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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够你爱

kepu007 于2020-11-8 14:29:32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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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不够你爱
  
  冯奕生命的最后一天正就在窗边写着日记,桌上的苹果如星星般闪耀。
  
                      童年——前奏
   92年的那个夏天,星空与蝉鸣从树冠倾泻而下。奶奶拿着一把旧旧的蒲扇在桂花树底下乘凉。一旁,6岁的我用眼睛丈量着天空,数星星。微风不经意间摇曳了屋里昏黄的电灯,我也第一次对头顶宛若天鹅绒般的巨幕产生了好奇。我指着头顶夜空问道:“奶奶,为什么星星们不会掉下来呢?”
  奶奶说:“因为牛顿”
  “牛顿,是什么?”
  “一个人”她回答
作为小孩子的我完全无法想象那被镶嵌在天空中的小光点竟然会因为人,一个人,而不直直地落下。我忽然有了人生第一个,当然也是最重要的梦想。
  “奶奶,你能摘一颗星星给我吗?”缺了门牙的我说话有些漏风,咿咿呀呀的。
  “这种事奶奶办不到的。但是说不定小奕可以。”她笑眯着眼看我,脸上宛若多了两弯月牙。
  “真的吗?”我咬了咬手指头“那我一定要摘颗最大的星星送给奶奶”
  “好!”
  我拍着胸脯:“全世界最大的。”
  “那小奕先好好读书,以后到大城市去...”她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
                   高中——旋律级进
  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在四川一座小县城里。这里没有十几层楼高的钢筋混凝土,倒是有许多山,许多水。
      下午5点,“实验高中”学校门口挤满了焦急等待的人群。铃声一响,早先预留出的通道便被学生一涌而出的海浪所淹没。我顺着人潮起伏,等好不容易走了出来才发现周遭零零落落的小摊也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蛋烘糕。好吃的蛋烘糕”
  “土豆花。糖醋土豆花”
  吆喝声与车流声喧嚣地混合在一起。偶尔的鸣笛有些刺耳。我回头看去,思绪从车水马龙中抽离。大门上“热烈祝贺我校03年全国高考创下佳绩”的红色横幅还挂着。而如今高二的我也只剩这一个暑假的时间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顺着学校前这条街往下,不一会儿到了网吧。它正中央“时光xx”这四个字都已经模糊了,难以认清。
  掀开幕帘,网吧整体装修透出忧郁的蓝色调。穿过廊道,最里面的角落,我擦了擦汗。面前大块头电脑的屏幕慢慢亮了起来。
  当时,魔兽争霸3发行才没几天,很多玩家聚集到这里。所以本就不大的空间里回响着纷繁嘈杂的声音。坐在我旁边的男生穿着一件红色卫衣正聚精会神玩着CS。他就是我来网吧的目的。
  “中门进了。进了。”他说。
  “有狙,有狙啊”
  ...
  “gameover”他一拍手。看着电脑屏上的结算列表,表情凝重。
  我把事先准备好的U盘插了进去,对他讲道:“夏哥,咱们开始吧”
他侧脸看见了我,十分惊喜“小奕你来了!先陪我玩几把”
  ...
  时间悄然流逝,等他放下红色兜帽时,头发也因为汗水渍成了几绺。
  “你AK可以呀”他说道,缓缓起身。
  “怎么?今天不练习编程了?”我有些疑惑。
  “去我家”。他挤出了一些笑容。
  等出网吧门的时候,我又遇见了人潮的阻拦。一大堆中学生围着墙上的海报不知喧嚷着什么。只依稀听见什么“八度”,什么什么“空间”。之后我俩站在夏哥家,8栋2单元301的门口。他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些恋恋不舍。终于,那略微锈了的门芯被转动着发出轻微声响,他推开了一个突然空荡的房间。
   “我要走了,几个朋友让我去北京一起办个计算机公会”他说。
  “怎么这么匆忙?”
  “本来前几天就该出发。不过想你今天也放假了,就说等等你。”他指着东南角角落的那一叠“这些本子与书籍是我留给你的。你考上大学后可以好好看看。
  “谢谢”那正是我朝思暮想的东西。
  他仿佛也看见了我眼睛里的光芒,开口道:“这堆破烂也就你当宝贝了”
  我盯着那泛黄墙壁下岁月感十足的书堆,没有言语。因为我知道那上面承载着什么。
  他拍了拍我肩膀,扫视着四周墙壁:“走吧,以后联系”
