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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

kepu007 于2020-10-21 17:18:07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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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
一,你妈今天大概是疯了
阿其卡打碎了一只碗。
本来这并不是一件大事——尤其是对阿其卡这样一个七岁的小男孩来说。阿其卡这个年纪,正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时候,所以如果阿其卡犯了什么错,一定会惹来家长的一顿呵斥。可是阿其卡的父母对于阿其卡打碎了一只碗这件事却有着不同的看法。
“让你好好吃饭,你看看整天都在做些什么事,吃个饭都不会吃,你现在都要上小学了,你看看谁家的小朋友像你一样,整天就知道闯祸。”阿其卡的妈妈夏沐手里拿着一根大扫帚,起先阿其卡以为妈妈要用这扫帚攻击他,后来发现夏沐只是拿这扫帚来扫地的,心里便安心了许多。
夏沐的气并没有因为阿其卡的道歉而消,甚至连阿其卡的父亲迪尔也不知道夏沐今天是怎么了,会因为阿其卡打碎了一只碗而大发脾气。
夏沐的脸因为极度愤怒而憋得通红,看上去滑稽得像个猴子。唾沫星子不断从夏沐的嘴巴里面喷出来,阿其卡除了低头什么也做不了,毕竟这次他是做错事的那个,他没有理由去反驳夏沐什么。
好在也有人为阿其卡的遭遇打抱不平。迪尔很平静地说:“不就是打碎了一只碗么,下次注意不就好了,你发这么大火气干嘛。”
夏沐不知道是怎么了,今天竟然被迪尔这句话彻底引爆了,冲着迪尔喷射唾沫星子:“就是你每天这么惯着他,他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这孩子以后迟早死在你手里。”
“你今天是吃了火药还是怎么的,你是更年期提前到了吧,不就是打碎了一只碗么?你至于这样生气?一只碗才多少钱?你少买点化妆品都够了。”
“我少买点化妆品?你是说我整天在乱花钱,我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我容易么?阿其卡,我不管你爸今天怎么跟你求情,今天要不你想办法去赚钱重新买一只碗,要么你以后就别吃饭了。”夏沐说话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一个字一个字砸在阿其卡七岁的心里。
“你不想做饭,我带他出去吃,就算没有你,我们爷俩也能活得很好。”
于是,到这里,这件事已经不再是一件简单的阿其卡打碎了一只碗这么简单的事情了。它变成了两个成年人的争吵,争吵的问题仅仅是因为阿其卡打碎了一只碗而已。
再演变下去的故事和那些狗血的家庭肥皂剧相似,就是简单的夏沐丢下一地的碎片跑出门去,阿其卡眼看着事态发展成自己无法控制的模样,好在阿其卡还算懂事,向低下头向父亲道歉:“爸爸,对不起,如果我不打碎这只碗就好了。”
迪尔气还没过,他甚至连去出门寻找夏沐的心情都没有,安慰阿其卡说:“儿子,没事。你妈就是这两天脑子有毛病,你看她今天那个样子,跟谁欠了她钱似的。”
阿其卡这时候仿佛意识到其实自己才是这件事的主要责任人:“爸爸,你去把妈妈找回来吧,我把垃圾扫了。”
迪尔自然是不动,直到阿其卡将迪尔推出门外,迪尔才意识到,这家里丢了女主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迪尔和夏沐都走了。这家里只剩下了阿其卡一个人。阿其卡将地上的碗碎片一片片扫到畚斗里,他本来已经打算将这些碎片全部丢掉了,却又突然有点莫名的心疼妈妈。阿其卡在此刻幻想,如果有时光倒流的机器,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吃饭的时候扶住这只碗,不让它掉下来打碎。
突然,阿其卡有了一个很神奇的想法——或许我们可以用胶水将这些破碎的碗重新粘起来。如果它们可以通过胶水将这些碎片重新粘合到一起,那么或许他可以将妈妈微笑的样子重新找回来。
阿其卡需要胶水,家里应该就有,他不知道胶水放在什么地方。或者他可以用自己的零花钱重新去买一只新的碗,但是这可能会花掉他几个月的零用钱,毕竟他打碎的这只碗并不是一只很便宜的碗,这只碗本来有着花青色的底纹,碗底上雕刻了一条腾飞在云雾中的祥龙,更加不同的是,这只碗上还隐隐刻着他阿其卡的名字,也就是说,这是属于他阿其卡唯一的一只碗。相比较起来,去买一瓶胶水是一件更加容易做到的事情——尤其在家里可能就有的情况下。
阿其卡将这些破旧的陶瓷碎片放在床上,旁边还有他刚从商店买来的液体胶水。阿其卡买了很多品牌的胶水,他怕这些胶水中有一些牌子的并不是那么有用——经常有人卖假冒伪劣产品。
这些破碎的碎片边缘被割裂成不同的模样,犹如山峰一边,有高有低,有些地方还有一层极薄的突出的一层釉面,只是褐青色的一层,仿佛一碰就会破碎的样子。阿其卡必须小心地将它们粘合到一起,防止这些薄面发生断裂,它们如果断裂,就会碎成更小的碎片,要粘合到一起就会更加困难。阿其卡拿起其中一块碎片,这块碎片还算是断裂得比较普通的,说它普通的意思是它至少是从中间很完整地分割到两边,就像是你在平面上将一块肉用刀切成两半那样,是一种很完整的分割。阿其卡选则了这样一块碎片,从碎片的端口处你还是能隐约看出一点凹陷,不过这问题不大,阿其卡按照碎片的轮廓,找到了另外一块跟它相匹配的碎片。阿其卡将这两块碎片简单地凑到一起,没想到它们竟然像没断裂一样,紧紧地依靠在一起,阿其卡脸上露出很欣慰的笑容。阿其卡的手不自然地一抖,这下子,上面的那块碎片便落了下来。阿其卡露出失望的神情。
阿其卡试着用胶水将这两块碎片粘在一起,这可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阿其卡需要在其中一块碎片的端口涂上胶水,多余的胶水开始顺着断层的外围往下流,阿其卡迅速地另外那块碎片“骑”在这块碎片上。一段时间过后,这两块碎片竟然真的合在一起了。无论阿其卡怎么摇晃,这两块碎片都不会掉下来。但是细心的阿其卡还是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这两块碎片之间还是能看到裂纹,这空出来的黑色缝隙不可掩饰地表明,它们曾经不是一个整体,只是被强行地贴合在一起。这让阿其卡很失望,这并不是他想要的那样。
“或许这只是胶水的问题。”阿其卡自言自语。
毕竟这世界上什么都是有可能的——阿其卡说的没错。在他的床上,现在排列着大约十种胶水,它们全部来自不同的生产厂家,这其中或许就藏着能改变现状的产品。
阿其卡一瓶一瓶地试着这十种胶水,很显然这些胶水基本都没有解决他的需求。
“就剩你了,你可别让我失望啊。”阿其卡盯着最后一瓶“云炬”牌固体胶说道。
云炬果然还是让他失望了。被云炬粘到一起的两块碎片还是在中间空出了一条黑色的大缝。阿其卡失望地拿着这最后被粘合到一起地两块碎片,从灯光下,他看着中间那条黑色的裂缝,阿其卡甚至想把它们再次扔到地上——摔得更碎一点也好。
让阿其卡感觉不可思议的事情却在此时发生了。那条黑色的缝隙正在快速的关闭!阿其卡无法相信眼前的事情,那条裂痕消失的速度是这么快,以至于阿其卡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这两块碎片已经完全粘合在一起了!
