧烈摇晃起来,就好像地震一般。也就在这时,从酒馆正中央的某个地方传来了一阵凄惨的尖叫声,大家一脸惊讶地看过去,才发现刚才说话的那个穿着灰衣服的男人,此刻已经倒在了地上,嘴角不停地往外吐着白沫,四肢不断地抽搐着。坐在他身边的几个好兄弟有的赶紧查看他的伤势,看看究竟是给什么暗器射中了,有的则赶紧抽出武器舞动起来,迅速组成一道防护网,将伤者和自己包围住了。        有一名穿着黑色铠甲的侠客站起身来,抽出了一把通体碧绿的宝剑,宝剑上隐约有绿光流动,它刚出鞘的时候,便有一阵风雷霹雳之声响遍全场,在场的豪杰们脸上都微微变了颜色,心里也各自有了点数,有些功力较为普通者甚至害怕得颤抖起来。         那名侠客施展起了飞檐走壁的功夫,三下五除二就来到少年的面前,将那把绿色的宝剑竖起,剑尖直指少年的咽喉。在场的江湖豪杰无不变色惊呼,要知道“剑圣”柳不易从来就不会轻易出手,一出手,天地为之变色,乾坤为之颠倒,一挥剑,剑下便再无活人。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不清楚这名少年的来头,眼看着江湖闻名的剑圣出手,这少年居然也不卑不亢,显然不会是平常人。剑圣此刻也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剑尖距离少年的咽喉只有不到半厘米的距离。所有人都断定,他要杀掉这个书呆子少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少年依旧在看书。宝剑上不断滚动着的绿光,以及隐约炸响的霹雳声,丝毫也没有干扰到少年。少年的脸庞被映得发出了绿光,可他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似乎把剑圣当做了空气。        店小二早就偷偷溜走了,他哪里敢站在这些杀气腾腾的大神旁边?就在书生出手的时候,他看见了,那简直是魔鬼一般的速度,魔鬼一般的力量,可是对他却丝毫没有任何影响,他的脑子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反应过来后,只感觉胯下一阵温热,便偷偷地跑出大门外面去了,还好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剑圣用冷冷的目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这笑声好像凛冽的寒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         “没想到啊没想到,能在我柳不易面前如此淡定的,你还是头一个。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对外面的人情世故一点都不了解吧。要不要柳哥亲自给你科普一下啊?哈哈哈……”         他的笑声还没有完全落下,忽然就变了脸色,手一松,那把绿色的宝剑居然砸在了桌上,将桌子砸出了一个剑形的坑,宝剑卡在坑里,兀自不断颤抖着,发出低沉的风雷之声,如同万千鬼魂在嚎叫哭泣,在场的所有人听了无不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而宝剑的主人,此刻已经跪在了地上,五官因为疼痛而剧烈扭曲。他狠狠地用拳头将地面砸出了一个个凹坑,鲜血从指缝间流了出来,在场的高手们看了惊恐万分,因为没有谁看出少年用了什么暗器或者手段,却让柳不易在还未使出任何招数的时候就被击败了!         彻底地击败了!少年是除了豹子头组织的人之外,第一个击败“剑圣”的人!                              