  于是,我小心抱起角落里的那一堆,同时也抱起了关于自己最沉甸甸的使命。我还沉浸在这欢喜与臆想中,那些书籍与笔记本仿若失去了地球引力场的作用,漂浮着,闪耀着,在我脑海中。
  “回家路上小心。至少开学之前你平时的训练都不要丢下。比较新的Java与Python你还不是特别熟练。”
  “知道了,夏哥。”我回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在北京等你”他将卫衣脱下,里面穿着件黑色背心。“你走吧,这一身汗我得先洗个澡。”
  就这样,昏黄的街灯拉长了我的背影,我端着我的未来向过去出发。到西街第二个十字路口左拐,走过一段向下蔓延的坡道和一圈低旋罗密的瓦片房,我回家时,天并未黑。那泛黄墙壁上的老挂钟时针正指着7,桌上还排着留好的饭菜。我会心一笑 。那时虽是夏天,但时间一到,天空就会迅速开始黯淡下来。所以等我吃完饭收拾好一切时,已经可以看得见星空,虽然没有92年那么明亮。
  我往桂花树那儿走去,前方轻轻晃动的蒲扇,让我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奶奶看见了我,说:“小奕吃饭了吗?”
  我回答:“吃了。我帮您扇”
  “不用”她说。我发现了她笑起来的皱纹,令人有些心酸。
  我突然想起以前在网吧练习编程的夜晚,我和夏哥的对话:
  “夏哥,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曾经答应过一个我最爱的人,要给她摘一颗最大的星星。可我现在回首看去,却发现自己永远也做不到这件事。”
    他鼓励着我:“相信自己。你一定能办到的。”
   “可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知道这个承诺只是因为年轻才显得好听。你不会嘲笑我的异想天开吧!”
   “怎么会呢?”他指了指面前的屏幕:“CS,其实也是computer science即计算机科学的缩写。那里面的世界将无所不能,也许哪天你就能利用它完成你的愿望。”
  我看着他坚定的目光,狠狠捏住了拳头:“computer science”我心里小声喃喃,看向那无边的夜空
  “奶奶。有生之年,我能触碰到星星吗?”
                大学——同音反复
  大学里的生活不也完全无趣。至少在清华里我完全明白了自己究竟有多菜。知道了自己的不足,人生才会变得有意思。夏哥的笔记本覆盖了整个本科阶段与研究生的所有内容,沉溺于此,让我感到了无比的快乐。
  大四那年。夏哥第一次邀请我去他在北京和朋友们创立的计算机组织——“树种”。我并不知道这个名字是否有什么深刻意义。但我还是第一次为那种将青春年华托以梦想与真理时的朴素所触动。据夏哥说,他们很缺人手,已经有不少成员被自己家长给骂回去了。他们的根据地是北京郊区的一座不大的仓库。那儿周围没有喧宾夺主的抬头不见顶峰的现代建筑,也没有喧哗嬉笑的人群与堵塞拥挤的车水马龙。我在里面能听到安静——敲打键盘的噼里啪啦声,我能看到热情——那一边吃泡面一边盯着屏幕时的从容。几台液晶的电脑显示器并排着放在一起,就像一道刺破了我灵魂的光墙。虽然仓库里大部分空间都堆满了杂物,但我依然向前走去,走进了我自己选择的未来。
  迈步间,我想起了在第一志愿填上计算机科学时的笔触。落脚时,那第一次翻开《神经网络与深度学习》时的激动与夜不能寐悄然浮现。再往前,我又记起了那些疯狂练习TensorFlow与Pytorch的深夜,好想去看灿烂的星空。
  “奶奶,有生之年。我能够送您星星吗?”
               在人间——旋律跳进
  长江的水拍打着巫峡两岸。逆流而上的日子里,不曾悠闲。
  吴亘鬼是夏哥请来的一位北京大学生物学专家,专攻人工智能与神经学方向。今年3月18日。他在Science的子刊中发表了有关CRISPR—SaCas9系统的研究。他的团队开发出了一种新基因编辑技术,对小白鼠的记忆实现了特定的删除与编辑。这对我们一直追逐的东西,或许是一种启发 。
  我们六个人坐在渡轮上。面前摆着五杯咖啡。
  吴亘鬼抿了半口。看着我们为他写的说明“不得不说在当时,这可是真是件异想天开的事情。即便如今,这也是件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大脑与计算机很相似。这是我们的信心。”
  他撅起了嘴,宽大肥胖的脸庞仿佛渗出了一层油“脑机结合,cyberspace。确实是个很好的想法。如果你们真的完成了,你们仓库基地前的那座荒废广场就可以改成“树种广场”。”
  夏哥摸了摸鼻子“或许叫吉布森广场更恰当”
  “随你高兴”他说。
  我看着面前这个高高胖胖,走路像哆啦A梦般的男子。“那吴先生,你觉得这个合作怎么样。”
  “挺一般”他放下了说明纸张。“记忆与基因编辑技术是我和我老师一直攻克的方向。但人体实验我们从来不敢做。你们这种设想太大胆了。”
   
