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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神 无名

kepu007 于2020-11-8 14:51:57发表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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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神 无名
事情正在颠覆人们的三观。当乔治从实验室里出来的时候,他仍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同一场实验,两种观测结果。他们一共重复了这个实验三次,三次都是这一情况。而这种实验状况,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匪夷所思。
“你怎么看?”陈带关上门,问乔治。
“还能怎么看?!我俩的的确确看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观测结果。也就是说,奥梅拉斯是对的……?”乔治对这一结论感到沮丧。
他们刚刚重复的,是奥梅拉斯与他的助手于前不久做的那个臭名昭著的奥梅拉斯第一、第二实验。这个实验在原有单光子双缝干涉实验的基础上,引入了所谓的“人的意识”这一变量,通过让实验者事先默背一串“随机的左右串码”,让其内化为一种潜意识后再让实验者进行观测。而该实验得到的结果令人惊讶——人的意识,竟能够左右光子究竟从哪条缝隙通过!
且不仅如此,更加难以理解、也是更为变态的事实是,当有两个不同意识的实验者(默背了不同随机左右串码的实验者)同时进到黑屋观测。同一场实验,竟能看到两种截然不同的观测结果![1]而这一结果实在太过荒唐,以至于不由得令人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一星期前,当乔治拿着这份新出的《Nature》向陈抱怨时,他绝对想不到此刻自己竟会陷入这种尴尬境地。“这是伪科学!这一定是伪科学!”乔治高举着期刊呐喊,“说什么‘人的意识’能够左右光子,这不等同于是在说,‘存在即是被感知’吗?这简直荒唐!”
乔治难以抑制激动的情绪,但陈却相对平静。他接过了乔治手里的期刊,将它摊平摆放在桌面上,接着开始阅读。介绍奥梅拉斯实验的文章很好找。那篇题为《The Great Fantasy:How Human Consciousness Are Reshaping the World》的文章就被刊登在《Nature》的首篇:
奥梅拉斯第一实验,又称“意识左右实验”,是在单光子双缝干涉实验的基础上,新增了“人的意识”这一变量,试图探寻“人的意识”对于光子路径的影响。
从单光子双缝干涉实验我们已知,当单个光子通过a、b两个缝隙时,由于叠加态的存在,光子会发生自我干涉,并最终在荧幕上留下明暗的干涉条纹(尽管这已经很奇怪了,单个光子究竟是怎么发生干涉的呢?);但更加奇怪的是,实验者们发现:当有人在狭缝处放置光电探测器试图确认光子究竟是如何通过缝隙的时候(有人观测时),干涉条纹竟神秘地消失了(根据量子力学的解释:是观测导致了坍缩)。
而奥梅拉斯则更进了一步,试图用实验探讨:究竟是何种因素,决定了事物如何进行坍缩?这一问题。
他首先改进了光电探测器,使其可以在光子通过时发出独特亮光,好方便实验者用眼捕捉;接下来,他创造性地将“人的意识”引入这一实验,通过让实验者事先默背一串随机左右串码,让其内化为一种潜意识后(奥梅拉斯以此来定义“人的意识”),再让实验者进入黑屋对单电子双缝干涉实验进行观测,而得到的结论令人惊讶:
单个光子通过左右两个缝隙的顺序,几乎与实验者背诵的随机左右串码是一致的!(奥梅拉斯第一实验)
不仅如此,完成了第一实验的奥梅拉斯并没有就此停下脚步,而是以此为基础进一步探讨了“不同意识共存”的问题,并展开了第二实验(又称,意识互不干涉实验)。这次,他让两名“不同意识”的实验者(背诵了不同随机左右串码的实验者)同时进入黑屋进行观测,得到了一个几乎难以解释的结论:
不同实验者观测到的结果,与自己默背的随机左右串码几乎一致,而与对方观测到的结果是无关的。也就是说:在同一物理世界中,竟同时存在着两个截然不同的观测现实!
而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事实上,早在一个月前,网上便已流传开了奥梅拉斯的这些古怪实验。只不过一开始,科学界对此不屑一顾,并斥责他们为“骗子”。毕竟,奥梅拉斯实验的结论可以轻易“作假”——特别是第二实验,想要各执一词,实在是太简单了。
然而,意料之外的状况发生了。谁也没想到,奥梅拉斯的实验结果竟是可复制的!
随着越来越多人、甚至是越来越多的大咖,声称自己通过这两个实验得到了与奥梅拉斯相同的结论。这下,科学界可真慌了。除非所有人都撒谎了。否则,奥梅拉斯说的就极有可能是现实。而倘若果真如此,那大地震可就真要来了啊!