         
少年依旧静静地坐在位子上,看着他的书。有人注意到他的手指似乎变白了一些,但没有谁看到少年身上或者身边携带了任何的武器。         柳不易的三个弟子看到师父变成这般模样,估计一时半会是站不起来了,甚至连话都说不出,在场的高手们也没有谁知道他中了什么毒,或者哪里中了毒,即使有,也没人敢得罪面前这个看似柔弱无害的书生少年。         三个弟子虽然无比惧怕面前的这个少年,但师父被打成这样,徒弟岂能见死不救?于是三个弟子也纷纷抽出身上的宝剑,三道绿光亮起,虽没有风雷霹雳之声,却也让在场诸人面色为之一变!        “狂妄小子,你要是怕了,就乖乖向我们师父道歉,交出解药来,咱还能手下留情,给你留着半条小命,否则,咱就得为师尊报仇了!”当先的大弟子挥舞起一阵绿光,一下子将少年的身子紧紧包裹住了。可他的话音刚落,那股绿光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少年用右手食中二指轻轻地夹住了那把宝剑,柳不易的大弟子则“噔噔噔”地连续后退了好几步,一下子撞在门廊的柱子上,柱子一阵摇晃,纷纷扬扬的尘埃如同大雨般落下,瞬间覆盖了大弟子满头满脸。        少年依旧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不想伤害无辜。此行只是为父母报仇,豹子头组织才是我的最终目标。灭了豹子头,我想也是人心所向吧。十几年了,多少英雄豪杰 在豹子头的势力面前,选择了退缩,选择了忍气吞声,就因为爱惜自己的名声,爱惜自己的小命。孙悟空尚且能反抗天庭,为天下苍生的自由而战,而你们只顾着争名逐利,完全违背了武林大会创办的初衷。可叹啊!可笑啊!你们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也不需要知道我来自哪里,又要去往哪里。江湖上本就没有我,也不需要有我的一席之地。柳不易,童铁臂,你们的伤再过半个时辰就会自然痊愈。不过谁要是和我对抗,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不过如果有豪杰愿意和我谈论这诗文当中的日月乾坤,我倒是很乐意,哈哈。”         “少他妈废话,给老子受死吧!”少年的话还没有说完,柳不易的二弟子和三弟子就一齐扑了上来,施展出了看家本领“阎王绝杀”。二人前后夹击,逼得少年动起了身子。但也只一动,二人的宝剑就又到了少年的手里。少年哼了一声,只轻轻一挥手,就将两把剑分别送回到了原主人的手里。        一场激战在刹那间开始,又在刹那间结束。那些自身内功水平没有那么高的侠客们甚至没有看到二人的身子有所行动,一切就都风平浪静了。少年依旧坐在那儿静静地看书,二位剑客手持宝剑,呆呆地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少年,片刻后反应过来,便悄悄地溜走了,完全忘了受伤的师父和师兄。        “师父,好些了吗?”见师父的面色有些好转,而且慢慢地站直了身子,柳不易的大弟子急忙问道。         “好……好些了,就是头……还有点晕……全身发软……我也不知道中了啥……”他看了书生一眼,目光中露出了由衷的倾佩之色:“后生厉害!可否请教尊姓大名?”        “我早说过了,你们不需要知道我是谁。连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是谁,你们又何必要知道?”        “那好啊,小兄弟有骨气,我柳不易由衷佩服!不过剑圣是不会就此认输的,等后天武林大会,再向兄弟讨教两招,如何?”        剑圣的话语颇有些戏谑的意味,他想着这少年不知道究竟什么来头,使用的功夫招数如此诡异,就连他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过他已经做好了打算,等武林大会那天,他要是出现,必然要他出丑。        剑圣的称号不可能是空穴来风,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更不可能一举碾压群雄,成为江湖的传奇。所以他自信少年没有打败他的资本,更不可能和现今天下第一强的豹子头相对抗。他想,幸好豹子头不在这里,不然恐怕你的骨头都已经化成一团灰烬了。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右手小拇指轻轻颤抖了一下,剑圣忽然感觉胸口好像被一股刚柔并济的力量推了一下,身子轻飘飘地飞了出去,落在店门外的地面上,停住了。        他的弟子也跟着被推了出来。         剑圣憋得满脸通红,他们再也不敢回头看店内一眼,拉着大弟子的手,使出轻功,逃之夭夭了。                                 
      