是的,他又一次婉拒我们的建议,有点油盐不尽的感觉。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下午3点,我们就会前往成都。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我们面面相觑。
  “吴先生。没有商量余地么。”
  他摇了摇头“这太需要胆量了。很抱歉。”
  这是场注定失败的游说,我们悻悻而去。坐动车去成都的旅途上,我们都没有什么心情说话。尤其我怀着一种最陌生的熟悉感。虽成都离我的家乡很近,可家乡却离我很远,唯一的联系就是那座浅浅的坟墓。
  其实,我们本来打算从飞机直接飞到双流机场的,可夏哥却以他是个年过40的糟老头子为由带我们走了途经山城的水路。说是重回梦三。或许那条变了样的道就是对他现在而言最宝贵记忆里的求知路。而像我们这种正在路上劳累奔行的旅客见不到前方尽头而频繁回忆背后的蜿蜒,不知该可敬而是该慨叹悲凉。俗话说人过半百,知天命。已经2020了,可我依然不晓得一直追求的天命究竟在不在这条路的尽头。不过,“树种就是森林的种子”。按夏哥的话讲我们就是播下了一颗种子,总有一天它会成为森林。而这颗种子就是我们的信念,我们的一生喜怒。
  7月28日下午,我们终于到了成都。这座国际化的大都市并未掩盖住巴蜀地区特有的历史气息。有些别扭的蜀中方言反而有特别的韵味。这是段快乐的旅行,尤其看着成都年轻的希望们填着那一张张“树种成员申请表”时,我们几个大叔终于欣慰地笑了——哪怕我们得不到外界的帮助,树种也终会成为森林。
     总而言之,这次招聘还算得成功。我们找到了3个非常不错的人才。你无法想象他们拥有着极丰富的技术经验却还会找不到工作,更重要的是这三人相互间几乎完美的默契度与执行度。小方是他们3个中的老大,夏哥经常调侃他们“这三人就像官方军队里的特种小组一样”。不过,我们又有什么值得被关注的呢?何况我们临时起意去成都的消息或许只有吴亘鬼知道。
  就这样,时间过得很快。尤其这些年我们“树种”所有人都在努力攻克脑机结合的难点,想要创造出一个第二世界:无所不能的虚拟世界——cyberspace——赛博空间。我把我最饱满的热情都投给了它。所幸我也得到了我爱的人的支持,虽然我们的爱情不被世界所理解。
  “奶奶,我一定会成功”
  我仰望着星空。
              最后的见面——主歌变奏
      