1807年,英国物理学家托马斯·杨出版了《自然哲学讲义》,其著名的杨氏干涉实验开启了光的波粒性纷争;进入20世纪,人们偶然发现单个光子也能发生干涉。这让人们不禁疑惑:单个光子是怎么发生干涉的呢?难道自己和自己也能干涉?且更加诡异的是,当人们试图观测光子究竟是从哪个缝隙通过的时候(有人观测时),干涉条纹竟神奇地消失了!尽管后来,量子力学为其提供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解释。观测导致坍缩。但随之而来的一系列思维实验,薛定谔的猫、延迟选择、延迟擦除等实验,无不让科学家们感到焦头烂额。
这下可好!旧的乌云还没有散去,新的乌云又来了!眼下,奥梅拉斯提出了这个奥梅拉斯第一、第二实验,将“人的意识”这一变量又引入到了这个魔鬼实验当中,不仅发现了“人的意识”似乎能影响微观的观测结果;更可怕的是,当不同的人同时进到黑屋观测,竟可以在同一实验里看到两种截然不同的现实?!这一实验结果,不仅反直觉,更颠覆了人们对于现实世界的原有认知。
意识是什么?现实又是什么?世界是如何变成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的?世界之外又如何?
奥梅拉斯的魔鬼实验,将科学拖入了一个难以解释的深渊——如果说现象可以依据“人的意识”去解释的,那还有什么东西是“真实的”呢?
陈劝乔治不要这么激动。他提议,他们先亲自做一次这个实验看看。于是,他们花了数个月的时间准备,根据文章详述以及网上收集来的诸多资料,重现了奥梅拉斯的第一、第二实验。为了准确起见,他们甚至一共重复了这个实验三次,但三次都是同一结果。这令乔治感到沮丧。
“我觉得,可能是什么更基础的地方出问题了。”这时,陈突然说话了。由于没听清,乔治忙出声询问。“什么?”
“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陈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有一种感觉,一定是有什么‘更基础的地方’出问题了。”
“什么更基础的地方?”乔治好奇地问道。
“嗯……,比方说科学的底层逻辑啦,或是其他什么更基础的地方……之类的?我也不是很确定。”陈继续摇头。“我只是打个比方,提供一种思路。比方说,我们都知道,科学是从各种现象中归纳出一致性——也就是真理——的一门学科。但如果其中的一环,比方说科学用的‘归纳方法’,或是‘结论的一致性’从根本上就是有问题的呢?”乔治明白了陈所说的意思。“但这是不是太玄乎了?”乔治评价道。
“可能吧。”陈无奈地摇头。“不过,事情历来不就是如此的么?”陈开始例举实例。“对于整个公理体系的怀疑,催生了非欧几何;而对于确定性的怀疑,又诞生了量子力学。我突然想起有人说过:科学的尽头,就是神学。”
“你认真的?”
“不。不过谁知道呢。”陈耸耸肩。
乔治不清楚陈是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但他觉得,陈的这话总归是无稽之谈。因为即便否定了科学,那虚无缥缈的神学也不见得就值得信赖。恰逢其时,乔治想起了一个老笑话。“如果科学解释不了就去求助于神学,那不就和牛顿爵士一样了吗?”乔治出言讽刺。
“但也许……,牛顿是对的呢?”