少年依旧静静地坐在那儿看书,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胖胖的老板娘却走到他面前,拉开那张塌了半边的长凳,伸出白白嫩嫩的手指,仔细地摸着桌子上刚才那把长剑留下的印痕。       “这剑的印痕很平整嘛,”老板娘慢悠悠地说道,“看来柳大哥的功夫又长进了不少。只可惜近年来江湖中冒出了不少少年英杰,我们这些老江湖,似乎越来越黔驴技穷了啊。”        少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依旧看他的书。老板娘注意到他的眉毛颤抖了一下。只是一下,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老板娘又问:“看什么书呢?介不介意给我看一下,让我也看看你在学习啥功夫。”         少年居然把书推了过去,似乎毫不介意和别人分享,看来也不是什么很隐秘的东西。果然,老板娘随手翻了翻,发现这就是一部诗歌散文集而已,根本不是先前自己所想的什么武林秘籍,怪不得少年被围观的时候如此从容淡定呢。不过这孩子在这种场合还能一边和高手对抗,一边阅读诗歌散文,老板娘觉得这种行为只能用两个字形容:装逼。          不过人家有实力,怎么装逼都可以,老板娘撇了撇嘴,又把书推了过去。少年也没有说什么,依旧看自己的书。老板娘站起身,看着散落一地的桌椅零部件,苦笑着摇了摇头。就在这时候,少年忽然把手伸进包里,拿出一小块黄金,手指轻轻一弹,那块黄金就落在了老板娘的手里。         少年笑嘻嘻地问:“够了吗?”        老板娘愣了一秒半后才点点头:“够了够了!伙计,快给这位公子上酒菜,记得所有招牌菜都端上来!”         “不用了,你们别再打扰我看书就行。”少年潇洒地挥挥手。不过还是有一名胆大些的伙计,恭恭敬敬地为他斟满了茶水。少年没有说什么,拿过茶杯就喝了起来。           “来来来,大家接着吃菜喝酒!”见场面有些冷,老板娘赶紧大声招呼。         那些江湖豪杰们这才拿起筷子。刚才经历的一切就好像一场短暂的梦,梦醒之后,桌上的饭菜居然还没有变凉。有这位神秘的英雄少年在场,他们说个话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恼了少年,或者被他发现自己做过某些亏心事,可就小命不保了。        少年只是喝茶,看书,仿佛身处于另一个时空当中。就在这时,有一位长相清秀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从门外走进来,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从角落里找了一张没有完全散架的椅子,大刀阔斧地坐在了少年对面,轻轻叫了一声:“喂!”         少年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你找错人了吧,我可不认识你。”         “哈哈,你怎么不认识我呢?我可认识你,你不就是……”         姑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戛然而止了,因为她的嘴里不知何时被少年塞进了一整个橘子。         少年微笑着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背出了一句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原来你就是婵娟姑娘。”         姑娘好不容易把橘子都咽了下去,她忽然伸出两根手指,点着少年的眉心,冷冷地说道:“大公子,难得你还记得我。”         一众豪杰纷纷猜测:这名被姑娘叫作“大公子”的到底是哪个门派出的高徒?看起来他们好像认识,说不定还是情侣呢?这个姑娘会不会更好说话一些呢?        “这小妞儿看起来蛮漂亮的,难道真是这位大神的相好?那武功铁定也不错了,以后大家得记住婵娟姑娘的名号,最好能偷偷调查一下她的家底,不要得罪她和她身边的朋友以及帮派。”一位内功高手用传音入密的武功对自己同桌的几个兄弟说道。         ”先前我们没听过婵娟姑娘这名号,不过可能是老朽孤陋寡闻了,闭关太久,江湖上的很多新鲜事都不太知晓,只能派人先去调查看看了。这少年既然说是为民除害,那豹子头也是作恶多端,如果能假借少年之手除了他们也好,我们暗中也可助一臂之力……”         先前说话的那人忽然变了脸色:“老哥你说啥呢,豹子头的本领两年前尚且如此高强,这过了两年,定然达到了一种让人难以想象的境界,简直入魔鬼一般了。听人说他到塞北极寒之地修习,以折损十年寿命为代价学会了一套很恐怖的武功。今年他再出来,这江湖,恐怕难免又要来一场腥风血雨了……”        “那可不一定,豹子头都过了不惑之年,两年的时间里江湖上肯定出了不少英雄豪杰,他们厉兵秣马,就等着那一天的到来,为师门争夺那无上的荣誉。就算打不过豹子头,也有专属于这帮年轻后生的荣誉,能拿到,也是为师门争得了很大一口气啊。以后出门都可以横着走路了,哈哈。”         这人说完后又问身边的老者:“今年是你亲自出马,还是让弟子上?”         老者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轻轻摇了摇头:“今年我们帮派不参加了。老朽认为学武者,不应该为了争夺眼前的苟且利益。这种你死我活的比拼毫无意义,只是皇帝老儿选拔武林高手的一种手段而已。至于获胜者是正是邪,他根本不会管。豹子头虽不为官,却也在偷偷为朝廷做事。怪不得这世道,越来越艰难了,习武者都只看到眼前的名利,却丝毫没有兼济天下的广阔胸襟……”        “所以您认为,即使真有人能打败豹子头组织,将其取而代之,倘若胜利者仅仅顾及一己之力而没有兼济天下苍生之心,那么胜利者为江湖带来的,只会是一场可怕的腥风血雨。所以您和弟子打算隐居, 等必要的时刻才出现,在这之前为江湖的一场血战做好十足的准备,对吧?”         “是的。