阿其卡兴奋地在床上跳了起来:偶也。
接下来的事情相信大家都能想到了:阿其卡继续用这瓶云炬将剩下的那些碎片拼好了,经过了几个小时的奋斗,这样一只碗终于还原成功了。这只碗果然是一只很不错的碗,碗身上的小猪图案,粉色系外观完全将儿童的心理把握得严严实实,同时碗底那特色的龙图腾也如一个守护神一样守护着主人的安危,当然更加具有意义的是在碗里面靠近底部的地方写着阿其卡的名字,这一切都说明了——这是一只为阿其卡定制的独一无二的碗。
夏沐和迪尔是在深夜的时候才回来的。
门外下了雨,偌大的雨滴一点点砸在夏沐的头上,身体来,将夏沐那白皙的肩膀敲打得劈里啪啦的。夏沐虽然已经身为人母,却有着一副不错的身材,前凸后翘,当然也少不了女人身体上最性感的部分——锁骨。夏沐的碎骨沟不用很刻意地表现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下雨地时候,夏沐的锁骨就成了她身体中一个容纳雨滴的容器。雨点落得很密,夏沐穿了一身露肩的长裙,于是这些调皮的水滴便尽数在夏沐的锁骨部分聚集起来,如果这雨中有蝌蚪的话,它们一定可以在夏沐的锁骨处寻找到一个不错的居所——毕竟这地方养鱼是真的合适。
夏沐在雨中哭泣的样子可真印证了那句成语:楚楚可怜。断了脚跟的鞋子,瘫倒在雨中那令无数人心疼的模样。路过的人倒是不少,都是些神色匆匆的模样,偶尔会有些人停下来驻足——就像在动物园里欣赏一只动物一样,当然其中大部分都是男性,至少夏沐长得不算难看,值得这些大街上的男性为她的姿色驻足两三秒,当然,夏沐的容貌其实也就值这两三秒。
迪尔找到了夏沐,迪尔拖拽着夏沐向家里走。
他以近乎绝望地声音冲着这个女人瞎吼:“你给我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夏沐只是躺在地上,迪尔却丝毫不理会她的眼泪与雨水的混合物。迪尔以一个男人的体格强行将这个楚楚动人的女人在大街上拖拽,就像那些纤夫在拉船一样。地面与夏沐的肌肤不住地摩擦,夏沐细嫩的皮肤在这种摩擦之下很快产生了破裂,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开始慢慢渗出鲜红的血液,但是夏沐并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相反,她往下坠得更用力了。她只是努力降低自己的重心以表达对丈夫的不满。
迪尔大致是觉得这样下去自己肯定会被人笑话得更加厉害了。于是,迪尔索性将夏沐扛在肩上,抬了回去。
阿其卡听到这阵沉重的敲门声时,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门。
阿其卡将手中的碗举高:“妈妈快看,我把它拼好了。”
当然,在阿其卡看到那趴在迪尔身上的夏沐时,他的神情中再也没有了激动,只剩下一句:“妈妈,你怎么了?”
夏沐的双眼已经慢慢闭合,此时看到了阿其卡才缓缓睁开,但是又很快闭合了。阿其卡不知道夏沐是因为不想看到自己还是因为生病了所以选择闭上了双眼,这种情况完全让他丧失了向迪尔和夏沐分享自己发现地欲望。
雨滴顺着夏沐和迪尔的身体不断向地板上滴落。
迪尔打发着不知所措的儿子:你先回房间去吧。你妈今天大概是疯了。
二,不如,我们去开一家修理店吧
这一切都要从阿其卡打碎的那只碗说起。
对一个七岁男孩来说,打碎了一只碗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谁都不会想到这样一件事情会演变成一件惊动到警察局的大事件。
心理学上有一个名词叫做蝴蝶效应,说的大概就是这样一件事。阿其卡打碎了一只碗,迪尔与夏沐爆发争吵,夏沐离家出走路上弄丢了手机,无奈的情况下,迪尔还得去商场替夏沐再买一只新手机,于是新的事件又在这一刻产生了。
迪尔走出商场消磁器的时候,报警灯闪烁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这声音很快引来了商场的保安。
迪尔又尝试了一次,报警器还是不断地响起,噪杂的声音吵得迪尔脑壳疼。
两位保安高出迪尔一个头,手中还拿着警棍和对讲机,让这场面看起来像是一场抓捕行动。迪尔却丝毫没有慌张。
保安过来,用带着威慑的口气问迪尔:这里出了什么状况?
迪尔只得老实回答:“我购买了商品,可是却始终不能通过这扇门。”
“那么您一定是没有成功付款,导致商品未消磁。”
“这不可能,您看,这是我的扣款短信。”
迪尔将自己手中的付款页面递到两位保安面前:“是不是你们平台的消磁系统出现了故障?”