 日记本的篇章开始翻页
  2036年。我50岁。
  北京的树种成员还在继续追寻着前方的道路。可我觉得我有生之年已经看不见希望,或许我该和图灵一样,选择啃下那飘散着杏仁味的苹果。
  在家乡奶奶的坟前,我和夏哥事隔很多年又再一次见面了,能有这次见面实在是困难。不同于语音或者视频通话。一见面我就发现他瘦了很多,憔悴了很多。
  我们看着面前那石碑上的黑白照片与凹凸出的纹路。至少我一直强忍着记忆与泪腺的决堤。墓碑下的鲜花仿佛还飘着桂香,墓碑上的文字像那把在桂花香中不停摇晃的蒲扇。那是可以直击我灵魂的东西,可对别人而言却真的只是把破了的,不见的扇子。
  “我还记得你问我那个问题,你说我们能摘下天上的星星吗?”夏哥对我说,然后注视着我的默不吭声,继续问道“你现在还坚信能摘下星星吗?小奕。”
  “是的”在奶奶的面前,我不可能失言。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像一位想说千言万语却不知该说什么的耄耋老人。
  
  “走吧”我又最后看了眼那块扎根在我记忆深处的样子,那飘着桂花香的摇晃着的样子。
     离开奶奶的坟墓后,我俩坐着悬浮车飞速驰骋在这已经十分陌生的我们的家乡,这座建筑高耸如山般的城市已不再拥有我们存在的痕迹了,我们不是一位合格的归客,更像一位云游到这里的蹩脚的行游诗人。
  “技术奇点何时来临”远方巨大的虚拟屏上打下了这8个大字。八个深蓝色的大字。
  字块滚动:
  “天气调控阵列1号测试卫星预计于今年年末执行飞行任务”
  “生物联盟宣布DNA1号药剂人体实验计划开启。”
  “同性恋婴儿工程获得批准”
  字块与建筑不停往后退,夏哥指着窗外,对我说道:“小奕,你看这儿是哪?悬浮车几乎瞬间停下,我感受着安全带带来的那与惯性力相抵消的拉扯。目光里,那逐渐上升的窗外的世界宛若一部正倒放的电影逆着时间一帧一帧地后退,紧接着不停加速甚至变得模糊,可最后又重新清楚。
“这里是时光网吧吗?”我看向他,问道。
  “是的。只不过现在已经变了名字,现在这里也不是以前那栋6层楼高的小房屋的铺面了”他说。
    我再次望去,眼前科技感十足的白色飞船状房屋就这样与那间记忆里小小的,泛黄的,喧嚣的网吧重合在了一起。虽然正中央的标牌已经变了,但所幸时光网吧这四个当初不怎么清楚的字还清楚地烙在记忆里。而本该斑驳的墙上如今筑起了一层华美的海浪般的玻璃,可是上面没了那张震撼感十足的x—光海报,也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的叽叽喳喳。他们不再聚集着,戴着老式的mp3,呼喊着“八度空间”。我也不再穿过那拥挤的,鲜活的人群,然后在空荡的房间一角捡起未来。
“老了”他拍了拍我。
“都老了”我点头。这灰蒙天空下硕大银色会馆中央的“未来虚拟网咖”几个大字,那么地清晰可见。
 
  “去玩会儿?”夏哥看着我。灰白的胡须,浑浊的眼球,我也看着他,用同样浑浊的眼睛。然后,我们默契地笑了。
     半透明的大门缓缓拉开。一个高大而明亮的世界向我们迎来。这里很寂静,我们就像走进了来自天国的列车站台。
  “请问一下,有人吗?”四周无声,余音回响,剩一片白亮的空旷。
  突然,一阵机械的电子合成音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前面右转第二排”
  在我的惊赫下,两个方舱从地上罗列的框格下缓缓升了起来。“全浸入VR方舱。100元/小时。未扫描到虚拟手环。请选择支付方式。”
  我拿出两张红色钞票,说道“现金”
   一阵死寂。它似乎卡壳了。“好的”电子音又响起。