现在的江湖已经不是从前的江湖了,很多江湖人都被利益所诱惑,在皇帝手下效忠,锦衣玉食的,皇帝说一他们不敢说二,在皇权庇护下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宁愿为此失去理想和自由,完全就是狗奴才的模样。那些狗,简直就是江湖人当中的败类,老子早晚要废了他们的功夫!”         他们几个用传音入密的方法交流,嘴皮子都没有动一下,甚至脸上的神色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可老者却感觉有一道目光向自己这边扫了过来,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那少年一眼。少年依旧在看书,坐在他对面的小妞儿则翘着二郎腿,动作灵巧地扎着小辫子,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         老者却非常肯定这位少年注意到了自己,兴许他们之间说的话,都被少年听得清清楚楚。老者能感觉到少年是一位奇人,看见他的时候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他。他思考了片刻,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另一个少年的影像——那却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当年的少年,肯定不是现在面前的青衣少年。可他们的面容,气质,竟然是那么的相似。        四十多年前,那位少年也是二十岁出头,笔直地站立在昆仑山山脚下,手中捧着一本书,看上去傻傻呆呆的,与快意恩仇的热血江湖格格不入,仿佛处于另一个时空中。         四十多年后,有一位少年,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手中捧着一本书,坐在群雄聚集的酒肆里,还未出手,就已经击败了几名江湖上声名远扬的高人。         恍惚之间,老者感觉时间仿佛倒流了。四十多年以来,那位少年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变得杳无音讯了。没有谁知道他究竟在何处,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问起他的名字时,他只淡淡地说:“我来自虚无,也终将归于虚无。知道名字又有何用呢?一个虚无的称号而已。即使几百年后还有人记得我,念起我时,也只是一个名号罢了,也不如这天地日月来得永垂不朽吧?纵然永恒,又有何意义呢?江湖上本就没有我,也不需要有我的一席之地。只是这天下若不合我意,我就必然要搅它个天翻地覆!”        当时老者还是一名二十几岁的少年,他也有自己的理想,胸腔里也涌动着滚烫的热血。可为了保护家人,保护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为了不让孩子失去父亲,面对蒙古族来势汹汹的铁蹄,他选择了退缩,和那些平民百姓一起,带着值钱的家当,仓皇奔逃,流落远方。      是的,他曾答应和少年一起并肩战斗,可为了小家,他选择了安逸。当时的他还只是江湖中的一名小白,籍籍无名。要是选择了战斗,必然九死一生。无论是为了父母,为了妻儿,还是为了自己,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逃亡。        蒙古大军的铁蹄在中原豪杰的猛烈攻击下,还是选择了退缩。少年却从此失去了音讯,下落不明。当时只有二十多岁的他认为少年已经死去了,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悔恨,于是从回到家乡的那一天起,他就开始苦练功夫,发誓要为少年报仇。等蒙古的军队再次来犯的那一天,亲手将他们的脑袋一个个砍下。         三十九岁那年,他出关,到京城参加武林大会,一举夺得了冠军。从皇帝的手中亲手接过象征着无上荣誉的勋章,他的心中却激荡着阵阵悲伤的浪潮。如果少年还在这世上,现在的修为一定比自己还要高出一截吧。那时的少年是他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偶像,因为这世界上只有他一人说过,要为江湖的和平而战,直到死亡的那一刻,谁也不需要知道他的名字。        在他的心中,少年就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神灵。没有他,自己现在还是一名逃兵,为了保护蝼蚁般的性命,奔跑在逃亡的道路上,将自己默默地隐藏起来。或者起身战斗,不过是为了大多数江湖人都向往的功名利禄。        当皇帝许诺给他大内总管的一品官职时,他却果断地拒绝了。他对皇帝说:“我有一个儿时的伙伴,在五年前的那场和蒙古军队的对战中,他失去了音讯。他没有参加比赛,可他才是真正的强者。”         皇帝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问:“他的名号是什么?朕马上派人去查查。如果能让他进宫,朕额外赏赐黄金万两。”         “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号,他只是一个书生,我只记得他的相貌。不过他是不会做官的,我们失去了联系,不知道他会不会……不,应该不会的。”         “你把他画出来,朕马上叫人查找他的下落。”         后来皇帝动用了督查司的全部力量,也没能查出当年大战蒙古军队时有那么一个少年出现。皇帝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反复挽留他。当时的他除了一身武功,家里几乎是一贫如洗,上有老下有小的他,只好答应了皇帝的请求。一家人终于过上了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可他却无论如何也快乐不起来。         在皇帝手下做事的日子让他如坐针毡,每当享受锦衣玉食的时候,他总能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一双严厉而忧郁的目光在盯着自己看。十年之后,也就是他五十岁那一年,终于辞官回家,隐居深山之中,依旧过起了清贫的日子,除了给弟子传授功夫,就是阅读诗书,而那种被少年的目光盯着的感觉也不知不觉地消失了。偶尔和他在梦里相见,却始终触摸不到他的身形。        他再也没有参加过武林大会。直到两年前豹子头出山,在江湖上卷起了一场腥风血雨,他似乎冥冥之中感应到了,才带着弟子一起重返江湖。豹子头组织实在是太强悍了,虽说并非无恶不作,却做了朝廷的走狗,处处和平民百姓对抗,不仅随意奸淫良家妇女,更是将百姓人家长得好看的女子贡献给朝廷,让多少人家妻离子散。江湖豪杰们大多义愤填膺,可又不敢和朝廷对着干,因为朝廷上下都是江湖豪杰,他们怎敢以卵击石?那不是找死吗?         朝廷还在不断笼络英雄豪杰,说投靠朝廷者,就可以重新和家人团聚。谁不希望一家人圆圆满满地在一起, 享受朝廷里的荣华富贵?若有不服从朝廷者,面临的将是越来越沉重的赋税,除非有一定的家底,否则就只能等着被层层剥削,然后饿死破屋中了。        他觉得时机还没有到来,于是一直在等待。直到遇见了这位少年,他才重新拿起了心中的那把剑。         一把用热血凝结而成的,被复仇的熊熊火焰包围着的灵魂之剑!                                          
   
老者站起身,忽然一个蜻蜓点水跳了起来,在场众人只感觉头顶有微风吹过,定睛看时,一位双目中闪烁精光的老者已经站在了少年的身边,也不顾自己的备份,居然向少年行了个礼:“在下武不寿,在此拜见少年英雄。”         他依旧使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因此除了少年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听见他们的对话——他非常肯定少年也会这项功夫。因为面前的少年和四十几年前的那个少年,实在是太像了。他们一定是有着某种亲缘关系——不是师徒,就是爷孙。       少年抬起头来,看着老者,面上的冷漠渐渐消失了,他赶忙站起身来扶起老者,依旧用传音入密的方法说:“原来是师父的老朋友,早就知道你在这里了,咱俩来喝一杯茶吧——我是不喝酒的,师叔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当然不会介意的,其实我也不经常喝酒,喝酒虽能壮胆,更多时候却总是误事,对吧?多喝点茶,养生呢。一杯香茗,也能装载日月乾坤,干!”         二人并肩坐着,手指头也没动弹,两个茶杯就凭空飞起,轻轻相碰后又回到二人的嘴边,他们各自吸了口气,茶水就化作一条长线,流进了微张的嘴巴里。        武不寿再一次仔细地打量着少年,越发觉得他的气质和容貌,都与四十多年前那个少年无异。他继续用传音入密的方法问少年:“你师父现在在何方?他老人家还好吗?”       少年的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师父在昆仑山深处呢。他在山里闭关许多年了,浑然不知外面过去了多少岁月,只是算出这几年江湖会有大事发生,才开关放我出来,让我找作恶多端的豹子头复仇。这时候他才告诉我,当年把我父母杀死的,就是豹子头组织里的人,而豹子头就是主谋。那一年我只有四岁,我把师父当做自己的亲生父亲,直到那一天我才知道亲生父亲另有其人。不过事情过去那么长时间了,我也跟着师父修行了那么多年,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心情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已经淡然了。师父说,如果我一开始就带着复仇的愤怒情绪去学武,虽能激发出潜力,却始终难以静下心来好好修炼,就一直对我隐瞒了真相。”        武不寿点点头:“你师父说得没错,算起来,我和他四十多年没见过面了。我想知道那场和蒙古军队的战斗结束之后,你的师父为什么没跟我道别一声就直接离开了?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吗?他又是怎么收你为徒的?你和师父长相如此相似,又是什么原因呢?”         “我师父和我的爷爷,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我只知道爷爷也是被豹子头害死的,那时候豹子头还没有在江湖上闻名,但也只有在他籍籍无名的时候才最可怕,因为谁也不会防备他,连我的爷爷都没有感觉到他身上有任何江湖人特有的杀气。至于师父当初的不告而别,在我离开昆仑之前他也解释过了,就是因为遇上了豹子头,和豹子头约定好了十年之后昆仑再战。