保安听到迪尔的质疑声十分愤怒:“我们的平台是不可能出现问题的,只要系统收到了您的转账,商品就会成功消磁。”
“可是事实就是我付了款却还是不能通过。”
        “这样,现在,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我们需要对您的情况进行登记。”
“所以你们现在是怀疑我是小偷?一部手机而已,而且我分明就是付款了的。”
“您误会了,先生,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您的信息。”保安露出虚伪的笑容。
虽然很愤怒,但是无奈的迪尔只能选择在口袋里摸索身份证。
迪尔在口袋中到处寻找,手指于空荡荡的口袋四处游走,却找不到这样一个不算太厚的卡片——他大概是把身份证丢在家里了。
“报告,在出口处发现疑似窃贼的可疑人员。”保安得意地对着对讲机说道。
于是,这件事很快引来了更多的围观群众,两个保安像架着一只鸭子一样硬生生地把迪尔抬到了保安室。
事情变得更加麻烦起来,迪尔没有办法联系夏沐从家里取身份证来证明自己,他现在身上唯一有的就是这部手机,不过很快它也要关机了。
迪尔以涉嫌盗窃的名义进入了警察局,当然这只是一场误会,更严重的是,他被当作了一个没有户口的“黑人”。迪尔是坐着警车回家的。在警察的全程监视下,回家拿回了身份证,同时也证实了无法消磁确实是系统故障。两位保安只能硬着头皮像迪尔道歉——要知道在一个疑似窃贼面前他们有着一种先天的优越感,而面对“黑人”,他们完全有理由像奴隶主对待奴隶那样。
当然讲了这件事,只是为了说明一个很普通的事实——阿其卡家并不富裕。
如果阿其卡生在一个富裕家庭,迪尔绝不至于在商场买一个手机会被当作小偷,夏沐也不会整天因为钱的事情跟迪尔争吵不断,不至于让这个家庭变得如此不堪。
这夜的月光暗淡得让人心寒。
月亮穿过云雾,洒向窗舷。天空中偶尔飞过一丝飞鸟,孤独的叫声刚好与夏沐的心情形成完美的照应。夏沐倚靠在窗台那块平整的空地上,头发披散过双肩,很自然地顺着瓷砖滴落到地上,好像是一团黑色的瀑布。她手中捏着一封信,那信纸已经泛黄了,该是有很长一段事件了。依稀,夏沐还能看得见信封上歪歪斜斜的几个字和一个小小的粉红色爱心形状。
多年以后,如果你还记得我,记得我们以前度过的日子,请把我们的回忆放回原来的地方。
毕业那年,夏沐暗恋了好久的男同桌在她的日记本上写下了这样一行字。夏沐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她一直留着高中毕业聚餐时候男同桌留给她的这张信纸。信封里面只有一张邮票,很古老的那种邮票,夏沐将男同学的QQ备注改成了——时光邮差。
分开后这么多年再发一条消息给老情人一定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所以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夏沐也考虑了很久,索性的是,她并没有看到那灰色的头像变亮,企鹅框也没有闪动的迹象。
她还是要早点睡觉的。明天还有工作,她还要依靠那点微薄的工资来养活这个不太富裕的家庭。
可是,阿其卡呢?
我们的小主人公似乎完全过着一种与自己父母不同的生活。阿其卡成功地将那只破碎的碗拼好了,还留下来一瓶只用掉一点的云炬胶水。
“我想,我可以用这瓶胶水换取更多的财富,然后我就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了。”
阿其卡可真的是一个商业鬼才。他开始只是简单地在班级里宣称自己会变魔术。当然,没有人信他的小把戏——阿其卡本来就不是一个特别诚实的人。
“这次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会变魔术。”为了强调自己的真实性,阿其卡站到了桌子上面去,这样才能使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加有说服力。
可是其他小朋友还是不信他。大家纷纷嘲笑他吹牛大王。
阿其卡为了证明自己顺手抄起旁边的一只玻璃杯——那是班长乐乐的杯子。
“啪”的一声,极其清脆的声音。嘈杂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乐乐也刚好在这混乱的场面之中,她先是一愣,然后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被打碎的杯子是自己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阿其卡可没注意自己打碎了谁的杯子,他只是顺手从第一批课桌上找最近的那个玻璃杯轻轻摔到地上。当然为了控制力度,更准确的说,阿其卡是让杯子从手中轻轻滑落掉到了地上。
那一声“啪”让这脆弱的玻璃杯很快变成了两半。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了,混乱的来源是乐乐的哭声实在太大了。
“乐乐,你先别急,我马上给你变魔术。”阿其卡赶紧安慰哭出声来的班长,可是似乎这并不奏效。
大家的目光渐渐从哭泣的班长身上转到了阿其卡这里。
只见他拿出那瓶云炬胶水,在杯子的断裂面上涂上一层,然后将两部分轻轻一粘合——它们竟然又重新组合到了一起!
阿其卡创造了一个奇迹!
他成了一个名人,成了108班名副其实的魔术大师,而此时乐乐的哭声吸引了班主任来。班主任来到教室时,其他小朋友赶紧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阿其卡因为来不及,老师到了教室,他甚至还在桌子上没下来。
“阿其卡,到我办公室来!”
        母老虎的声音将阿其卡一顿呵斥。前一秒还为自己的精彩表演沾沾自喜的阿其卡,下一秒就沦为了办公室里的约谈对象。
当然这一切都不算太糟。尽管阿其卡被叫到办公室里喝了半天茶,却似乎不影响他成为一名魔术大师。第二天开始,学校流传了一个传说:一年级有个会魔法的小男孩,可以用一瓶普通的胶水将所有坏掉的东西全部修理好。
当然阿其卡也会从其中收取一定的好处费,美其名曰叫做表演报酬。这份表演报酬并不高,但是能让阿其卡的零花钱一下子翻了一倍,他可以有机会去买更多自己喜欢的玩具和零食了。
然后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问题也就来了。云炬胶水只剩下一半多了。
阿其卡需要到自己购买胶水的商店去购买更多的云炬胶水,这样才能使自己的表演继续下去。
阿其卡再次来到了这家商店。店主人是一个年迈的老奶奶。
“奶奶,我上次在这里买的云炬胶水还有么?”
“你说什么?大点声,我听不清。”
“奶奶,我问你们这里还有没有云炬牌胶水!”