“……”
那天,他俩的这番对话,并未探讨出一个一致结论。但那之后的第二天,陈却神秘失踪了。陈给乔治的语音信箱里,留了一通留言,内容是——「我去寻找答案了」,随后便神秘失踪了。任乔治怎么拨打陈的电话,那边也都没有回应。而一个月后,正当乔治打算写转院申请的时候(他觉得理论学科已无前途),陈突然又回来了。他晒得一身黝黑,背着一个破帆布包。他一进门,便问乔治要水。
乔治拧开瓶盖,将水递了过去,然后便开口问道:“这些天你都去哪了?”“西藏。喇嘛寺。”陈言简意赅地回答。
“你去那干嘛?还真就求助于神学去了啊?”乔治半是揶揄,半是嘲讽。
“嗯。”
“啊??那你找到答案了吗?”乔治有些好奇。
“嗯。”
“是什么?快和我说说。”这回,乔治是真感到好奇。
陈也没答他,而是“咕隆咕隆”先喝了几大口水,接着便把他那沉甸甸的背包往桌上一放,从中掏出了一本大部头来扔给乔治。“这是什么?”乔治接过书,一眼便瞧见了书封上那几个烫金的大字——《魔法帝国兴衰史》。“这是什么?”乔治再次出声问道。
“他们的圣经。”
“啊?”乔治不解。
“一本科幻小说。”陈笑着解释。
“啊?一本科幻小说?”乔治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是的!没错!一本科幻小说!”陈抢过书,甚至为他读起了开头:
“最开始的时候,瓦砾星还只是一堆不起眼的瓦砾而已。生活在那里的人们依靠冥想堆积瓦砾。他们将瓦砾堆积成简单的形状,一开始并不具有明确的目的。他们之所以这么做的理由,单纯只是因为这是他们的‘天赋’使然——在那个宇宙里,生灵各有各的天赋。比如说,有依靠利爪撕裂石头的天赋,有巧手能在石头上的凿纹……而瓦砾星人所拥有的,正是这种名为‘依靠冥想来堆集瓦砾’的天赋。
“应该说,在那个宇宙诞生之初,大部分生灵都是没有明确意识的。但他们却都有一个共同目标。尽管不知从何知晓,但生灵们大都明白一个道理,即他们存在的意义,所有生灵的诞生,都是为了验证这样一条神谕:
“——去,创造一颗「苹果」。
“在那个宇宙,当时还没有生灵确切知道「苹果」的具体含义。他们视「苹果」为最神圣的圣物,没有生灵清楚「苹果」的样子,它是什么形状,有什么特性,代表什么意义。但神谕告诉他们,当「苹果」被创造之时,一切寓意便会不言自明。他们将清楚明白地知道,「苹果」所代表的含义。
“于是乎,所有生灵就带着这个宇宙的‘终极命题’,参与到这场名为‘生命’的竞赛当中,瓦砾星球也是其中之一……”
“就这?”
“就这!剩下的你自己读吧。我有点累,得先休息一下。”说完,陈便将书扔给了乔治,澡也没洗,便那么臭烘烘地爬回了床上。趁着陈睡觉的功夫,乔治倒是把那本《魔法帝国兴衰史》给迅速浏览完了。浏览完整本书后,乔治开始有些明白,陈为何会把这东西称为“他们的圣经”了。
说起来,这本名为《魔法帝国兴衰史》的书虚构了一个名为瓦砾星人的物种,全书都在介绍他们是如何依靠自己先天的天赋——“冥想”,以及后天的努力——“构筑”(创造出的魔法规则与条例),最终缔造出一个庞大的魔法帝国的故事的。故事绝大部分章节,都在简述魔法帝国各个时期的伟大进步与发明。例如故事的第三小节,介绍了一位名叫“乔岱马爹”的先哲(他们的第一先知),是如何创造了魔法第一定律——「信」则为真,并将他们从死亡边缘拯救回来的;又如故事的第五小节,则用了一整章的篇幅详述了魔法第二定律——「真名」以及「调用」,阐明它是如何帮助瓦砾星人从思想上迅速奠定了魔法的基本框架,并围绕这个框架迅速发展的。
没错,整本书就像这样,用了一个一个的小章节串联起了魔法帝国各个时代下的伟大发明与思想进步。这些发明与进步一步步引领着魔法帝国发展壮大,并最终带领他们走向了这个宇宙文明的顶峰。
然而故事末尾,作者笔锋一转:
当魔法帝国最终空前繁盛,成为了这个宇宙中独一无二的鼎盛文明。当他们终于摆脱了生存的束缚,开始有闲情逸致回头看待造物者给所有生灵提出的那个疑问——去,创造一颗「苹果」时。一切开始坍塌了!
此刻,瓦砾星人清晰地意识到了,他们的天赋——那原本无拘无束的“依靠冥想来堆集瓦砾”的天赋,此刻正在被他们那些后天发明的“架构”——那些具体的概念、规则、框架束缚。那曾是方便它们使用魔法的东西,现如今却正在阻碍他们继续进步。
是的。如今,瓦砾星人已经领悟到了那颗「苹果」的具体含义——创造全新的东西,创造意想不到的事物。然而,他们过往所做的一切努力,那些伟大的创新、那些思想的进步、那些绚烂的文明,此时却正在阻挠着他们继续前进。正因为有了“架构”,因此难以跳脱出“架构”之外。他们这时才发现,他们已经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太远了!
没错,这个故事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它正在向人输送一种可怕的三观,即:魔法(科学),也许才是那个漫长的历史倒退!