结果那一战师父还是输了,因为豹子头用了无比诡异的手段,为了成功,他甚至不惜以折损自己的寿命来修炼。豹子头和师父又许下了一个十年之约,第二次豹子头再来时已经是朝廷里的红人了,师父输得更加彻底,甚至差点丢了性命。幸好被祖师救下,祖师答应传授他对抗豹子头的功夫,只是这种功夫亦正亦邪,很容易走火入魔,甚至让人变得癫狂,就像豹子头一样。但癫狂之中会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只要找准豹子头的弱点,就可以一击致命……”        武不寿倒吸了一口凉气。少年接着说:“第三个十年之约,师父又输了。今年是第四个十年了,师父年纪大了,只好将全身功夫传授于我,甚至连我的容貌气质和动作都变得和师父无比的相似。很多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就误以为自己是师父了,可我也不知道师父姓甚名谁。不过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我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自己呢?只要为了维护天下的和平拼尽了全力,虽死也无憾了。”         “好!有骨气!你师父现在还好吗?”         “他老人家还在闭关,连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他本人了。上次我离开昆仑山的时候,他也只是用声音和我送别。不过我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距离师父出关重回江湖的日子不远了。说实话,我对豹子头的力量还是有些忌惮的,所以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过,我从来不会后悔。”        武不寿点点头:“好,那就等你的师父出关那一天,咱几个再把酒言欢!对了,他究竟是在昆仑的哪个方位呢?听说昆仑山上也有不少帮派,他们都来参加这一次武林大会了。唉,如果江湖侠客那种把个人和门派名利放在第一位的心理再不改变过来,像一盘散沙各做各的,像豹子头这样的组织会越来越多的。所以我们应该做点什么,让他们醒悟过来,不要再被眼前的诱惑蒙蔽了,目光要放长远一些,对大家、对百姓都有好处。”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你俩聊得可真嗨啊,看不出来你这书生少年,居然也有这么话唠的时候。”         武不寿一愣:“哈哈,原来婵娟姑娘也懂得‘传音入密’的功夫。难不成姑娘是书生的师妹?“         婵娟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才不是呢!老娘可比他厉害多了,信不信咱来比试比试?”         武不寿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幸好没有外人听见他们对话的内容,否则听到面前这少女说自己比绿衣少年更牛逼,现场定然又是一番大动荡。        少年依旧淡淡地说:“比较水平高低并没有必要,重要的是如何搞好默契,打赢这一战。”         武不寿说:“对。时候不早了,我们点一些吃的吧,你们要吃什么?”        婵娟姑娘说:“我要水晶翡翠包子、佛跳墙、梅菜扣肉包,还有大碗的豌豆面,特辣的。”说完得意洋洋地看了少年一眼。        少年喊了一句:“小二,给我来一碗变态辣的豌豆面,还要一份变态辣火锅!”        “好嘞!”        早在一旁恭候多时的店小二很快就把他们要的菜端了上来,那少年也顾不得烫,左手拿大勺子舀起一瓢子辣椒汤就往嘴里送,右手筷子夹起一大坨沾满辣椒的面就往嘴里送,吃完后居然面不红心不跳的。而婵娟姑娘喝了几口豌豆面汤后,眼眶中就已经盈满了亮晶晶的泪水,清鼻涕也快要滴出来了。她只好使出功夫,才将流泪流鼻涕的欲望给压制住了。       一旁的武不寿一边吃着小笼包一边说:“你经常在四川呆吗?这么能吃辣。”        “笨啊,”少年一仰脖,把一海碗辣椒汤连着里面的火锅料全部倒进了嘴里,“吃了辣,练功才能来劲儿!我现在浑身燥热,巴不得想找人打一架!哈哈!”         少年说得忘了形,武不寿脸色一变,一看身后,那些江湖豪杰们不知在什么时候,都悄悄地溜走了。          只有胖胖的老板娘依旧站在收银台后面,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们。         

梅森: 比起任何特殊的科学理论来,对人类的价值观影响更大的恐怕还是科学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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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0 个关于绿衣少年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20-10-21 17: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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