“你说什么?你要毛巾?在最后面一排。”
        阿其卡明白自己再纠缠下去也是徒劳,还不如自己去柜台寻找胶水。
可是让阿其卡感到奇怪的是,他再也找不到另外一瓶云炬牌的胶水了。这品牌似乎成为了一个迷,更加神奇的是万能的度娘上都没有收录这样一个奇怪的胶水品牌。
阿其卡又跑了更多的商店,依旧没有发现另外一瓶相同的胶水。
他手上这个已经用掉了一小半的云炬胶水,可能是这世界上唯一一瓶。
阿其卡必须更多地面对这个事实,这也就是说,他必须减少自己表演的次数,来减缓胶水的损耗。
“阿其卡,我的变形金刚坏了,你能不能想办法把我弄好。”班里的孩子王阿强拿着一个断了手的变形金刚靠近阿其卡。
“那个,今天我身体不舒服,能不能等明天。”
“那好,我先把变形金刚给你,你后天弄好了再还给我。”
阿其卡不情愿地接过来。
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阿其卡知道,总有一天事实会暴露,大家会知道,他的魔术不过是因为他拥有世界上唯一一瓶云炬牌胶水罢了,如果这瓶胶水用完了,他的把戏便不能再继续施展下去,可是他又不能拒绝阿强。如果他拒绝了阿强他一定会重新当作骗子,当然被其他人当作骗子这对阿其卡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麻烦的是,他会被阿强打一顿,孩子王阿强有比其他小朋友大很多的力气,阿其卡是打不过他的。不过与其在用光云炬胶水之后再被打,不如早点挨一顿打,还能省下大半瓶胶水赚更多的钱。
于是第三天阿其卡原封不动的将断了一只手的变形金刚还给了阿强,理由是他也不知道怎么的,自己的魔力突然就失效了。当然后果很明显,阿其卡一下子从学校里魔术大师沦为了江湖骗子,从巅峰摔落谷底的滋味并不好受,但至少他保住了一大半的胶水。
夏沐和迪尔终于发现了阿其卡的秘密。之前,两人谁也没注意阿其卡将那只摔碎了的碗还原的这件事,甚至这样一个事实摆在眼前夏沐和迪尔也没有意识到,将碎掉的东西还原本来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是阿其卡现在每天似乎都生活地圆润了许多。
“你的那瓶胶水还剩多少?”
“大概还剩一半。”
“你确定真的没有办法买到另外一瓶了么?”
“我到处都看过了,没有了,好像就只能找到这一瓶。”
“夏女士,你看咱儿子给我们找到了多奇妙的一件东西,我们可以用这剩下的一瓶胶水做更多有趣的事情。”迪尔如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
        “最好是能找到生产这胶水的厂家,签订长期合作关系。”夏沐想的更加周全一点,当然很快她又收获了失望——根本没有这家云炬胶水公司。
这瓶云炬胶水是一瓶从这个世界上多出来的胶水。
“这胶水大概是一种分子粘合剂,它可以改变分子的结构,将断裂的分子键重新粘合起来,不过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存在这种东西。”迪尔有点在卖弄自己学问的意思,他的行为让夏沐产生反感。
“我们可以将这剩下的一瓶胶水用极高的价格拍卖出去。它甚至可以为我们换一个新家。”
        “可是怎么让人相信你的胶水能值这么多钱呢?而且这样实在是太亏了,我们可以用它来做很多事情。”
“比如?”
“比如将它卖给国家文物局,用来修复古董,它的价值才能体现。”
“不,我觉得这样做还是太浪费了,不如,我们去开一家修理店吧。”
三,请你们一定要救我
开一家修理店,这可不像阿其卡随意在班上表演魔术那样,帮别人修修玩具就算了,夏
沐和迪尔必须把有限的资源用到最合适的地方。他们需要利用这仅有的半瓶胶水创造出更多的财富。
迪尔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怎么样开起这样一家店。他们需要一个合适的店面,这意味着需要一大笔店铺租金,而且还得有人来打理这家店铺,于是,他们需要更多的钱。迪尔又和夏沐爆发了一波争吵,这次的主题和之前一模一样——还是因为钱。
在现在的时代,钱成为决定家庭生活质量的核心要素,无论多坚固的感情总归会败在柴米油盐上,好在开店的想法并没有成为现实,他们还是这样生活了下来。
“可是我们不能将这个好东西就这么浪费了。”夏沐表示虽然这家店没开起来,但是还是有些不开心。
“我们确实应该用它来做点什么事。”阿其卡探出一个小脑袋。
“你小孩子插什么嘴。”
“这可是我买的东西。”阿其卡表示很不服气。
夏沐现在才意识到其实这个东西的原始主人应该属于这个七岁的小男孩,照理来说,应该由阿其卡来决定这瓶神奇胶水的处理方法。
“对了,你把那些胶水都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用它们表演魔术,修理小朋友的玩具,然后赚了一些表演费。”
“那你可真是在浪费这些资源。”夏沐不禁心疼地摇摇头,在她看来,那些被阿其卡用掉的胶水甚至可以用来交换一座别墅。
为此,夏沐和迪尔制定了一套完整的计划。他们需要用这1/10的胶水换取到他们自认为符合其价值的财富。
“我们需要制定一套完整的宣传方案,我们需要将这瓶胶水推销出去。”迪尔很认真的说,自从有个阿其卡之后,迪尔很少再这样认真地跟夏沐讨论什么事情了,对他们来说,生活主要是以争执为主的,这种真真切切的沟通永远只占据极少的一部分。
“可是我们不能将它全部推销出来,我们必须用这1/10的量打造出一个为世界所熟知的品牌。”
这一周时间里,迪尔和夏沐一直都在试图寻找能够用这瓶云炬胶水一夜暴富的方案,同时又不能暴露出他们拥有这样一个好东西,心思更加缜密的夏沐甚至觉得,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这半瓶胶水的存在有可能引发一场争斗。
阿其卡的魔术大师称号还是在学校里传开了。小朋友们相信,有一天阿其卡的魔力还是会回来的。阿其卡成为江湖骗子的直接原因是他没有帮助阿强修好变形金刚,然而这件事最终还是没有抵消那一小半胶水所带来的影响。阿其卡会魔法这件事先是在学校里传,后来小镇的人都知道阿其卡是一个会魔法的小男孩。
传言传到后面就会变形,阿其卡慢慢变成了传说中的天神下凡,总之就是拥有修复一切损坏物体的能力。阿其卡无法继续在学校里上学,他只能辍学回到家里。排队想找阿其卡修复损坏的物件的人已经拍到了四年后。于是,这家修理铺子没开起来,倒是阿其卡变成一个名人了。
每天预约的人很多,夏沐和迪尔需要仔细思考才能决定是否值得用掉哪怕只有一滴的胶水。当然也有一个人例外,他是直接找到了夏沐家。
我们省略了这其中的一部分过程,因为这一段故事并不是那么有趣,但至少结果还不错,那1/10的胶水确实使得阿其卡成为了一个名人,使阿其卡家变成了一个神秘的维修中心。夏沐每天都会回绝掉很多来访的客人,他们提出的条件基本没有让夏沐和迪尔满意的——他们决定涨价,因为云炬还剩下一半的量了。
一位夏沐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出现在家门口。