没错,一眼便可窥知,作者正在用魔法映射科学。「信」则为真,就如同苏格拉底的辩证认知;而「真名」与「调用」,则像极了柏拉图的山洞与影子的理论……事实上,故事里每个章节所描绘的那些魔法世界的实质进步,都对应了现实世界里一段真实的历史:元素论、等价交换、经典力学、磁与场、光粒说……然而到头来呢?这些伟大思想发明却因为成功架构了框架体系(文章称其为“架构”),反而最终束缚了瓦砾星人那自由“冥想”的天赋,使得他们无法回答造物者向他们提出的那个究极问题——去,创造一颗「苹果」(获悉真理),甚至可以说完全是南辕北辙!
难道说,现实也是如此吗?
乔治突然想起了他们那天那个未完的讨论,那个关于“更基础的地方”的疑惑。那时,他们曾聊起了“科学的本质”。
什么是科学?
本质上说,科学是通过一套方法论,形成对事物或现象一套准确认知的学科。通过解释现象并预测规律,从而获得一般真理。而这个“一般真理”,换一种更准确的说法——“一般描述性真理/一般经验性真理”,从根本上来说,则是人们从众多现象中归纳出的一个一致性标准,也是就将现象全部纳入后形成的一种推论体系。
然而,倘若事实真相本就是不可归因,或是不可清晰表述的呢?
如果说,这个起点本身就是个错误命题呢?
……
想到这,乔治没敢再往下设想下去。源头性的错误,比什么都可怕。他感觉天旋地转。他头顶的天,再次崩塌!
陈醒了。“你读过书了?”看到乔治一脸沮丧,陈问乔治。“是的。读过了。”乔治低声作答。
“给你看个东西。”陈扔了一块平板过来。画面中,一个穿丝质袈裟的老喇嘛,正坦然自若地坐在一团蒲团上,徒手在虚空中变出了一枚苹果。看上去,这就是个简单的手法魔术而已,通过事先将苹果藏在兜里(或是别的什么地方),然后用了一个障眼法,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再偷偷拿出来。
“所以,这是什么?”乔治有气无力地问道。
“Magic!”陈兴奋地跳下床,一把搂住乔治的脖子,大声说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乔治,一个手法魔术,一个障眼法!但我和你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陈一把夺过平板,将视频重放,然后继续说道,“难道你就没有听说过‘萨姆·达菲’那无中生有的苹果吗?三年前,一个来自西藏的老喇嘛,声称自己可以凭空变出苹果。这事不知为何牵扯上了科学会,引得那些老学究们个个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于是他们派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学者、科研人员、打假人,动用了各种仪器、设备与手段,提出了各种理论假设,让他在各种限制条件下去变他的苹果!然而你知道吗?据说他们通通都失败了!那老喇嘛始终坦然自若地坐在那,任科学会怎么折腾,他就是能从容地变出他的苹果!”
陈滔滔不绝地说着这些,但乔治却听得兴趣缺缺。奥梅拉斯的魔鬼实验已经让他心力憔悴。现在,他可再不想听什么西藏老喇嘛那无中生有的苹果了。
但陈可不管他这些。他继续说道,“自上次我们做完了那个实验,我便联想到了这件同样诡异的事。怎么说呢?同样是难以解释,同样是革新三观!而且,万一是真的呢?!这年头,什么是真的,已经不好说了!所以,我打算去西藏碰碰运气,见识见识这个所谓的‘神迹’。但你知道吗?我不仅没有发现那老喇嘛的任何破绽,甚至还被眼前的真相给说服了。我问那老喇嘛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倒也不避讳。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打破规则!说完,他便扔给了我这本书!”瞧瞧他那样子。陈兴奋地就像个孩子。但对此乔治却十分不屑。他不懂,他们究竟对他释放了什么魔法,才会让这样一个理科高材生相信这种鬼话?
“对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陈还适时发出邀约。
“你还要去?”乔治感觉不可思议。
“是啊。我这次回来,主要是答应了那老头帮他弄一台大功率的发电机回去。”那天下午,陈便独自去了一趟科学院,用庙里给他的钱帮他们购置了一台大功率的新能源发电机组件,并且顺手为自己办理了休学。待陈再次回到宿舍开始整理行李,他再次出声询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难道,你就不感到好奇?”
也不知中了什么邪,片刻犹豫后,乔治竟然答应了他。“行吧。”
“走?”