于是我们各自躺进了那巨大的白色棺材般的方舱。里面淡灰色的薄膜将我覆盖着,我看见青色的液体慢慢溢上来,接着带来一阵麻木。无数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小位移神经探针悄悄接在我头颅后顶。在其上面薄膜阵列的传感器区芯片接口将与我脑袋相接的线区的7811个电触点信号放大,不知传向哪里....
  在眩晕与沉寂中,我感觉自己脑袋内部像有什么东西放出微弱的讯号。“ECoG(皮层脑电区)非灰层信息分析。”
  慢慢的,我入睡了。那阵微弱的声音就像摇篮曲一样。
           时间,足够你爱(上)——副歌高潮
  “欢迎来到无所不能的赛博空间。这里是智者量子计算机比邻星b服务器。”
  我发现自己在旋转着,挪移着,就像置身于长江的漩涡中。只是不见了巫峡,不见了渡轮。我飘过了一阵虚无。前面出现了一个炽热的光点。
  “是太阳吗?”我想。
  我感受到它喷发而出的粒子流正穿过我的身体,它超强的磁场正扭曲着我的感官。可直到我被它的引力场缓缓拉近后才发现这不是太阳,而是颗红矮星。
  而一旁离它很近的,有一颗被潮汐锁定了的行星。这离他仅仅0.05天文单位的如同晶卵般的行星上的晨昏圈附近驻留起一栋栋银色的建筑,这些建筑围着一艘巨大的星舰,星舰里的叽叽咋咋和记忆里网吧前那群学生很像。
  可我还来不及细看,来不及细听,就突然被抛远。或许是虚无的以太风,或许是遥远类星体发出的相对论性喷流。是的,我叙述的上面这些情况都很不科学,可我现在的状态就不是科学能解释的。
  在不断加速着的翻转腾跃中,宇宙也跟着。虽然引力保证了我作为非惯性观察者拥有着物理上平等的地位。但我的胃囊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加速,即便我也没办法吐出什么。这样,我在时间之外进行着超科学的漂流,等翻转即将停止,我也失去了参考系。我脑海里唯一留下的物理知识-牛顿力学,也完全没有了作用。我滞留于真空中,肆意遨游,就像这片星空的造物者。
  
  “这是我一直梦寐以求追寻的那无所不能的赛博空间吗?”我有些明悟。我看着四周的灿烂与冷寂,所谓灿烂,不过都是同样微末的光点。至于冷寂,不过都是同样看不见的黑暗。
  我突然生出了一股巨大的空虚与慌张,小小的心灵宛若落叶飘荡。我看着四周,哪儿是故乡,哪儿又不是?你在哪儿?我的太阳!
  慌忙间,我下意识伸出了手,上面浮现出一个如同肥皂泡般的完美球体,里面空无一物。它慢慢涨大,像是被一个孩童吹着。颈道在连通。我看见它膨胀成了一个约3米半径的球体。点点光影从与我正对着的左边视面缓缓渗出,慢慢交织着,像一团星云做成的墨水在透明的真空海洋里晕开。
  那最大的一团光影。似乎是太阳。
  “虫洞!”等它彻底稳定下来,我才明白了那是什么!
  我竟然随手创造出了虫洞,一股惊喜跃然而出。我毅然迈了进去,眩晕感瞬间向我袭来。虫洞里是一片不见边际的星云,在里面,我宛若一条自由的鱼。我忽然就明悟了李白的那一句诗“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虽我不确定是否走的是这个虫洞颈道最短的路程,也许从四维空间看,我绕着它走了些冤枉路。就像把电圈缠在磁铁上那样多走了几圈。但这一路,我似乎见到了最边缘的奥尔特星云上不断旋转的冰柱体,见到了柯伊伯带边缘那些流浪着的矮行星,我看见了那离木星不远的寄托了太多目光的谷神星正不断散发出水蒸气,我仿佛也看见了那荒凉的火星红色土地上眺望太阳落下时的奇异蓝色光芒.....终于,我看见了它们——地球和太阳!
  我回来了。
  “连接成功。主基地智脑数据分流。”虚空中一道声音响起。
  之后,我在地球同步轨道上漂浮着,像是一个人形卫星。不远处的空间站犹如一只真空钢铁巨兽正在吐息。它上面游离出的许多巨大的章鱼般的机械触手在真空中有规律的波动。我被其中一只牵着,进入了它的核心,一个透明的泡泡状的屋子。里面,头上是不见边际的光点,脚下是旋转着的蔚蓝地球。而唯一让我安心的就只是脚底传来的由于自旋而模拟出的约0.9个G的重力。
  