迪尔从猫眼中看了这男人的穿着,奇怪的黑色风衣,平凡到极致的墨镜,加上一定棕色的帽子,使得这男人整体穿衣搭配看上去并不协调,反倒有些滑稽。男人又伸出手来按了下门铃。迪尔能看到男人的手指白皙而修长,看上去给人一种不自然的感觉——他看上去似乎不那么像一个男人,反倒透露出一点女人味。
迪尔并没有打算给他开门,他不喜欢这个打扮怪异的陌生人。
那穿着风衣的人将一根铁丝插入锁孔中,迪尔感觉到了一丝恐惧:这大概得是一名盗贼!迪尔拿出手机准备播报警电话,并示意夏沐和阿其卡在隐蔽的地下室躲起来,自己也悄悄地躲在屋里。
风衣男子停止了动作,他似乎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先生,阿其卡先生,我有事情要找你帮忙。”
        那男人的身躯里竟然爆发出这样一个女性的声音,可是说是女人的声音又不太像,用更准确的说法,那声音就像是某种电脑合成产生的语音系统一样,完全不像是人声。
迪尔听到好像是来找阿其卡的,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阿其卡现在没有办法帮你,他的功力还没有恢复,你过几天再来吧。”
那男人把帽子抬高了一些,迪尔能看到一点脸上的样子,却不真切,那脸庞看上去略清秀,你很难通过那张脸来分辨“它”的性别,抱着对这个奇怪男人的好奇,迪尔还是打开了门。
“阿其卡先生,您可一定要救我。”
男子一来便抓住了迪尔的双手。迪尔被他这突然的举动给吓坏了,赶紧抽出手来——那男人的手冷得可怕。
“我不是阿其卡,阿其卡是我的儿子。”
男子在屋里张望了半天:“阿其卡先生呢?他在什么地方?无论多少价格我都愿意出,请你们一定要救我。”
四,我好像闯祸了
迪尔被这突然的来客一下子搞懵了圈,看他那焦急的样子似乎不像是什么坏人,更像是真的有求与人的样子,于是,迪尔也放松了警惕,给风衣人泡了一壶龙井。
“你在这里先等一下,我去找他出来。”
        迪尔来到了地下室,将夏沐和阿其卡接了出来。
迪尔兴奋地对夏沐说:“我们要发财了!来了一个大生意,看来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东西需要修理,他说:无论多少价格都愿意出。”
夏沐听到这个消息也愈发高兴起来,他们今天是真的遇到有钱人了,只要他们愿意,可以任意开价,不过还得保证一点,不能把事情败露了——毕竟阿其卡现在还属于法力失效时期。
风衣人看到阿其卡出现时,嘴张的老大:“传说中的阿其卡先生竟然是一个孩子。”
阿其卡觉得自己似乎被小看了:“你可别小看小孩子。”
        风衣人感觉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其卡先生,我是真的有事求您,您可一定要帮我。”
阿其卡撇了一下嘴:“我现在没有办法运用魔法。”
风衣人显得非常着急:“您如果不帮我,我真的就要死了。您需要多少价位尽管说便是,我一定满足您。”
其实阿其卡对于钱的概念并没有那么清楚,他的认识还停留在千,对他来说一万就已经是很大的数字了,如果万位变成九就成为数学的极限,他更加想不出来超过十万块或者更多的钱是什么概念。夏沐和迪尔却对于数字很敏感,他们直到,这个客人很可能会为自己带来足够下半生的财富。
“你打算给我们多少报酬,或者说你用来交换自己生命的筹码是什么呢?”夏沐这时候的样子看上去完全就像是一个奸商。
“只要阿其卡先生帮助了我,我个人旗下的公司股份全部转移到您名下,我自己的银行账户资金足够我接下来的生活了,当然如果您对这个方案的分配并不满意,我们也可以互换。”
“公司股份?请问您是?”
“华晨控股董事长姜唯。”
简单的几个字却完全冲击在迪尔的胸口,造成剧烈的伤害。
迪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以免太过惊恐而摔倒在地上。
“可是所有的传言都说您已经去世了。”
“所以那些毕竟只是传言而已。你看我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不,如果你活的很好也不会来这里了。”
“那倒是,所以阿其卡先生,您可一定要救我。”风衣人又转过来面对七岁的阿其卡。
“那至少请你告诉我们,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需要我帮你做什么。”阿其卡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大人。
那杯龙井已经凉了,风衣人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其实传言说的也没错,在那场车祸中,其实我早就应该去世了。可我命不该绝,竟然在这场灾难中活了下来。”
姜唯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车祸夺走了我的声音,我的部分思维,记忆,皮肤,这些都不是最致命的,最恐怖的是,它彻底摧毁了我的心脏。”
“所以你现在是没有心脏得活着?”迪尔感觉到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在说出这句话之后才明白,自己一定又出了糗。
“怎么可能,我依靠着一颗人工心脏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不过它现在出现了故障,如果我不能尽快修理好它,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夏沐与迪尔听完姜唯的话大致明白了目前的状况——这大概是他们处理过的事情中最麻烦的一项了。这家中修理过古董花瓶,价值连城的宝物,也修理过象征两人爱情的定情信物,这种决定人生死的物件他们还真没处理过。
“要不这事咱还是算了吧。”夏沐有点担心,害怕把这招牌给搞砸了,又不想错过这样一个赚大钱的机会,于是开始犹豫不决。
迪尔也皱起了眉头,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房间里充斥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这任务,我接。”一旁的阿其卡打破了平静。
姜唯像是一下子找到了救星,黑色的墨镜下眼珠兜在眼眶里打转:“阿其卡大师,太感谢你了。”
迪尔和夏沐一下子也没辙了,毕竟大师都发话了,这事情只能就这么定下来。
不过夏沐还是将阿其卡支到一边去:“你知不知道这事情有多危险,你要是把人弄死了,咱们就算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可是,他的心脏坏了,只有云炬能救他,这可是一条人命。”
阿其卡坚定的声音让夏沐又产生了犹豫,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件极难选择的事情。
“可是怎么才能修好你的人造心脏?”