“走。”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凭栏极目远眺,山下的景色令人头晕目眩,但乔治·翰利已经见惯不怪了。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无论是高达两千英尺、直插深谷的巍巍断崖,还是偏远山谷中如棋盘般纵横交错的梯田,都已无法再让他提起兴致。他倚靠在被山风打磨得光滑如镜的石壁上,愁眉苦脸地盯着远处的群峰。至于它们叫什么名字,他一直懒得找人问。[2]真是的……自己怎么就信了陈的邪,竟被他骗来了这个鬼地方?乔治忍不住心想。
是的,自从被陈拐上那趟飞机,乔治已经在这个地方生活了三个月之久。平心而论,这里的生活倒是不错。一日三餐,粗茶淡饭,管够管饱;生活压力不大,作息也自由;更难能可贵的是,这里的人也都挺好——不似那些古板电影里对于喇嘛们的刻板描述,庙里的和尚他们既不古板,也不神秘,不仅能断大事不拘小节,思想还开明而自由。因此生活于此,乔治本不应当抱怨。
但问题在于,他来此目的——答疑解惑。现在,疑问可一点儿也没减少!
刚来这的第一天,乔治便如愿见到了那个凭空变苹果的把戏。老喇嘛盘着腿坐在蒲团上。只见他轻微旋转手腕,便从虚空中摘取了一枚苹果。
“我可以近距离看看吗?”乔治好奇地问。
“请。”待他们走近,老喇嘛再次施展“魔法”。只见他只是手腕微微扭动,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虚空中摘出了那枚苹果。他将这两枚苹果分别递给陈与乔治。乔治拿起来仔细端详。这苹果看起来像苹果,闻起来像苹果,尝起来……也像苹果。它就是苹果。
不得不说,亲眼所见,这个变苹果的把戏的确直接而震撼。没有任何胡里花哨的手段,就是简简单单的手腕旋转。
“冒昧地问一句,可以问问您是怎么做到的吗?”乔治想当直接了当地问。
“这很简单。”老喇嘛也不避讳,“剥离一个已有概念,理解无相即空,就可以了!”接下来,老喇嘛向他灌输了许多禅的思想,像什么无内无外无空、本心常寂,还有知者、觉者等……乔治并不是真的理解老喇嘛口中所说的内容,但他倒是听明白了老者其中表达的一层意思:
既然一开始的路径选择错了,那么就剥离这个错误路径上已形成的观念,一层层回到更加原始的状态,就像剥洋葱。
这就多了一个问题。“就算回到了大师您说的初始状态,那我们要如何来重新理解真理呢?”乔治提出了他内心的疑问。
“内心空无,觉者自知。”
后来乔治搞懂了。佛学上认为,当人摒弃了一切外部感知,达到了一种空无的状态后,真知便会自显眼前。这套理论,在逻辑上的确是自洽的。但问题在于,它可不可信?
一重疑惑是……这些天,乔治亲眼见证了陈是如何从无到有,一步步变出「苹果」来的。一开始,陈频繁使用诸多蹩脚手段,试图用障眼法在乔治面前蒙哄过关。但渐渐地,乔治越来越捉摸不透陈的把戏。陈虚虚实实,一会让乔治抓住破绽,一会又没有。并且最终,就在上周,陈赤裸全身地站在乔治面前,认认真真地为他表演了一回“从虚无中抓取苹果”的戏码。
只见他轻轻旋转手腕,就那么从虚空中摘取出了苹果。那苹果看起来像苹果,闻起来像苹果,尝起来也像苹果。那就是苹果!而这一事实,动摇了乔治的信念。陈的确从无到有学会了“凭空变苹果”的把戏,几乎客观地证明了,这种剥离已形成观念的方法的可行。
所以,神学真的是对的?
如今,乔治已经不知道什么东西值得信赖了。科学?神学?……他眼前有太多的迷雾,而他一点也看不清楚自己该去往哪里。如今,乔治·翰利也在尝试变他的那颗「苹果」。他回忆起了老喇嘛曾教过他的法门,他仍没能学会——乔治始终未能很好地抓住那诀窍: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别心急!毕竟,我们也刚学会从哪开始呢!”不知何时,老喇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乔治身后。他随手变出了一枚果实,递给乔治。乔治咬了一口。那果实看起来像苹果,闻起来像苹果,但尝起来……已经不像苹果了。
凭栏眺望,暮色西沉。望着天边泛起的几许星光,老喇嘛缓缓出声念道:
“曾经,穹苍之上,一片寂寥;现如今,尽管群星寥寥,但我们已经睁开了眼睛。[3]”

[1]奥梅拉斯第一、第二实验,均为虚构实验。
[2]原文摘自〔英〕阿瑟·克拉克《神的九十亿个名字》。
[3]对应《神的九十亿个名字》结尾,群星再次睁开眼睛。


梅森: 比起任何特殊的科学理论来,对人类的价值观影响更大的恐怕还是科学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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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0 个关于真神 无名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2020-11-8 14:5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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