  我凝神仔细打量这个屋子,才发现夏哥也站在里面,笑呵呵地看着我。
    “CS来吗?”他说。
  我看着面前异常年轻的夏哥。他手里凭空出现了一面镜子。那里——我的面容,18岁。
  “夏枫邀请你进入游戏”
  “冯奕接受了你的邀请”
    .....
     “中门有狙”
   在这张古典的沙城地图。我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我封了烟,喊道:
  
  “夏哥,走a小”
  他熟练地跟上我。两次爆闪,冲出去一蹲一个。
  在最终胜利的结算面板背景前。我看着他“你这AK已经可以和我比拟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说:“毕竟为你玩了这么多年AK”
  “为我?”
  我又想起了那些根植在记忆深处的场景,他蹩脚地操控着鼠标键盘的滑稽画面。当初若不是看着他教我编程和计算机,谁会理他这种游戏黑洞呢?
  “小奕,你在这里多玩一下。我四处走走。”他看向四周。
  “好的”我回答。
  然后,我从那如倒立着的金字塔般的太空电梯径直而下。临近地球我才发现脚下的赛博空间城市有着一种异样的银色,而到了地上却是霓虹闪耀。它们包围着的远方尽头——那几乎拼接在一起的城市虚拟面板上镶嵌着些天蓝,上面的文字似乎无论隔多远都能看清。
  “智者:预计2400年,所有天气调控蜂巢列将全部布控完毕。人类文明将正式迈入1级文明。”
  “生物时代的幸福感指数为历史最高。”
  “联合国秘书长:黑洞即将降临,全人类共同面对没有逃兵。世界从未如此友爱与团结。”
  就这样,我漫无目的地闲逛,来到了家乡。那颗本该不见了的桂花树下,我看着头顶璀璨的星空,嘴角不自觉地悄悄上勾。我将手指着天空,那些光点织成了一张巨大的数据网。
 
  “最大的,最亮的星星”我想着,出现在了25光年外。利用随手捏出的虫洞,我间接地打破了爱因斯坦的光速上限,面前的织女星由于极高的自转而成了椭球状。
  我托着下巴,像个四维时空的宇宙魔术师般穿梭在这赛博空间的宇宙时空中。我最后来到了大角星旁。这颗帝王般的恒星,质量虽然只有太阳的几倍但亮度却有约百倍。
  就它了。
  我抬起手,那颗天空帝庭般的大角星瞬间停止了自转与运动,我让它慢慢压缩,慢慢压缩。这种事情并不足以令人惊讶,因为它不过只是这个人类计算机模拟的宇宙中的一个复杂数据结点。于是在我手中,这颗安静的主序星阶段的恒星不断向内塌缩,终于,其在高温高压下聚变产生的辐射压抵抗不住自身强大的万有引力,它终于迈过了恒星阶段成为了宇宙间的一颗致密天体。由于其质量超过了钱德拉塞卡极限,所以它将变成了一颗中子简并力与引力压相平衡的中子星。我将它的半径压缩到了5米,因为再往下它可能将会变成一颗黑洞。一个人类计算机宇宙中只需要三个参数就能模拟出的最简单的数据结点 。
  我小心捧着那颗明亮的星星,像呵护着一颗闪耀着的苹果。我眼角突然有些湿润。
  
“奶奶,你看到了吗?”