“阿其卡大师不会会魔法么?”
于是一切又变得尴尬起来。
“我必须要能亲自见到你的人工心脏才能将它修好。”阿其卡机智地找到了隐瞒事实的方法。
“它在我的胸腔里,亲爱的大师。”
“可你还是等让我看到它。”
“那这可能需要在专业的医院中进行了。”
这场交易不断地出现差错,总会发生各种状况来阻止它成功进行下去,不过好在夏沐曾经当过两年护士。
“姜唯先生,我想我们可以完成这件事,明天上午去社区的卫生中心。我们在那里见面。”
姜唯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夏沐一家却陷入了沉思。
钱还是万能的。夏沐在社区卫生中心租了一座手术台,你没有听错,就是一座手术台,夏沐离开护士这行已经有将近五年时间了,再次手握冰冷的手术刀时,夏沐不禁打了个寒颤。可是她总归还是要上的。
姜唯躺倒了手术台上。那副平时戴着遮住别人视线的口罩下面,是一个因为车祸而变形的脸颊,夏沐不得不承认,那场车祸真的给了这个年轻的集团董事长致命的伤害,当初那副英俊的面容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姜唯深深吸了一口气。暖色调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却不带有一丝温度,尖锐的针管刺透肌肤,在皮下组织内游走,麻醉剂从针筒中慢慢向组织液里推进,姜唯还保持着清醒的大脑,但是很快他就会在朦胧中慢慢昏睡过去。
夏沐脸上还挂着豆大的汗珠,她甚至有点忘了该怎样下刀,怎么样缝合。他们在做一件违法的事情,这是一场隐蔽的手术,因为保住关于那瓶胶水的秘密。她始终没有忘记五年前的教导,夏沐的手中此时掌握的不仅是一个人的生命,对于她来说,别人的性命与自己的关系并不大,更加重要的是,她手中握着的是数不尽的财富,关乎一个集团的股权,那可是一笔数不清的财富。
刀口慢慢深入姜唯的肚皮,红色的血液很快从皮肤的端口渗透出来。
“止血剂。”夏沐冷冷地说道,迪尔便在一旁递上来一小瓶止血剂。
“纱布。”
手术室里鸦雀无声,阿其卡在一旁的角落里待着,为了不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损害,夏沐和迪尔选择了让阿其卡在一个看到手术进程的角落。
破开肌肉和脂肪后,夏沐和迪尔终于看到了那个维持着姜唯血液循环的人工心脏。它由一种银白色的金属构成,并没有那么多的连接线,表面覆盖着很多数据芯片,与周围的血管简单地缝合在一起。
“这可真是太糟了。”夏沐感叹到,迪尔也跟着应和。
“它可能寿命不到七天了都已经出现裂痕了。”
“为什么不重新换一颗心脏?反正他这么富裕。”
“可能因为材料,也可能技术问题,总归就是找不到下一个可以替换的了呗。”
夏沐拿出云炬胶水,小心地在那颗跳动的人造心脏上涂抹上一层,那颗心脏一下子变得崭新起来。
“这可真是太神奇了。”夏沐再次为这件意料之中的事情所感叹。
接下来的事情就只剩缝合了,夏沐轻松地完成了这件工作——她又完成了一项不可能地任务。
姜唯的重生在当前商业界掀起了一波大浪,那个天才企业家重新复出,一下子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而更加奇怪的是,姜唯将自己的华晨控股集团以一美元的价格出售给了一位七岁的小男孩。谁也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有人说,他是姜唯的私生子,也有人说他是姜唯父亲的私生子,姜唯的亲兄弟,更加靠谱的说法是,这个小男孩拯救了姜唯的性命。
夏沐和迪尔才真正拥有这一个集团的控制权,阿其卡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可是这一对年轻的夫妇并没有能力管理好这么大一家公司,于是他们决定将华晨控股的股份全部出售出去,为自己的银行账户换来一大笔资金。
夏沐的迪尔这个举动引来了资本市场一场极大的波动,然而目前并没有哪家企业能有能力全权收购下这样一家企业,关键时刻还是前董事长姜唯站了出来,夏沐和迪尔也意识到了自己愚蠢的行为,选择了以20%的股份为利益聘请姜唯为华晨控股的首席策划官,而剩下的80%属于年轻的大师阿其卡,实际上基本还是由夏沐和迪尔掌握着。
夏沐第一次坐在这样豪华的一家办公室里。
夏沐换了一身最奢华的定制连衣裙,现在他们已经彻底变成了富人了。不过有时候还是会犯愁,因为这一次手术花费了将近1/4的云炬,现在他们剩下的云炬已经不到一半。夏沐决定将这个秘密永远封存下去,剩下的这不到一半的云炬就这么藏匿在这个世界上算了,反正他们现在已经基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夏沐慢慢闭上双眼,享受这奢华的空气。
手机铃声响起。
夏沐拿起刚换了不久的手机。电话那端是阿其卡的声音。
夏沐的心弦一下子绷紧了。阿其卡的哭泣让一个七岁小男孩的无助完全表现出来。夏沐把耳朵贴得离话筒更近了一些。
夏沐终于听清了阿其卡在说什么,只有简单的六个字:我好像闯祸了。
五,我们离婚吧
夏沐赶到现场的时候迪尔也刚到这里不久。眼前的情景让这两个大人完全不敢相信。漆黑的小巷子里面,七岁的阿其卡手中拿着一把长长的菜刀,地上躺着一个和阿其卡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子,那孩子的左臂完全与身体脱离,飞出去好几米远,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不远处救护车的警笛声嘟嘟响起。
夏沐能认得出来,地上的那个人正是当初阿其卡上学的孩子王强子。
警察已经到了。
身穿警服的警察将现场围起来,隔绝外界人进入。夏沐和迪尔也很自然地被隔绝在外面,现场只有蹲在地上哭泣的阿其卡和躺着的强子。
警察开始去拖拽七岁的阿其卡,阿其卡耐在地上不肯站起来,可是他七岁的小身板怎么也拗不过这样一个成年的人民警察。
“谁是孩子家属。”
        “我们是。”夏沐和迪尔快速来到现场。
夏沐跪倒在警察面前:“求你别带走阿其卡,他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麻烦你们配合我们一起去做一下笔录。”