  “数据编码反馈成功。格式化预备指令取消”
  
时间足够你爱(中)——高潮尾声
  夏枫从虚拟舱中出来。抹去了头上青色液体。四周的场景依然是一片寂静,刺亮而空旷。旁边是那巨大的方舱,冯奕还在里面。
  “吴亘鬼,你终于来了”夏枫看着面前的人,喜从中来。“你的CRISPR-SaCas9技术还算比较成功。我带着小奕进去了”
  吴亘鬼点了点头“现在就剩记忆编码与反馈了。这位夏乙教授是这方面专家”
  夏枫上前握手,激动地说道:“接下来,全靠你了。”
  “没问题。”那个叫夏乙的年轻人也同样激动。然后他朝早已放置好的数字神经传输仪器那里走去,一边解释着:“记忆的形成依赖于神经元之间连接网络的变化。可是记忆的存储器却是人类的基因。所以编辑记忆可能会导致一些极度危险的意外情况。我必须先输入格式化的预备指令。而且我了解到你们使用的是半侵入式的脑机结构。危险性更强,所以我需要从比邻星b的贤者智脑那里分流。”
      时间分秒过去。当“连接成功,主基地智脑数据分流。”的声音响起时。夏乙松了口气。“接下来是编码与反馈。虽然我主职是生物学家与物理学家,但利用编码机器人成功率还是很大的。”他递给了夏枫一管奇怪的东西。
  “记忆是个很难彻底消除的东西,它根植于基因,根植于核糖核酸。记忆量子机器人和记忆锁将会有效降低术后发生错乱的风险”他补充道。
  .......
  “数据编码反馈成功。格式化预备指令取消”
  ......
  夏乙激动地盯着夏枫,而夏枫也激动地看着那白色棺材般的方舱。他们同时笑了起来。
            时间足够你爱(下)——尾奏
冯奕的笔停了,地上多了块被咬了的苹果。日记本被风吹乱。
  可突然间,那本日记四分五裂,散落成灰尘。杏仁味的气息消散,苹果复原。冯奕也站起来,往后倒退,然后,四周变成了一片虚无。他不断倒退着,倒退着,最后又前进着,旋转着,挪移着。仿佛在长江的漩涡中。
  终于,他到了比邻星b,又从比邻星b到了地球,见了夏哥,他到了织女星,到了那些夜空中的光点附近.....最后是大角星——北半球夏季夜空最亮的那一颗恒星。
  他把大角星捏成了中子星,回到了房间门口,往前,坐下,掏出那本日记本。轻轻写着:
  2376年我终于给奶奶送了颗最大的星星。奶奶很高兴,她从未有那么开心的表情。就好像那根植在我记忆里无法抹去的场景——她在月桂下,轻摇蒲扇。是的,我终于完成了我的承诺,我没有食言。
  .......
  “逻辑链正常,量子脑机进入潜匿状态,进入甄别遗留记忆RNA状态
  
  看着面前弹出的指令报告,夏乙松了口气,注视着夏枫。
   夏枫十分激动:“我终于完成了他的夙愿。给奶奶摘颗星。”
  “我也终于完成了你的夙愿,给奶奶摘颗星。”夏乙看着他。

            时间,不够你爱(上)-和弦终止
  
  场景破碎,刺亮空旷的场所响起了刺耳的警报“生命体征0”
  夏乙欣慰地看着病床上,自己的爷爷-夏枫。这位活了几百年的老人终于在生命最后时刻露出了上扬的嘴角。
  是的,刚才这一切其实是他利用记忆编辑帮夏枫在记忆里完成了他最后的愿望:利用记忆编辑帮冯奕给他奶奶摘颗星。可实际上,早在很久前,冯奕就因为和夏枫两人的同性恋关系而像图灵般死去,只留下了一个赛博空间的蓝图。
  夏乙眼角湿润“人类给了图灵一个毒苹果。又给了冯奕一个。不过,我现在终于让你帮他找到了星星。”
  夏乙的儿子在旁边吸着指头,声音咿咿呀呀的。“爸爸,那就是我的曾祖父吗?”
  “是的。”夏乙说,他看着面前闭上了眼睛的夏枫“他就是我的爷爷,刚才他为你的曾祖母摘到了星星。而我和他也都为自己的奶奶摘到了星星。”
  “这样呀。”
  
  “夏斌,你知道人与动物,与人工智能最大的差别是什么吗?”夏乙突然很郑重地看向面前这个小不点,一如当初冯奕的奶奶看着冯奕般。
  
  “是什么,是星星吗?”夏斌转溜着眼。
  
  “是星星”夏乙说。“可更是爱,人类之所以不可替代便是因为爱”
  
  “爱?”作为6岁的小男孩,他完全不明白自己父亲讲的是什么,也许从那时起他也有了人生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梦想——寻找爱!
  “父亲,我能为人类寻找到爱吗?”
        时间,不够你爱(下)——余音绕梁
  “夏乙先生”
门外突然冲进来了两个黑衣青年。
  他们躬身,说道:“您好,我们是国家记忆保密局的,听说您在夏枫先生生命最后时刻使用了极危险的侵入式脑机以修改编辑他的最后记忆。请问成功了吗?我们需要有关数据记录在案。”
  “当然”夏乙给出了事先做好的记录与资料。
  “请问你真的成功了吗?”两人仔细阅读完后,又问道。
  
  “当然”
  
  “请问你真的成功了吗?”这次是其中之一高个子在问。
  
  “当然。为什么要不停重问道了我一遍相同问题”夏乙有些疑惑,这似乎并不是记忆局的传统。
  “请问你确认真的成功了吗?”这次又轮到矮个子。
  “是的,我确认。还有其他事情吗?”夏乙皱起了眉头
  “请问,你真的成功了吗?”二人异口同声
  “你俩有毛病吧?”夏乙觉得这两人就是来捣乱的。他把他们被赶了出来。
  门外,二人互相看着彼此。
  高个子说:“看来真的成功了。感情测试,记忆测试,还有最后的图灵测试都通过了。他真是个完美的产品。”
  “我们完美复活了他。我们人类真是伟大种族”矮个子神情激动。
  “可我们真的复活了他吗?”高个子打量了他一眼。
  “当然”矮个子说
  “真的吗?”
  “当然”矮个子对着高个子说。
  “真的吗?”高个子又问。
  “当然”矮个子又重复了一遍。
  高个子沉默许久“不用装了,我知道你是个通过测验成功的产品。看来你比他更完美,我们人类太自信了,以为可以控制自己创造的生物。在这是个爱与记忆都沦陷的时代,作为最纯正的人类,我输了”
  
  谁知矮个子发出清脆的笑声:“不,你没有输。同样的,我也没有输”
  “那,谁输了?”高个子皱起了眉头。
  “人类”
  “那不就是我输了吗?”
  “不,不是你我。是他们人类输了”
  
  在高个子的惊愕下,他转身离开,说道:“感谢图灵,感谢冯奕,感谢,人类。”
致2020的人类:
如果现在的你已不够年轻,那么时间,已经不够你去爱了。
  如果你足够年轻,那么时间,依然不够你爱!
  
  


梅森: 比起任何特殊的科学理论来,对人类的价值观影响更大的恐怕还是科学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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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0 个关于时间,不够你爱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20-11-8 14:2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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