夏沐被警察们冷冷的语气吓得慌了神。
夏沐开始在口袋中寻找。终于她摸出了那瓶胶水。夏沐将这瓶云炬胶水展现到人们面前。
“求你们不要带走阿其卡,这个,给你,就是它修复了姜董事长受损的心脏,这是可以修复一切的神奇物品。”夏沐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她将这个自己藏了好久的秘密全部公开出来了。
迪尔在一旁只是努力去靠近阿其卡却被其他几位警察拦住了。
“我给你们看,它真的可以的,它可以修复这个小男孩子伤的。”
如果夏沐能看到她现在的表情,她一定会嘲笑自己,她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在别人家灵堂卖洗发水的推销员。
夏沐冲到了地上的强子身边。
警察迅速过来将她拦住。夏沐一口狠狠地咬在警察的手臂上面。警察因为剧烈的疼痛松开了双手。
夏沐接着将强子的断臂重新放回强子的身体上,将手臂的断裂处涂抹上一层云炬胶水。
这一切都是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甚至围观人群和警察都没有反应过来,当然后果就是两位警察将夏沐架上了警车,在这期间,还有一件插曲,一声枪响划破长空。警察鸣枪示意了,现场的嘈杂声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无尽的哭泣声。
在夏沐和迪尔被带走的时候,救护车已经赶到了。单架从车上下来,可是就在白衣天使准备将地上的小男孩抬上担架的时候,奇迹发生了:地上的血液开始流动,它们纷纷逆流回强子的手臂,再过了一会儿,强子的手臂竟然全部恢复了!这一切简直就像时空穿梭的电影一般。
强子慢慢苏醒过来。
强子对于阿其卡来说还是一个不可挑战的权威孩子王,尽管在这次冲突中,阿其卡用刀砍下了强子的一条手臂。
强子开始向阿其卡逼近,像极了一场奇怪的电影,所有人都是演员,没有被给剧本的演员。
强子用手抓住阿其卡的衣领,当然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肩膀被另外一只更加粗壮的手臂仅仅扣住。
“你的家长呢,小朋友?”
强子这才意识到原来周围已经聚集满了人。
强子,阿其卡,夏沐和迪尔全部被带到了公安局里。
强子的父母也在不久后赶到了。因为孩子都还小,最后也没造成什么人身损害,警察也就放了他们去。
这一场风波过后,夏沐和迪尔对于这瓶胶水的来历更加好奇了,心中还存有余悸,同时也开始后悔,如果早前不是将它用来修复损坏的物品而是用在救治人,收获的不仅只有财富还能获得个不错的名声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这剩下四分之一云炬胶水一下子成为了整个世界关注的焦点,所有人都会想办法得到这神奇的云炬胶水。
迪尔也慢慢发现了夏沐的一些不同。
自从帮助了姜唯之后,夏沐便很少在他面前说话了。迪尔并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现在他们都是富人了,曾经迪尔以为,限制他们感情的全部因素就是穷,如果不是因为穷,他们绝不至于像那样为了一些很小的事情争执不断,如果他们成为了富裕人家,这情况一定会有所好转。然而事实与迪尔设想的并不一样,不过这也并没有太大的关系。说实话,迪尔也没有那么喜欢夏沐,他承认即使在已经进入青年的年纪,夏沐依旧保持着少女般的魅力,这种吸引人的外表有时甚至会让迪尔在夏沐面前感到自卑。
夏沐搬了新家,新家还是有阳台,阳台上比原来的窗台好看很多,你可以在夜晚看到很美丽的星空,夏季的星空算是最美丽的一种景象,它性感得像女人的锁骨。夏沐依旧一个人看星空,她认得哪里是北极星,认得哪里是北斗七星,夏沐终于在星空中找到了天琴座。夏沐说天星座的最亮的那颗星代表着自己。而当初自己的男神同桌,则说自己代表了射手座最暗淡的那颗星。
暗淡的QQ头像开始闪烁了。
“你好啊,好久不见。”
        “咦,你竟然上线了。”
“对呀,好久不登QQ了。你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我孩子都已经上小学了。”
        “听说你现在是华晨控股的董事成员了?”
“是啊,我们偶然间帮了姜董事长一把,于是就成为了华晨控股的人了。”
“那可真是太棒了,你们现在的生活一定过得很好吧。”
“还行吧,至少比以前好多了。”
“对了,我在报纸上看到关于你们的新闻报道了。你们的那瓶云炬胶水好像很神奇的样子。”
“是啊,也就是因为这个我们才能到今天的地位。”
“这样啊,那要不要,咱们见一面,最近我也挺闲的,好多年的老朋友了。”
“好呀,你在什么地方,我坐飞机过来找你。”
“和你一样啊,我也在S城。”
夏沐出轨了。她在这个年纪,有家庭,有孩子,有丈夫,却依旧抵不住那样一个男人的诱惑。那是一个她喜欢了十年的男人,一个从来不会回复她消息,却自己傻傻等着的人。夏沐有着与当前所有娱乐明星匹敌的外表,却最后倒在了这样一个射手座最黯淡的星星怀里。
夏沐隐隐约约记得那毕业那天最后的一段对话,他们似乎在讨论星座问题。夏沐说,天琴座的象征是高洁,这是夏沐一直记在心里的事情,然而到了今天,她怎么也没有资格说自己是一个高洁的女人了,她肮脏,虚伪,表面上保持着一个贤妻良母的形象,背地却一次次与其他男人偷情。
咖啡的味道有点浓重,熏得夏沐整个喉咙不住地发涩,苦涩的滋味让夏沐实在不好受。
夏沐很少这样和迪尔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事情了。
夏沐还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长裙。她咽下一口苦咖啡,又往里面加了一勺糖。
夏沐顿了半天终于说出口一句话:我们离婚吧。
六,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回去
迪尔并没有那么喜欢夏沐。所以夏沐提出离婚的时候,迪尔也没有那么抗拒,不过本能的反应还是让迪尔问了一句:为什么。
夏沐眼神已经淡淡的没有了光泽,只是说了一句:不想和你一起生活下去了。
“那阿其卡呢?”
“你有能力照顾好他的。”
“你是不是有了新的归宿了?”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继续下去,除了争吵,再也没有其他什么了。对孩子影响也不好。”
“每次不都是你在发疯?”
“所以你早就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对不对,你大可以去重新找一个更合适你的姑娘。”
迪尔沉默了一阵。
夏沐又喝了一口咖啡,加上糖的咖啡依旧充斥着苦涩的咖啡因,让夏沐无从下口,不过这憋了好久的话从口中说出来之后心中一下子便舒畅了许多。夏沐眼中又开始浮现出那个男人的模样——他比迪尔实在好看太多,没有那样坚挺的啤酒肚,每次都会把自己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就算是在宾馆也各处对夏沐宠爱有加,甚至,甚至会小心地在欢娱之时注意不压着夏沐的头发,迪尔从未有过这般体贴。可这还是让夏沐心中不禁一凉,眼前的人无论怎么说也做了十年的枕边人。
迪尔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在想该如何把这件事告诉孩子。
阿其卡这个年纪还不太能理解父母离婚是件什么事。迪尔需要以一种更加委婉的方式来告诉阿其卡这样一个事实。
“儿子,如果有一天爸爸和妈妈分开了,你是愿意跟爸爸呢还是跟妈妈呀。”迪尔摸着阿其卡的小脑袋问道。
“为什么要分开呢?”阿其卡把脖子倾斜,疑惑地看着父亲。
“因为妈妈不想和爸爸一起过了,总之就是我们必须分开,你想跟谁呢?”
阿其卡努力用小脑袋瓜思索着这个远超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问题,最后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同意。”
迪尔没有再问下去了,将小家伙抱得更紧了些。
“睡吧,晚安。”
阿其卡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中有一团他看不见的白云抓住了他,说:“你有没有看到过我的一瓶胶水?”阿其卡摇摇头,后来,他就醒了。
外界对于云炬胶水的猜测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个迷,夏沐已经不去华晨控股公司,她决定将全部股份都转交给迪尔——净身出户。
起初人们以为云炬应该是一种能还原分子结构,重组化学键的东西,后来经过强子的事件,这种说法很快遭到了否定,科学界唯一一种可能说得通的说法是:云炬可能是一瓶五维生物落下来的东西。这瓶胶水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三维物体,它应该还有两个我们看不到的维度,它让一个三维物体在第四维的时间轴上发生错位,还原成原始的样子。科学界普遍认为:云炬不应该属于阿其卡家。
国家科研所向夏沐下达了最后通牒,责令他们必须在两天之内立即上交云炬,用作科学研究。
夏沐对于这件事并不在意,她现在心里想的只有那个英俊的男人,迪尔也没有什么需要,华晨控股的这部分股份足够维持他们父子俩下半生的生活了。
夏沐与迪尔正式开始了分床睡的生活。
阿其卡在迪尔旁边睡着总不安静。
迪尔提醒了他一下:“你别总是晃来晃去的。”
迪尔困意已经很浓了,脑子里剩下不了太多清醒的思想,旁边的儿子却不断的发出声音来,让听觉干扰着大脑的罢工欲望。
迪尔突然感觉到额头一凉,似乎被涂上了什么。
迪尔慢慢睁开眼,用手去触碰去发现什么都没有。
“阿其卡,你在爸爸头上做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我先去趟厕所。”
阿其卡快速起身走进了夏沐的卧室。
门没锁,阿其卡轻轻地推开了门。蹑手蹑脚地靠近了熟睡中的夏沐,黑暗中依稀透过窗外的月光,能看到夏沐迷人的脸庞,那深陷下去的锁骨,将她这个年轻少有的青春与美丽展现出来。
睡梦中的夏沐突然清醒,阿其卡正将云炬胶水涂在自己的额头上!
“阿其卡你在作什么?”夏沐愤怒地质疑道。
阿其卡吓得手中的云炬胶水落到了地上。
“我什么都没有做。”
“你把这东西拿出来做什么?”
“我就是想拿出来看看还有多少。”
“你胡说,你刚刚在我脸上抹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夏沐的呵斥声大了起来,阿其卡一下子哭了出来,迪尔也被惊醒,走到夏沐的房间来。
“我只是想用这个东西把你们修好。”阿其卡带着哭腔不断啜泣。
夏沐一下子愣住了,迪尔在门口,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也被涂抹上了这瓶胶水。
这一刻不知怎么的,夏沐开始不那么想曾经的同桌,她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枕边人,也对不起这个孩子,也或许是云炬开始发生作用了。
灯光打开,眼前的男人似乎带有一种不可言说的魅力。夏沐突然又不那么想离婚了。
阿其卡的哭泣声还在黑夜中继续着。
夏沐用皮筋捆了下头发:“要不咱们的事情再等等吧,你今天就在这里睡好了。”
其实,夏沐只是心软了一下,她不离婚是因为舍不得孩子。她等了七年的那个人现在已经出现了,她有足够的义务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在这个家里,她现在只是一个寄居者,很快就会搬出去。
两天后,国家收走了还剩1/3的云炬胶水,离婚协议定在这周日,也就是三天之后。夏沐又给那个男人发了条短信,却半天没有回复,QQ头像也变成了灰色,夏沐开始着急了。她疯狂地给那个号码打电话,却依旧显示是空号,豆大的汗珠从夏沐脖子上往下流,她完了,她放弃了原有的一切换来的同桌一下子消失,那个准备带着自己远走高飞的人一下子就不见了,夏沐绝望地在空间中呼救,狂叫……
“小心碗要掉了。”迪尔在阿其卡那只画着龙的定制碗掉到地上之前,稳稳地接住了它。
饭撒了一地,碗却保住了。夏沐一抬头,这位挺着大大啤酒肚地男人正露出自信的笑容。

梅森: 比起任何特殊的科学理论来,对人类的价值观影响更大的恐怕还是科学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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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0 个关于断裂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20-10-21 17:1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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